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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深夜談心,雙向袒露脆弱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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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深夜談心,雙向袒露脆弱過往

蘇念把那張婚禮策劃公司清單折好夾進劇本裏之後,連著好幾天都沒再提這件事。

不是忘了,是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陸沈淵是什麽人他很清楚——這個人能把所有在乎的事都說成“順帶”,能把婚禮清單說成“僅供參考”,能在沙發上靠著他肩膀悶聲說“站一會兒就行”。

他不是不願意攤開來講,是習慣了把所有的重量都往自己肩上扛。

如果蘇念主動去撬,他可能會說,但撬開的方式不對,他會疼。

所以蘇念選擇了等。

那天晚上的時機來得比預想的早。

工作室的空調下午就出了故障,維修師傅說要等明天才有零件。

蘇念倒是不怕熱,但陸沈淵穿了一件黑色短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之後,忽然起身把中央空調的開關反覆按了好幾下,眉頭微微皺起——

那種煩躁不是針對空調,更像是某種積壓的情緒恰好找到了一個出口。

“陸老師,”蘇念從劇本後面擡起頭,“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沒跟我說?”

陸沈淵的手從空調開關上收回來,沈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和他平時風格完全不符的話:“想喝酒。”

蘇念楞了一下。陸沈淵從不喝酒。

之前在節目裏許總監灌了他一整晚,他連酒杯都沒碰過,從頭到尾端著他的黑色保溫杯。

現在他說想喝酒,要麽是在開玩笑,要麽是心裏壓了很沈的東西。

蘇念把劇本合上,從辦公桌抽屜裏翻出半瓶不知道什麽時候塞進去的紅酒——大概是搬家時秦漫順手放的,當時她還說“工作室開業總得有點酒,萬一有客人來”。

他把酒瓶放在茶幾上,又從茶水間拿了兩個紙杯,然後坐在沙發上,往陸沈淵那邊挪了半寸。

“只有紙杯。將就一下。”

陸沈淵看著那兩個紙杯,嘴角似乎動了一下,然後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又給蘇念倒了小半杯。

兩人碰了一下杯,紙杯發出輕微的一聲悶響。

蘇念喝了一口,酸澀的滋味讓他直皺眉;陸沈淵也喝了一口,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喝的是水。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遠處明明滅滅,工作室裏只開了一盞暖黃色的臺燈,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對面的白墻上,輪廓挨得很近。安靜了很久之後,陸沈淵開口了。

“以前不是沒人幫過我。剛出道的時候簽過一家公司,合約條款比你之前那份還苛刻。經紀人讓我接不想接的戲,說不接就雪藏。我沒同意,他們停了所有的通告和試鏡,將近一整年沒有工作。”

他的聲音很平,像是在陳述一段跟自己無關的劇本大綱,但蘇念註意到他握著紙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後來我自己去試鏡,拿了一個小配角。

導演覺得我還行,慢慢有了第二個角色、第三個。

那時候以為只要夠努力,就不用再被任何人控制。但後來發現,在這個圈子裏,不被人控制的意思不是你有實力——是你有背景。”

蘇念安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想起之前在節目裏老錢不經意間提過一句“陸沈淵自己也走過解約這條路”,當時他就在心裏記了一筆,想等合適的時候問,但一直沒有開口。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陸沈淵不想說,是這條路他走過,知道有多疼,所以不想讓蘇念也疼一遍。

陸沈淵端起紙杯又喝了一口,然後偏頭看著蘇念,臺燈暖黃色的光映在他眼底,把那層慣常的淡漠融掉了一個角:“我幫你,不是因為你搞不定。

是因為我走過這條路。那時候沒人幫我。我不需要你再走一遍。”

蘇念握著紙杯的手指慢慢蜷緊了。

他想說很多話——想說謝謝,想說其實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想說以後我也可以幫你。

但話到了嘴邊,他忽然覺得自己應該說點別的。

陸沈淵從來不在人前示弱,但在他面前,他主動暴露了自己最脆弱的那部分。

好像覺得蘇念有資格看——不是給他看,是只給他看。

於是他把自己的紙杯放在茶幾上,往陸沈淵那邊又挪了半寸,兩個人的肩膀幾乎碰在了一起。然後他也開口了。

“上輩子我每天加班到淩晨,做的方案都是別人拿去邀功。領導跟我說過一句話——‘年輕人要懂得感恩’。

後來我猝死在工位上,他才發現我的電腦密碼都不知道。我爸媽去公司收拾遺物,公司說我的工位已經被清空了。

沒有遺物,只有一紙工傷拒賠的通知書。所以這輩子誰再跟我說‘要感恩’,我就想讓他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發瘋。”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沒有憤怒也沒有自憐,只是在陳述。

但他低頭看著手裏的紙杯時,發現杯中的酒在輕輕晃動,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陸沈淵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蘇念手裏那個晃動的紙杯輕輕拿過來放在茶幾上,然後伸手攬過他的肩膀,把他的頭按在自己肩窩裏。

動作很輕,但不容拒絕。

蘇念的臉貼在他肩膀上,聞到了熟悉的松木洗衣液和極淡的冷調茶香。

他沒有掙紮,只是閉了一下眼,感覺到陸沈淵的手指穿過他的頭發,輕輕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你上輩子的事我管不了。這輩子,沒人能再欺負你。包括以前的。”

蘇念埋在他肩窩裏悶悶地開口:“你剛才說以前沒人幫你——以後我幫你。”

陸沈淵的手指在他後腦勺上停了一瞬,然後收緊了手臂,把人往懷裏帶了帶。聲音低啞但篤定:“好。互相幫。”

蘇念從他懷裏擡起頭,看著陸沈淵的眼睛。

臺燈的光把那雙向來冷硬的眼瞳映得格外柔和,裏面有一種他以前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占有欲,不是寵溺,是信任。

那種信任不是“我相信你能行”,而是“我相信你不會丟下我”。

他把紙杯重新拿起來,朝陸沈淵舉了舉:“那說好了。以後你的不開心,不許憋著。憋不住了就來找我喝酒——不過你酒量是不是不太好?剛才喝了兩口就臉紅了。”

陸沈淵端起紙杯和他碰了一下,表情恢覆了一貫的淡漠:“是空調壞了的緣故。熱。”

蘇念看了一眼那個被他反覆按過的空調開關,沒有戳穿,只是彎起眼睛喝掉了自己紙杯裏最後一口酒。

然後兩人各自把紙杯放在茶幾上。

陸沈淵站起來把空酒瓶放進回收袋,又把紙杯沖洗幹凈晾在水槽邊,蘇念跟在他身後把臺燈調暗了一檔。

兩人默契地把工作室的燈一盞接一盞關掉,然後一起往門口走。

“明天我要去外地拍個短片,兩天就回來。工作室的空調維修約了上午。”

“知道。你今天早上在電話裏說的第三遍了。”

陸沈淵站在門廊下,沈默了片刻,然後伸手把蘇念被夜風吹亂的碎發攏到耳後,動作很輕,指尖蹭過他的耳廓時微微頓了一下。

“冰箱裏有奶黃包。茶包在消毒櫃第二層。別加班太晚。”

蘇念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忽然笑了:“陸老師,你這是在交代出差事項,還是在給我留生存指南?”

“都有。”陸沈淵收回手,轉身往車旁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他一眼,“晚上一個人回去,走廊燈記得開。怕黑就別逞強。”

蘇念站在門廊下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轉角,三亞的夜風從海岸方向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微亂。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還有點發燙的耳廓,轉身回屋,把門鎖好,把走廊燈開著。

經過消毒櫃時,從裏面拿出了那只黑色保溫杯,給自己泡了一杯洋甘菊茶,捧在手裏慢慢走回臥室。

茶的熱氣在安靜的空氣裏裊裊升騰,杯壁上凝著一圈細密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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