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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深夜發瘋,吐槽內娛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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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深夜發瘋,吐槽內娛亂象

蘇念從二樓露臺下來的時候,手裏還端著那杯一滴沒喝的花果茶。

林薇薇的表情在他腦子裏定格了好幾秒——那種精心維持的面具被猝不及防撕開一條縫的瞬間,眼皮微跳,嘴角僵住,連睫毛都不敢顫。他把杯子放在廚房島臺上,對著那杯深紅色的液體拍了張照片,和剛才的錄音文件一起存進了那個叫“證據”的文件夾。然後他把茶倒進水池,沖了杯子,放回杯架。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回房間。

那個破房間他實在不想待。空調外機從早嗡嗡到晚,一米二的單人床翻身都費勁,四面墻窄得像一口豎起來的棺材。他穿過空蕩蕩的客廳——大部分嘉賓都回房了,只有幾臺固定攝像機還在待機——推開玻璃門,走到別墅的陽臺上。

三亞的夜晚終於涼快下來了。

海風從漆黑的海面上吹過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和遠處沙灘燒烤攤飄來的煙火味。天空很幹凈,星星比城市裏能看到的多十倍不止,密密麻麻鋪滿整個天穹。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節奏緩慢而溫柔,像某種亙古不變的呼吸。

他雙手撐著陽臺欄桿,深深吸了一口氣。肺裏灌滿帶鹹味的海風,胸口那股悶了一整天的濁氣終於被吹散了一些。從穿書到現在,他一直在懟人——經紀人、趙承宇、林薇薇、秦漫、何明宇,懟到全網熱搜上了好幾個,懟到經紀人落荒而逃,懟到綠茶當場破防。爽是真的爽,每懟一次都像把上輩子憋在格子間裏的窩囊氣吐出來一口。但爽完之後安靜下來,一個人站在這空曠的陽臺上,看著黑夜大海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有點空落落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前世敲了五年鍵盤,改過無數版方案,做過無數張表格,最後在淩晨兩點停在鍵盤上再也沒動過。現在這雙手拎過嗩吶、抓過死蟑螂、按下過外放鍵,手指上還沾著剛才那杯花果茶洗掉之後的淡淡玫瑰味。

“內娛這破地方,”他自言自語地開口,聲音被海風吹散了一半,“真他媽爛。”

陽臺角落的固定攝影機紅燈閃爍,他壓根沒註意。就算註意到了大概也不會在乎。

彈幕卻已經開始騷動了——

[來了來了,深夜發瘋環節]

[他一個人對著大海罵內娛,這個畫面怎麽又好笑又心酸]

[打工人下班後的精神狀態be like:]

[我加班到半夜回家也對著陽臺罵公司,一模一樣]

蘇念不知道彈幕在說什麽,他罵完第一句,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話匣子徹底收不住了。

“從穿過來第一天起就在跟人鬥——跟經紀人鬥、跟節目組鬥、跟綠茶鬥、跟資本咖鬥。”他掰著手指頭數,語氣從憤怒變成了吐槽,“一個人住破房間,空調外機響得跟拖拉機似的,半夜嗡嗡嗡睡不著。我行李箱裏的衣服全是批發市場清倉貨,領口洗變形了,連件像樣的睡衣都沒有。全網黑粉過千萬,超話打卡讓我滾出娛樂圈——我就想問一句,我到底幹什麽了?”

他攤開雙手,對著海風像是在質問某個看不見的存在:“被公司操控去碰瓷,那是他的錯嗎?他二十三年的人生,被王扒皮那種人渣攥在手心裏,被安排去幹那些明知道會被罵的事,幹完了公司把責任推得幹幹凈凈。你們罵了兩年,罵對人了嗎?”

彈幕的走向開始出現微妙的變化——

[他在說什麽……原主?聽起來像是在說他自己又不太像]

[可能是口語表達吧,有些人會管自己叫“原主”]

[不要在意措辭,他在真情實感]

[下午經紀人那個電話已經暴露了,碰瓷是公司安排的]

[我之前罵過他,我現在好後悔]

蘇念深吸一口氣,語氣忽然平靜下來,平靜裏卻帶著一種更深的疲憊。

“更爛的是什麽?是這個地方的規矩。”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紅的人說什麽都是對的,糊的人說什麽都是錯的。你糊,你連被子裏被人塞死蟑螂都沒人信。”

豎起第二根:“第二,劇本。什麽都是劇本。戀綜有劇本,綜藝有劇本,人設有劇本,連道歉都有劇本。你不按劇本走,你就是瘋子、是破壞規則的人。但那個規則,從頭到尾就是為了讓你當墊腳石寫的。”

豎起第三根:“第三,職場PUA。從經紀人到節目組到同行前輩,所有人都在PUA——你要聽話,你要忍,年輕人多吃虧是福,現在吃苦以後會有回報的——全是屁話。我上輩子吃過的苦,這輩子還沒還完嗎?”

他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算了不數了,越數越氣。”

彈幕已經徹底淪陷——

[蘇念你繼續數啊,你說得全對啊]

[“紅的人說什麽都是對的,糊的人說什麽都是錯的”,這句話我要裱起來]

[他說的每一句都是內娛的真實寫照]

[他自己撕了劇本,所以他是那個不按劇本演的瘋子]

[但我覺得他才是唯一一個真人]

[你們沒註意到他說了句“上輩子”?可能是口誤吧但我有點在意]

[前社畜表示,他罵職場PUA那段簡直是在說我的前公司]

[蘇念不是瘋子,他是我們所有被壓榨過的人最想活成的樣子]

蘇念罵完了,靠在欄桿上,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他也不去管,就那麽安靜地站著。剛才那通狂飆之後,胸口那股悶氣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他想起了上輩子。每天被鬧鐘叫醒,擠地鐵,打卡,開晨會,改方案,被甲方罵,改方案,被領導罵,改方案,加班,打車回家,淩晨兩點倒在床上。日覆一日,年覆一年,一頁一頁翻過去的不是日歷,是同一張表格的十七個版本。最後死在工位上,最後一個念頭是“下輩子絕不再這樣活”。

然後老天給了他下輩子。雖然開局是個全網黑糊咖,被公司壓榨被全網罵,但他終於不用忍氣吞聲了。他可以說“不”,可以吹嗩吶,可以外放經紀人電話,可以懟綠茶懟資本咖懟所有不值得尊重的人。這種自由,比任何東西都珍貴。

蘇念低下頭,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見:“原主那孩子,到死都沒敢說一個不字。”

他攥緊了欄桿,指節微微發白:“以後不會了。我替他活,也替我自己活。誰再敢PUA我,我就讓他知道什麽叫真正的發瘋。”

身後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蘇念回頭。

陸沈淵站在陽臺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他還穿著那件深灰色的亞麻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手裏拿著那只萬年不變的黑色保溫杯。月光灑在他身上,把冷硬的五官線條柔化了幾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在夜色裏格外幽暗,裏面有什麽情緒在翻湧,但表面依然是從容的平靜。

蘇念楞了一下:“你怎麽來了?”

“路過。”陸沈淵走到他旁邊,雙手撐著欄桿,目光落在遠處的海平面上,“你說得挺大聲,我在走廊都聽見了。”

蘇念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吵到你了?”

“沒有。”陸沈淵偏頭看他,嘴角有極淡的弧度,“你說得對。這個地方,確實挺爛的。”

蘇念眨了眨眼。他沒想到陸沈淵會接這句話。這位可是內娛天花板級別的影帝,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資本都要對他禮讓三分——他居然也在說內娛爛?

“那你為什麽還待著?”蘇念問。

陸沈淵轉回頭看著漆黑的海面,沈默了片刻。海風把他襯衫的領口吹得微微翻起,他開口,聲線低沈:“以前覺得,這裏沒有值得我待下去的東西。”

他沒有說完。但蘇念聽懂了他的未竟之言——以前沒有,那現在呢?

蘇念沒有追問。他把目光也移向海面。兩個人並肩站在陽臺上,隔著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誰都沒說話,但沈默裏沒有任何尷尬,反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海風在他們之間穿行,把陸沈淵身上那股淡淡的冷調氣息吹到蘇念鼻尖。

他悄悄往右邊挪了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從十厘米縮短到了五厘米。陸沈淵沒有躲。不但沒躲,蘇念甚至覺得他似乎也往自己這邊靠了一點——也可能只是海風太大,站不穩。

彈幕在這一刻徹底瘋了——

[深夜發瘋環節突變深夜發糖環節???]

[蘇念罵內娛,陸沈淵說“你說得對”——這是什麽神仙雙箭頭]

[“以前沒有值得待下去的東西”,那現在有了是吧??是吧??]

[兩個人並肩站在陽臺上看海,這個畫面好安靜好戳人]

[蘇念剛才挪了一下!我看見了!他往陸沈淵那邊挪了!!!]

[陸沈淵沒躲!他甚至可能也挪了!!!]

[姐妹們這是什麽雙向奔赴的陽臺文學啊啊啊]

[沈念CP,每天都在把普通場景變成名場面]

蘇念當然不知道彈幕在說什麽。但他知道自己的心跳在這個安靜的夜裏忽然變得有點吵。他偏頭看了一眼陸沈淵的側臉——月光、海風、沈默並肩。這個畫面要是被節目組剪進錄播版裏,大概會配上一首浪漫的BGM,彈幕全在磕糖。但此刻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鏡頭前的刻意營業,只有海風真實地吹著,兩顆心真實地跳著。

蘇念忽然笑了一聲。

陸沈淵偏頭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沒什麽。”蘇念搖搖頭,嘴角的弧度沒收住,“就是覺得,偶爾這樣也不錯。”

陸沈淵收回視線,表情依舊淡漠,但他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的時候,蘇念分明看見他嘴角也彎了一個極淡極淡的弧度。

兩個人在陽臺上又站了一會兒。誰都沒說話。但這沈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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