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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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大結局
“公主殿下, 先帝和如今的太後娘娘, 才是您的親生父母, 您是先帝的嫡公主，正統的皇室血脈！”
葉素素搖著頭, 不可置信地望著王公公, 斬釘截鐵地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公主殿下，這有什麽不可能呢？您就是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女兒啊, 當初皇後娘娘和葉夫人同時在宮中臨盆，同年同月同日, 皇後娘娘生下了您，葉夫人生下了趙從嘉, 皇後娘娘為了想要兒子鞏固自己的後位, 暗中把您和葉夫人的兒子趙從嘉偷偷地換了，瞞下了所有的人，稱趙從嘉是她所生，您是葉夫人所生！您才是真正的公主，趙從嘉是葉夫人的兒子！”
王公公跪在葉素素面前, 涕淚縱橫：“公主殿下, 您被搶親之後, 皇上對趙從嘉失望至極，終於動了要廢太子的念頭，可是再廢太子的詔書還沒有下來前，皇上卻知道了這個驚天秘密, 他才知道趙從嘉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而您才是皇上的女兒。皇上龍顏大怒，想要徹底廢了趙從嘉，就在這時，沒想到趙從嘉竟然先發制人，給皇上下了毒！皇上中毒之後，渾身僵硬，四肢無力，口不能言，眼不能斜視，可是皇上的意識是清醒的。他甚至每一天都眼睜睜地看著趙從嘉把摻了□□的食物餵到他的口中！皇上也是眼睜睜地看著皇後娘娘、大公主殿下……跟趙從嘉合謀了！”
聶鐸感覺到自己懷裏的葉素素搖搖欲墜，他心疼地拉她坐在椅子上，轉頭質問王公公：“王公公，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王公公哭著搖頭：“聶儀賓，這些都是宮裏真實發生過的，老奴沒有任何證據，但是老奴手中有皇上親手寫的遺詔，足以證明老奴所說絕無虛言！”
“皇上不是已經動彈不得了嗎？怎麽寫遺詔？”葉素素抹了一把眼淚，終於找回理智，質問王公公。
王公公擡頭看向葉素素，忽然對著聶鐸和葉素素把自己上身的袍子用力一扯，“茲拉”地就被撕碎扔到了一旁。
王公公的後背上被密密麻麻潦草地寫了許多字，他哭著說道：“公主殿下，老奴背上的，就是先皇的遺詔啊！這遺詔是皇上花了足足兩個月，一筆一劃刻下的。說來也算是太子心軟，在皇上被下毒之後，太子殿下沒有將老奴趕出去，而是讓老奴繼續留在皇上身邊伺候。皇上每日三餐，都是太子殿下親自餵飯，老奴無力去救皇上。但是，夜晚之時，皇上用僅僅能動的一根手指，在老奴的後背刻下了這些字跡，直到他駕崩前，皇上還一直在寫。皇上說，他有千言萬語想要與公主殿下說，可惜他這一生是再也見不到女兒了，只能把想說的話寫一點是一點，能多寫一句，就多寫一句。”
葉素素在聶鐸的攙扶下，緩緩上前，果然看到王公公的後背上，那些用指甲劃出的痕跡，上面結痂地地方被侵染了墨汁，留下淡淡的字跡。
“素素，朕的女兒，是朕的無能，竟然在十六年後才知道，你才是朕的女兒！朕的女兒，朕的公主，如今我被趙從嘉那個假龍種說話，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離駕崩之日已經不遠了。素素，你如今遠嫁西南，朕是沒有機會再見到你了，朕作為父親竟然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是父親對不起你。素素，你所嫁之人乃西南聶家長子聶鐸，曾經的南郡王世子，如今的鎮南王。朕知他的意圖，若朕還是體康長壽，願意與梟雄一決高下。但朕如今已如油盡燈枯，大原國朝廷風雨飄搖，朕已無力回天，朕不願王朝落入賊子野心的趙從嘉手裏，朕希望鎮南王聶鐸能替朕申冤報仇！若是，鎮南王聶鐸真能直逼京城，懲罰賊子野心的趙從嘉，朕在天之靈，亦可得到安慰。只是，朕也有一事相求，若是真有那麽一日，請放過朕的皇後陳婉儀，她雖然糊塗替換了兩個孩子的身份，但是她畢竟是你的生身母親，請你為她頤養天年……”
後面的字已經所剩不多了，越來越繚亂模糊看不清，聶鐸仔細辨認也沒有認出來，不過推測起來，大概是皇上對於自己身為人父的愧疚。
聶鐸讓人把王公公帶了下去，命令把他背上的這份遺詔拓出一份。
王公公退下去之後，屋子裏靜悄悄的，只剩下聶鐸和葉素素。葉素素的臉頰上掛著淚，小手一直抓著聶鐸的手，摸摸地搖頭，小聲地說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皇後姨母，怎麽可能是我的親生母親？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
“素素，如今看來，王公公所言，應當是真的。我們之前就猜測過，趙從嘉那般喪心病狂的所作所為一定是有什麽不能告人的原因，如今開來，你和他的真實身世，就是不可告人的。當年，一手造成這件事的人是皇後娘娘，所以她在事發之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從嘉毒死自己的夫君卻不能出面阻止，因為如果她出來阻止，第一個完蛋的就是她陳皇後，接著就是陳皇後身後的護國將軍陳家。另外，大公主長樂之所以敢那麽要挾趙從嘉，想必也是握有了這個把柄。她在沒有把握推翻趙從嘉前，完全可以利用這件事威脅趙從嘉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京城所有的疑雲都已經解釋通了。
原來，這就是趙從嘉一直隱瞞的事情真相！
葉素素是皇上和皇後的親生女兒，而趙從嘉是葉太傅和葉夫人的兒子！當年，葉夫人進宮拜見皇後娘娘時，正趕上皇後娘娘臨盆，她受了驚嚇早產，與同年同月同日生下了一個孩子，就是趙從嘉，而皇後娘娘生下的是一個女兒，就是葉素素。
皇後娘娘瞞天過海，把兩個孩子互換了，趙從嘉成了太子，而葉素素成了葉太傅的女兒。
一切，都解釋通了。
聶鐸緩緩地閉了眼睛，無奈嘆氣，低頭去看葉素素，卻發現葉素素依舊是搖著頭，喃喃自語，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聶鐸屈膝，蹲在葉素素面前，把她抱進懷裏，輕聲喚她：“素素……”
“鐸哥哥……”葉素素擡起頭，雙眼已經被眼淚遮擋的模糊不清，“王公公的意思是說，皇上是我的親生父親，皇後娘娘是我的親生母親？”
“是的。”聶鐸握著葉素素的手，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背，試圖想要安撫她。
葉素素卻忽然之間哭得更兇了，搖著頭哭喊著：“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皇後娘娘怎麽可能是我的親生母親呢？她不可能是我的親生母親！她殺了我啊，她親手用一杯毒酒殺了我啊……”
“素素……”聶鐸聽聞此話，心裏一驚，急忙把葉素素抱進懷裏，安撫她說：“素素，不要胡說，你活得好好的，怎麽能說被殺了呢？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辦啊？！不要說這樣的胡話，不吉利的……”
“鐸哥哥，我沒有胡說！她殺了我，皇後娘娘，我的皇後姨母，從小待我如親生母親的皇後姨母，她殺了我！她殺了我啊！她不僅殺了我，還殺了我們的孩子……它還沒有來得及出生，就跟著它的母親一起被殺了……”
“素素……”聶鐸不安地喚著葉素素，他聽不明白葉素素究竟在什麽，但是葉素素說得那些話的內容卻驚心動魄，讓他不寒而栗。
葉素素擦了擦眼淚，仰著頭望著聶鐸，輕聲問他：“鐸哥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嗎？鐸哥哥，如果我說，我曾經活過一世，你信嗎？”
聶鐸眼眸裏全是震驚，卻並沒有打斷葉素素的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鄭重點頭：“素素，我信，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葉素素說：“鐸哥哥，上一世，我死了，死在了皇後娘娘的鳳梧宮裏，被一杯毒酒毒死的，我的腹中還有我們尚未出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怎麽可能是我的親生母親？！”
“素素，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可以講給我聽嗎？”聶鐸抱著葉素素坐在了窗邊的小榻上，指腹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摩挲，替她擦去眼淚。
葉素素低頭斂眉，緩緩地把上一世她經歷過的那些事情都一一告訴了聶鐸，並且說了這一世改變了這一世的一些事情。
“鐸哥哥，你還記得那天你說，如果我們沒有在溪山相遇，是不是會錯過？不會的，鐸哥哥，我們不會錯過的，無論我們在什麽地方見面，我們都不會錯過的！上一世，我因為趙從嘉的陷害，背負了‘墨素牡丹，天命皇後’的命格，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直到那年在大明寺的那個山洞裏遇到了受傷的你……我沒有一眼認出來你就是我的鐸哥哥，但是後來我們相愛了，並且……越雷池做了親密事情。我有孕之後，你就開始布局，要逼著大原國皇帝把我賜婚給你，就如這一世一樣，你確實做到了，我成了要大原國的和親貴女，遠嫁西南。在我成親之前，進宮面見皇後娘娘，她賞賜了我一杯酒，我沒有想到那杯酒裏竟然有毒……我和我的孩子，就這樣死了。後來，我化作一縷幽魂，知道你因為痛失妻兒一夜白頭，親手一箭射死了新帝趙從嘉……”
“後來呢？”聶鐸見葉素素講得泣不成聲，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裏，輕輕地親吻她的額頭。他感覺得到，葉素素越往後面講，越是傷心難過。
“後來，你登基為帝，建立了新王朝，統一了大江南北，一片盛世太平，可是你卻……你卻一生未娶，英年早逝，死後與我合葬……鐸哥哥，上一世，我害得你如此淒涼，這一世，我卻把你忘得一幹二凈，很多記憶都是我最近才想起來的。鐸哥哥，對不起，是我一直對不起呢……”
聶鐸親著葉素素，搖頭說：“我的傻姑娘，這有什麽對不起的？上一世，是我聶鐸無能，沒有保護好你們，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至於皇後娘娘的所作所為，素素，我們親自回京，去問她好不好？”
“回京？”
“對，回京，你說過的，等著我君臨天下的那一日。素素，我要你一起陪君臨天下！”
“好！”葉素素擲地有聲。
王公公手裏有先帝遺詔，聶鐸攻打京城新帝趙從嘉師出有名，可是他卻拒絕了以這樣的借口去攻打京城。
最終，鎮南王起兵謀反，挾制三方，直逼京城，殺進皇宮，活捉新帝趙從嘉，推翻歷經了幾百年的大原國王朝，建立新王朝，國號為“素”，年號為“墨素”，那一年史稱“牡丹”元年，聶鐸登基為帝，發妻長儀郡主葉素素為元後，入主皇宮。
廢帝趙從嘉囚禁於天牢之中，大陳後和小陳後與陳太後皆囚禁在鳳梧宮，大公主長樂趕緊出公主府，關押在大牢。葉太傅官覆太傅一職，京城第一才子何恩新成為左丞相，史書後人稱其為何賢相。
葉素素再次見到皇後娘娘時，她安靜地坐在鳳梧宮的軟塌上，表情木訥。在看見葉素素走進來的一瞬間，眼睛忽然就亮了，立即就站了起來，激動的地朝著葉素素迎了上去，她身邊負責看著她的幾位宮女，盡職盡責地把她攔了下來。
如今大原國已經滅亡了，聶鐸成為新帝，前朝的太後陳氏也被削去了封號，之所以一直讓她住在鳳梧宮，不過是聶鐸念著葉素素暫時沒有讓她離開罷了。她如今，已經不是尊貴的皇後娘娘、太後娘娘了。
如今的皇後，是葉素素。
葉素素看著被宮女攔下的皇後娘娘，並沒有要她行禮，只是輕聲地喚了她一聲“姨母”。
皇後娘娘激動不已，眼淚刷地就下來了，神情激動道：“素素，我終於看到你了！你和聶鐸過得好不好？他有沒有對你不好？哎呀，聶鐸這個人，狼子野心，如今當了皇帝，日後……他會不會廢了你這個前朝郡主的皇後？”
葉素素張了張嘴，有些不安地回頭，朝著宮殿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剛才聶鐸要陪著她一起進來，她讓他留在了宮殿之外。幸好，聶鐸站的地方比較遠，聽不到皇後娘娘的胡言亂語，可惜葉素素卻心疼至極。
她道：“姨母，我過得很好，我的夫君待我也很好。”
“素素……”皇後娘娘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跟她說，可是面對著面無表情的葉素素，嘴唇蠕動了很久，什麽都沒有說。
葉素素鼓了鼓勇氣，問她：“姨母，趙從嘉毒死皇上時，您知道嗎？”
“素素……”皇後娘娘的臉色大變，整個人像是破敗的葉子，瞬間就跌坐在榻上。
葉素素目光一直盯著她，沒有挪開，等著她的回答。
皇後娘娘抽噎道：“素素，我……我、我……我當時也沒有辦法了……趙從嘉他、他也是被逼無奈……”她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看向葉素素，眼睛裏帶著哀求，“素素，你不是知道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是你……”
“是的，我知道了。皇上在臨終之前，托付王公公給我一份遺詔，上面說，我是皇上和您的親生女兒，而當初你為了要一個兒子偷偷的把我和趙從嘉調包了。”
“素素，我的女兒……”皇後娘娘痛哭不已，發瘋似的朝著葉素素撲過來，想要把她抱進懷裏，但是聶鐸安排的那些宮女個個都不簡單，自然不可能讓皇後娘娘靠近葉素素。
葉素素站在鳳梧宮的大殿裏，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抵在了掌心，強忍著哭意，許久之後，開口說：“所以，姨母，你為了保住趙從嘉的太子之位，保住趙從嘉的身世秘密不被揭穿，合同趙從嘉一起害死了你的夫君，對不對？”
“不是的，素素，不是的……我、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了，趙從嘉和我都沒有辦法了，我們……”
葉素素看到皇後娘娘根本無法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情，想到上一世她的冤死，頓時暴跳如雷，怒吼著：“所以，您為了趙從嘉的皇位，為了趙從嘉的身世不被揭穿，你真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夫君被毒死嗎？”
“素素，我沒有辦法啊，如果趙從嘉的身世被揭穿，我和護國將軍府陳家都完蛋了。我的自私是牽連著整個家族，甚至會牽連到葉太傅……”
葉素素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自己的眼淚逼回去。回想到上一世可笑的自己，她語氣異常平靜：“所以，只要威脅到趙從嘉皇位的人，只要威脅到你的太後之位的人，只要威脅到陳家家族的人，不管是你的夫君，還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都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他們！”
虎毒不食子，可是她的生身母親，殺了她的父親，殺了上一世的她，只為了她的“兒子”的皇位，為了陳家一族。
葉素素下了一劑猛料，道：“姨母，外祖一家已經卸去了護國將軍一職，從此只為庶民。我夫君仁慈，把陳家的宅子依舊留給了他們，但是陳家人不管男女老少，不得踏出京城一步。”
“聶鐸他……他是想要困死陳家人嗎？”皇後娘娘瞬間就明白了聶鐸的意圖。
陳家從大原國王朝建立起，一直就是護國將軍，軍威極高，甚至功高蓋主，如果不是對在大原國趙家皇室極其忠心，陳家完全可以取代趙家稱帝。這也是為何大原國幾代皇後、太子妃都是陳家女兒的根本原因。如今，聶鐸把這一只猛虎困在一座京城的宅子裏，既沒有要他們性命，也沒有苛刻虐待他們，卻無形中把老虎的利爪磨沒了。幾代之後，陳家哪裏還能有掌握千軍萬馬的將軍？
皇後娘娘瞬間渾身癱軟，她一直倚仗的陳家，她一直覺得最重要的陳家，終於……再也不是陳家了。她哭了片刻，想到剛剛葉素素說的話，忽然擡頭看向她，搖著頭不解地問：“素素，我確實罪有應得，我眼看看地看著趙從嘉對皇上下手卻沒有阻止，但是你剛剛說，我會為了趙從嘉的皇位殺了你？不可能的，你是我的女兒，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麽可能為了趙從嘉的皇位殺了你呢？從你小時候起，我就一直在擔心你過得好不好？”
葉素素只是靜靜望著皇後娘娘，沒有在說話。她心裏清楚，如今皇後娘娘這麽說，只是因為上一世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如果她依舊如上一世一樣，背負著“墨素牡丹，天命皇後”的命格，在威脅到趙從嘉的皇位，威脅到陳家一族時，她的生身母親會如同殺死她的生身父親一樣，殺死她的。
葉素素說：“姨母，如今已經素國了，是聶家皇室的天下，您身為前朝太後已經沒有資格住在鳳梧宮了。皇上仁慈，在京效為您選了一座宅院，姨母近幾日可以把慣用的東西收拾收拾，一並帶過去吧。畢竟，您是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葉素素說完，轉身就走，皇後娘娘疾呼道：“素素……”
葉素素心如刀絞，並不想再和她說話，可是想到小時候的皇後娘娘待她的那好，她終於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明顯瞬間蒼老的皇後娘娘，問道：“姨母，還有什麽事嗎？”
皇後娘娘並沒有強行突破身旁的幾個宮女，只是遠遠地望著素素，關切地問她：“素素，聶鐸……他待你好嗎？”
女兒過得不好不好，大概是天下所有父母最關心的事情。
葉素素如實回答：“姨母請放心吧，鐸哥哥待我很好，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說完，葉素素再也沒有去看皇後娘娘，轉身出了鳳梧宮的大殿。她剛一走到門口，就看見了正一臉笑意等著她的聶鐸。
聶鐸身上穿著嶄新的龍袍，頭上戴著玉冠，他精致的五官，更新的英俊非凡。見她出來，聶鐸大步迎了上去，伸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把玩著說道：“素素，我聽見了。”
“聽見什麽？”葉素素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聶鐸說：“我聽見我媳婦兒評價，說我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葉素素“咯咯”笑了起來，仰著頭，滿臉幸福道：“那當然，天下最好的男人是我的夫君啊！”
——全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完結了，謝謝大家的一路支持，麽麽噠，愛你們~明天會有番外呦
☆、番外：趙從嘉
番外太子：趙從嘉
前朝的太後娘娘被送到京效宅子那一日, 葉素素並沒有去見她。雖然她知道, 那是她的生身母親, 可以帶著上一世的怨恨，和這一世她的狠毒, 葉素素並不想去見她。
倒是一直被關押在天牢之中的廢帝趙從嘉, 請求新帝聶鐸讓他去送皇後娘娘一程。
聶鐸找葉素素商量，葉素素終究是沒忍心，讓聶鐸給他們這樣一個便利。
她跟聶鐸說：“鐸哥哥, 關於我和趙從嘉的身世之謎，我不想把這件事公之於天下。我也不想讓我的娘親知道, 她的身體一直不好，上一世就是因為我的事情纏綿病榻之上, 這一世好不容易她的兒女都過得順遂美滿, 我不想讓她為了趙從嘉這個兒子再憂心難過了。鐸哥哥，你說我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
聶鐸搖頭道：“怎麽會呢？你這樣做，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結局。”
“謝謝你多哥哥，我知道，你沒有傷害陳家人性命, 是因為他們是我的外祖家。你沒有要了姨母的命, 而是讓她去京效頤養天年, 也是為了我。甚至，趙從嘉如今還活在地牢裏，你也是為了我……鐸哥哥，你怎麽待我那麽好？”
聶鐸把她摟進懷裏, 輕聲安撫她：“素素，這些人於我怎麽處置，都無關緊要，但是既然能不讓你和你的家人傷心難過，我這樣的處置辦法未嘗不是最好的。素素，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你既然不想讓他們過得不好，我也不會不想讓他們過的不好。”
“鐸哥哥，我日後不會再去見皇後姨母了，我……”
“嗯，我知道，素素，你現在是皇後，一國之母，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就算是做得不好了，有我在你身後呢，我倒是要看看，有誰敢說我聶鐸的媳婦兒不好！”
葉素素終於被聶鐸逗得破涕為笑，乖巧地靠在聶鐸的懷裏，眉眼彎彎地笑著。
聶鐸拍著她的背，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開口說：“素素，趙從嘉今日去送前朝太後時，提出了想要見你一面，你相見他嗎？”
趙從嘉想要見她？
葉素素神情恍惚了片刻，猶豫了許久，想到小時候他們兩個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她也想知道他會對她說什麽。
她悄悄擡頭，去看聶鐸的表情，小聲問他：“鐸哥哥，我去見趙從嘉，你會吃醋嗎？”
“你說呢？”聶鐸挑起眉毛，笑得危險，忽然一個翻身，把葉素素壓在了身下。
葉素素想了想，擡起雙臂，摟住他的脖頸，眨著眼睛裝得無辜：“那我能怎麽辦？”
“明知故問！”聶鐸恨恨地低下頭，吻上了她得意翹起的唇角。
一室春光。
……
葉素素身為皇後，要見廢帝趙從嘉自然不能在天牢裏，聶鐸根本不舍得委屈葉素素去天牢那種地方，最後選擇地點，就是在禦前殿的東側宮裏。
趙從嘉被綁著鐵鏈帶到東側宮內，站在大殿之中，等著葉素素到來。
葉素素並沒有著皇後宮服，只是穿了平日裏常穿的一件衣裳來見她。趙從嘉看到許久不見的葉素素，先是一陣恍惚，隨即笑道：“素素表妹，好久不見！見你面色紅暈，氣色飽滿，我猜聶鐸應該對你很好吧？”
葉素素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麽，又覺得此時此刻，說什麽都不合適，最後抿了唇，什麽都沒說。
趙從嘉並不在意葉素素是否回應了，自顧自地說：“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覺得你嫁給聶鐸比嫁給何恩新強。我記得小時候聶鐸就非常照顧你，他那個人比何恩新有魄力，如果你遇到了什麽麻煩，他會保護你的。”
“表哥？”葉素素有些意外，沒想到趙從嘉會跟她說這些。
趙從嘉擡起頭，自嘲地笑了笑，反問她：“你以為我會跟你說什麽？”
葉素素望著趙從嘉，心中微酸，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只是他們永遠都回不去了。
趙從嘉問葉素素：“素素，我們的身世，你應該知道了吧？”
葉素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實知道了。
趙從嘉臉上很勉強地帶著笑容：“王公公離開皇宮去找你的時候，我是知道的。我本可以攔下他，但是我想……你應該有權利知道一切，所以我放他走了。這樣也好，大原國的江山落到你和聶鐸的手裏，總比落到宋六和大公主長樂手裏要強多了，至少你夢不會讓百姓跟著受苦。”
“素素，當我知道我們兩個人的身份被互換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們的身份沒有被換過，那該多好啊！如果，我們身份沒有被互換過，你就是大原國皇室的公主，我就是葉家的小兒子。我上面有墨軒哥，葉家不需要我頂門戶，我完全可以做你的駙馬，只做你的駙馬，哪些國家重任都不會壓在我的身上，也跟我沒有關系，我跟你恩恩愛愛地過日子，多生幾個小娃娃……素素，其實你不知道，這才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
他說完，擡頭看向葉素素，眼眸裏噙了淚水：“素素，你也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葉素素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既沒有流露出感動的表情，也沒有流露出驚訝地表情。
趙從嘉苦笑搖頭：“事到如今，我已經是階下囚了，跟你說這麽多反而會徒增你的煩惱，你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吧。”
葉素素開口說：“表哥，聶鐸答應過我，不會要了你的性命，日後他會給你個安排。”
“不要我性命？軟禁終身？”趙從嘉苦笑，“還不如讓我一死了之呢！”
葉素素沒理他，繼續說：“我和你身世這件事，這世上沒幾個人知道。我已經和聶鐸商量過了，這件身世的秘密會壓下來，你還是大原國最後的一位皇帝，正統的趙家血脈。而且我也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娘親和哥哥，所以他們不會知道你才是葉家的孩子……”
“也好，我如今這副模樣，若是讓他們知道了真相，反而是痛苦。素素，你想怎麽安排我就怎麽安排我吧，我聽從你們的安排。”
說完之後，葉素素和趙從嘉相顧無言，許久都沒有說話，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葉素素臨走前，提到了趙從嘉的三位後宮之人：“表哥，瑛兒表姐、玨兒表妹、姜如萍如今都在宮裏軟禁著，到時候我會派人送她們跟你去團聚。”
“我能休了她們嗎？”趙從嘉淡淡的開口，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
“這……”葉素素一時間發楞，沒想好怎麽回答。
趙從嘉說：“我是廢帝，被軟禁，一輩子沒什麽指望了，人家姑娘還是花一樣的年紀，我不想她們跟我困在一起。至於姜如萍那個孩子，你們要是想要留他性命，就把他跟我關在一起吧，我會讓他一輩子都不會成為你們的隱患的。”
“表哥，瑛兒表姐是你的發妻，你這樣……”
“放她走吧，跟著我有什麽意思呢？我又不愛她，我想娶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是她。”
葉素素也不跟趙從嘉糾纏這個話題：“表哥，你放心，我會把你今天說的話都轉告她們的。”
她說完，就轉身告辭，趙從嘉忽然擡腿追著葉素素的背影跑了兩步，手上和腳上纏著的沈重鐐銬撞擊著響個不行。葉素素回頭看過去，表情有些莫名。
趙從嘉跑得很急，目光一直落在葉素素臉上，眼神悲痛，許久之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她：“素素，以後……我還能見到你嗎？”
葉素素果斷地搖了搖頭：“不能了。”
趙從嘉聽到了答案之後，臉上並沒有露出多少失望的表情，他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他說：“那麽，素素你走吧，讓我最後一次看侃侃你的背影。”
葉素素立即轉過身，不敢去看趙從嘉。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兩個人會走到這個地步，他們小時候是多麽的要好？如果能一直像小時候一樣，天真無邪，無憂無慮多好啊？
葉素素不敢再多停留，大步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不久之後，聶鐸下了聖旨封廢帝趙從嘉為福安王，賜福安王府，廢帝趙從嘉終身不得離開王府半步。趙從嘉庶長子應趙從嘉要求送進福安王府中，與父親一起軟禁。前朝廢後陳瑛兒拿到了趙從嘉親筆休書，至於小陳後和姜如萍，趙從嘉親筆寫了放妾書，算是還了她們自由。
陳瑛兒一直很平靜，拿到休書沒有哭沒有鬧，而是求得皇後葉素素同意回到了陳家，從此閉門不出。安慧郡主姜如萍被送回了寧王封地，寧王占據東北和素國的戰爭一觸即發。：
唯獨不讓人省心的，就是“小陳後”陳玨兒。
她看著手裏的“放妾書”，頓時就冷笑三聲，諷刺怒吼道：“我對趙從嘉來說，就是個妾嗎？”
給她送“放妾書”的內侍低著頭翻了個白眼，心裏冷哼：“撬了自己姐姐墻角的人，給你一個妾侍的名分就不錯了！”
陳玨兒忽然摔下手裏的“放妾書”，朝著宮裏的內侍怒吼著：“我要見皇後娘娘，我要見皇後娘娘！”
“陳姑娘，皇後娘娘那是需要有懿旨才能見的！”
陳玨兒不聽，繼續吼著：“她是我表姐，皇後娘娘是我表姐，我見她難道也需要懿旨嗎？！”
內侍沒理她，翻了個白眼告辭了。如今已經是素國，聶家的天下，一個陳家的前朝廢妃，有什麽資格去見他們尊貴的皇後娘娘。
葉素素在禦花園裏與聶鐸一起賞花，並不知道陳玨兒還在鬧騰。她拉著聶鐸，指著一片牡丹園道：“鐸哥哥，就是這個墨素牡丹的花壇。據說當年，我父親第一次進宮面聖，就是在這個花壇旁第一眼看見了我的母親，然後對她一見鐘情。所以，我哥哥叫做葉墨軒，我叫做葉素素！”
“原來岳父岳母之間，竟然有這樣的典故。那麽，如果我們生了娃娃叫什麽呢？”
“傾國傾城！聶家的女兒，哪個能不傾國傾城呢？”
聶鐸先是一楞，隨即一笑，忽然一擡手，把葉素素打橫抱起來，貼在她耳側道：“那麽，我們就生一個傾國傾城吧！”
……
睡夢之中，葉素素又回到了那個恐怖可怕的鳳梧宮。
毒酒被她飲盡之後，毒性發作，她躺在冰涼的大殿地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小腹，拼命地喊著求著：“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皇後娘娘見她這樣，嚇得六神無主，不管不顧上前抱住她，大喊著：“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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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 先帝和如今的太後娘娘, 才是您的親生父母, 您是先帝的嫡公主，正統的皇室血脈！”
葉素素搖著頭, 不可置信地望著王公公, 斬釘截鐵地否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公主殿下，這有什麽不可能呢？您就是皇上和皇後娘娘的女兒啊, 當初皇後娘娘和葉夫人同時在宮中臨盆，同年同月同日, 皇後娘娘生下了您，葉夫人生下了趙從嘉, 皇後娘娘為了想要兒子鞏固自己的後位, 暗中把您和葉夫人的兒子趙從嘉偷偷地換了，瞞下了所有的人，稱趙從嘉是她所生，您是葉夫人所生！您才是真正的公主，趙從嘉是葉夫人的兒子！”
王公公跪在葉素素面前, 涕淚縱橫：“公主殿下, 您被搶親之後, 皇上對趙從嘉失望至極，終於動了要廢太子的念頭，可是再廢太子的詔書還沒有下來前，皇上卻知道了這個驚天秘密, 他才知道趙從嘉根本就不是他的兒子，而您才是皇上的女兒。皇上龍顏大怒，想要徹底廢了趙從嘉，就在這時，沒想到趙從嘉竟然先發制人，給皇上下了毒！皇上中毒之後，渾身僵硬，四肢無力，口不能言，眼不能斜視，可是皇上的意識是清醒的。他甚至每一天都眼睜睜地看著趙從嘉把摻了□□的食物餵到他的口中！皇上也是眼睜睜地看著皇後娘娘、大公主殿下……跟趙從嘉合謀了！”
聶鐸感覺到自己懷裏的葉素素搖搖欲墜，他心疼地拉她坐在椅子上，轉頭質問王公公：“王公公，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
王公公哭著搖頭：“聶儀賓，這些都是宮裏真實發生過的，老奴沒有任何證據，但是老奴手中有皇上親手寫的遺詔，足以證明老奴所說絕無虛言！”
“皇上不是已經動彈不得了嗎？怎麽寫遺詔？”葉素素抹了一把眼淚，終於找回理智，質問王公公。
王公公擡頭看向葉素素，忽然對著聶鐸和葉素素把自己上身的袍子用力一扯，“茲拉”地就被撕碎扔到了一旁。
王公公的後背上被密密麻麻潦草地寫了許多字，他哭著說道：“公主殿下，老奴背上的，就是先皇的遺詔啊！這遺詔是皇上花了足足兩個月，一筆一劃刻下的。說來也算是太子心軟，在皇上被下毒之後，太子殿下沒有將老奴趕出去，而是讓老奴繼續留在皇上身邊伺候。皇上每日三餐，都是太子殿下親自餵飯，老奴無力去救皇上。但是，夜晚之時，皇上用僅僅能動的一根手指，在老奴的後背刻下了這些字跡，直到他駕崩前，皇上還一直在寫。皇上說，他有千言萬語想要與公主殿下說，可惜他這一生是再也見不到女兒了，只能把想說的話寫一點是一點，能多寫一句，就多寫一句。”
葉素素在聶鐸的攙扶下，緩緩上前，果然看到王公公的後背上，那些用指甲劃出的痕跡，上面結痂地地方被侵染了墨汁，留下淡淡的字跡。
“素素，朕的女兒，是朕的無能，竟然在十六年後才知道，你才是朕的女兒！朕的女兒，朕的公主，如今我被趙從嘉那個假龍種說話，口不能言，身不能動，離駕崩之日已經不遠了。素素，你如今遠嫁西南，朕是沒有機會再見到你了，朕作為父親竟然讓你受了這麽多委屈，是父親對不起你。素素，你所嫁之人乃西南聶家長子聶鐸，曾經的南郡王世子，如今的鎮南王。朕知他的意圖，若朕還是體康長壽，願意與梟雄一決高下。但朕如今已如油盡燈枯，大原國朝廷風雨飄搖，朕已無力回天，朕不願王朝落入賊子野心的趙從嘉手裏，朕希望鎮南王聶鐸能替朕申冤報仇！若是，鎮南王聶鐸真能直逼京城，懲罰賊子野心的趙從嘉，朕在天之靈，亦可得到安慰。只是，朕也有一事相求，若是真有那麽一日，請放過朕的皇後陳婉儀，她雖然糊塗替換了兩個孩子的身份，但是她畢竟是你的生身母親，請你為她頤養天年……”
後面的字已經所剩不多了，越來越繚亂模糊看不清，聶鐸仔細辨認也沒有認出來，不過推測起來，大概是皇上對於自己身為人父的愧疚。
聶鐸讓人把王公公帶了下去，命令把他背上的這份遺詔拓出一份。
王公公退下去之後，屋子裏靜悄悄的，只剩下聶鐸和葉素素。葉素素的臉頰上掛著淚，小手一直抓著聶鐸的手，摸摸地搖頭，小聲地說著：“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皇後姨母，怎麽可能是我的親生母親？不可能，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弄錯了……”
“素素，如今看來，王公公所言，應當是真的。我們之前就猜測過，趙從嘉那般喪心病狂的所作所為一定是有什麽不能告人的原因，如今開來，你和他的真實身世，就是不可告人的。當年，一手造成這件事的人是皇後娘娘，所以她在事發之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從嘉毒死自己的夫君卻不能出面阻止，因為如果她出來阻止，第一個完蛋的就是她陳皇後，接著就是陳皇後身後的護國將軍陳家。另外，大公主長樂之所以敢那麽要挾趙從嘉，想必也是握有了這個把柄。她在沒有把握推翻趙從嘉前，完全可以利用這件事威脅趙從嘉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今，京城所有的疑雲都已經解釋通了。
原來，這就是趙從嘉一直隱瞞的事情真相！
葉素素是皇上和皇後的親生女兒，而趙從嘉是葉太傅和葉夫人的兒子！當年，葉夫人進宮拜見皇後娘娘時，正趕上皇後娘娘臨盆，她受了驚嚇早產，與同年同月同日生下了一個孩子，就是趙從嘉，而皇後娘娘生下的是一個女兒，就是葉素素。
皇後娘娘瞞天過海，把兩個孩子互換了，趙從嘉成了太子，而葉素素成了葉太傅的女兒。
一切，都解釋通了。
聶鐸緩緩地閉了眼睛，無奈嘆氣，低頭去看葉素素，卻發現葉素素依舊是搖著頭，喃喃自語，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麽。
聶鐸屈膝，蹲在葉素素面前，把她抱進懷裏，輕聲喚她：“素素……”
“鐸哥哥……”葉素素擡起頭，雙眼已經被眼淚遮擋的模糊不清，“王公公的意思是說，皇上是我的親生父親，皇後娘娘是我的親生母親？”
“是的。”聶鐸握著葉素素的手，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背，試圖想要安撫她。
葉素素卻忽然之間哭得更兇了，搖著頭哭喊著：“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皇後娘娘怎麽可能是我的親生母親呢？她不可能是我的親生母親！她殺了我啊，她親手用一杯毒酒殺了我啊……”
“素素……”聶鐸聽聞此話，心裏一驚，急忙把葉素素抱進懷裏，安撫她說：“素素，不要胡說，你活得好好的，怎麽能說被殺了呢？如果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可怎麽辦啊？！不要說這樣的胡話，不吉利的……”
“鐸哥哥，我沒有胡說！她殺了我，皇後娘娘，我的皇後姨母，從小待我如親生母親的皇後姨母，她殺了我！她殺了我啊！她不僅殺了我，還殺了我們的孩子……它還沒有來得及出生，就跟著它的母親一起被殺了……”
“素素……”聶鐸不安地喚著葉素素，他聽不明白葉素素究竟在什麽，但是葉素素說得那些話的內容卻驚心動魄，讓他不寒而栗。
葉素素擦了擦眼淚，仰著頭望著聶鐸，輕聲問他：“鐸哥哥，你相信前世今生嗎？鐸哥哥，如果我說，我曾經活過一世，你信嗎？”
聶鐸眼眸裏全是震驚，卻並沒有打斷葉素素的話，只是握著她的手更緊了，鄭重點頭：“素素，我信，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葉素素說：“鐸哥哥，上一世，我死了，死在了皇後娘娘的鳳梧宮裏，被一杯毒酒毒死的，我的腹中還有我們尚未出世的孩子！虎毒尚且不食子，她怎麽可能是我的親生母親？！”
“素素，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可以講給我聽嗎？”聶鐸抱著葉素素坐在了窗邊的小榻上，指腹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摩挲，替她擦去眼淚。
葉素素低頭斂眉，緩緩地把上一世她經歷過的那些事情都一一告訴了聶鐸，並且說了這一世改變了這一世的一些事情。
“鐸哥哥，你還記得那天你說，如果我們沒有在溪山相遇，是不是會錯過？不會的，鐸哥哥，我們不會錯過的，無論我們在什麽地方見面，我們都不會錯過的！上一世，我因為趙從嘉的陷害，背負了‘墨素牡丹，天命皇後’的命格，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直到那年在大明寺的那個山洞裏遇到了受傷的你……我沒有一眼認出來你就是我的鐸哥哥，但是後來我們相愛了，並且……越雷池做了親密事情。我有孕之後，你就開始布局，要逼著大原國皇帝把我賜婚給你，就如這一世一樣，你確實做到了，我成了要大原國的和親貴女，遠嫁西南。在我成親之前，進宮面見皇後娘娘，她賞賜了我一杯酒，我沒有想到那杯酒裏竟然有毒……我和我的孩子，就這樣死了。後來，我化作一縷幽魂，知道你因為痛失妻兒一夜白頭，親手一箭射死了新帝趙從嘉……”
“後來呢？”聶鐸見葉素素講得泣不成聲，心疼地把她摟在懷裏，輕輕地親吻她的額頭。他感覺得到，葉素素越往後面講，越是傷心難過。
“後來，你登基為帝，建立了新王朝，統一了大江南北，一片盛世太平，可是你卻……你卻一生未娶，英年早逝，死後與我合葬……鐸哥哥，上一世，我害得你如此淒涼，這一世，我卻把你忘得一幹二凈，很多記憶都是我最近才想起來的。鐸哥哥，對不起，是我一直對不起呢……”
聶鐸親著葉素素，搖頭說：“我的傻姑娘，這有什麽對不起的？上一世，是我聶鐸無能，沒有保護好你們，這一世我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至於皇後娘娘的所作所為，素素，我們親自回京，去問她好不好？”
“回京？”
“對，回京，你說過的，等著我君臨天下的那一日。素素，我要你一起陪君臨天下！”
“好！”葉素素擲地有聲。
王公公手裏有先帝遺詔，聶鐸攻打京城新帝趙從嘉師出有名，可是他卻拒絕了以這樣的借口去攻打京城。
最終，鎮南王起兵謀反，挾制三方，直逼京城，殺進皇宮，活捉新帝趙從嘉，推翻歷經了幾百年的大原國王朝，建立新王朝，國號為“素”，年號為“墨素”，那一年史稱“牡丹”元年，聶鐸登基為帝，發妻長儀郡主葉素素為元後，入主皇宮。
廢帝趙從嘉囚禁於天牢之中，大陳後和小陳後與陳太後皆囚禁在鳳梧宮，大公主長樂趕緊出公主府，關押在大牢。葉太傅官覆太傅一職，京城第一才子何恩新成為左丞相，史書後人稱其為何賢相。
葉素素再次見到皇後娘娘時，她安靜地坐在鳳梧宮的軟塌上，表情木訥。在看見葉素素走進來的一瞬間，眼睛忽然就亮了，立即就站了起來，激動的地朝著葉素素迎了上去，她身邊負責看著她的幾位宮女，盡職盡責地把她攔了下來。
如今大原國已經滅亡了，聶鐸成為新帝，前朝的太後陳氏也被削去了封號，之所以一直讓她住在鳳梧宮，不過是聶鐸念著葉素素暫時沒有讓她離開罷了。她如今，已經不是尊貴的皇後娘娘、太後娘娘了。
如今的皇後，是葉素素。
葉素素看著被宮女攔下的皇後娘娘，並沒有要她行禮，只是輕聲地喚了她一聲“姨母”。
皇後娘娘激動不已，眼淚刷地就下來了，神情激動道：“素素，我終於看到你了！你和聶鐸過得好不好？他有沒有對你不好？哎呀，聶鐸這個人，狼子野心，如今當了皇帝，日後……他會不會廢了你這個前朝郡主的皇後？”
葉素素張了張嘴，有些不安地回頭，朝著宮殿門口的方向望了一眼。剛才聶鐸要陪著她一起進來，她讓他留在了宮殿之外。幸好，聶鐸站的地方比較遠，聽不到皇後娘娘的胡言亂語，可惜葉素素卻心疼至極。
她道：“姨母，我過得很好，我的夫君待我也很好。”
“素素……”皇後娘娘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跟她說，可是面對著面無表情的葉素素，嘴唇蠕動了很久，什麽都沒有說。
葉素素鼓了鼓勇氣，問她：“姨母，趙從嘉毒死皇上時，您知道嗎？”
“素素……”皇後娘娘的臉色大變，整個人像是破敗的葉子，瞬間就跌坐在榻上。
葉素素目光一直盯著她，沒有挪開，等著她的回答。
皇後娘娘抽噎道：“素素，我……我、我……我當時也沒有辦法了……趙從嘉他、他也是被逼無奈……”她說著說著，忽然意識到什麽，猛地擡頭看向葉素素，眼睛裏帶著哀求，“素素，你不是知道了？你是不是知道，我是你……”
“是的，我知道了。皇上在臨終之前，托付王公公給我一份遺詔，上面說，我是皇上和您的親生女兒，而當初你為了要一個兒子偷偷的把我和趙從嘉調包了。”
“素素，我的女兒……”皇後娘娘痛哭不已，發瘋似的朝著葉素素撲過來，想要把她抱進懷裏，但是聶鐸安排的那些宮女個個都不簡單，自然不可能讓皇後娘娘靠近葉素素。
葉素素站在鳳梧宮的大殿裏，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成了拳頭，指甲抵在了掌心，強忍著哭意，許久之後，開口說：“所以，姨母，你為了保住趙從嘉的太子之位，保住趙從嘉的身世秘密不被揭穿，合同趙從嘉一起害死了你的夫君，對不對？”
“不是的，素素，不是的……我、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了，趙從嘉和我都沒有辦法了，我們……”
葉素素看到皇後娘娘根本無法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情，想到上一世她的冤死，頓時暴跳如雷，怒吼著：“所以，您為了趙從嘉的皇位，為了趙從嘉的身世不被揭穿，你真的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夫君被毒死嗎？”
“素素，我沒有辦法啊，如果趙從嘉的身世被揭穿，我和護國將軍府陳家都完蛋了。我的自私是牽連著整個家族，甚至會牽連到葉太傅……”
葉素素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把自己的眼淚逼回去。回想到上一世可笑的自己，她語氣異常平靜：“所以，只要威脅到趙從嘉皇位的人，只要威脅到你的太後之位的人，只要威脅到陳家家族的人，不管是你的夫君，還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都會毫不猶豫地殺掉他們！”
虎毒不食子，可是她的生身母親，殺了她的父親，殺了上一世的她，只為了她的“兒子”的皇位，為了陳家一族。
葉素素下了一劑猛料，道：“姨母，外祖一家已經卸去了護國將軍一職，從此只為庶民。我夫君仁慈，把陳家的宅子依舊留給了他們，但是陳家人不管男女老少，不得踏出京城一步。”
“聶鐸他……他是想要困死陳家人嗎？”皇後娘娘瞬間就明白了聶鐸的意圖。
陳家從大原國王朝建立起，一直就是護國將軍，軍威極高，甚至功高蓋主，如果不是對在大原國趙家皇室極其忠心，陳家完全可以取代趙家稱帝。這也是為何大原國幾代皇後、太子妃都是陳家女兒的根本原因。如今，聶鐸把這一只猛虎困在一座京城的宅子裏，既沒有要他們性命，也沒有苛刻虐待他們，卻無形中把老虎的利爪磨沒了。幾代之後，陳家哪裏還能有掌握千軍萬馬的將軍？
皇後娘娘瞬間渾身癱軟，她一直倚仗的陳家，她一直覺得最重要的陳家，終於……再也不是陳家了。她哭了片刻，想到剛剛葉素素說的話，忽然擡頭看向她，搖著頭不解地問：“素素，我確實罪有應得，我眼看看地看著趙從嘉對皇上下手卻沒有阻止，但是你剛剛說，我會為了趙從嘉的皇位殺了你？不可能的，你是我的女兒，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怎麽可能為了趙從嘉的皇位殺了你呢？從你小時候起，我就一直在擔心你過得好不好？”
葉素素只是靜靜望著皇後娘娘，沒有在說話。她心裏清楚，如今皇後娘娘這麽說，只是因為上一世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如果她依舊如上一世一樣，背負著“墨素牡丹，天命皇後”的命格，在威脅到趙從嘉的皇位，威脅到陳家一族時，她的生身母親會如同殺死她的生身父親一樣，殺死她的。
葉素素說：“姨母，如今已經素國了，是聶家皇室的天下，您身為前朝太後已經沒有資格住在鳳梧宮了。皇上仁慈，在京效為您選了一座宅院，姨母近幾日可以把慣用的東西收拾收拾，一並帶過去吧。畢竟，您是沒有機會再回來了。”
葉素素說完，轉身就走，皇後娘娘疾呼道：“素素……”
葉素素心如刀絞，並不想再和她說話，可是想到小時候的皇後娘娘待她的那好，她終於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明顯瞬間蒼老的皇後娘娘，問道：“姨母，還有什麽事嗎？”
皇後娘娘並沒有強行突破身旁的幾個宮女，只是遠遠地望著素素，關切地問她：“素素，聶鐸……他待你好嗎？”
女兒過得不好不好，大概是天下所有父母最關心的事情。
葉素素如實回答：“姨母請放心吧，鐸哥哥待我很好，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說完，葉素素再也沒有去看皇後娘娘，轉身出了鳳梧宮的大殿。她剛一走到門口，就看見了正一臉笑意等著她的聶鐸。
聶鐸身上穿著嶄新的龍袍，頭上戴著玉冠，他精致的五官，更新的英俊非凡。見她出來，聶鐸大步迎了上去，伸手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把玩著說道：“素素，我聽見了。”
“聽見什麽？”葉素素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
聶鐸說：“我聽見我媳婦兒評價，說我是天下最好的男人！”
葉素素“咯咯”笑了起來，仰著頭，滿臉幸福道：“那當然，天下最好的男人是我的夫君啊！”
——全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完結了，謝謝大家的一路支持，麽麽噠，愛你們~明天會有番外呦
☆、番外：趙從嘉
番外太子：趙從嘉
前朝的太後娘娘被送到京效宅子那一日, 葉素素並沒有去見她。雖然她知道, 那是她的生身母親, 可以帶著上一世的怨恨，和這一世她的狠毒, 葉素素並不想去見她。
倒是一直被關押在天牢之中的廢帝趙從嘉, 請求新帝聶鐸讓他去送皇後娘娘一程。
聶鐸找葉素素商量，葉素素終究是沒忍心，讓聶鐸給他們這樣一個便利。
她跟聶鐸說：“鐸哥哥, 關於我和趙從嘉的身世之謎，我不想把這件事公之於天下。我也不想讓我的娘親知道, 她的身體一直不好，上一世就是因為我的事情纏綿病榻之上, 這一世好不容易她的兒女都過得順遂美滿, 我不想讓她為了趙從嘉這個兒子再憂心難過了。鐸哥哥，你說我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自私了？”
聶鐸搖頭道：“怎麽會呢？你這樣做，才是對所有人最好結局。”
“謝謝你多哥哥，我知道，你沒有傷害陳家人性命, 是因為他們是我的外祖家。你沒有要了姨母的命, 而是讓她去京效頤養天年, 也是為了我。甚至，趙從嘉如今還活在地牢裏，你也是為了我……鐸哥哥，你怎麽待我那麽好？”
聶鐸把她摟進懷裏, 輕聲安撫她：“素素，這些人於我怎麽處置，都無關緊要，但是既然能不讓你和你的家人傷心難過，我這樣的處置辦法未嘗不是最好的。素素，我是你的夫君，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你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你既然不想讓他們過得不好，我也不會不想讓他們過的不好。”
“鐸哥哥，我日後不會再去見皇後姨母了，我……”
“嗯，我知道，素素，你現在是皇後，一國之母，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就算是做得不好了，有我在你身後呢，我倒是要看看，有誰敢說我聶鐸的媳婦兒不好！”
葉素素終於被聶鐸逗得破涕為笑，乖巧地靠在聶鐸的懷裏，眉眼彎彎地笑著。
聶鐸拍著她的背，似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開口說：“素素，趙從嘉今日去送前朝太後時，提出了想要見你一面，你相見他嗎？”
趙從嘉想要見她？
葉素素神情恍惚了片刻，猶豫了許久，想到小時候他們兩個人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她也想知道他會對她說什麽。
她悄悄擡頭，去看聶鐸的表情，小聲問他：“鐸哥哥，我去見趙從嘉，你會吃醋嗎？”
“你說呢？”聶鐸挑起眉毛，笑得危險，忽然一個翻身，把葉素素壓在了身下。
葉素素想了想，擡起雙臂，摟住他的脖頸，眨著眼睛裝得無辜：“那我能怎麽辦？”
“明知故問！”聶鐸恨恨地低下頭，吻上了她得意翹起的唇角。
一室春光。
……
葉素素身為皇後，要見廢帝趙從嘉自然不能在天牢裏，聶鐸根本不舍得委屈葉素素去天牢那種地方，最後選擇地點，就是在禦前殿的東側宮裏。
趙從嘉被綁著鐵鏈帶到東側宮內，站在大殿之中，等著葉素素到來。
葉素素並沒有著皇後宮服，只是穿了平日裏常穿的一件衣裳來見她。趙從嘉看到許久不見的葉素素，先是一陣恍惚，隨即笑道：“素素表妹，好久不見！見你面色紅暈，氣色飽滿，我猜聶鐸應該對你很好吧？”
葉素素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什麽，又覺得此時此刻，說什麽都不合適，最後抿了唇，什麽都沒說。
趙從嘉並不在意葉素素是否回應了，自顧自地說：“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覺得你嫁給聶鐸比嫁給何恩新強。我記得小時候聶鐸就非常照顧你，他那個人比何恩新有魄力，如果你遇到了什麽麻煩，他會保護你的。”
“表哥？”葉素素有些意外，沒想到趙從嘉會跟她說這些。
趙從嘉擡起頭，自嘲地笑了笑，反問她：“你以為我會跟你說什麽？”
葉素素望著趙從嘉，心中微酸，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只是他們永遠都回不去了。
趙從嘉問葉素素：“素素，我們的身世，你應該知道了吧？”
葉素素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實知道了。
趙從嘉臉上很勉強地帶著笑容：“王公公離開皇宮去找你的時候，我是知道的。我本可以攔下他，但是我想……你應該有權利知道一切，所以我放他走了。這樣也好，大原國的江山落到你和聶鐸的手裏，總比落到宋六和大公主長樂手裏要強多了，至少你夢不會讓百姓跟著受苦。”
“素素，當我知道我們兩個人的身份被互換了之後，我就一直在想，如果我們的身份沒有被換過，那該多好啊！如果，我們身份沒有被互換過，你就是大原國皇室的公主，我就是葉家的小兒子。我上面有墨軒哥，葉家不需要我頂門戶，我完全可以做你的駙馬，只做你的駙馬，哪些國家重任都不會壓在我的身上，也跟我沒有關系，我跟你恩恩愛愛地過日子，多生幾個小娃娃……素素，其實你不知道，這才是我一直想要的生活。”
他說完，擡頭看向葉素素，眼眸裏噙了淚水：“素素，你也不知道，我有多愛你。”
葉素素不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既沒有流露出感動的表情，也沒有流露出驚訝地表情。
趙從嘉苦笑搖頭：“事到如今，我已經是階下囚了，跟你說這麽多反而會徒增你的煩惱，你就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吧。”
葉素素開口說：“表哥，聶鐸答應過我，不會要了你的性命，日後他會給你個安排。”
“不要我性命？軟禁終身？”趙從嘉苦笑，“還不如讓我一死了之呢！”
葉素素沒理他，繼續說：“我和你身世這件事，這世上沒幾個人知道。我已經和聶鐸商量過了，這件身世的秘密會壓下來，你還是大原國最後的一位皇帝，正統的趙家血脈。而且我也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娘親和哥哥，所以他們不會知道你才是葉家的孩子……”
“也好，我如今這副模樣，若是讓他們知道了真相，反而是痛苦。素素，你想怎麽安排我就怎麽安排我吧，我聽從你們的安排。”
說完之後，葉素素和趙從嘉相顧無言，許久都沒有說話，兩個人都不知道要說什麽。
葉素素臨走前，提到了趙從嘉的三位後宮之人：“表哥，瑛兒表姐、玨兒表妹、姜如萍如今都在宮裏軟禁著，到時候我會派人送她們跟你去團聚。”
“我能休了她們嗎？”趙從嘉淡淡的開口，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
“這……”葉素素一時間發楞，沒想好怎麽回答。
趙從嘉說：“我是廢帝，被軟禁，一輩子沒什麽指望了，人家姑娘還是花一樣的年紀，我不想她們跟我困在一起。至於姜如萍那個孩子，你們要是想要留他性命，就把他跟我關在一起吧，我會讓他一輩子都不會成為你們的隱患的。”
“表哥，瑛兒表姐是你的發妻，你這樣……”
“放她走吧，跟著我有什麽意思呢？我又不愛她，我想娶的人，從頭到尾都不是她。”
葉素素也不跟趙從嘉糾纏這個話題：“表哥，你放心，我會把你今天說的話都轉告她們的。”
她說完，就轉身告辭，趙從嘉忽然擡腿追著葉素素的背影跑了兩步，手上和腳上纏著的沈重鐐銬撞擊著響個不行。葉素素回頭看過去，表情有些莫名。
趙從嘉跑得很急，目光一直落在葉素素臉上，眼神悲痛，許久之後，小心翼翼地開口問她：“素素，以後……我還能見到你嗎？”
葉素素果斷地搖了搖頭：“不能了。”
趙從嘉聽到了答案之後，臉上並沒有露出多少失望的表情，他似乎早就猜到了這個答案。
他說：“那麽，素素你走吧，讓我最後一次看侃侃你的背影。”
葉素素立即轉過身，不敢去看趙從嘉。她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兩個人會走到這個地步，他們小時候是多麽的要好？如果能一直像小時候一樣，天真無邪，無憂無慮多好啊？
葉素素不敢再多停留，大步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不久之後，聶鐸下了聖旨封廢帝趙從嘉為福安王，賜福安王府，廢帝趙從嘉終身不得離開王府半步。趙從嘉庶長子應趙從嘉要求送進福安王府中，與父親一起軟禁。前朝廢後陳瑛兒拿到了趙從嘉親筆休書，至於小陳後和姜如萍，趙從嘉親筆寫了放妾書，算是還了她們自由。
陳瑛兒一直很平靜，拿到休書沒有哭沒有鬧，而是求得皇後葉素素同意回到了陳家，從此閉門不出。安慧郡主姜如萍被送回了寧王封地，寧王占據東北和素國的戰爭一觸即發。：
唯獨不讓人省心的，就是“小陳後”陳玨兒。
她看著手裏的“放妾書”，頓時就冷笑三聲，諷刺怒吼道：“我對趙從嘉來說，就是個妾嗎？”
給她送“放妾書”的內侍低著頭翻了個白眼，心裏冷哼：“撬了自己姐姐墻角的人，給你一個妾侍的名分就不錯了！”
陳玨兒忽然摔下手裏的“放妾書”，朝著宮裏的內侍怒吼著：“我要見皇後娘娘，我要見皇後娘娘！”
“陳姑娘，皇後娘娘那是需要有懿旨才能見的！”
陳玨兒不聽，繼續吼著：“她是我表姐，皇後娘娘是我表姐，我見她難道也需要懿旨嗎？！”
內侍沒理她，翻了個白眼告辭了。如今已經是素國，聶家的天下，一個陳家的前朝廢妃，有什麽資格去見他們尊貴的皇後娘娘。
葉素素在禦花園裏與聶鐸一起賞花，並不知道陳玨兒還在鬧騰。她拉著聶鐸，指著一片牡丹園道：“鐸哥哥，就是這個墨素牡丹的花壇。據說當年，我父親第一次進宮面聖，就是在這個花壇旁第一眼看見了我的母親，然後對她一見鐘情。所以，我哥哥叫做葉墨軒，我叫做葉素素！”
“原來岳父岳母之間，竟然有這樣的典故。那麽，如果我們生了娃娃叫什麽呢？”
“傾國傾城！聶家的女兒，哪個能不傾國傾城呢？”
聶鐸先是一楞，隨即一笑，忽然一擡手，把葉素素打橫抱起來，貼在她耳側道：“那麽，我們就生一個傾國傾城吧！”
……
睡夢之中，葉素素又回到了那個恐怖可怕的鳳梧宮。
毒酒被她飲盡之後，毒性發作，她躺在冰涼的大殿地上，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小腹，拼命地喊著求著：“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皇後娘娘見她這樣，嚇得六神無主，不管不顧上前抱住她，大喊著：“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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