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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出宮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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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仆婦畢恭畢敬道:“夫人、郡主,所有東西都在這裏了,就是因為東西太多,我們才沒能追上送東西的人。”

葉素素覺得奇怪,上一世李征也給她帶過不少次的土儀,可是沒有一次帶過這麽多的。十個大檀木箱子,這的是多大的手筆,也不知道李征究竟是怎麽運回來的。

葉夫人皺了皺眉頭,吩咐仆婦們把箱子打開。

箱子一打開,滿屋子的人都震驚了,葉素素更是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打開的那個大檀木箱子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寶石,紅的綠的藍的水晶的,各式各樣,五彩斑斕。那些寶石個頭各個圓潤飽滿,大小不一,小的能有鴿子蛋那麽大,大的足足有小孩兒拳頭那麽大。這些東西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過的,雖然不是首飾成品,但卻是做首飾最名貴的珠寶。

葉夫人慌了神,急忙讓人把其餘的九個大檀木箱子也都打開。

那些箱子裏的東西並不相同,有的是綾羅綢緞,有的是供人把玩的琉璃玉器,還有一個箱子裏擺滿了西洋的小玩意,樣樣都是舶來品,好多都叫不出名字,新穎神奇。有個箱子裏擺滿了各種形狀不一的翡翠玉石,品質上乘,就算在宮裏這樣的品質玉石也很少見,但是這滿滿一箱子的玉石卻都是沒有經過加工打磨做成首飾,就隨意地擺在箱子裏。還有個箱子,竟然是滿滿一大箱子的大明珠。

大明珠不是中原大國這邊產的,據說是舶來品,價值連城,就連皇宮裏也不過一年能能得個一兩匣子,上次皇後娘娘可是把宮裏的大明珠全都賞賜給葉素素了。葉素素萬萬沒想到這個大檀木箱子裏竟然擺滿了大明珠,那些珠子就那麽隨意地被扔在箱子裏,滿滿登登的,“廉價”的幾乎就像是普通的珍珠似的。

她的目光又落到了那些綾羅綢緞上,頓時整個人又傻了眼。

那些綾羅綢緞擺在上面的幾匹,都是有名的蜀錦,除了蜀錦宋錦等名貴的布匹之外,竟然還有罕見的雙面錦和輕紗龍綃、珍珠紗鍛。這些東西都是皇宮裏才能見到的,而且也是數量有限,若不是皇後娘娘曾經賞賜過給她,以她的年紀,她甚至根本就不可能認識這些東西!

這可不是西北的土儀!

上一世李征給葉素素帶回來的西北的土儀裏,可從來沒有這些東西!

何況,這些東西也根本不能算得上是土儀,土儀無非就是當地特產,可是這些東西哪裏是特產,這簡直就是價值連城的寶物!這些東西,隨意挑出一兩樣,就能當做傳家寶傳下去了!

葉夫人也慌了神,拉著葉素素說:“素素,李征為什麽給你送這麽貴重的東西?”

葉素素瞇了瞇眼睛,搖頭說:“娘親,可能是我們誤會了,這些東西並不是李征送的。”

這些東西不僅不是西北的土儀,而且有許多東西都是舶來品,西北深處內陸,根本就不臨海,這些東西就算是通過馬幫商隊運到西北,也是十分困難的。

“不是李征送的?那麽是什麽人送的?”葉夫人不是沒有見過大世面,也不是沒有見過好東西,只是這些送過來的東西實在是讓人心裏發毛,很不踏實。

葉素素盯著那些大檀木箱子看了看,從一個箱子裏拿出了一個木匣子。

這個木匣子看起來十分眼熟,與聶鐸上次偷偷放在她屋子窗口上的那只十分的相像。葉素素看到這只木匣子,頓時心跳如鼓,答案呼之欲出看,打開了木匣子的手指都在不停地顫抖。

木匣子之內,躺著一只木簪,尾端雕刻了一朵花,花瓣層疊,手藝並不算精良,但是已經能看出是一朵牡丹花的形狀。

這樣的木簪葉素素實在是太過熟悉了,她已經收到了好幾只,而且這些木簪尾端的花瓣一只比一只雕刻的好,雕刻之人手藝明顯在進步。

葉素素捧著木匣子,瞬間就哭了。

這些東西哪裏是李征送來的土儀,這些東西明明是聶鐸從西南給她送過來的!

☆、65思念

這些東西是聶鐸給她的!

葉素素抱著木匣子又驚又喜, 眼淚都不受控制地淌了下來。

葉夫人在旁側, 急忙抱住自己的女兒, 焦急地問她:“素素,怎麽了?這是這麽了?你怎麽哭了?”

葉素素抹了一把眼淚, 朝著葉夫人笑道:“娘親, 這些東西我們收下吧!這些東西是鐸哥哥送的,不是李二公子送的,是我之前弄錯了!”

因為之前李征要給她送土儀, 她就誤以為這些東西是李征送的,其實這些東西跟李征沒有半點關系, 是聶鐸派人送過來的。

“是……聶鐸?”葉夫人看著堆了滿地的檀木箱子,眉頭鎖得更緊了。

這些東西, 可是價值連城啊!聶鐸出手竟然這麽大方!

葉素素眼中含著淚, 臉上卻全是笑意,挽著娘親的手臂:“娘親,您別擔心,鐸哥哥不過是想要送我些東西罷了。他既然送了,定然就不會在意價值的。”

她手裏握著聶鐸雕刻的那根木簪, 低頭在木匣子裏尋找, 果然木匣子的夾層裏放了一封信, 依舊是沒有落款,可是那蒼勁有力的筆跡葉素素再熟悉不過了,是聶鐸的筆跡。

那封信上沒有過多的言語,只有一句話:“入骨相思, 等吾歸來。”

葉素素攥緊手裏的木簪,捏著那封信,眼眶不由得又紅了幾分。聶鐸昨夜跟她說要回西南一趟,恐怕此刻已經在返回西南的路上了。那十個大檀木箱子裏的東西,想必也不是一時半刻就準備好的,又是從西南千裏迢迢地運送過來的,葉素素覺得心裏真是又酸又甜、又暖又癢,她想聶鐸了!她好想好想聶鐸!

僅僅分開了一個晚上,葉素素就已經開始思念聶鐸了,心裏不由地盼著:鐸哥哥,你一定要早點回來!

葉夫人看著自家女兒又哭又笑,又是臉紅又是眸中帶著甜蜜,心頭更是一顫,蠕了蠕唇似乎想說什麽,終究是忍了下來,什麽都沒有說。

把聶鐸的東西留下來,葉素素就開始發愁了。

聶鐸給她的這些東西,都並非成品,幾乎那一塊翡翠玉石就能打一套頭面,更何況還有些那些紅的綠的藍的水晶的那些大小不一價值連城的寶石。因為各個質地飽滿,每一顆都能撐起一樣首飾。

葉素素愁眉苦臉,忍不住跟葉夫人嘀咕:“娘親,若是沒有好手藝的師傅,這些東西可不能拿出去糟蹋了。”

葉家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也不是鐘鳴鼎食之家,但是給女兒打造金銀首飾頭面的銀子還是有的,自然讓葉素素發愁的不是那些銀子金子的問題,反而是師傅手藝的問題。

葉夫人倒是不愁這個,這天下之大,手藝好的師傅定然是不少的,再說,要說打造首飾的師傅手藝,哪裏能比得過京城裏的手藝師傅?禦造的東西大都出自京城的手藝師傅,那可是宮裏都認可的,自然是不差的。葉夫人比較發愁的是,聶鐸給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是做出來,葉素素一天換三樣,戴一輩子也換不完。

母女兩人正在為滿滿的金山玉山發愁,葉家大房那邊,卻是為葉蓁蓁的婚事發愁。

因為葉蓁蓁在葉夫人那裏大鬧了一場,葉太傅夫婦對葉蓁蓁的婚事不會再插手,只靠葉家大老爺和大夫人兩個人的人脈,自然是選不到什麽好人家了。

何況,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葉蓁蓁在宮裏的事情雖然外面並不清楚,京城裏許多人家卻也知道葉家的嫡長女受了皇後的厭棄,被迫遠嫁。

這件事是發生在那位嫡長女入宮拜見皇後之後,眾人猜測,既然皇後厭棄她,想必她一定在言行上有所欠缺,所以外面許多跟京城裏沾親帶故的人家也聽說了葉家大姑娘的事情,為了不觸黴頭得罪皇上和皇後娘娘,聽到葉大老爺向自己遞口信說親,紛紛都尋了理由婉拒了。

葉蓁蓁的婚事頓時就成了老大難,葉蓁蓁被葉大老爺禁了足,卻也不消停,成日的打罵丫鬟,隔著窗子罵自己的親妹妹葉思思。

葉蓁蓁倒是想罵葉素素的,只是葉素素明確的派人告訴她,若是在她的口中聽到一個關於自己的臟字,她就讓葉蓁蓁明白什麽叫做“辱罵朝廷郡主”之罪,到時候可能不是遠嫁這麽簡單就能解決的!

葉大夫人因為葉蓁蓁的鬧騰,一口氣沒上來,直接臥病在床,整個人病病殃殃的,可畢竟是做娘親的,自然是要為自己姑娘打算的,硬撐著一口氣替葉蓁蓁張羅親事。

葉大老爺因為葉蓁蓁闖的禍沒了臉面,氣得拿葉夫人出氣,責罵葉夫人教務女方,甩了袖子就走,好幾天都沒見葉大夫人。這讓原本就病著的葉大夫人病得更加嚴重。

葉夫人大方的往大房一批一批地送藥送補品,卻根本不提管葉蓁蓁的事情。

一轉眼,眼瞧著就要到了中秋登山賞月,八月十五宮中設宴,葉蓁蓁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

葉大老爺覺得這件事不能再拖了,想起了自己曾經念書時的一個同窗。

葉大老爺雖然為人糊塗,可是當年讀書卻十分厲害,一甲進士,入朝為官,他的那位同窗卻至今還是個秀才。

葉大老爺看中這家,也是為了葉蓁蓁考慮。

這秀才雖然不是名門世族,可好在家境殷實,日子富裕。家裏也只有一個嫡子和一個兩歲的庶子,嫡長子跟著秀才讀書,據說學問還可以,將來或許比他的秀才爹爹更有前途。這家人家遠在江南,江南富庶,又遠離京城,葉蓁蓁的事情那邊未必會知道。

幾經試探,葉大老爺雷厲風行,談妥之後,以最快地速度納采、問名、納吉,等葉素素聽說這件事時,葉蓁蓁那邊已經合了八字,正在定日子準備放小定。小定過後,就是請期,時間上幾乎沒有一點耽擱,最後定下九月十五做為葉蓁蓁出嫁的日子。

對於葉大老爺的這種雷厲風行,葉素素佩服的簡直五體投地,驚訝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如今塵埃落定,葉蓁蓁就算是再鬧騰也沒有用了。

葉素素是在聽到葉太傅和葉夫人對話才恍然大悟,原來葉大老爺之所以這麽雷厲風行,是因為葉大老爺回京述職之後,一直沒有被安排差事。原本應該早就安排的,可是上頭一直遲遲沒有下調令,葉太傅從中周轉也不靈驗,這才意識到是皇上那邊遞出的意思。

為了自己的官場前途,葉大老爺只能咬著牙把葉蓁蓁嫁給願意娶她的人家了。

葉蓁蓁定的這一家姓楊,直到楊家人進京給葉蓁蓁放小定,葉素素才想起來,這姓楊的人家,不就是上一世葉思思定親的那一家嗎?

楊家的老爺與葉大老爺是同窗,也是多年的好友。楊家富庶,當年的葉大老爺家境並不好,這位楊老爺沒少幫襯葉大老爺,也正是因為如此,葉大老爺雖然已經做官多年,卻依舊還是和一個秀才有所交情。

這門親事看起來是個不錯的親事,只是葉素素想起了上一世。

上一世,不知是何原因,葉大老爺也同這位楊老爺結親了,定下的是次女葉思思和楊老爺的嫡子。

那時候,兩家結親之後都不著急,葉思思又能幫家裏主持中饋,葉大夫人就多留了她兩年,兩人的婚事就定在了後年。

可是,那位楊大老爺的嫡子竟然移情別戀跟勾欄院的一位姑娘私奔了!之後,倒是被家裏抓了回來,也到了葉家磕頭認錯,葉大老爺大度,這門婚約並沒有解除。只是,又過了半年,楊家的那位公子據說死在了勾欄院姑娘的肚皮上。雖然這門親事作罷了,卻不知為何傳出了葉思思克夫的傳聞,之後葉思思也不想再議親,直接自梳,不再嫁人。

沒想到,兜兜轉轉,這一世葉蓁蓁和葉思思的婚事竟然互換了。

因為葉蓁蓁惹怒了宮裏,葉家急著把她嫁出去,這一世葉蓁蓁嫁進楊家竟然要早了兩年。那位楊公子還是個勤奮刻苦的好書生,還不曾沈迷於勾欄院。葉素素當然不可能跑出去說這位楊公子嫁不得,日後會死在勾欄院,就算是她說了,也不會有人信她的。更何況,葉蓁蓁那性子,也不是能領情的性子,說了還指不定要怎麽怨恨葉素素呢。

葉素素對這件事,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當做自己什麽也不知道呢。

葉大夫人這邊忙著給女兒備嫁,宮裏中秋宴開了。

這一次,葉蓁蓁自然是沒有機會進宮了,倒是傳旨的內侍特意帶了皇後娘娘的口諭,葉思思再次被邀請入宮。

看到自己的次女沒有因為長女的糊塗被牽扯,葉大老爺夫婦不由地放了心,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與此同時,葉大老爺的差事也下了來,平調知府。雖然沒有升遷,但好歹沒有因為葉蓁蓁的這件事降了職,葉大老爺嬉笑眉開,更加的樂呵了。

上一世葉大老爺也是得了這件差事,葉素素並沒有什麽驚訝的。明日就要進宮賞月,她不由地想起了上一次和聶鐸的在宮裏花前月下的事情,甜甜蜜蜜,好生愜意。

聶鐸已經音信全無一個多月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西南,更不知道他此刻在幹什麽。葉素素托腮坐在窗前,仰頭看著天下的月亮,不由地開始想念聶鐸。

“入骨相思,等吾歸來。”

葉素素不由地默念那句話,心裏越來越想念聶鐸,也不知道他這一個多月過得怎麽樣,也不知道他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越是想著聶鐸,她就越想見聶鐸,心裏酸酸澀澀的,這恐怕就是思念的味道。

一夜思念,第二日,葉素素頂著黑眼圈,按品大妝,準備入宮。

自從上次在宮裏葉蓁蓁出了事之後,葉素素並沒有再進過宮,無論是太子趙從嘉,還是皇後娘娘,甚至連大公主長樂,都沒有跑過來打擾她。但是,葉素素也發現,她娘親進宮拜見皇後娘娘的次數卻是十分地頻繁。

今日一見她娘親,葉素素猛然發現,頂著黑眼圈的可不止她一個人。

葉素素的心頓時就懸了起來,急忙上前挽住葉夫人的手臂,擔憂地問她:“娘親,您這是怎麽了?”

葉夫人滿目擔憂地望向葉素素,似乎遲疑了一番,才屏退身邊伺候的人,悄聲和葉素素道:“素素,你可知道這幾次娘親頻繁進宮,是為了何事?”

聽到葉夫人這麽一問,葉素素閉了眼睛,她已經想到了。

上一次在宮裏出事的人是趙從嘉和葉蓁蓁,但是皇上和皇後都是明白人,他們都知道,太子殿下真正要算計的人不是葉蓁蓁,而是她葉素素。所以,這些時日,葉素素沒有被召見入宮,恐怕皇上皇後也擔心趙從嘉一計不成再施一計算計葉素素。

如今葉夫人已經這麽問她了,葉素素自然就不能裝糊塗了。她垂了垂眼瞼,悶悶不樂,低聲道:“是為了我的婚事。”

上一次,皇後娘娘曾經當面問過她的。

葉夫人握著葉素素的手,點了點頭,嘆氣道:“你猜的不錯,的確是為你的婚事。恐怕,皇上和皇後,這些時日就要把你的婚事定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葉素素:土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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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中秋月圓

葉夫人緊緊地握著葉素素的手, 給她透底:“素素, 皇後娘娘這幾次叫娘親入宮, 是為了讓娘親替你相看人選。皇上的意思是想要把你嫁給幾位封地在外的藩王世子,過門就是世子妃, 日後就是郡王妃。可是皇後娘娘從小看著你長大, 不舍得把你嫁得那麽遠,如今正在京城裏幫你挑挑有沒有適合的兒郎。京城的這些兒郎,娘親曾經也替你挑選過, 自然個個都是好的,可是娘親也知道, 你心裏有人,定然是不願意的。”

葉素素低著頭, 吸了吸鼻子。

她的婚事不是她父母親能做主的, 她就算是喜歡聶鐸,也沒有辦法嫁給聶鐸。

葉夫人看見女兒哭了,也跟著抹起了眼淚,聲音裏帶了哭意:“素素,娘親也想你嫁得如意郎君, 可是……素素, 這幾日皇後娘娘並未確定選了誰, 今日是宮宴,恐怕皇後娘娘要拉著你相看了,你到時候也千萬別做出糊塗事!”

“娘親,我不會的, 您放心。”葉素素揉了揉眼睛,擠出了一個笑容,望著葉夫人點頭保證。

她不會做對不起葉家的女兒,不會做牽連父母的事情。

葉夫人看著自家女兒強顏歡笑的模樣,更加地心疼了,握著她手的力道不由地緊了緊,她這個做母親的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知道個消息之後,葉素素的心情無比沈重,一路上都沒能露出個笑臉。到了鳳梧宮,皇後娘娘親自握住了葉素素的手,立即就發現了她的異樣:“素素,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是身體不舒服嗎?來人,快去請禦醫!”

“皇後姨母,我沒事,只是昨夜貪涼,沒睡好,不礙事的。今日是中秋宮宴,還是不要驚動禦醫好。”

即使葉素素這麽說著,皇後娘娘還是堅持把禦醫叫來,確認葉素素只是夜裏未休息好之後,她才放了心,跟葉素素道:“既然你身子不舒服,今日就在鳳梧宮的東暖閣休息吧。宴上人多鬧騰,別再傷了神。”

葉素素聽了之後,目瞪口呆。

歷朝歷代以來,中秋宮宴這種重要的宮宴,無論是外命婦還是內命婦,都要出席宮宴的。宮宴上按照規矩要三拜五叩,人人不得幸免,只要進了宮,就算是身懷六甲,也要依照規矩該跪下跪下,該磕頭磕頭。若是葉素素因身體不適告了假沒進宮,不去宴席上倒也沒什麽。如今她人已經在宮裏了,皇後娘娘竟然直接不讓她去前面的宴席了,這恐怕是普天之下獨一份。

葉素素謝過皇後娘娘,表示自己的身體沒有問題,自己還是可以去的。皇後娘娘卻一直堅持,最後葉素素還真的破天荒地留在了鳳梧宮的東暖閣,心裏惴惴不安的。

自古以來,君王無情。

備受恩寵時,怎麽做都不是過錯,可一旦失寵之後,以前令君王高興的隨意就變成了無禮。君王如此,皇後娘娘亦是如此。

上一世,葉素素並沒有經歷這些事情,皇後姨母一直待她猶如親生,可是即使這樣,最後葉素素還是死在了皇後娘娘的一杯毒酒之下。

想到這些,葉素素不由地自嘲了一番,心頭情緒更是覆雜,不管她如何謹慎小心,如果命運還按照上一世的軌跡,反正最後她終究要和皇後娘娘反目成仇,那就不如就隨意接受皇後娘娘的好意吧,也不枉她嬌蠻任性一回。

葉素素站在東暖閣裏,這裏是上一次她和聶鐸分別的地方。自從那次兩人見過之後,聶鐸就再也沒有出現。葉素素知道,西南才是聶鐸的根基,皇室趙家和西南聶家水火不容,聶鐸的身份如果在京城活動實在是太過冒險。可是即使如此,她還是不停地想念著聶鐸,想要此刻就見見他,想要握住他的手,想要靠在他的懷裏聽他的心跳。

中秋月圓,倍是思念。

葉素素閉上眼睛,把自己的思念之意壓在心底。她此刻是害怕的,她不知道她和聶鐸什麽時候還會在相見,可是如今皇上皇後已經開始為她挑選儀賓,她生怕等她和聶鐸再次相見時,她的親事就已經定了下來,她已經有了未婚夫婿,她的名字將要冠上另一個男人的姓氏。

到那時,她的一生,從此以後,不管好壞,都已經跟聶鐸無關了。

上一世,她背負“墨素牡丹、天命皇後”的命格,成了無人敢娶的老姑娘,那時她娘親病重纏綿病榻,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能看到她嫁人成親。上一世,她願意嫁人成親,甚至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只要能成親,只要有人敢娶她,嫁人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可是這一世,情況卻截然相反,她的婚事不僅是自己父母在操心,就連宮裏的皇上和皇後也操心,可她卻一點的不想嫁人了。既然嫁的人不是她心儀的鐸哥哥,那麽她為何要嫁人?她還不如做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呢!

上一世是想嫁不能嫁,這一世是不想嫁卻偏要嫁!

葉素素越想越委屈,眼眶裏不禁地蓄滿了淚水,她怕自己真的哭出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鳳梧宮東暖閣的屋子裏的人早就被葉素素找了借口打發了,她自己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窗口,仰著頭努力地望著天上的月亮,強行地把自己的眼淚逼了回去。

葉素素正吸著鼻子的功夫,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後似乎有人,她還沒有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就被摟進了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那人身上夾帶著夜色冷風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味道淡淡的,卻格外的好聞。

葉素素這一次卻實在是忍不住,思念和委屈瞬間湧了出來,她把頭埋在那人胸前,淚水很快地打濕了他的前襟,喃喃細語中卻是聲聲委屈:“鐸哥哥,鐸哥哥……我終於見到你了!”

聶鐸抱著懷裏的小姑娘,手掌輕拍她的背,柔聲地哄她:“乖,我在這裏,我回來了……”

葉素素吸了吸鼻子,從聶鐸的懷裏鉆了出來。她知道自己哭得難看,急忙去找帕子,可是事事不如願,她的帕子不知道被弄到哪裏去了。聶鐸從懷裏掏出了一只幹凈帕子,把她樓了過來,輕柔地替她擦去淚痕。

葉素素有些不好意思,急忙伸手去搶帕子,小聲說:“鐸哥哥,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聶鐸倒是沒依著她,依舊低著頭,仔細替她擦著臉頰。

葉素素小手輕輕地抓著聶鐸的手腕,軟軟糯糯地開口解釋:“鐸哥哥,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就是見了你,眼淚忽然就湧了上來了,我這是喜極而泣。”

聶鐸輕聲笑道:“嗯,我知道。”

葉素素覺得自己這解釋好像一點說服力也沒有,於是又不安地問:“鐸哥哥,我哭得很醜吧?哎呀,你把帕子給我,我自己擦眼淚。”

聶鐸朗聲大笑,葉素素正靠在他的胸腔上,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他笑聲的震動。

葉素素頓時羞惱地捶了他一下,嗔怒道:“不許笑,不許笑!”

小小的拳頭毫無力道,打在聶鐸胸前就像是撓癢癢的。他低頭看著眼睛紅紅的小姑娘,忍不住把人緊緊地攬在懷裏。

他說:“素素,我想你了。”

葉素素伸手回抱聶鐸,緊緊地環住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胸口,小聲道:“鐸哥哥,我也想你了。”

很想,很想,每每想起來,都揪心地想要哭。

聶鐸低了頭,下頜在她披散的發頂輕輕地蹭著,摟著她的手臂不由地更緊了。

葉素素窩在他的懷裏,小聲問他:“鐸哥哥,你怎麽又跑到宮裏來了?”

他的身上穿的還是內侍的服飾,不用問,就知道聶鐸這一次又是假扮了內侍進來的。

聶鐸低了頭,雙手捧起葉素素的小臉,笑著和她解釋:“原本應該早兩日進京的,沒想到路上耽擱了,進京時你已經進宮參加中秋宴。”

葉素素一驚,瞪圓了眼睛,滿目驚喜:“鐸哥哥,你是要陪我過中秋的嗎?”

聶鐸笑道:“一年一度中秋月,我自然是要陪你賞月的。”

葉素素的臉上滿滿的喜悅和笑意全都溢了出來,想要藏都藏不住。

她高興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這裏是皇宮,她此刻是在皇後娘娘的東暖閣裏的。葉素素望著聶鐸身上眼熟的內侍服飾,不由地皺了眉頭,擔心道:“鐸哥哥,歷年中秋,我們這些人都是要進宮賞月的。這宮裏畢竟是皇室趙家的地盤,實在是過於危險。”

聶鐸把滿臉擔憂的小姑娘抱進了懷裏的,笑著和她說:“沒關系,這皇宮裏,我在京城做質子時,就已經摸得差不多了,沒人能註意到我的。寧王世子如今還在宮裏養傷,趙從嘉那邊上次算計你之後雖然消停了,但是他究竟打了什麽主意沒人知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宮裏,就跟了進來。”

在皇宮裏來去自如,他雖然沒不能像說得這般輕巧,卻也不是難事,至少看到葉素素平平安安地站在他面前,他一直懸著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他想了想,忽然朗聲地笑了起來,搖頭道:“不過,我沒想到,皇後娘娘比我更不放心她的兒子,竟然直接讓你歇在東暖閣了。這樣也好,也方便我過來找你,我陪你一起。”

葉素素聽了之後,心頭甜甜的。

她的鐸哥哥果然是特意進宮來保護她的,即使是冒了那麽大的風險,他也是願意的。

想到這裏,葉素素環著聶鐸腰的手不由地更緊了。

她纖細的手臂擱在他的腰上,小小的力氣把他抱緊,聶鐸的心癢癢的,他寬厚的手掌捧起葉素素的臉頰,低了頭,毫不猶豫地奔向了他渴望已久的櫻桃小口。

久違了一個多月的擁抱,久違了一個多月的親吻,葉素素什麽也做不了,什麽也不想做,只想緊緊抱住她面前的這個男人,這個她思念已久的男人。

聶鐸放開氣喘籲籲的小姑娘,大掌摸著她的發頂,有些揪心地道:“素素,你怎麽又瘦了?這些日子可有好好吃東西?”

葉素素這些日子心事沈沈,還有對聶鐸無盡的思念,她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瘦了,反而是抱著她的聶鐸先發現了。

葉素素想到聶鐸遠道從西南而來,今日匆匆進京,定然是累壞了,急忙拉著聶鐸去旁側的椅子上休息。

聶鐸從小習武,又經常往返於各地,這些對他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麽,不過葉素素既然心疼他,他也不舍得駁了她的好心,“聽話”地坐在椅子上,任由葉素素殷勤地端茶倒水,把東暖閣裏準備月餅、葡萄、點心,一一擺在聶鐸面前。

葉素素看到聶鐸捧著杯子喝了口茶,這才提起那十個大檀木箱子的事情。

聶鐸笑著問她:“你喜歡嗎?”

葉素素用力點頭,她喜歡,她當然喜歡了!那些東西可是她的鐸哥哥送的,她怎麽會不喜歡呢?

聶鐸笑道:“那些東西本來是一早就要給你的,可是岳坤宇他們運過來時耽擱了時間,結果反而是我回西南之後才交到你手裏。幸好,你們家這一次沒有把東西扔出來。我以前派人送東西時,可是找不到門路的。”

葉素素想到那一日仆婦稟報,說是送東西的人把東西扔門口就走了,頓時就哭笑不得,沒想到聶鐸也被她父親逼得沒了法子,出此下策。

葉素素鎖著眉頭,小聲開口:“鐸哥哥,那些東西實在是太過貴重了,我……我都不知道要怎樣報答你了……”

聶鐸笑著拉過葉素素,讓她坐在他的膝頭,把她抱在懷裏,咬了咬她的鼻尖,柔聲說:“那些東西都是身外之物,不值得一提,只要你喜歡就好。我這麽久沒見你了,過來,讓我好好抱抱!”

葉素素紅著臉,任由聶鐸抱著,抱著抱著,兩個人又如漆似膠地糾纏在一起,難舍難分……

最後,還是聶鐸先找回了理智,緩緩地放開了攤在他懷裏的小姑娘,笑著伸了手指的點了點她的鼻尖,又忍不住低頭咬了她一口。

葉素素被吻得七暈八素的,好不容易找回點自己的理智,紅了臉小聲說:“我們說說話吧。”

聶鐸給葉素素倒了一杯茶水,親手餵她喝了半碗,又笑著把人抱到了自己的膝頭上,低聲問她:“素素,想跟鐸哥哥說什麽?”

葉素素擡起眼眸,看向聶鐸,揪著手指,小聲問他:“鐸哥哥這一次來京城,除了陪我過中秋,還有事要辦嗎?”

聶鐸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來京城是因為思念她,可是也確實是順路有事情要辦。

葉素素小手抓著聶鐸的衣裳,小嘴微微地撅了起來,聲音沮喪:“鐸哥哥,今日娘親與我說,這些時日,皇後娘娘召見我娘親入宮,是商討為我挑選儀賓一事。”

她只要提了這個話頭,就無需在往下說了。在皇上和皇後的人選裏,自然是不會有與皇室趙家水火不容的聶家人的。

葉素素聲音悶悶地,不由地耷拉了腦袋,繼續往下說:“娘親的意思是,因為趙從嘉上一次算計我,皇上和皇後娘娘恐怕要先把我的親事定下來,讓趙從嘉死心。”

“素素!”聶鐸出聲,打斷了快要哭出來的葉素素,溫厚的大掌上前,包裹住她的小手,緊緊地握在手心裏:“素素,你說過的,你信我,對不對?這件事你不用擔心,交給我,我來處理。”

“可是,那是皇上和皇後娘娘啊!你要怎麽左右他們的想法啊?”葉素素不由地提到了聲音,聲音裏帶了滿滿的哭腔。

聶鐸把急得快要哭了的小姑娘抱進了懷裏,輕撫她的背脊,一下一下安撫她:“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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