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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只有我才與你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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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只有我才與你般配

江家老宅的底蘊與戚家截然不同,少了幾分舊式門閥的繁覆雕琢,多了幾分實物派的簡練肅穆。

穿過庭院,步入主宅,沿途遇到的傭人皆訓練有素,垂首恭立,動作輕緩無聲。

他們對江聞錚的恭敬是刻入骨髓的,而對跟在江聞錚身側的戚玉,也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禮儀——恭謹,周到,不帶絲毫逾矩的好奇。

這種氛圍讓戚玉稍稍松了口氣,至少不用面對赤裸裸的探究。

但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這些氣派上。

江聞錚方才的話依然在他腦子裏反覆沖撞,攪得他心神不寧。

直到被引入一間雅致莊重的餐廳,在鋪著雪白桌布的長餐桌一側落座,水晶吊燈的光線柔和地灑下,戚玉才深吸一口氣,暫時按下紛亂的思緒,將註意力拉回眼前。

他擡起眼,看向已經在主位落座的江聞錚,決定主動出擊,但語氣克制而謹慎,帶著試探:“據我所知,聯盟的短期外派是沒有家屬隨行的。”

他盯著江聞錚,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哪怕一絲破綻。

管家無聲地開始布菜,精致的瓷碟和銀器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江聞錚任由管家動作,自己則好整以暇地拿起餐巾,姿態優雅,聞言只是略一擡眼,語氣平淡:“我剛二次分化成Enigma,信息素仍處於觀察期。因此,上級特批,允許我攜帶伴侶同行。”

這個解釋得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毛病。

戚玉的眉頭依然緊鎖。這個理由聽起來無懈可擊,甚至合情合理,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Enigma的特殊性固然是理由,但江聞錚暗示他隨行,這就很值得深思了。

江聞錚似乎並不急於要他立刻相信或答應。

他拿起銀質刀叉,開始切割盤中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動作不疾不徐,繼續用那種漫不經心卻字字敲在戚玉心上的語調說道:“不過,這份攜帶家屬外派的特批申請,需要在周三下午五點之前提交歸檔。如果到時候……”

他頓了頓,叉起一塊牛肉,擡眼看向戚玉,眼神平靜無波:“我這邊沒有法定伴侶,那麽特例自然作廢,只能按常規流程走。”

周三下午五點……難怪江聞錚急著登記結婚。

戚玉一哽,胸口那股憋悶感又湧了上來。

江聞錚這哪裏是提議,分明是拿著一個看似誘人的選項,在變相催逼他盡快就範,不僅要去登記,還要同意跟他去海城。

“而且。”江聞錚仿佛沒看到戚玉難看的臉色,又輕飄飄地拋下一句,“這一次審查的停職人員,即使最終澄清,內部審查和流程走完,至少要兩到三個月的時間。這期間,如果你還在都城沒有其他任務,不能接觸原崗位業務,出行也會受限。”

這話精準地刺中了戚玉的痛處。

三個月……無所事事地被困在都城,看著家裏那群蠢貨繼續惹是生非,而自己卻因為一樁陳年舊案的牽連動彈不得?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江聞錚將切好的牛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仿佛在品味食物,也仿佛在給戚玉消化信息的時間。

他放下刀叉,拿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裏面暗紅色的液體,目光落在戚玉變幻不定的臉上,終於給出了看似寬容的結論:“所以,海城的事情,我只是給你一個提議。去不去,決定權在你。”

他把選擇權拋了回來,姿態擺得極其大。

傭人悄無聲息地為戚玉面前的酒杯斟上酒液。

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蕩漾,映出他此刻覆雜難言的眼神。

戚玉沒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酒杯,卻沒有喝。

他擡眼,看向對面那個掌控著節奏的Enigma,問出了另一個問題:“你今天特意叫我過來,說有事情要談,指的就是這個?”

江聞錚示意管家暫時退下,餐廳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將酒杯放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以一種比剛才談論公事時更緩慢、也更鄭重的語氣開口:“不完全是。”

他頓了頓,深邃的眼眸註視著戚玉,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警惕。

“用餐之後,如果你願意,我想……帶你去後山的墓園,見見我母親。”

戚玉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瞳孔微微放大——這個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見江聞錚的母親?

那位在聯盟留下無數美名與遺憾的江夫人?

驚訝過後,是一陣莫名的動搖。

他知道江聞錚的母親在他幼年便因病去世,江謙屹此後未曾再娶,足見伉儷情深,也足見這位亡妻在江家父子心中的分量何其之重。

帶他去見,這意義絕非尋常。

他喉結微動,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小心:“我……去見沈阿姨?會不會……不太合適?”

他們不過是被強制匹配,日後隨時可能因為各種原因分開。

拜祭已故長輩太過正式,也太過親密,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江聞錚的面色依舊平淡,仿佛在陳述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事實。他看著戚玉眼中閃過的無措,緩緩道:“從某種意義上說,你其實是最合適的。”

他微微停頓,似乎在尋找更準確的措辭。

Enigma的目光掠過戚玉在燈光下愈發顯得精致奪目,卻因此刻情緒而籠罩著一層脆弱的臉。

戚玉的美是極具攻擊性的,眉尾微挑,鼻梁挺直,唇形優美。

Alpha皮膚是冷調的白,如他的名字,像一塊玉。

這份美貌不加掩飾地張揚著,帶著十足的驕縱和保護得很好的明艷,卻又因眼底那抹揮之不去的傲氣,顯出一種不容褻玩的危險。

戚玉的母親是全聯盟聞名的美人。

戚玉完完全全遺傳到了母親的美貌。

甚至青出於藍。

他母親早在戚玉很小的時候,就盛讚過他的美麗。

“我母親……”江聞錚的聲音將戚玉的思緒拉回,“她在生前其實就很希望我可以找到一位門當戶對的伴侶。”

他說的很平淡,甚至帶著點回憶的疏離感:“小時候你住隔壁,她最喜歡的孩子就是你。有你在的場合,她都不會來抱我。”

這話聽起來像是一種另類的恭維,卻又冷靜得近乎殘酷。

很符合江聞錚此人的個性。

戚玉深深註視著江聞錚。

此刻的江聞錚,少了平日那種冰冷的疏離,柔和的光線淡化了他眉宇間的銳利,側臉輪廓在光影中顯得更加深刻英俊。

Enigma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幹凈利落,那雙總是過於深邃冷靜的眼眸,在提及母親時,似乎也氤氳開一絲極淡的柔和。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餐廳角落古董座鐘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良久,戚玉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移開視線,看向杯中漂亮的酒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知是自嘲還是認命的的弧度,低聲接上了江聞錚的話:“也是。某種意義上……”

他擡起眼,重新迎上江聞錚的目光,那雙漂亮的鳳眼裏,剛才的小心被一種熟悉的驕矜取代,聲音清晰,一字一頓:“也只有我——才與你般配。”

這話聽起來依舊帶著刺,卻又肯定了某種荒誕的合理性。

戚玉眉眼帶了些笑。

卻是一種完全不含愛意,純粹的、傲氣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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