喜歡什麽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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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什麽樣的人？
大年初四，下午，李若楠家。
喬槿打開門，看見門外站著的高大男人，眼睛微微睜大。
本應該初五才回來的辛淮聲，竟然出現在了這裏。
辛淮聲朝他笑笑：“過年好！”
“過年好……”喬槿有些懵，緩了一會兒，問，“你不是說初五回來嗎？”
辛淮聲頓了一下：“我在那邊的事都做完了，閑著也是閑著，就回來了，而且你一個大小夥子，老在人家李警官家裏，多不方便。”
其實並非閑著沒事幹。
他是從一場飯局上逃回來的。
*
老媽今天到底還是把孫家那位給安排上了。
說是要家庭聚會，結果他到了餐廳，老爸老媽都不見蹤影，只有一個打扮精致、紮著小辮子的年輕男人坐在預約的位置上，左顧右盼，像在等人。
不用說辛淮聲就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男人剛回國，身上還殘留著來自法蘭西的浪漫的風。
辛淮聲遠遠地站著，心中猶豫，既想趁著男人沒註意到他趕緊走人，又覺得這樣失了禮數。楞神中，一個剛來實習的服務員推著餐車路過，腳下一滑，餐車不受控制地撞了過來。
他手裏的車鑰匙順勢飛了出去，正好落到男人的腳邊。
實習服務員臉都嚇白了，連連道歉。辛淮聲嘆了口氣，先安撫了一下他的情緒，又幫著他簡單收拾了一下。
男人彎腰撿起車鑰匙，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辛淮聲左眼皮一跳，心道完了。
“你好，我是孫玉清，你也可以叫我Alexander，剛從法國回來，在做服裝設計工作，這些辛阿姨應該跟你說過吧。”男人果然走了過來，勾著眼朝他笑笑。
他把車鑰匙慢慢放到辛淮聲手上。
“辛淮聲，醫生。”
辛淮聲接過車鑰匙，一看，皺起眉頭——掛在車鑰匙上的掛件不見了。
那是《怪醫x傑克》紀念活動的限量周邊，當時和杯子一起找代購買的，不過杯子早就死無全屍，厚葬在明山縣了。
沒想到今天，掛件也墜機了。
“怎麽了？”孫玉清問。
“你有看到一個鑰匙鏈嗎？”
兩人在附近的地面上找了找，不一會兒，辛淮聲在一個桌子下面發現了掛件，掛件的鏈子被摔壞了，因此才跟車鑰匙分了家。
他試著掰回去，但卡扣已經變形，怎麽也合不上。
孫玉清把自己頭發上的頭繩摘下來，遞給他：“先用這個綁一下吧。”
“謝謝。”辛淮聲接過頭繩，順勢擡頭看了他一眼。
孫玉清眉眼細長，唇角微翹，眼睛似笑非笑，像藏著鉤子。
辛淮聲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刺撓。
他總覺得孫玉清有些眼熟，長得像什麽人，但又想不起來具體像誰。
孫玉青彎著眼，看向他手裏的鑰匙鏈，捂嘴驚訝：“呀，辛醫生，你還愛看動畫片啊。”
辛淮聲：“……”
他有點想走了。
*
辛淮聲收了收神，中止回憶，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到喬槿懷裏：“給你的，叫我聲哥哥。”
“淮聲哥。”喬槿耳尖微微發紅。
李若楠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笑著打招呼：“辛醫生，這麽快就來了啊，進來坐坐？”
辛淮聲擺手：不用麻煩啦，回家還有一堆事呢，我們待會兒就走。”
他把幾個禮盒交給李若楠：“這是我從a市帶回來的特產，還有王警官那份，麻煩您幫我轉交給他吧。”
李警官沒有推辭，笑著接過來，說了一句“你等等”，又轉身回屋，拿了一條灌好的風幹臘腸出來。辛淮聲也沒客氣，直接收下了。
臨別時，李若楠朝著喬槿使了個眼色，喬槿認真地點頭。
*
辛淮聲剛下高速就直奔李若楠家，沒來得及回家，車裏還放著滿滿的禮盒和特產，都是回來之前老媽硬塞的。
喬槿拉開後車門，被塞滿的後座震了一下。
“坐前面。”辛淮聲已經替他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喬槿坐車的次數很少，以前喬母和別人起沖突，鬧到要叫警察拉他們去派出所調解的地步時，他都是坐在後排位置。
辛淮聲買車之後，他也沒坐過幾次，每次也都是在坐後排。
今天是他第一次坐副駕駛，一時間竟有點感到新奇。
副駕駛的空間比後排寬敞很多，視野更加開闊。喬槿坐在座椅上，忍不住四處打量。
辛淮聲沒催，等他看夠了，才俯身過去拉安全帶給他扣上。
隨著他的靠近，喬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辛淮聲從來不噴香水。
他皺了皺眉，沒說什麽。
辛淮聲替他弄好安全帶，啟動車子，隨口問：“想我了沒？”
不等喬槿回答，他自己先回答了：“我要想死你了，太想吃你做的飯，今天一天沒吃什麽東西，現在快要餓死了。”
喬槿笑了笑：“那我回去用臘腸做燜飯。”
*
燜飯端上鍋，滿屋飄香，米粒被油脂浸得晶瑩剔透，看著極為誘人。
辛淮聲連吃兩大碗，終於覺得自己的肚子被填滿了，舒坦得渾身犯懶。
吃完飯，喬槿自覺地回了房間。
辛淮聲洗了點車厘子，端了過去，發現喬槿房門未關。
喬槿正埋頭做題，脊背挺直，看著比之前厚實不少。
以前的他實在太瘦了，一彎腰，脊背像劍齒龍。現在經過小半年的調養，總算長了點肉。
辛淮聲心中欣慰，他輕聲走過去，把車厘子放到桌子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喬槿正在做試卷，沒寫幾個字，前額的的頭發就落了下來，擋住卷子。他時不時要擡手撥到耳後。
辛淮聲忽然意識到，喬槿的頭發長長了許多，第一次開家長會時，他的頭發只是到下巴，現在已經過肩。
辛淮聲頓了頓，忍不住出聲：“你的頭發……有點長了，要不要剪？”
喬槿停下筆，擡頭看了他一眼，皺眉：“正月剪頭……”
正月剪頭死舅舅。
假扮過喬槿舅舅的辛淮聲：“……”
“出了正月呢？”
喬槿低頭猶豫了一會兒：“我……可以不剪嗎？”
辛淮聲一楞，隨機點頭：“當然可以。”
他想起了什麽，轉身離開房間，過了一會兒又回來，手裏多了一根黑色的頭繩。
“把頭發紮起來會不會方便一些。”辛淮聲道。
喬槿接過頭繩，在手上來回扯了扯。
頭繩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辛淮聲過來接他的時候身上帶著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盯著這根頭繩。
為什麽會有一根頭繩？
誰給的？
一種微妙的、沒由來的陌生情緒在他心裏悄悄生根發芽。
辛淮聲看他一動不動，問道：“要我幫你嗎？”
喬槿搖搖頭，他擡手抓了幾下頭發，笨拙地紮了一個低馬尾。
頭發紮好，喬槿寫了幾個字，又停下了。
“是不會的？”辛淮聲問，“不會可以問我。”
“我想問……”喬槿放下筆，轉過身，看向他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我想問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辛淮聲楞住。
*
“喜歡好人。”辛淮聲想都沒想立即回答。
喬槿垂眸，似乎不滿意這個答案：“我不是想問這種的。”
辛淮聲不解：“為什麽突然問這種問題。”
喬槿頓了頓，輕輕摩挲手指，頭繩上的香水似乎也沾到了他身上，能若隱若無地聞到。
“你身上有香水味，是和女朋友約會了嗎？”他開口。
辛淮聲：“……”
“不是跟女朋友，我沒有女朋友，”他連忙解釋，“是我媽讓我去……相親。”
喬槿擡眼看他：“那你喜歡她嗎？”
“不喜歡。”辛淮聲立即否認。
“哦，”喬槿低下頭，隔了一會兒又問，“那你喜歡什麽樣的人？”
問題繞了一圈，又回到了這裏。
辛淮聲皺著眉看喬槿，不懂他為什麽突然問這種問題。但他轉念一想，喬槿現在十七八歲，正是少年慕艾的年紀，對戀愛產生好奇也很正常。
作為一個成熟的大人，他得對喬槿的戀愛觀有正確的引導。
辛淮聲拉了把椅子，坐在喬槿身邊，端正態度，認真問：“你是問哪種喜歡？”
喬槿想了想：“談戀愛的喜歡……想結婚的喜歡。”
辛淮聲斟酌了一下措辭：“如果是談戀愛，那麽感到對方有吸引力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是想結婚的喜歡，只有吸引力是不夠的……”他說道，“兩個人長久生活在一起，必然要步調一致。”
“首先，他得是個好人……”
喬槿心想，李若楠跟辛淮聲一樣，確實是個萬裏挑一的大好人。
“最好是有相同的愛好，相同的三觀，即便沒有，那也得有足夠的包容，這樣兩人才能相互理解，相互尊重……”
喬槿不知道李若楠喜歡什麽，但他知道她足夠包容，比如她一直很尊重王文斌在她的車裏放難看的奇葩車載裝飾。
“對待愛情要忠貞，不能三心二意，玩弄感情……”
李若楠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這麽說來姑且也算是一種忠貞。
“……最後，”辛淮聲嘆了口氣，“最好是會做飯，因為我做飯很難吃。”
李若楠做飯雖然比不上自己，但起碼比辛淮聲好。喬槿把這些標準和李若楠對了一下，條條符合。
他心一動：“身高體重外貌呢？這些也很重要吧。”
辛淮聲：“……”
他看了喬槿一眼，心道其實最重要的是性別。
他沒說出來，含混地應付了一句：“合眼緣就行。”
喬槿想了想李若楠的樣子，嗯，簡直完美。
辛淮聲站起來：“好了，學習吧，明天上午帶你去買新衣服。”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平常快了些。
喬槿等他出了房間，又回頭確認了一眼，才掏出手機。
【若楠姐，明天我們去商場買衣服。】
過了一會兒，李若楠回覆。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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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淮聲遠遠地站著，心中猶豫，既想趁著男人沒註意到他趕緊走人，又覺得這樣失了禮數。楞神中，一個剛來實習的服務員推著餐車路過，腳下一滑，餐車不受控制地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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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服務員臉都嚇白了，連連道歉。辛淮聲嘆了口氣，先安撫了一下他的情緒，又幫著他簡單收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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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車鑰匙慢慢放到辛淮聲手上。
“辛淮聲，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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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今天，掛件也墜機了。
“怎麽了？”孫玉清問。
“你有看到一個鑰匙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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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清把自己頭發上的頭繩摘下來，遞給他：“先用這個綁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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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玉清眉眼細長，唇角微翹，眼睛似笑非笑，像藏著鉤子。
辛淮聲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刺撓。
他總覺得孫玉清有些眼熟，長得像什麽人，但又想不起來具體像誰。
孫玉青彎著眼，看向他手裏的鑰匙鏈，捂嘴驚訝：“呀，辛醫生，你還愛看動畫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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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聲哥。”喬槿耳尖微微發紅。
李若楠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笑著打招呼：“辛醫生，這麽快就來了啊，進來坐坐？”
辛淮聲擺手：不用麻煩啦，回家還有一堆事呢，我們待會兒就走。”
他把幾個禮盒交給李若楠：“這是我從a市帶回來的特產，還有王警官那份，麻煩您幫我轉交給他吧。”
李警官沒有推辭，笑著接過來，說了一句“你等等”，又轉身回屋，拿了一條灌好的風幹臘腸出來。辛淮聲也沒客氣，直接收下了。
臨別時，李若楠朝著喬槿使了個眼色，喬槿認真地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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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槿拉開後車門，被塞滿的後座震了一下。
“坐前面。”辛淮聲已經替他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喬槿坐車的次數很少，以前喬母和別人起沖突，鬧到要叫警察拉他們去派出所調解的地步時，他都是坐在後排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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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淮聲心中欣慰，他輕聲走過去，把車厘子放到桌子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喬槿正在做試卷，沒寫幾個字，前額的的頭發就落了下來，擋住卷子。他時不時要擡手撥到耳後。
辛淮聲忽然意識到，喬槿的頭發長長了許多，第一次開家長會時，他的頭發只是到下巴，現在已經過肩。
辛淮聲頓了頓，忍不住出聲：“你的頭發……有點長了，要不要剪？”
喬槿停下筆，擡頭看了他一眼，皺眉：“正月剪頭……”
正月剪頭死舅舅。
假扮過喬槿舅舅的辛淮聲：“……”
“出了正月呢？”
喬槿低頭猶豫了一會兒：“我……可以不剪嗎？”
辛淮聲一楞，隨機點頭：“當然可以。”
他想起了什麽，轉身離開房間，過了一會兒又回來，手裏多了一根黑色的頭繩。
“把頭發紮起來會不會方便一些。”辛淮聲道。
喬槿接過頭繩，在手上來回扯了扯。
頭繩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辛淮聲過來接他的時候身上帶著的味道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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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會的？”辛淮聲問，“不會可以問我。”
“我想問……”喬槿放下筆，轉過身，看向他的眼睛，語氣格外認真，“我想問你喜歡什麽類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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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淮聲不解：“為什麽突然問這種問題。”
喬槿頓了頓，輕輕摩挲手指，頭繩上的香水似乎也沾到了他身上，能若隱若無地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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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成熟的大人，他得對喬槿的戀愛觀有正確的引導。
辛淮聲拉了把椅子，坐在喬槿身邊，端正態度，認真問：“你是問哪種喜歡？”
喬槿想了想：“談戀愛的喜歡……想結婚的喜歡。”
辛淮聲斟酌了一下措辭：“如果是談戀愛，那麽感到對方有吸引力就可以了……”
“但是如果是想結婚的喜歡，只有吸引力是不夠的……”他說道，“兩個人長久生活在一起，必然要步調一致。”
“首先，他得是個好人……”
喬槿心想，李若楠跟辛淮聲一樣，確實是個萬裏挑一的大好人。
“最好是有相同的愛好，相同的三觀，即便沒有，那也得有足夠的包容，這樣兩人才能相互理解，相互尊重……”
喬槿不知道李若楠喜歡什麽，但他知道她足夠包容，比如她一直很尊重王文斌在她的車裏放難看的奇葩車載裝飾。
“對待愛情要忠貞，不能三心二意，玩弄感情……”
李若楠從來沒有談過戀愛，這麽說來姑且也算是一種忠貞。
“……最後，”辛淮聲嘆了口氣，“最好是會做飯，因為我做飯很難吃。”
李若楠做飯雖然比不上自己，但起碼比辛淮聲好。喬槿把這些標準和李若楠對了一下，條條符合。
他心一動：“身高體重外貌呢？這些也很重要吧。”
辛淮聲：“……”
他看了喬槿一眼，心道其實最重要的是性別。
他沒說出來，含混地應付了一句：“合眼緣就行。”
喬槿想了想李若楠的樣子，嗯，簡直完美。
辛淮聲站起來：“好了，學習吧，明天上午帶你去買新衣服。”說完轉身就走，腳步比平常快了些。
喬槿等他出了房間，又回頭確認了一眼，才掏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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