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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報仇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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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人,心裏想著,如果她不是葉家的人,而是皇室趙家的人,這些仆人下人一定不會如此怠慢她!如果她的身份地位比葉素素這個郡主高,就像太子殿下來了,葉素素就算是身體不適,也會出來見人,而不是讓她的貼身丫鬟客客氣氣地打發她……

葉蓁蓁默默地站在角落裏,第一次開始嫌棄她自己的出身。

那邊葉蓁蓁想什麽,葉素素自然是沒有心思搭理她的,現在比較讓她頭疼的是太子趙從嘉。

趙從嘉一想到葉素素就要離開驪山院,他要等到酷暑結束之後才能再次看到葉素素,頓時就舍不得,想要跟她一起回去。他剛剛已經問過王公公了,王公公只說是皇上召見長儀郡主,卻並沒有說是什麽事情,而且皇上根本就沒有提趙從嘉和長樂公主兩人,沒有聖旨,他們是不能隨意出入驪山院的。

所以,此刻的趙從嘉攔著葉素素的車馬駕,不想讓她走。他的腿昨日在蓮池苑莫名其妙地受了傷,如今為了行動方便只能坐在肩輿上,擡著肩輿的人只能隨著太子殿下一起擠在馬車前。葉素素看著自己馬車前亂糟糟一團,真想閉了眼睛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幸好王公公畢竟是宮裏伺候的老人,加上太子殿下身邊的小六子那個人精,最後總算是沒有耽擱時間,葉素素一行出發了離開了驪山院。太子趙從嘉依依不舍,直到把葉素素送到了驪山院門口,這才停下了下來,沒有繼續向前送。

葉素素不想看見趙從嘉的那張臉,索性把馬車簾子都擋得嚴嚴實實,根本不去看外面。也因此,她根本沒有註意到,回京的這一路上,有一行人一直默默地跟在她的車馬駕之後,極為低調,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葉素素離開驪山院之後,周碧秋也借機會到了自己原來居住的地方,一時間蓮池苑只剩下住在東廂的葉蓁蓁。

葉蓁蓁一直愁眉苦臉,因為王嬤嬤還是沒有消息。她覺得一定是葉素素做了手腳,把王嬤嬤關在了蓮池苑的什麽地方。她想,反正現在蓮池苑只有她一個主子住在這裏,她也不用顧忌誰,索性拉著從葉家帶過來的仆人開始挨個房間的找。

她就不信了,葉素素還能把人藏到什麽地方去?!

她這邊正找著,那邊就看到幾個蓮池苑伺候的小內侍,各個揚著下巴,趾高氣昂地路過。

葉蓁蓁覺得這幾個小太監根本就沒把她放在眼裏,立即大喝了一聲,想把人攔下,可是那幾個小內侍卻只朝著她敷衍的行了禮,之後就拐個彎就走了,一點都沒有留下來恭敬她的意思。

葉蓁蓁正氣得不輕,剛要發怒,她身邊伺候的一個婢女臉色蒼白地跑了過來。

“大姑娘,大姑娘……我剛剛聽說,今日在蓮池苑,有人意圖偷窺聖意、藐視皇權,惹怒了暫住西廂的王公公,王公公已經把人處置了……”

“什麽?!”葉蓁蓁腦子幾乎一片空白,身子搖搖欲墜,想到王嬤嬤的音容笑貌,不敢相信地質問扶著她的小丫鬟:“你剛剛說……王公公把人處置了,什麽意思?”

小丫鬟低著頭道:“就是大姑娘您想的那個意思……王嬤嬤她,她歿了……”

葉蓁蓁瞬間癱倒在地,她是被嚇的!

她不敢去想,如果當初不是王嬤嬤去了西廂,而是她自己親自去了西廂……那麽撞見王公公被處置的人就是她了……

她想告王公公一個草菅人命,可是她根本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替王嬤嬤擊鼓鳴冤!皇上身邊伺候的大公公,除了皇上,誰敢治他得罪啊?可是,她不過是葉太傅的侄女,不過是長儀郡主葉素素的堂姐,她就算是想要去找皇上告禦狀,皇上也要肯見她啊!

葉蓁蓁此時此刻終於明白了,為何她進京之前,父母耳提面命地叮囑她那些話。她原本也很聽父母的話,做得很好,可是她只是稍微大意一些,起了些心思,就招來此等禍事。

如今她才切身地體會到什麽是皇權,什麽是貴人!只需貴人一句話,甚至連一句話都不用,大概只一個眼神就能要了人的性命!想弄死一個人在那些貴人的眼裏簡直就如捏死一只螞蟻那麽簡單!

葉蓁蓁這下是真的一病不起了,整個酷暑都窩在蓮池苑的東相房間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誰也不肯見。

自然,長儀郡主離開蓮池苑之後,也沒有人想起蓮池苑裏還住著位姓葉的姑娘,恐怕整個驪山院裏還記得葉蓁蓁此人的,只有每日往蓮池苑供吃食的禦膳房了。

葉素素的馬車離開驪山院之後,幾乎是晝夜未停,一路快馬加鞭,總算是要進京城了。郡主的車馬駕倒是大車輪大底盤,一路雖然行的快,倒也穩定,只是葉素素被連續兩日悶在馬車裏,實在是受不住了,要王公公尋了驛站,暫作休息。

王公公也是吃不得苦的,既然長儀郡主都發話了,他自然是何樂而不為?立即帶著長儀郡主到了最近的驛站暫作休息。

京城附近的驛站,畢竟接待王侯將相、達官顯貴的頻率比較高,所以驛站倒是建得不錯,裏面所需的東西也一應俱全。葉素素到了驛站的第一件事,便是好好地泡了個熱水澡。

她帶著葉家的丫鬟仆婦住在一個單獨的院子裏,院子外便是王公公帶來的守衛,保護她們安全的。王公公辦事,葉素素一向放心,她只一心一意地想把自己弄得舒舒服服的,倒沒有在意門口的那些守衛是什麽樣的。

溫熱的水淹沒葉素素的肌膚,為她掃去了幾日來的疲憊。她閉著眼睛,靠在浴桶裏昏昏欲睡,樂竹和香竹把她拖出來給她穿衣服時,她連眼睛都睜不開了。樂竹和香竹見自家郡主困得不輕,手裏的動作也不由地加快了,就連給她絞幹頭發都是用的最快的速度。

一切整理好之後,葉素素倒在床上,幾乎是沾了枕頭就睡,很快眼睛就閉的嚴嚴實實。

樂竹和香竹守在門外替葉素素守夜,屋子內靜悄悄的,周圍都是一片寂靜,偶爾有幾聲蟲鳴,倒也不太鬧騰人。

屋子內,因葉素素怕黑,樂竹她們給她留了一盞不算明亮的罩子燈,燈芯的光亮都是已經調好的,昏黃柔和的光亮,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葉素素毫無知覺地在床上睡著,她的床邊卻坐了一個人。那人輕手輕腳地把她扯開的被子幫她蓋好,目光輕柔地註視著床上的人,柔聲道:“睡吧,素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42進宮

夏日酷暑, 驛站又沒有冰可用, 葉素素睡得並不踏實, 翻來覆去地總是踹被子。可是被子卻像是長了腿兒一樣,她踹一腳, 過了一會兒, 被子就自己回到了她的身上,又蓋在她的原來位置。

葉素素睡得迷迷糊糊的,忍不住撅了小嘴, 眉頭皺了起來。漸漸地,她感覺似乎有涼風襲來, 一下一下很是輕柔,慢慢地驅散了她的燥熱。

天色漸漸變亮, 葉素素睡了一夜好覺, 舒舒服服的。朦朧之間,她閉著眼睛躺在床上,已經知道要到了該起床的時辰,卻哼哼唧唧不想睜眼睛,翻了個身想要繼續睡。

忽然, 她覺得自己的鼻子尖癢癢的, 好像有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輕輕地招她的鼻尖。

葉素素不舒服, 哼唧了一聲,用手擋了一下,腦袋側到了一側躲開。可是東西似乎跟著她似的,根本沒有放過她的打算, 又開始在她的鼻尖作怪。

睡意朦朧的葉素素忍無可忍,終於氣鼓鼓地睜開了眼睛,想要一探究竟。可是,入眼地卻是聶鐸帶笑的眼眸,眸色幽深,星辰閃爍。

他的手裏捏著葉素素的一縷黑發,正使壞地拿著那縷發梢輕掃葉素素的鼻尖。

明明在做壞事,可是卻是滿面柔和,溫風和煦,如果不是被葉素素抓了個正著,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罪魁禍首。

葉素素委屈極了,不由地吸了吸鼻子。

聶鐸本意是在和她開玩笑的,見她醒了便已經罷手了,只是指尖依舊捏著她柔滑的長發,不舍得立即放開,卻沒想到小姑娘竟然躺在床上一臉委屈地望著他。

他心下一慌,立即松開了她的頭發,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裝作若無其事,笑著與她說話:“你醒了。”

葉素素眼睛裏還是委委屈屈,心裏更是酸酸的。

離開驪山院已經兩日了,她以為聶鐸已經在回西南的路上了,沒想到他竟然出現在了京城外的驛站裏。不用想葉素素就知道,一定是她離開驪山院時,聶鐸就一直跟著她的身後,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她擁著身上蓋著的薄被坐了起來,什麽也沒說,一頭就撲進了聶鐸的懷裏,纖細地一雙手臂緊緊地摟住了他的腰。

聶鐸剛剛見她委屈,還以為她是為了被他吵醒的事情不樂意了,卻沒想到小姑娘竟然一頭紮進了他懷裏。他下意識地擡起雙臂,輕輕地環住懷裏的人,寬厚的手掌撫著她的脊背,一下一下,試圖安撫她。

葉素素靠著聶鐸的胸膛前,整個人窩在他的懷裏,感覺舒舒服服的。他身上的衣料涼涼的,瞬間就驅散了她的暑氣。

他身上這麽涼,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沒睡。

葉素素小手抵在聶鐸硬邦邦的胸膛前,緩緩地推開他,因剛剛睡醒,聲音裏還略帶了些沙啞:“鐸哥哥,你不是回西南了嗎?”

聶鐸怕她坐不穩,雙手虛扶著她,開口說:“我來找你,是有東西要給你。”

葉素素驚訝地小嘴都不自覺地張開了,眼睛楞得發直。

聶鐸擡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著說:“怎麽這麽驚訝?”

怎麽能不驚訝?!

就因為想要給她送東西,竟然從驪山院跟到這麽遠?

跟她一起行進的,可是皇宮裏的大太監,皇上身邊伺候的公公,聶鐸怎麽就一點都不知道害怕呢?甚至,此刻驛站的小院外面守著的還是王公公的人!

聶鐸似乎明白葉素素的驚訝和擔憂,解釋說:“守在你院子外的是我的人,你不用擔心。”

他說話語氣很淡,卻無形中給人一種信服的感覺。

葉素素剛剛睡醒,腦子裏還迷迷糊糊,反應有些遲鈍,直接被聶鐸說話的語氣哄得乖乖地點了頭。

可是,點頭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她怎麽可能不擔心?!

聶鐸朝著她笑了笑,起身朝外面走出,很快就出了裏間的屏風,坐在床上的葉素素很清晰地聽到外間樂竹和香竹小而短促的驚呼聲,只那麽一聲,立即就被人制止了,外間一點聲響都沒有了,只有樂竹和香竹屏氣凝神的呼吸聲。想來昨夜在外間守夜的兩個人也沒有發現裏間有人,這才被從裏面走出來的聶鐸嚇了一跳。

一想到隔著落地罩的樂竹和香竹都沒有發現聶鐸,葉素素多多少少有些放心了。

她在床上坐了腰,抻著脖子想往屏風後面,很好奇聶鐸說要給她的東西是什麽。她抻著脖子時,目光掃到床腳的一團蒲扇,離她的位置很近,好像是被人隨手放在那裏的。饒是葉素素剛剛睡醒,腦子還有些糊塗,也想明白了昨晚那般涼爽,大概是聶鐸給她扇了一夜的扇子。

以往一到夏日,她屋子裏都會擺冰,她又一向是心疼自己丫鬟婢子的,所以夏日裏很少讓她們不睡覺連夜給她打扇。昨晚樂竹想留在裏間幫她打扇驅熱,她想到這兩日連日趕路,樂竹她們也累得不輕,索性搖了搖頭,讓她們都好生睡覺去了。

或許,是因為她很少在外面借宿的緣由,她還真忽略了沒有冰盆後屋子裏的情況。如此看來,聶鐸昨晚大概是守了她一夜。

她正在走神間,樂竹和香竹已經進來替葉素素更衣洗漱。

葉素素皺了皺眉頭,發現聶鐸沒進來,心裏有些焦急,問她們:“聶公子呢?”

樂竹和香竹立即恭恭敬敬地回答:“聶公子剛剛吩咐奴婢們,先替郡主更衣起床,他在外間等您。”

葉素素一聽聶鐸在外間等她,立即催著樂竹和香竹手腳快一些,她不想讓聶鐸等得時間太長。

一切都收拾好之後,葉素素提著裙擺幾乎是一路小跑地從裏間跑到了外間。

聶鐸正站在外間的正中央,背對著裏間門口,負手而立,目光好像是在打量屋子裏的一幅畫,很是隨意。

葉素素出了裏間,聶鐸就聽到了動靜,轉身回頭朝著她看了過來。

葉素素甜甜地喊了一聲:“鐸哥哥。”

其實也不過是兩日沒喚過這個名字,可是葉素素卻覺得似乎這個稱呼久違極了,讓她想念不已。

她發楞的功夫,聶鐸已經轉過身朝著她走了過來,臉上笑著,柔聲地與她道:“距離你們出發的時辰還早,不急的,你不用這麽跑。”

葉素素朝著他吐了吐舌頭,她才不是為了出發著急的!

聶鐸在她的身前站定,開口說:“我有東西要給你。”說罷,他擡起右手,輕輕一擺,低聲說了一句:“進來。”

聲音很小,大約也就跟在葉素素身後的樂竹和香竹能聽到,也不知道聶鐸究竟是說給誰聽得。

葉素素正在疑惑,忽然外間悄無聲息地多了兩個人,是兩個年紀約十五六歲的姑娘,身上的衣服樣式束頭發髻都和站在葉素素身後的樂竹和香竹一模一樣。如果不熟悉葉素素身邊伺候的人都有哪幾個,定然會把那兩個小姑娘當成是葉素素身邊的婢女。

葉素素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聶鐸卻已經開口了。

他說:“樂竹和香竹固然是好的,她們把你照顧的無微不至,我很放心。但是,她們兩個身上沒有功夫,遇到什麽事情會手忙腳亂,遠水解不了近渴。這兩個是我的死士,刻意學過規矩,不會露出馬腳,你帶在身邊吧,穩妥一些。”

葉素素楞了楞,她雖然不知道什麽算是死士,但也知道養死士不管是金錢還是精力,都要耗費不少,聶鐸竟然連眼睛都不眨,直接就送了她兩個!

他是擔心她再像在驪山院那次遇到姜成弦那樣的人束手無策吧?

聶鐸看著葉素素有些為難,似乎不想收的模樣,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早年就想送你兩個會功夫的丫頭,可惜葉太傅把葉府看管的像鐵桶一樣,我是一點辦法也沒有。所以,我趕著在你進京城之前先把人給你……可能是有些突兀,但總比身邊沒人可用好,畢竟皇宮不比驪山院,我出入沒那麽方便,怕你遇到什麽事情來不及……”

葉素素急了,跳到聶鐸身邊,嚇得臉色有些蒼白:“鐸哥哥,你不會還想要和我進皇宮吧?”

聶鐸一楞,搖了搖頭:“沒有……畢竟不方便。”

葉素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撫著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要進皇宮鋌而走險呢!”

聶鐸聽她的自言自語,“噗嗤”一笑,解釋道:“我沒有想要冒險,她們兩個是剛剛過來的,正好你在驛站休息,我就把人給你送過來了。”

葉素素聽著聶鐸的話,心裏微微感動。她大概明白,這兩個死士應該是聶鐸在西南那邊的人,這一次聶鐸隱藏身份進京辦事,肯定沒有把她們帶在身邊。聶鐸應該是在遇到她之後,又在驪山院發生了姜成弦那樣的事情,才急忙把人從西南叫過來想要送給她的。或許聶鐸原本以為她會在一直留在驪山院,人原本應該是想要在驪山院給她的。可是,估計是人還沒到,她就接到聖旨回京了,聶鐸這才日夜兼程地跟在身後尋了機會把人送過來。

“謝謝鐸哥哥。”葉素素笑盈盈地望向聶鐸,他總是待她那麽好。

聶鐸擡了手,似乎想要揉一揉她的發頂,又發現她的頭發是剛剛梳好,一絲不亂,猶豫了片刻,把手又收了回來。

他說:“不用跟我客氣,我手頭這樣人多得是。”說完,他朝著那兩個小姑娘招手:“過來,見過你們主人。”

兩個小姑娘齊身上前,朝著葉素素行禮:“見過主人。”

她們稱呼她為主人,而不是郡主。

聶鐸望著葉素素解釋:“她們雖然是死士,但一生只效忠一位主人。雖然人是我給你的,但是她們的主人只有你,只會聽命於你一個人,就連我也使喚不動她們,你就放心大膽地用吧。”

聶鐸這話的言外之意,這些人他不會插手,葉素素也不必防著他插手。

葉素素不懂死士的規矩,但是既然聶鐸這麽說了,定然是怕她多心,不能好好用這兩個丫頭。她擡頭朝著聶鐸感激地笑了笑,道謝的話就在嘴邊,可是她卻已經說不出來了。

再說出來,就是刻意了,也是辜負聶鐸的一片心意。

葉素素沒有再去看聶鐸,而是跟那兩個小姑娘說話:“你們叫什麽名字?”

兩個小姑娘搖了搖頭,死士是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葉素素想了想說:“既然如此,你們就叫玉竹和明竹吧,暫時先跟在我身邊做二等丫鬟,等你們熟悉熟悉後,再提拔你們。”

“玉竹、明竹謝謝郡主。”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回答。

有了名字,連對葉素素的稱呼都變了,葉素素驚訝於兩個人的反應能力。

她是郡主,身邊多了兩個丫鬟倒不是大事,只要解釋合理,她的父親母親也不會過問這件事,聶鐸在這件事上並不擔心的葉素素。

他反而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樂竹和香竹帶著玉竹和明竹退下去準備早膳之後,聶鐸就跟葉素素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了。

“這兩日,我派人打探了宮裏的消息,一切如常。宮裏的小輩都在驪山院,也沒有什麽異常。我……還派人盯了葉家,呃……內宅那邊消息不算靈通,但應該沒什麽事。葉太傅和葉墨軒在朝堂之上也很正常。我實在想不出,皇上這麽急著召你進宮是為了什麽事?”

這一路上,葉素素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想來想去,她還真想不出來。上一世,皇上也沒有在這個時候召她回宮。

上一世的這個時候,正是她“墨素牡丹、天命皇後”的命格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當時她在驪山院,並沒有聽說皇上和皇後的態度。不過,據她所知,當時宮裏似乎對這件事並沒有任何態度,不管是憤怒還是高興,什麽態度也沒有。

直到後來,太子趙從嘉定下太子妃,她才恍然大悟,她是不可能成為太子妃的,她已經被這樣一條謠言逼上了一條死胡同。可是,直到太子定親甚至到太子大婚……她被逼和親遠嫁鎮南王,皇上和皇後也從來沒有針對她的命格說上一句話!

聶鐸卻有些擔心:“素素,雖然我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我現在有些擔心是跟寧王世子有關……”

“不可能的!”葉素素果斷地搖頭,她說:“這一次只召我進宮,寧王世子和安慧郡主,還有長樂公主都在驪山院,皇上應該不是要處理這件事。而且,王公公雖然沒說,但是從他語氣態度上來看,應該是好事……”

聶鐸皺著眉頭,聞言輕輕頷首。

葉素素擡起頭,朝著他盈盈一笑,道:“鐸哥哥,你不用擔心,我父親在朝堂之上深受龍恩,寧王雖然厲害,卻不過是一個藩王,皇上應該還不至於把我牽扯進去!”

因為當時聶鐸救了葉素素和周碧秋,所以兩個人都沒有被牽扯進去,就算是寧王世子和安慧郡主胡言亂語想要咬定她,可是一沒人證,二沒物證,根本就攀扯不到她。聶鐸之所以擔心,是關心則亂。

聶鐸點了點頭,和她說:“時辰不早了,你去吃早膳吧。這幾日我會留在京城,等你進宮的事情塵埃落定,我再折返西南。”

他說這話,不是和葉素素商量,而是他已經打定主意了。葉素素知道,自己此刻勸聶鐸什麽都沒有用,索性抿了抿唇,什麽都沒說。

她心裏還有一點點小祈盼,希望她從宮裏出來,還有機會跟著聶鐸去西南。雖然,她也知道,出了皇宮,她就要回葉家了,想要私奔幾乎是不可能的,她的父母會把她看得緊緊的。

她父親雖然是文官,是朝臣新貴,但是她娘親卻是護國將軍府的嫡次女。她父親早年也和她外祖父學過一些拳腳功夫,還有護宅守衛之術。葉家宅院之所以到今日能固若金湯,嚴實得像一個鐵桶一般,以聶鐸的手段打聽消息都有些困難,一是她父親效仿了護國將軍府的護宅守衛之術,另外就是她娘親是實打實的護國將軍府的姑娘,從小就對那些東西耳濡目染、得心應手。她雖然不學無術,但是還是略懂皮毛的,只可惜那點手段根本就不夠在她娘親面前耍的。

聶鐸大概也知道,她是不可能再跟他私奔去西南了,所以根本就沒有再提這個話題,只說時辰不早了,催促葉素素去用早膳。

新上任的婢女玉竹和明竹,做起事來有條不紊,根本就不用旁人指點,配合這樂竹和香竹把葉素素伺候的極好。

王公公只知道葉素素身邊有伺候的丫鬟仆婦,至於有幾個,都長得什麽樣的,他可沒有那個閑工夫去關註,只帶著葉素素的郡主儀仗一路就進了京城。

進了京城之後,為了表示對皇上的恭敬,葉素素也沒有回葉家,只帶了明竹一個婢子,就跟著王公公進了宮。

皇宮之內,外命婦們進出,品級夠的,也只能帶一個貼身婢女。至於品級不夠的,只能自己進去。葉素素是超品郡主,又是皇後的外甥女,但也只能隨身帶一個婢女。

上一世,她最後一次進宮,帶的是樂竹。卻沒想到,她被毒死在皇後的鳳梧宮,不知道當後來樂竹怎麽樣了。但是,伺候的主子都被毒死了,一個丫鬟婢子的下場可想而知。

葉素素在宮門口下了馬車,換了皇上特意派人過來接她的軟轎。

一聽先去見皇上,葉素素不由地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上一世,她是死在皇後的手裏的。重活一世,她至今還沒有見過皇後。

她有些怕見到皇後。

皇後是她姨母,從小到大最寵愛的就是她。在上一世她死之前,她對皇後是打心眼裏親近,不自覺地就靠近。她至今不敢相信皇後會舍得殺她,可是皇後還是殺了她。

她在軟轎輕輕地吐了一口氣,把心中的煩悶吐了出去,臉上表情立即變成了笑盈盈。她是要去見皇上的,自然要歡天喜地得去,怎麽可能哭喪著臉呢?

皇上是在勤政殿裏召見葉素素的,葉素素進門之後有些意外,沒想到她的父親葉太傅也在!

大殿裏除了葉太傅之外,還有一個陌生的男人,年紀和當今皇上差不多大,身上穿的是郡王的宮服。

大原國的藩王郡王都不少,葉素素也是認識幾個的,但是這位看起來面善的郡王她並沒有見過,不知道究竟是哪一位。

葉素素剛要上前給皇上行大禮,卻沒想到她父親身邊的那位郡王先開了口,滿臉笑容,喜氣洋洋地:“想必這位就是長樂公主吧?果然是女兒肖父,長得和皇上一模一樣!哎,我這輩子估計是沒有女兒緣了,家裏三個臭小子,一個比一個淘氣,看著都心煩……”

那位郡王一邊說著還一邊遺憾地搖著頭,愁眉苦臉的。

葉素素目瞪口呆,書案前的皇上卻哈哈大笑起來:“平郡王啊,這可就是你眼拙了!這位是葉太傅家的寶貝姑娘長儀郡主,朕哪裏有那個福氣有這麽乖巧的女兒啊!來,長儀過來,給你平郡王叔請個安。”

原來這位就是平郡王?是她大堂姐夫平郡王世子的父親!

葉素素掩飾住心中驚訝,急忙不失禮節按照宮裏規矩給皇上和平郡王都請了安,也不忘給自己父親行禮。

皇上見了葉素素頓時就眉笑眼開,道:“長儀是這些小輩中最有靈氣的孩子,朕的長樂都不及她!”

平郡王笑呵呵地朝著葉太傅道:“葉太傅有福了。”

葉太傅禮貌回禮:“過獎過獎。”

但是葉素素發現,她父親似乎並不高興。

皇上卻笑著和葉素素說:“長儀啊,你回來的正好。恰好你平郡王叔從潁川郡進京,他的三個兒子都跟了過來。你也正好來見見你平郡王叔家的世子哥哥,互相認識認識,年輕小輩難得如此有緣能在朕這裏碰上!”

葉素素傻眼了,她和平郡王世子是偶遇嗎?

她明明是被皇上急急地召回宮裏的!

這麽急著讓她回來,這麽急著讓她見外男……

她算是明白了,皇上這是……給她相親吧?!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聖旨原來是宣我媳婦兒進宮相親的,心塞!

不好意思,今天更新遲了,我們明天見~~

☆、43相親

葉素素明白皇上的意思後, 站在大殿中央幾乎是楞住了, 只得求救般地偷偷地瞄向自己的父親。

葉太傅臉上沒什麽表情, 看不出異樣,正與皇上和平郡王說話。平郡王的臉上一直帶著笑, 顯然心情很好。

這位平郡王雖然只是一個異姓郡王, 卻是在皇上面前最有臉面的郡王,他是皇上年幼時的伴讀,至交好友, 甚至皇上曾經想要與他以兄弟相稱,只是被平郡王以守君臣禮之名拒絕了。

可見這位郡王在皇上面前的地位!

葉素素記得上一世, 亂世飄搖、餓殍遍野,但潁川郡在平郡王的治理之下, 卻是風調雨順、百姓安樂, 後來一度成為大原國最富庶之地,京城的許多功勳世家子弟都想方設法地搬到了潁川郡。

平郡王世子李律被皇上宣了進來之後,葉素素特意偷瞄了他一眼,果然是她前世的大堂姐夫,葉蓁蓁的夫君。

前世, 她和葉蓁蓁沒有在蓮池苑因為王嬤嬤起爭執, 交情還算可以, 屬於不遠不近的那種。葉蓁蓁是葉家的嫡長女,嫁的又是平郡王世子,身為平郡王世子妃的她身份地位並不比葉素素這個毫無根基的郡主差,兩個人之間又很少見面, 只年節禮相互往來,後來偶爾見上一兩面,也自然都是客氣周到。

葉素素除了知道李律長什麽樣子,她對這位大堂姐夫了解的並不多。但是,潁川郡能被治理成那般富庶,平郡王家的人絕對不是什麽簡單之人,至少在面對潁川郡的政務之上,平郡王家的人肯定是不糊塗的。

李律在大殿之上行過禮之後,發現葉素素偷瞄的目光,轉頭就朝著她的方向看了過來,善意地朝著她笑了笑。

李律今年也不過是弱冠之年,身上帶著少年的稚氣,與葉素素印象裏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的他還是有些區別的。他的五官很精致,笑起來溫潤如玉,讓人很舒服,平郡王的笑容也是這樣的。

葉素素被抓了包,也只好朝著他笑了笑。

一直觀察兩人情況的皇上,頓時就滿意地笑了起來,喊著:“阿律啊,這位是你葉世叔家的長儀郡主,過來與你長儀妹妹問聲好。”

葉素素頭皮發麻,她爹不過是個當朝太傅,她不過是個空頭郡主,什麽平郡王叔、什麽葉世叔、什麽世子哥哥、什麽長儀妹妹……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這簡直就是胡亂攀親戚!

平郡王世子李律上前兩步,朝著葉素素拱手作揖,笑著道:“在下李律,給郡主請安。”

葉素素立即硬著頭皮,福身回禮:“平郡王世子安。”

皇上面帶笑容,又開始說話了:“阿律啊,那兩個小不點呢?”

聽到皇上問話,李律立即擺出了恭恭敬敬的姿勢,但是回答皇上的語氣卻是帶著那麽一點撒嬌和無奈,語氣寵溺極了:“回皇上的話,阿征大概又帶著阿徹跑到哪裏去淘氣去了,我剛剛在附近尋了一圈,也不曾見到他們身影,還望皇上尋到他們之後,能手下留情,輕罰他們……”

“哈哈哈,他們兩個小子愛玩,朕怎麽舍得罰他們啊?”皇上滿眼笑瞇瞇地,又看向了葉素素道:“長儀,皇後許久沒有看到你了,甚是想念,今日聽說你要回宮,這一早上已經派人來問了朕好幾次,朕也不多留你了,你去給皇後請個安吧。”

皇上說完,目光又落到了李律身上,繼續說:“阿律兄弟幾個進京一次不容易,正好,你帶著那兩個小的,也去給皇後娘娘請安吧!也不知道那兩個小東西跑哪裏去了,左右他們出不去皇宮的。長儀從小在宮裏長大,對宮裏熟悉,就讓長儀給你帶路,你們好好去找找他們,找到了就一起去皇後那裏!”

“多謝皇上。”李律面不改色,恭恭敬敬地行禮。

葉素素覺得自己的頭皮已經發麻了,她好想擡起頭問問皇上,她看起來就那麽蠢嗎?

什麽讓她帶著李律在皇宮裏逛逛去找兩個小不點,這分明就是借口!這……這簡直就是在制造她和李律單獨逛禦花園的機會!

葉素素朝著自己父親看過去,想要向他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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