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最佳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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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最佳匹配

夜色壓在西山之上,江家老宅燈火森嚴,沈浸在一層冷硬的秩序感之中,這裏一向門禁森嚴,但戚玉的名字顯然早已被列入權限名單,即使是如今的他。

他是直接闖進去的。

風從長廊灌進來,帶著初春未散的寒意,掀起他披在肩上的外套,管家試圖上前來問候,卻在看清他臉色後遲疑了一瞬,最終沒有再攔。

戚玉一路走到主樓內廳,腳步沒有半點停頓。

“江聞錚在哪?”他聲音不高,卻叫人聽得遍體生寒。

沒人敢不答。

——書房。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裏面的人似乎沒有預料到他會來。

江聞錚站在書案旁,剛結束一通通訊,終端屏幕還沒熄,他擡眼,看向門口那道幾乎帶著殺氣闖進來的身影,神色有些意外:“這麽晚——”

話沒說完,戚玉已經幾步走到他面前,擡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狠狠往前一拽。

“你到底在幹什麽?”他聲音壓得很低,卻發顫,“江聞錚,你到底在幹什麽?!”

空氣瞬間繃緊,兩人的距離近到呼吸可聞。

戚玉死死盯著江聞錚,指尖用力到發抖,江聞錚則垂眸看著他,沒有立刻掙開,也沒有反擊,只是任由他拽著。

“你……知道了什麽?”不像是疑問,倒像是陳述,語氣平靜得可怕。

戚玉的呼吸一滯。

江聞錚向前邁了一步,走進燈光裏,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有眼底翻湧著戚玉看不懂的覆雜情緒。

戚玉眼神一暗,剛才那點刻意營造的逼問氣勢瞬間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他抿緊唇,盯著江聞錚看了幾秒,忽然伸出手,抓住江聞錚襯衣的領口,用力向兩邊一扯。

“戚玉——”江聞錚想阻止,卻已經晚了。

襯衣被扯開,露出江聞錚精壯結實的胸膛和腰腹,戚玉徑直望向江聞錚的後脖頸處,果然交錯分布著數道顏色深淺不一的淤痕和瘢痕,有些看起來是舊傷,有些卻還帶著新鮮的青紫,主要集中腺體周圍的區域。

戚玉整個人僵住了。

盡管心中早有預感,但親眼看到這些傷痕,沖擊力依舊超乎想象。

“江聞錚……”他聲音幹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這是什麽?”

江聞錚嘆了口氣,伸手想去拉他,卻被戚玉猛地躲開。

“回答我!”戚玉的聲音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尖銳,“這是什麽?!”

“……一些舊傷,體檢留下的。” 江聞錚試圖輕描淡寫。

“體檢?” 戚玉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指著江聞錚心口附近一道顏色最深、幾乎呈暗紅色的痕跡,“什麽樣的體檢能留下這種傷?”

江聞錚沈默下來,只是看著他,眼神覆雜。

戚玉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疼痛。他強迫自己冷靜,一字一頓地問:“你抽信息素是嗎?直接從腺體提確的活性樣本,對嗎?”

他停下來,給江聞錚解釋的時間。但江聞錚只是沈默地回視他,默認了他的猜測。

戚玉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全然的冰冷:“江聞錚,你每次都要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永遠被你推著走。”

不解釋,不坦誠,永遠把他蒙在鼓裏。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戚玉先一步冷笑出聲,聲音發啞,“江聞錚,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

“你用這種方式,是把我當什麽?”

“施舍對象?還是自我感動的工具?”

他出口的話一句比一句鋒利,幾乎是在往人最痛的地方紮。

江聞錚只靜靜聽著,沒有打斷,一直等到他說完,才緩緩擡眼,燈光從上方落下,他的神情被切割成明暗兩半,那雙眼睛卻清晰得過分。

“我沒想你要原諒我。”江聞錚的聲音很低,卻又很穩。

戚玉一怔。

江聞錚繼續道,語氣依舊冷靜得近乎殘忍:“都城有醫療條件,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健康一點。”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瞬,像有什麽東西,被這句話硬生生壓住。

戚玉的呼吸停了一拍,那種準備好的怒火、質問、諷刺,在這一刻忽然失去了落點。

“……你說什麽?”他聲音有點啞。

江聞錚看著他,眼神沒有躲:“如果不治療,你腺體會崩潰,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清楚。”

江聞錚繼續道:“直接標記你不接受,抑制劑對你沒用,那就只能換一種方式。”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分析一份報告,冷靜,理性,沒有半點情緒,可偏偏越是這樣,越讓人發冷,戚玉盯著他,忽然覺得有點荒謬。

“所以你就——”他喉嚨發緊,“拿你自己來填?”

江聞錚沒有否認,甚至連猶豫都沒有:“這是最有效的方法。”

不是唯一。

是最有效。

戚玉忽然笑了一聲,很輕,卻有點發顫:“你真是瘋了……江聞錚,你真是個瘋子。”

他終於明白了,江聞錚果然不是一時沖動,這也是是計算過的,甚至可以說是一種選擇。

江聞錚是個極端的人,他當初算計他,用的是最冷靜、最精確、最不留餘地的方法,現在要救他也是一樣,同樣極端,同樣不留餘地,甚至更狠。

不是對別人狠,是對自己狠。

戚玉站在那裏,忽然有種說不出的疲憊。

他本來是來質問的,甚至是來撕破臉的,可現在,他只覺得胸口發空:“你以為你這樣做,就能抵掉你之前做的那些事?”

江聞錚看著他,沈默了一瞬,然後搖頭:“不能。”

他說得很幹脆,沒有辯解,沒有粉飾。

“那你還做?”戚玉盯著他。

“因為有用。”

這三個字,冷得徹底。

戚玉呼吸一滯,然後笑了,這一次,是真的笑,只是眼底一點溫度都沒有。

“我懂了。”他說。

他慢慢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點剛才幾乎要失控的情緒,被他一點點壓了回去,重新變成那種熟悉的、鋒利的冷。

“江聞錚,你這個人……”他輕聲說,“真是一點都沒變。”

“你以前怎麽算計我,現在就怎麽救我,你永遠這樣自說自話。”

“我和你無話可說,你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以後不必再這樣犧牲自己,我受不起。”

戚玉猛地轉身想走,手腕卻被江聞錚一把抓住,力道大得驚人,下一秒,天旋地轉,他被江聞錚拉倒在沙發上,整個人被緊緊箍進對方懷裏,臉被迫埋在江聞錚灼熱堅實的頸窩。

“你放開!”戚玉掙紮。

“不會放。” 江聞錚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低沈而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次,說什麽都不會放了。”

他側過頭,幹燥的嘴唇輕輕印在戚玉的發梢上,感受到懷中身體瞬間的僵硬和細微的顫抖。這個真實的、溫熱的擁抱,讓他近乎饑渴地汲取著對方的存在感。

“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告訴你。”江聞錚的聲音放得很輕,“但放開你……不可能。”

“……這半年來,你給我用的那些藥,到底是什麽?”戚玉悶在他懷裏,聲音有些發顫。

江聞錚沈默了一下,如實回答:“是我的信息素萃取液,混合了一些穩定腺體功能的藥物。”

果然。戚玉心臟狠狠一沈。所以他那微弱到幾乎消散的玉蘭香,近期偶爾能感知到一絲絲覆蘇的跡象,根本不是自然恢覆,而是江聞錚在用自己的信息素修覆他受損的腺體。

“為什麽要把自己的信息素提取出來?”戚玉的聲音更啞了,“Enigma的信息素提取……對身體負擔很大,尤其是頻繁提取。”

“因為直接標記和註入,你的身體和意識都會排斥,甚至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崩潰。”江聞錚的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提取後經過處理,溫和很多,你更容易接受。”

“所以這些傷……” 戚玉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江聞錚背後的衣料,“是因為提取信息素?”

“算是吧。”江聞錚沒有隱瞞,“頻繁提取會影響腺體本身的穩定性,難免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

應該是痛苦吧。

“那你的易感期呢?”戚玉追問,“你這半年易感期是怎麽解決的。”

江聞錚再次沈默,這次的時間更長。他似乎在斟酌措辭,最終低聲開口:“我是用抑制劑……但是,為了提取信息素穩定,我也不常用。”

戚玉楞了好幾秒,才猛地明白過來,江聞錚是在硬熬易感期,為了給他提供純粹的信息素。

戚玉他眼前發黑,幾乎喘不過氣,他掙紮著從江聞錚懷裏擡起頭,眼眶發紅:“你瘋了?!江聞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很清楚,戚玉,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江聞錚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深沈如海,裏面翻湧著戚玉看不懂的沈重而執拗的情感,“戚玉,你會好起來的。”

“如果好不起來呢?”戚玉幾乎是吼出來的,“如果這一切都是徒勞呢?你就打算一直這樣下去,直到把自己也拖垮嗎?”

江聞錚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抱住了他,仿佛要將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戚玉渾身脫力,所有激烈的情緒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無盡的疲憊和一種更深沈的無奈。

“江聞錚……”他喃喃著,“你為什麽……什麽都不告訴我……”

“怕你拒絕。”江聞錚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艱澀,“怕你連這點幫助都不要。怕你……更恨我。”

戚玉擡眸,神情更為覆雜地看著江聞錚。

恨嗎?或許還有。

但此刻充斥心間的更多的是一種苦澀,他是個蠢人就算了,怎麽江聞錚也這麽笨,他們兩個笨死了的人還偏偏湊在一起,還要把日子過下去。

“……別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戚玉看著江聞錚,如此道。

“我知道。”江聞錚笑,“我知道的,戚玉。”

“我會等你原諒我的那一天。”

“我要是一輩子不原諒你呢。”

“那就等一輩子啊。”江聞錚輕輕笑,“反正再怎麽樣,你在法律上都是我老婆誒。”

“哈?”戚玉皺眉,“我不是簽了……”

“我撕掉了。”江聞錚垂眸,“你就是系統匹配給我的最佳匹配,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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