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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出宮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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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越來越模糊,她能聽到門口那邊有人在喊, 有人試圖在打開門,但是她已經聽不清對方說的是什麽,更不知道外面是什麽人。

“不要進來……不要進來……”葉素素不停地搖頭,默默地祈禱,只求自己身上這奇怪的藥效能快點過去,只求自己能快點清醒過來。

她漸漸地癱軟在地,抱著花瓶的雙臂也已經快沒了力氣,最後實在是支撐不住,整個人躺倒在地,迷糊的雙眼漸漸地睜不開了,隱約之中,她看到了一個高大的男人走向自己。

葉素素殘留的意識拼命的掙紮,強迫自己不要睡過去。那個男人離她越來越近,身上帶著清涼,渾身燥.熱的葉素素忍不住想要靠近。

葉素素使勁地咬著自己的嘴唇,一口口鮮血咽下,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她感覺到那個男人已經來到了她的身邊,伸手想要抱她,葉素素頓時一聲驚呼,用盡最後的力氣,把手裏的花瓶朝著那人身上砸去……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

鐸哥哥救我,鐸哥哥救我……

“哐當”一聲,伴隨著瓷瓶炸裂的聲音,葉素素被攬進了一個清涼的懷抱:“素素,別怕,我在,我在……”

熟悉的懷抱,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聲音,眼前的人……是聶鐸!

葉素素拼命地睜開眼睛,模糊的人影是再熟悉不過的,眼前的人就是她的鐸哥哥。

她不知道自己從哪裏爆發出來的力氣,竟然用力地撲進了聶鐸的懷裏,哭著喊他:“鐸哥哥……鐸哥哥……”

聲嘶力竭,聲聲委屈。

聶鐸抱著懷裏的小姑娘,把她扣進了懷裏:“素素,別怕,我在這裏,鐸哥哥在……”

……

葉素素做著光怪陸離的夢,她知道自己在做夢,夢裏的一切稀奇古怪,可是轉眼就又忘記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夢。

她的身體似乎在燃燒,好熱好熱,熱得她拼命地想要掙紮,可是渾身上下卻是一點力氣也沒有,掙紮不出去,也逃不出去。

“素素,乖,把嘴張開,我們把藥喝了。”

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她分辨得清晰,這是她鐸哥哥的聲音,似乎是在夢裏,似乎又不是在夢裏。

“鐸哥哥……”她剛想喊他,可是唇微微輕啟,入口的卻是帶著苦腥的藥味。

好難喝!

葉素素閉著眼睛極力地抗拒,卻感覺有柔軟的東西覆在她的唇上,正一口接著一口,把那苦澀難喝的藥餵到她的口中。她委屈的眼淚巴巴,卻只能被迫張著嘴,一口一口地把那苦澀的藥咽下去。

她能感覺到有人在抱著她,結實有力的手臂橫在她的腰上,根本不給她逃跑的機會。

那種苦澀伴隨著葉素素又進入了夢裏,這一次她仿佛覺得自己置身火海,渾身都在發燙,她在火海之中拼命地掙紮,終於抓到了一抹清涼。

這抹清涼仿佛是救命的稻草,葉素素抓到之後不舍得松開,得寸進尺地想要得更多。她不由自主地朝著那抹清涼纏了上去,即使那抹清涼在拼命的抗拒她的靠近,她也死死地纏著,不肯退回一分。

模模糊糊之間,她聽到一道幹凈醇厚又潤澤好聽的聲音:“林大夫,她這是怎麽回事?剛剛已經餵過藥了,她怎麽還燙得跟一個小火爐似的?”

那位被稱作林大夫的人語氣有些不善:“中了這種藥,最快的解決方式你不用,泡冰水的方式你不讓用,你還想要多快的解決方法?那碗藥剛剛灌進去,要等藥效上來,少說還要小半個時辰。這小半個時辰,她既然纏著你,你就哄著她,反正難受的也不是我!”

“呃……”那道好聽聲音的主人似乎一時語結,低聲爭辯:“不是我不讓用,她還是未及笄的姑娘,怎麽能那樣?冰水對姑娘家身子不好,她上次大病剛愈……算了,多謝林大夫,我哄她就是了。”

只好,周圍靜悄悄的,葉素素再沒有聽到那道好聽聲音,她也顧不上去聽什麽好聽的聲音,只想要懷裏的清涼更多一些。

令葉素素欣喜的是,那股清涼這一次沒有再試圖推開她,反而是把她拉近了。更加地靠近清涼,葉素素整個人都覺得舒服了。可是,她還是覺得不夠,遠遠的不夠,她想要得更多,她想要靠得更近。

她試圖更加地靠近那股清涼,卻又被制止了,不能再向前靠近。葉素素委屈極了,憋著嘴,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了。

那道好聽的聲音又在她的耳側響了起來,這一次似乎離她極近,幹凈,清澈。

“素素,乖,不能再進一步了……我知道你難受,我們忍忍好不好?我們在忍半個時辰,等那碗藥的藥效上來了,你就能舒服了。”

那道聲音在她耳邊,一直斷斷續續地說著話,葉素素的意識模模糊糊,聽得並不清晰。

“素素,我的寶貝,我的心肝……你今日所受之苦,我一定替你向他們討回來。你再忍忍好不好?還有一個刻鐘了,只要一刻鐘了。”

“素素,我也忍得好難受。我們一起忍好不好?等日後我們成親了,我們兩個就都不用忍了。”

“素素,是我去晚了。是我看姜成弦不順眼,親手收拾他解氣,卻沒想到耽誤了時間。如果、如果早知道你會被人這麽算計,我寧願不親手收拾姜成弦。是我錯了,是我沒保護你,素素,求你快點醒過來……”

耳鬢廝磨,聲聲囈語,處在水深火熱的人卻並沒有聽得清楚。

……

葉素素覺得自己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似的,渾身都被汗打濕了,身上的寢衣全都黏糊糊地貼在自己的身上。

她渾身酸軟,渾渾噩噩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頭頂陌生的承塵,床上的帷幔遮住了外面柔和昏黃的光,整個空間染上了一片暖暖的溫馨。床側的墻上,鑲嵌了兩顆夜明珠,光亮剛剛好,把整個帳子裏照得朦朦朧朧,似乎很清晰,似乎又很模糊。

葉素素仰躺在床上,滿目震驚,驚訝地都顧不上自己身上的那些濕漉漉汗珠。

這個帳子裏她來過,這個床她躺過。

那些朦朧的旖旎的畫面瞬間在她的腦子裏閃過,一幕幕,一樁樁,歷歷在目,宛如昨日。

“那我們就生一個傾國傾城吧!”那時的爽朗歡快地笑聲不絕於耳。

“嗯,我們生個傾國傾城。”男人幹凈潤澤的聲音含著笑意回答。

那個男人罩在她的身上,她仰躺在這張床上,因為初次忍不住戰栗顫抖,身上的男人卻耐溫柔地哄她:“素素,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告訴我。”

她在這張床上,和她那個男人,完成了第一次,完成了每一次,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

葉素素有些慌了,她怎麽會有這樣的記憶?

她怎麽會和聶鐸在這張床上做了越雷池之事,而且不是一次,是很多次。

忽然她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在承恩侯府,大公主長樂給她下了藥,她被關在了那個密封的屋子裏……

那藥雖然不能要人命,卻也讓人不受控制。

她記得最後,她感覺到有男人靠近她時,她把懷裏抱著的花瓶砸了出去,砸出去之後,她好像看到了她的鐸哥哥。

在那間屋子裏,是鐸哥哥救了她?!

葉素素沒接觸過那些藥,她卻知道,那藥的解法恐怕不一般。難道,她剛剛醒來,腦子裏忽然出現的記憶,是聶鐸為她解藥時的記憶?

她仔細回憶腦海裏的記憶,否定的搖了搖頭。

不是的,她記憶裏的自己和聶鐸似乎不止一次,似乎有過許多次。每一次她的衣裳都不一樣,每一次聶鐸的衣裳也都不一樣。甚至,她記得清楚,有的時候聶鐸臉頰下巴是幹凈的,一絲胡子茬都沒有;有時卻是已經長出了許多胡子茬,像是風塵仆仆,許久都沒有刮過一般。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她怎麽會無緣無故擁有那麽羞恥的記憶了?她日後還要不要見人了?!

葉素素紅著臉,掙紮著從床上坐了起來,不僅她身上的寢衣被汗水打濕,連被褥都已經被汗水打濕了。

她知道那藥效的霸道,心中不安,既然她此刻無礙了,恐怕她已經和給她解藥的人發生了什麽不該發生的事情。

給他解藥的人,會是鐸哥哥嗎?如果不是鐸哥哥,那她可這麽辦?

葉素素忍不住小臉慘白,不安地在床上挪動了一下,沒有異常。她的身體出了軟弱無力之外,沒有任何的疼痛和不適。

之前那些忽然湧進葉素素腦海裏荒唐記憶讓葉素素知道,姑娘家的第一次是會疼的。可是她渾身上下都沒有疼,是不是證明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可是如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她那些記憶又是怎麽回事?她明明是未出閣的姑娘,怎麽會把那些記憶夢得那些清晰,她甚至還能記得聶鐸的身體。

葉素素矛盾不已,滿臉通紅,不由地捂了臉。

帷幔之外,似乎有人小聲說話。葉素素擡頭透著模糊的帷幔張望,外面並沒有人,倒是擺了一個大大的山水屏風。

聲音是從屏風後傳過來的:“鐸爺,事情已經辦好了,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請鐸爺放心。”

“嗯,出去吧。”是聶鐸的聲音,葉素素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她一直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是鐸哥哥救了她,那麽不管發生了什麽事情,和她發生事情的人,都是聶鐸。

只要是聶鐸,她就是不怕的。

聶鐸從屏風後面走出來,立即就看到床上帷幔裏坐著的葉素素。

他急急地喚了一聲“素素”三步並做兩步走到了床邊,掀起了帷幔,蹲在她的面前,握著她的手,仔細地問她:“素素,你醒了?好些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他說完也不等葉素素回答,直接大喊了一聲:“來人,把林大夫喊過來。”

葉素素眨了眨眼,林大夫,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

她想不起來了,朝著聶鐸搖了搖頭,開口說:“我沒事,鐸哥哥。”

她一開口說話,就發現自己的聲音帶了嘶啞,好像是無休止叫了很久叫啞了。

聶鐸貼心地餵了她一杯溫水,一直觀察著她臉上的神色,似乎生怕她再出什麽問題。

葉素素喝完之後,就推了推聶鐸手裏的杯子,表示自己不喝了,怯生生地擡頭看向聶鐸,小聲問他:“鐸哥哥,我們……”

她想問,我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

可是話到嘴邊,她又實在是問不出來了。尤其是她腦子裏湧現出了那麽多旖旎的畫面,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記著那些。

聶鐸放下手裏的杯子,輕輕地握住葉素素的手,柔聲道:“素素,你放心,我們什麽都沒有發生。我帶你回來後,就給你喝了解藥,你之後一直再睡。這件事已經善後了,不會有人知道。”

“對了,何恩新呢?他……”不會死了吧?葉素素滿臉驚慌。

聶鐸輕輕地握著葉素素的手說:“沒事,他性命無憂,他已經被送回何家了。”

葉素素忽然松了一口氣,如果何恩新真的死了,她恐怕會愧疚一生。

葉素素擡頭去看聶鐸,他的臉上帶了微笑,眼底卻有些憔悴,一看就是沒有休息好。她忽然想起之前湧入腦中的那些記憶,更羞紅了臉,不敢去看聶鐸。

她竟然會莫名其妙地想到和聶鐸那樣這樣,她簡直是瘋了。

聶鐸說:“素素,你已經昏迷了一日了,餓不餓?我讓人備了清粥,馬上就能送過來,你先喝一口好不好?”

葉素素猶豫了片刻,搖了搖頭,小聲說了什麽。

聲音太小,聶鐸沒聽清楚,又問了一遍。

葉素素才說:“身上衣裳全是汗,我想換一件。”

聶鐸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道:“是我疏忽了,我這就把明竹叫進來。”

明竹進來替葉素素更衣時,聶鐸已經倉促地避了出去。葉素素想跟他說句話,都沒來得及開口,他的人影就不見了。

葉素素莫名其妙,在明竹的攙扶下下了床。在承恩侯府,聶鐸他們到的及時,樂竹幾個婢子都平安無恙,葉素素也徹底放心了。

她站著由明竹幫著換衣裳,忽然一個恍惚,覺得此情此景似乎曾經發生過。曾經,也是在這間屋子裏,在這面更衣銅鏡前,也是明竹在為她更衣。

她驀然地轉頭看向明竹,脫口而出:“明竹,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明竹一怔,葉素素也是一怔。

這個問題,她已經是第二次問明竹了,上一次是在鳳梧宮的東暖閣。

葉素素忽然轉過身,腰帶還沒扣好,就朝著屋子跑去。

這間屋子是聶鐸在明洞岸宅子的臥房,是他晚上就寢的地方。他平日裏帶葉素素在宅子裏玩,只帶她去書房或者廂房,他怕她多想,從不敢帶她到這麽他私人的屋子。如果不是葉素素這次中了藥,恐怕她不會看到聶鐸的臥房。

葉素素站在屋子中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看著四周的布置,恍如夢境。

她明明是第一次來聶鐸的臥房,為何會如此的熟悉?為何會如此的親切?

聶鐸那邊也發現了葉素素的異常,急忙進來,見她外袍上的腰帶還未系上,從跟過來的明竹手裏結果腰帶,一步步地向她走來:“素素,怎麽了?這屋子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來,我們先把衣裳穿好,等下吃飽了,我帶你慢慢看,好不好?”

葉素素瞪圓了眼睛望向聶鐸,忽然開口:“鐸哥哥,這臥房外間,是不是有一塊從緬甸運來的翡翠玉擺件,是半米高的萬賀吉祥?你說那是你去緬甸時覺得好,特意帶回來的,對不對?對了,在西南角,還掛著純滴血石鏤空雕刻的玲瓏球,你平日裏喜歡把米羅香的幹草放在裏面,當做熏香,對不對?”

“素素!”聶鐸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詫,素素說的,確實是他平日裏的習慣,那件翡翠玉擺件的來歷也確實如此。

只是,他從來沒有跟葉素素說過,她怎麽會知道?

葉素素焦急地望著聶鐸,見他沒有回答,她等不及了,自己提著裙擺跑到了外間去看。

翡翠玉擺件放在她記憶裏的位置,滴血石鏤空的玲瓏球也確實掛在那裏,隱約還能聞到香氣。

這間臥房裏的一切,她都是那麽熟悉,她甚至記得哪樣東西放在哪個位置……

“素素?”聶鐸緊張不安地跟了過來,剛剛走到葉素素身後,忽然葉素素轉身,撲到了他的懷裏,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她的頭悶在聶鐸的懷裏,心跳如鼓。

那些忽然湧出來的旖旎又荒唐的記憶,根本就不是什麽的幻覺,而是她上一世曾經發生過的記憶。

上一世,她也遇到過聶鐸,她也愛上過聶鐸,甚至她違背閨訓,不止一次地與聶鐸在這間屋子裏越雷池,做著世間最親密的事情,她甚至還給聶鐸懷了個孩子……

可是,那個孩子還沒有來得及出生,她就被迫遠嫁,與兇神惡煞的鎮南王和親,最後在皇後娘娘的鳳梧宮裏,一杯毒酒,一屍兩命……

她記不清上一世她是怎麽遇到聶鐸怎麽愛上聶鐸的,可是,上一世她就愛上了他,滿心甜蜜,心甘情願地愛上了他!

想到這裏,葉素素頓時心仿若沈入冰湖之中,滿眼絕望。

上一世,她愛上聶鐸,努力掙紮過,卻還是沒能嫁給聶鐸。

那麽這一世,前路坎坷,是不是到了最後,她的努力掙紮也都是白費力氣,她還是沒有機會嫁給聶鐸?她是不是……還是不能和他在一起?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我是鎮南王我是鎮南王我是鎮南王!重要的事情強調三遍!

明天見~~~

☆、74大公主的報應

葉素素的雙臂緊緊地抱著聶鐸, 整個人靠在他的胸膛, 聽到他有力的心跳, 她忽然生出了一種沖動。

這一世,她已經避開了“墨素牡丹、天命皇後”的命格, 那麽誰一定就能說, 這一世她不會和聶鐸在一起呢?就算是這一世,真的不能如願,她最後真的不能嫁給聶鐸, 那麽她也好珍惜和聶鐸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

畢竟,這是她愛了兩世的男人!

她不顧一切地仰起頭, 踮起腳尖,瘋狂地朝著聶鐸的唇撲了過去。

聶鐸似乎沒想到懷裏的小姑娘忽然就變得這麽熱情, 卻又不舍得推開她, 低頭迎上了她主動靠過來的唇,兩個人糾纏在一起。

旁側的明竹低著頭,不發出一點聲音,試圖降低自己存在感。

很久之後,聶鐸放開了葉素素, 伸手把她扶穩, 眼神卻一直年在黏在她的身上不舍得離開:“你昏睡了一天, 一直沒有進食,有話我們慢慢說。”

葉素素紅著臉,點了點頭,她沒想到剛剛的自己竟然那麽的瘋狂, 羞紅著臉不好意思去看聶鐸,可是卻又忍不住一直偷偷地打量聶鐸。

上一世,她是怎麽遇到聶鐸的?

上一世,她又是怎麽愛上聶鐸的?愛得那麽心甘情願?

不過,仔細想想,葉素素能明白自己上一世的心境。上一世的聶鐸,也一定與這一世的聶鐸沒什麽差別,待她那麽好,那麽細心,她愛上他就像是命中註定似的,逃不掉,躲不開,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聶鐸坐在餐桌前,端了粥碗,拿著勺子,正要打算一口一口餵葉素素,卻發現她一直紅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聶鐸被看得有些不自然,把舀了粥的勺子送到葉素素嘴邊,輕聲問她:“素素,看什麽呢?”

葉素素被問了之後,雖然紅了臉,卻沒有收回自己的視線,一直盯著他問:“鐸哥哥,你喜歡我什麽?”

“嗯?!”聶鐸一怔。

葉素素眨著眼睛望著他,靜靜地等他的回答。

聶鐸又舀了一勺粥,餵到她的唇邊,笑著回答她:“我不知道。”

“不知道?!”葉素素眼睛瞬間就瞪圓了,不過她說完之後,還是乖乖地把聶鐸餵過來的粥喝了下去。

聶鐸望著葉素素,目光極其真誠,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原本剛開始與你重逢時,我並沒有其他的想法,可是不知不覺中,突然有一天,我發現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我此生也只想娶你一個人。與子攜手,共赴白頭。”

葉素素的臉更紅了,也不顧去喝粥,整個人都撲倒了聶鐸懷裏。她的雙手摟著聶鐸的脖子,整個人窩在她的懷裏,笑著說:“鐸哥哥,我要和你共赴白頭,此生永不分離!”

聶鐸摟著懷裏的葉素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鄭重地應道:“嗯。”

葉素素昏睡了一天一夜,醒來時外面的天色已黑,喝過粥之後,又被聶鐸餵了一遍藥,此刻已經是夜深了。

聶鐸讓明竹和玉竹伺候葉素素更衣洗漱就寢,之後坐在床邊和她道:“今晚你就住在這裏吧,我睡在外間,如果有事你就叫我。葉家那邊你不用擔心,我之前已經去打過招呼了,你的父母知道你在我這裏,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回去。”

聶鐸幫著葉素素掖了掖被角,起身想要幫她把床上的帳子放下,躺在床上的葉素素忽然伸了手,扯住了他的衣角。

聶鐸停下放帳子的手,又坐回到葉素素身側,可以放低了聲音,柔聲問她:“素素,怎麽了?”

葉素素下意識咬了咬唇,可是剛咬上嘴唇,她就被苦的說不出話來。

之前在承恩侯府的那間密閉的屋子裏,她為了讓自己清醒,用力咬嘴唇,咬出了很深的一道傷口,剛剛她嘴唇的傷口被明竹抹了藥,此刻藥膏就留在她的唇邊,牙齒一咬,可不是苦澀難忍嗎?

聶鐸已經先她一步發現這個問題,只是手還沒有來得及伸過去阻止,她就已經咬上了嘴唇。聶鐸立即拿了茶水要把她漱口,葉素素搖了搖頭,沒有喝。

那藥入口雖然苦澀,但也不是不能忍受的,如果喝了杯子裏的茶水,或許還要沾染一些的,到時候就更難受了。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說出話來,聲音很小,語氣裏帶了羞澀:“鐸哥哥,你留在這裏吧。”

聶鐸離她很近,她的聲音大小剛剛好,聽到葉素素剛剛說話的那一瞬,他整個人一僵,詫異地望向葉素素,目光裏帶了詢問。

葉素素鼓足勇氣,梗著脖子道:“我們兩個又不是沒在一張床上睡過,你那麽看著我幹什麽?”

聶鐸皺了皺眉,說:“在溪山時,是迫不得已。在書房裏,是我想離你近一些。此刻畢竟已經夜深,我留在你房裏,不合適。”

“有什麽不合適的?”葉素素不依不饒,笑瞇瞇地說:“我現在不就是留宿在你的房裏嗎?”

聶鐸不自覺地倒吸了一口氣,目光很不自然,閃躲到了一旁,聲音裏帶著沙啞,好像是在壓抑什麽:“素素,你年紀還小,有些事你不懂,我……”

葉素素的目光落到了聶鐸身上的某處,她以前不懂,可是她此刻有了上一世的記憶,怎麽可能不懂?她的那些記憶裏,可是把她和聶鐸的親密都記得清清楚楚!他現在是個什麽狀態,能瞞得過別人,能瞞得過上一世和他同床共枕甚至連孩子都有了的葉素素嗎?

葉素素望著聶鐸,眉眼彎彎,滿目柔情:“鐸哥哥,你要了我吧!”

聶鐸呼一頓,目光悠然一變,滿目的不可置信。

葉素素一臉坦然地望著他,看起來平靜,卻心跳如鼓。

她說出這樣的話,自己也是緊張的,這可不是姑娘家應該說出的話。

可是,既然她這一世到了最後,不一定能和聶鐸在一起,為何她不珍惜能和聶鐸在一起的機會呢?即使是違背禮教束縛的,她也心甘情願!

她雖然記不清上一世她和聶鐸之間的事情,可是她不會忘了自己記憶裏滿心甜蜜和歡喜的。上一世她和聶鐸在一起,應該是她十七八歲左右。既然這一次能這麽早遇到聶鐸,這一世能這麽早和聶鐸互通心意,那麽把上一世的事情提前又何妨?

聶鐸有片刻的僵硬,隨後寬厚的手掌撫上葉素素細嫩的臉頰,輕輕摩挲,動作溫柔。

他說:“素素,你還小,還沒有及笄,有些事你現在還弄不明白是怎麽回事,日後可不要胡言亂語說這種話了。”

葉素素皺了皺眉頭,想要反駁。她這一世還小,可不代表她上一世小。

聶鐸卻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長臂一伸,把她抱進了懷裏,手掌放在她的後腦,動作輕柔地愛撫著。他似乎在努力地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可是聲音卻依然是異常地溫柔:“素素,我如果真想對你做些什麽,也一定是我娶了你之後,光明正大的。”

窩在聶鐸懷裏的葉素素好氣又好笑,什麽叫做“等我娶了你之後,光明正大”?還想騙我,我可是知道你是上一世都對我做過什麽事情的,哼!

聶鐸把葉素素安撫好,不敢在裏間久留,很快就去了外間。不過,他在臨睡前,又去洗了個冷水澡。

翌日清晨,聶鐸帶著葉素素吃過早飯後,如約地把葉素素送回了葉家。

自然,葉家一直對外宣稱長儀郡主葉素素從承恩侯府回來就直接回家了,並沒有她在外面過來兩夜的謠言流傳出來。

葉素素被葉夫人扣在了正房,聶鐸光明正大地去見葉太傅了。

葉夫人的手一直拉著葉素素不肯放開,直到確認她渾身上下都沒有傷,這才憤憤不平地罵道:“長樂那個混蛋,竟然敢對我的寶貝女兒下手!她算什麽東西,不過就是宮女所出罷了,若不是皇後娘娘擡舉她,她以為她能有今日!”

葉素素見葉夫人氣得臉色蒼白,立即安撫她:“娘親,我沒事,您別氣,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葉夫人挑眉看了一眼葉素素,嘆氣說:“你好好的,是因為你命大,不僅有聶鐸救你,何公子也為保你名節,舍棄自己。哎,聽聞何公子至今還昏迷不醒,若是他出了什麽事,我們葉家怎麽能心安呢?”

葉素素想到當時在那個密封的屋子裏,何恩新的所作所為,不由地讓她感激和欽佩。

葉夫人嘆了幾聲,忽然就解氣地笑了起來,拉著葉素素道:“素素,這世道公平著呢,惡人自有惡人磨。算計你和何恩新的大公主長樂,她已經遭到了報應!”

“什麽報應?!”葉素素滿臉好奇。

葉夫人面上全是解氣地表情:“呵呵,她以為她能算計的別人,別人就不能算計她了?她啊,被寧王世子算計了,而且已經生米煮成熟飯,皇上不得不下旨為寧王世子和長樂公主賜婚!”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75撞破

“皇上為寧王世子和大公主長樂賜婚了?!”葉素素聽到這個消息,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因為驪山院寧王世子受傷的事, 皇上為了保大公主長樂,舍棄了太子趙從嘉的一個側妃之位, 如今怎麽會給寧王世子和大公主長樂賜婚?

葉素素忍不住問:“娘親, 你剛剛說,長樂公主被寧王世子算計了?具體是怎麽回事,您給我講講。”

葉夫人道:“這件事就是你出事當天晚上發生的, 宮裏瞞得嚴實,是你父親連夜被皇上叫進宮裏才知道的。聽你父親的意思是, 長樂公主和寧王世子兩個人生米煮成了熟飯,被宮人們看著正著, 皇上猶豫許久, 帶著你父親和左右丞相和寧王的人討價還價了許久,才為他二人賜婚。聽說,寧王世子雖然做了長樂公主的駙馬,依舊是回寧王封地,大公主長樂在京敕造公主府, 出嫁後依舊留在京城。”

葉素素不解地問:“他們夫妻分居兩地, 這叫做成親嗎?”

葉夫人說:“聽聞是長樂公主並不願意, 以死相逼,皇上和皇後娘娘不得不退一步,讓她留在京中的公主府。只是寧王和寧王世子那邊卻很不滿,如今或許還在與皇上談好處。不過, 聽聞長樂公主出嫁留在京中公主府這件事應該定下來了,就不知道皇上拿了什麽條件讓寧王和寧王世子妥協的。哎,長樂公主也算是命好,有皇上這個真心疼她的父親,要不然她怎麽可能如意?”

葉素素閉了閉眼睛,也不由地感嘆皇上待大公主長樂這個女兒,真是掏心掏肺。

自古帝王無真情,皇家無父子。

可是,皇上待長樂這個女兒,卻已經能做到他做到得最好的地步了。

上一世,寧王世子在驪山院的算計中沒有牽扯到大公主長樂,受辱的是周碧秋。皇上沒有經過這麽多波折和猶豫,直接為寧王世子和周碧秋賜婚。周碧秋被迫孤身一人遠嫁寧王封地,最後身懷六甲縱身跳了城墻。

葉素素有時候忍不住想,上一世兇神惡煞的鎮南王直逼京城時,大原國提出十座城池和貴女和親時,如果和親的人選是大公主長樂,皇上也不會那麽容易就妥協吧?可是,和親之人換成了長儀郡主葉素素,皇上絲毫沒有猶豫就妥協了,更為了她身上那道“墨素牡丹、天命皇後”的命格,皇後娘娘在鳳梧宮毒殺了她。

想一想,葉素素的心就冰涼。

她和大公主長樂本就是新仇舊恨加在一起,對於她的遭遇葉素素沒有拍手稱快就已經不錯了,自然是不可能同情她的。不過,大公主長樂和寧王世子的親事定下來,至少這一世京城第一才子何恩新不會被迫去當大公主長樂的駙馬,最後止步仕途,落得個英年早逝的下場。

這對何恩新來說,是好事。

葉夫人搖了搖頭,道:“我們不說這麽晦氣的話了。”

她拉著素素,把她拉到身邊,低聲問她:“素素,你跟娘親說實話,你和聶鐸這兩天晚上……有沒有?”

葉素素明白過來葉夫人的意思,頓時就滿臉通紅,急忙搖頭:“娘親,鐸哥哥不是那樣的人,他很尊重我的。我雖然中了藥,可是一直有大夫在身邊幫我解毒,鐸哥哥他是正人君子……”

葉夫人見葉素素這麽說,倒也放下心來,還是不忘叮囑那句話:“素素,你和聶鐸之間一定要有分寸,若是你們今生真的無緣,你要對得起你日後的夫君啊!”

葉素素想起上一世她和聶鐸情深似海,最終卻依舊沒有在一起,她不由地揪著手指,這一世既然命運已經變了,命運是不是會再次眷顧她一次,她會和聶鐸在一起吧?

她帶著不安和糾結回到了亭如院,聶鐸已經在院子裏等她了。

葉素素一看到院子裏身姿如松的聶鐸,立即拎著裙擺跑了過去,滿目震驚地問他:“鐸哥哥,你怎麽在這裏?”

聶鐸伸手扶穩她,笑道:“剛剛和葉太傅聊完,想見見你再走。”

可是這裏是後宅,聶鐸一個外男,她父親就算是再開明,也不會放任聶鐸過來的?!

葉素素滿臉疑惑,聶鐸彎腰湊到她耳側,悄聲道:“我是偷偷過來的。”

果然如此,葉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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