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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166章 漫畫L篇(下) “他真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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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166章 漫畫L篇(下) “他真就……

漫畫截取了他在魔白之域的無數碎片片段, 每一段畫面上方,都以他醒來這天為基線,標註著時間刻度。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一天, 他一直在哭,眼皮紅腫發脹,像兩個剝了殼的雞蛋。藤煙送進房間的未知染血生肉還冒著熱的霧氣, 被他踹到角落。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十天, 他瘦得已快不成人形,憔悴的眼底充斥著密密麻麻的血絲, 恨恨瞪向緊閉的房門。因為執意拒食, 他一次次遭受毆打, 身上青紫傷痕縱橫交錯,又在血脈能力下反覆愈合, 不斷重覆。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十五天,他麻木機械地將難以下咽的幹噎食物塞進嘴裏, 又因反胃吐了出來,最後從那堆嘔吐物中挑挑揀揀,硬是將能吃的咽回腹中。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三十天, 他眼中失去了高光, 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垂頭盯著地面。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六十天, 他臉上再無笑容。藤煙推門而入時, 他第一次開口祈求著讓他出去, 發誓乖乖聽話, 絕不逃跑。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一百天,他獨自站在地下訓練室中,試驗自己遠超從前的強悍力量, 望著被自己打出圓坑的墻面發呆,無喜無悲。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三百天,他手握唐刀,動作生澀笨拙地穿過刀片拼接而成的人偶群,渾身染血,頹然倒在地上,望著空蕩蕩的天花板。訓練室的每一處角落,都殘留著血漬幹涸後的褐色印記。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六百天,他開始主動割傷自己,努力讓自己習慣疼痛,好在墨燈一次次打壓下能夠忍住不吭聲。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一千天,他不再局限於單一的唐刀,各式各樣、五花八門的武器堆滿整間訓練室。那成了他日夜棲身的床榻。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一千二百天,他坐在地上看書,對著文字裏描繪的溫情世界心生向往。將書打開後蓋在臉上,喃喃自語:“......母親所在的那個世界,到底是什麽樣的?”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一千五百天,他渾身是傷地跌倒在墨燈面前,頰側傷口翻出鮮紅的嫩肉,那句“你這張臉,真令我不爽”回蕩在茶室裏。從那天起,面具成了他永不離身的偽裝。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兩千天,他訓練的重心再次落回唐刀上,常常獨自握著刀身長久靜坐。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兩千五百天,他發現自己的語言開始遲鈍、說話磕磕絆絆。於是每天對著鏡子自己練習,自言自語。扯出的笑容僵硬又難看,他試了幾次後又面無表情重新戴上面具。

在魔白之域醒來的第三千天,他第一次覺醒了異能,紫金月流刀浮現於掌心。他並未認出那是記憶中林樽月的“漂亮刀”,卻依然難掩欣喜,細細摩挲刀身。

【唉,心裏堵得慌,不得勁啊。】

【很難想象眠眠竟然被逼著吃生肉,我的天那到底是什麽肉啊......細思極恐。】

【眠眠寧死不從,才瘦到脫形,最終還是讓他吃了人類的食物。前面說他沒吃過巧克力,其實何止是巧克力,恐怕正常小孩都吃過的普通食物,對他而言都是奢侈......給他吃點好的吧,我胃裏燒得慌,胸口堵得慌,眼睛還酸得慌。】

【那玩意是什麽?看著就好惡心啊,眠眠營養真的夠嗎......難怪身形這麽單薄,墨燈真不是東西!】

【唉,眠眠身上,一邊是骨子裏的底線與倔強,一邊是絕境下的求生欲望和本能......不願意吃生肉卻在嘔吐物中找吃的,這玩意還不如在垃圾堆翻出來的好。】

【但是眠眠連垃圾堆都沒得翻......】

【後面眠眠應該生活質量是不是好一些了?剛開始可能是警告,等他真的屈服了,就能吃上正常點的食物了吧......吧?】

【他真就這樣過了十年嗎?這是什麽鬼日子???我很難想象從這樣的地獄裏走出來,還能說出“只想保護大家”的話來。他是天使嗎?】

【蝕影族的力量真的好強,回頭想想,當南岱河當時能在林清眠手下全須全尾離開,是放了海水啊......真想傷他,手腕都能給他捏碎吧?難怪要聖哥配合,將責任推到午夜之蓮上,才能圓過去吧。】

【墨燈為什麽對他這麽狠?我不理解啊啊啊!是蝕影族特有的教育方式嗎??好病態!】

【看上一話時就想感嘆,林清眠對疼痛的忍耐力簡直強到不敢置信,原來一切都是熟能生巧???】

【什麽熟能生巧,形容得太魔鬼了......我的寶為什麽這麽苦這麽慘QAQ】

【□□摧殘、精神禁錮、情感割裂......作者你如果不讓他好過,我就不會讓你好過。】

【他只在現世生活了六年,還缺失了部分記憶,按理來說對於人類應該毫無歸屬感,但他潛意識裏的身份認同替他做出了一次次的選擇。】

【發現一個細節:眠眠對林樽月的稱呼已經從“媽媽”變成了“母親”,好像多了點疏遠。但上一話中,在異能檢測和教學樓裏,他的稱呼又變回了“媽媽”......是不是因為他在魔白之域裏,已經失去了再次見到林樽月、回到現實世界的希望?而在來學院後,又看到了見到林樽月的可能性?】

【我讚同,但我感覺稱謂的變化,不僅能夠映射他內心這種希望感的喪失與重燃,也與他和林樽月之間的心理距離有關:在魔白之域,他的社交是封閉孤立的,他與林樽月的心理距離被不斷拉遠。而當來到學院,環境改變,心理距離被拉近,於是稱呼又變回了“媽媽”。】

【好覆x雜的分析,我看的時候只覺得割裂。我猜可能眠眠自己也很割裂吧?一邊恐懼著真相,另一邊又深深渴望著能夠擁有那份缺失的溫情,才會這麽矛盾。】

【所以他戴面具,是為了遮住和林樽月有些許相似的眉眼嗎?我還以為是純孤僻自閉。】

【每次看到唐刀,他是不是都會隱約想起林樽月?但這麽多年過去,其實他的刀法和林樽月關系越來越小了,更多都是他自己獨自摸索出來的,是用無數傷痕換來的,是用血與淚堆砌出來的。】

【這樣說我更難受了......眠眠在魔白之域坐了十年牢,沒有朋友,沒有社交,沒有娛樂,每天只能對著冷冰冰的武器發呆,更關鍵的是,這樣的折磨完全沒有期限,嗚嗚嗚好可憐啊......】

【難怪眠眠的體術和刀法都這麽好,所有強大的背後,都是旁人無法承受的血淚啊啊啊!!】

【他還對著鏡子練習說話,我的天!語言能力高度退化了,但卻始終沒有放棄,是因為不願意放棄心裏最後那點再次見到母親的希望嗎?是不是還期盼著有朝一日,能好好和母親重逢對話、體面交流?】

【眠眠假笑起來真的很醜啊,我還特意回去對比了第一卷治療室裏,他那個無意識的笑......那是他發自內心的笑,是十年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

【看到第一個召喚物是唐刀,他那麽高興,一定想起林樽月了吧?】

【紫金月流,我封你為史上最強召喚物!竟然一直在等眠眠的異能覺醒!!是不是因為之前沾上了眠眠的血?】

【我想問下,林清眠肚子上那個,算不算永久損傷?他的異能是S級,有沒有可能如果他沒受傷,能覺醒更高等級的異能?】

【我覺得應該不算殘疾吧,雖然有疤,但總體而言沒有功能缺失。而且就算更高等級,也檢測不出來啊(當然也有他本來就不是S級,只是一直被當做S級來看待)。】

林清眠看這段過往片段時,內心並無太大波動。

這是他的真實生活,也是他無法逃避的灰暗回憶。

異於常人的肉身、遲遲無法覺醒的異能,時時刻刻都在提醒著他蝕影族的身份。

讀者借著漫畫剪輯的視角,誤以為他的異能是自然覺醒。只有他自己清楚,這份力量,是被233賦予的。

困在魔白之域的最初,他確實暴躁乖戾、易怒瘋狂,無差別攻擊一切事物,想通過戰鬥和疼痛來宣洩這些無人訴說的絕望。

但時間長了,當反抗毫無意義,他慢慢學會妥協,漸漸接受事實,隱藏真實想法,在冰冷的面具之下,又套上一層摘不掉的面具。

憎恨從那把斷裂的小木刀開始向外蔓延,浸染了他的房間和他全部的生活,最終指向自己。

墨燈那句“拋棄”,他雖在心底反駁了無數次,可潛意識卻一直被這句話困住,拿它來攻擊自己——你是擁有骯臟血脈、冷血無情、不該存在在世界上的蝕影族,所以才被拋棄。

南岱河說他是“善良的人”,仲孫瀟說他是“真人”。

他並不能在完整意義上算是“人”,他們的判斷,從根本上來說,是不正確的。

但是......

即便自我欺騙,他也會珍藏好這份禮物,然後和他們劃清界限,提醒他們保護好自己,遠離蝕影族。

不管怎樣,他還有233陪伴,還能看看真實鮮活的世界,還有其他身份可以遠遠註視守護他們,日子比之前好上太多了。

233早已泣不成聲:“眠眠,你過的日子太苦了嗚嗚嗚——”

“都過去了,現在苦盡甘來了。”林清眠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233噎住了。哪裏甘來了?它不甘啊!它不要眠眠就這樣被大家誤解!

漫畫中,林清眠在召喚出紫金月流刀後,走入墨燈的茶室,接到潛伏異能學院的指令。

杜山村回來後,他被墨燈攥住脖頸、淩空提起,重重甩砸在墻壁上,只因為他亂用血脈。

【我家眠眠是為了讓那些人保留自我意識,才不是亂用,不許兇他,不許打他嗚嗚嗚嗚——】

望城大廈結束後,他被懲罰到耳鳴眼花、意識渙散,被要求著在入侵學院時親手斬殺南岱河,被逼迫著親口說出“不是朋友”。

【全都怪曲師決!要不是他,眠眠根本不用親手斬斷手腕!】

【墨燈幹嘛非逼著眠眠背叛自己的朋友?他自己得不到林樽月的支持,也不允許眠眠得到嗎?】

【想到個陰間的可能性:墨燈是想通過林清眠和主角團的行為,再觀察一次所謂的“背叛”。之前他明確表示了,不理解什麽是“背叛”......】

過往片段落幕,回憶收束。

林清眠拎著紫金月流刀,站在關押曲師決的門口。

一門之隔的那邊,曲師決正盤算著怎樣再次奪取別人的氣運。

房門緩緩推開,曲師決眼前一亮,催動異能攻擊,卻被林清眠再次輕易化解。

曲師決驚悚地大喊著:“我原本也差點死了,靠異能搶了南岱河的氣運,才逆天改命活下來的......我將成為這個世界真正的主角!我們合作!我可以......讓你獲得真正的自由——”

漫畫采用曲師決仰視的低角度鏡頭,將緩步逼近的林清眠襯得壓迫感極強。

一個個對白氣泡,從上到下排列整齊:

“我知道你異能的效果,也知道你竊取了南岱河的氣運。

“奪了氣運就能成為主角?太單純了。也許這個世界是一本漫畫,你也確實搶奪了漫畫主角的氣運。可漫畫從連載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漫畫封面上的人,不可能是這樣一個只會投機取巧的你。

“想要改變自己的命運,只能靠自己。

“就比如現在——我要用行動,拿回我想拿到的東西。”

寒光一閃,林清眠一刀刺進曲師決的心臟。

淡金色的光芒順著刀身流入林清眠體內,他臉上露出了全篇劇情裏從未有過的極致痛楚神色。

漫畫最後,一行黑色字幕標志著L篇的結束——

“《蝕影·異能戰紀(L篇)》正式完結。南岱河流失的氣運已被強行奪回,林清眠能否將這份錯位的機緣順利歸還?前途未蔔,一切渺茫,敬請期待!”

【???林清眠破次元壁了??】

【那只是比喻吧?老賊玩了一手打破第四面墻的梗,嚇我一激靈。】

【紫金月流刀確實可以吸取能量,但看眠眠的樣子,好像非常痛苦啊啊啊!他那麽能忍,都沒忍住!!】

【不是,為什麽要捅心口?難道眠眠歸還的時候也要用同樣的方式傷害小河嗎?別再虐了!這樣下去誤會根本解釋不清,求求放過孩子吧!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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