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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恩人”與詛咒 他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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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恩人”與詛咒 他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一……

“老大, 我們難道真的就要這麽灰溜溜的回去嗎?”

夏威夷的街頭,身穿西裝的伏特加跟在琴酒身後,不甘心的問道。

“嗤。”

男人單手插兜, 在人流如織的街頭信步走過, 仿佛自帶某種懷舊色調的覆古, 長至腰肌的銀白色發絲在暗處泛著冷光,墨色的大衣如鴉羽在身後翻湧,漆黑的衣擺處仿佛還殘留某些幹涸的血跡, 裸露出來的一小片下頜線條鋒利冷硬, 修長的手指勾著半截煙頭, 寬大的帽檐下露出一點明滅的猩紅,淡色的雙唇上下微啟,隨著一聲嗤笑, 從唇齒間同時吞吐出來的還有一縷霧藍色的流煙,

他微擰著眉,陰影下的眼神冷沈,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boss已經決定了。”

他想起boss給他下達命令時的不容置疑, 和這件事背後隱隱傳出來的風聲, 眼裏劃過一絲鋒銳。

影嗎?

咒術難道真就那麽引人癡迷?為了它, 就連組織的榮譽也能拋在腦後?

一而再再而三的為一個人讓步,琴酒第一次對自己的頂頭boss開始產生質疑。

從琴酒那覆古的老爺車和舊派的穿衣風格來看就能知道, 他一直都是一個喜好懷舊的人,有一點小小的原教旨主義的偏向,他從小到大都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的群體裏,即便弒殺如常,但依舊還活在普通人的範疇內,因此對潛意識裏就把咒術師排除在同類之外, 對他們自然也沒什麽好感。

在他的心中,人類大致分為兩種,比他弱的人盡是屍體,而比他強的人總會變成屍體。

他從不覺得自己真的無法殺死對方,既然咒術師仍舊以人類自居,那就說明他們總有缺點與破綻,他信奉弱肉強食,不在意一切虛渺的可能,也絕不容許自己未戰先怯,因此也就對boss的舉措愈發感到不解。

不過這些都被他壓在了心底。’

“你這幾天關註一下美國這邊的任務,來都來了,不能空手而歸。”

“是,大哥。”

……

“某個分子生物學的專家最近受邀來夏威夷參加一個學術講座,他最新的研究成果前不久剛拿了xx獎,是組織的下一個目標。”

“你確定嗎?”

“是的,組織這幾十年來在生命科學這個領域內都有著大量投入,我查過了,這個名叫塔爾的加州伯克利教授,他的兒子遇人不淑,欠了一大筆賭債,他手上又剛好投出去了一筆科研經費,組織以這方面為要挾,最近一段時間內都在跟對方暗中聯系。”

“而現在,這個家夥卻恰好出現在夏威夷,很明顯跟組織已經達成了某種共識,我們已經在對方下榻的酒店做了部署,一旦對方跟組織進行聯絡,我們這邊都能收到消息。”

“很好。”

空蕩的會議室內,身材高挑的男人坐在旁座,他換掉了自己那一身過於印象鮮明的衣物,穿著紅色衛衣和直筒褲,頭上還帶著一頂鴨舌帽,一頭長發挽起全部塞進帽子裏,只在耳邊留下幾縷彎曲的 碎發,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家大學生出來旅游,十分的鮮亮青春。

“美國分部這邊行動組的人不多,他們剛好還在內鬼自查,這個任務一定會落在來美國做任務的這些霓虹總部的人裏我會申請跟琴酒一起接這個任務,你們做好準備,務必提前設下埋伏。”

他擡起眸子,某翠綠的虹膜在陰影下稍顯深沈,望過來的時候,帶著某種危險而極具蠱惑的吸引力。

他語氣堅定,雖然口吻還用著謙辭,但任誰都能聽出來他話語裏的自信。

“這是我們的專場,不論怎樣,這次捉捕行動,還請大家務必萬無一失。”

紅磚水泥墻外,是依舊和平安穩,四處充斥燦爛陽光的田園海濱,有著金棕色毛皮的大貓懶洋洋的打著哈欠,掀開的雪白肚皮上,耷拉著條左搖右晃的毛茸尾巴。



奧爾斯特主宅裏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已經被酒廠控制了,降谷零想辦法混在裏面,近距離觀察了一番這個引起三方勢力開端的家族。

貝爾摩德依舊是那副老格倫的模樣,蒼老但優雅的老管家朝他款款走來,頗具英倫風情的開口:“波本,你來這邊是有什麽事嗎?”

降谷零沒打算提示她,昨天他還跟萊伊你來我往的好一番含沙射影,但既然對方沒有主動請求幫助,想必對自己很是自信,根本不需要他這個外人橫插一腳,那他當然也懶得多管閑事,畢竟這裏可是FBI的主場,而自己更重要的任務是保全自身,還有他那個現在都不知道到底跑哪去的幼馴染。

不過他雖然猜到了他們的行動,卻對他們選擇的目標一無所知,不然他高低要仰天大笑三分鐘,提前在組織的暗室裏磨刀霍霍等待著對方的自投羅網。

只能說,站在世界之巔上的美國人還是太過於自信了。

降谷零盯著她現在這副面孔盯了好一會,不論看多少遍,他依舊會為貝爾摩德這副改頭換面一般的易容術感到心動,也不知道Q集團裏有沒有這樣的技術,要是公安想用的話要付出多少代價。

“沒什麽,聽說你手底下又有了新的收獲,所以聞名過來看看。”

貝爾摩德了然,知道這個一向敏銳的男人已經從蛛絲馬跡中抽絲剝繭發現了她們的動作,因此也沒有驚訝,她聳了聳肩,朝著身後美輪美奐的莊園敞開手臂:“如何呢?還滿意你現在看到的樣子嗎?”

這話說的活像是給妃子打江山的皇帝在炫耀自己的成果一樣。

降谷零:“……奧爾斯特的人都被你弄死了?包括你現在的這副面孔?”

貝爾摩德擺了擺手,那副沈穩優雅的面孔中到底還是洩露出來一絲屬於貝爾摩德本身的邪肆:

“冤枉,奧爾斯特那五口子純粹自作自受,他們是被我這個皮膚的主人弄死的。”

“管家?”降谷零眼裏劃過一絲疑惑:“奧爾斯特再怎麽有那些小資毛病應該也不會朝自己的身邊人下手吧?尤其我記得奧爾斯特的管家也是‘世襲制’,老格倫有什麽理由殺了他好好的主雇?”

“沒有經濟糾紛的情況下還能是什麽?愛情唄。”貝爾摩德輕飄飄的說道。

“奧爾斯特的家主奧維德與他自小長大的管家格倫有一個共同的青梅,小格倫從小就暗戀那位小姐,但也知道雙方家族早已定下婚約,對方註定會成為自家老爺的妻子。”

“愛而不得?因愛生恨?所以對奧爾斯特恨之入骨,將近晚年掙紮著自己入土也要將仇人帶下去?”

貝爾摩德像是聽到了什麽天真的笑話,她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降谷零,為對方在愛情方面的單純感到不可思議。

“什麽樣的暗戀能讓人在明知對方已經結婚生子後依舊銘記直至暮年?”

“人都是現實的,沒有人會等你那麽久,註定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應該生出妄想。”

小格倫暗戀的那位小姐名叫洛西,她註定會成為奧爾斯特的主母,從一開始,這份暗戀就註定無疾而終,所以他也從未放在心上,只是默默祝福他們一生幸福。

只是上天好像專門想要跟他作對一般,正在格倫已經開始放下這段感情的時候,洛西卻突然找到了他,說自己才是她心愛之人,想要與他一起私奔。

但是這段不容於世的感情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包括尚且年輕的格倫自己,所以洛西在郁憤中與奧維德結婚,並在婚後不久就懷了孕。

奧維德是一個自私又陰險的男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妻子與自己身邊管家的暗潮湧動,但他享受著這種可以眼睜睜看著兩個人痛苦又不得不忍耐的樣子,就像他明知道格倫比他優秀卻還是會暗中欣喜於對方只不過是他的奴仆一樣。

他一邊當著格倫的面與洛西親昵無間,一邊又在暗處扭曲的仇恨著這兩個身邊最親近的人私結連理。

他以深情為名,在對方的身上實施虐待,即便格倫已經是與他最親近的下屬,但依舊對對方事事巨悉,所以一無所知,直到小姐懷孕,卻在城堡外誕下長子。

“你知道奧爾斯特的那則詛咒吧,奧爾斯特的血脈在祖宅以外的任何地方誕生都會夭折,奧維德不在意這個孩子,所以根本沒有說過這個傳統,然而他們的長子長到十五歲,這個詛咒在他身上卻始終沒有出現,奧維德開始懷疑對方不是自己的血脈。”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就已經成立,更何況他們早有前科,即便有出具的診斷報告,但奧維德依舊相信自己的判斷。

奧爾斯特的管家世代傳承,除了除了主族的家事外還同時要處理家族的資產,從某種方面來看,對方的地位甚至比奧維德他這個家主還要穩固,所以他開始朝著自己的妻子下手,囚禁、x虐待、精神控制……都是家常便飯,甚至對自己的孩子也動輒打罵,格倫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被他排除在核心之外,他依舊一無所知,對自己愛人的現狀束手無措。

而且外國人都玩的花,甚至很多人都有戀母和拯救情結,為了更進一步折磨所有人,奧維德甚至對著自己還未成年的長子發出了邀請,雷根在常年的非打即罵中也越來越陰沈,但當他一無所知的被欺騙到了床上後性格大變,整個人從陰郁開始向著變態發展,他不僅對自己的母親產生了占有欲,為了她與自己的父親百般作對,甚至對方也將這個越長越大且向她伸出援手的兒子視作了唯一救贖,無比依賴。

“據格倫那家夥自己的回憶,奧爾斯特這一代其實應該有八個孩子,很難說清誰都是由誰所生,不過也不知道是因為詛咒還是因為奧維德的虐待,總之,除了他們的長子和次子外,其他六個孩子要麽流產,要麽剛出生就夭折,總之沒有一個好好的活過來三歲。”

“但是誰也不知道,那位小姐自己掐死了唯一活下來但不知道是誰血脈的次子喬尼,偷偷將自己的誕下來的死嬰收集到了一起,親生血脈的血肉和滔天的怨恨讓她叩開古堡的大門,喚醒了那位從三百年前而來的咒靈。她對奧維德詛咒成功,想要帶著雷根一起離開,但雷根作為家族長子,奧維德死後他就是唯一繼承人,更何況仇敵已死,再無阻礙,他當然不願意看著財富從手中流走,於是拒絕了她。”

貝爾摩德說著說著,臉上露出一抹諷刺般的冷笑。

“洛西對他大失所望,甚至想要殺掉這個無法給予的救贖,當愛欲和救贖只剩下占有與瘋狂,結局便只會走向一個,常年病弱的軀體當然比不過年富力強的兒子,洛西又一次被圈禁起來,只不過這一次圈禁她的,變成了自己視作救贖的親生骨血。奧維德身體漸衰,雷根又初來乍到,對家族最了解的人莫過於格倫,雷根利用格倫想要接手家族,但又害怕對方知道真相阻止自己,想要構陷對方卻反被抓住了馬腳,一路順藤摸瓜看見了自己被接連打擊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愛人。”

“可惜的事,他還沒來得及對雷根展開報覆,他就已經因為詛咒而死。”

滅頂的痛苦兜頭襲來,格倫卻已經老了,他無法想象對方一直以來的處境,在人生的最後階段,他依舊一無所有。

咒靈是毫無理智的咒力聚合體,存在的本能就是為了吞食人類,老格倫接過洛西的擔子,每半個月都會將奧爾斯特的族人獻祭給對方,直到對方越來越強,自己與咒靈的聯系越來越小,老格倫最後一次獻祭的對象便是洛西本人,可能是最後一份殘存的良知,他在一切的結尾,委托了“影”前來袱除咒靈。

“這家夥是自願將身體交給我的,在殺掉所有的仇人之後,他在將身體交給我之後,就自己返回古堡,完成了最後一次的獻祭。”

降谷零一時有些失語。

在故事的最後,所有人都瘋狂的開始報覆,所有人也因此迎來了自己結局,這個故事裏的每一個人都敢口稱愛意,然而每一個人的愛情卻都破碎不堪。

要說格倫還愛著自己的戀人吧,他卻能將對方的屍體直接獻祭給咒靈,可要說他不愛自己的戀人,他所做的這一切卻全都是為了對方,

……是因為覺得世間汙濁到還不如消散在咒靈體內嗎?

更別說這個咒靈實際上還是他們的“恩人”?

降谷零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也會將“恩人”這個稱號按在咒靈身上。

一直以來,咒靈的形象都是邪惡的,骯臟的,毫無理智且瘋狂強大,然而在聽過了這樣一則故事之後,降谷零心中第一個生出的想法卻堪稱“大逆不道”。

【幸好這個世界還有詛咒的存在。】

【幸好在一切不公的背後,極致的痛苦真的能換來最殘忍的詛咒。】

他一直清楚的知道人類的卑劣,然而卻從沒想過會有一天,自己會在異類的身上獲取道德的平衡。

欺良壓善者終會觸底反抗,如果有一天咒靈的存在將要公開,那麽是否意味著,那些毫無底線鬣狗與人渣,會在動手之前稍稍思考一下自己的後果,得到社會的約束呢?

降谷零壓下自己心中翻騰的萬般思緒。

這就是愛情嗎?

這真的是愛情嗎?

老格倫最後的覆仇究竟是在挽回自己那個無能懦弱的青春,還是對自己年少時期無法給予愛人回應致使對方淪落這個下場的贖罪?

當年那個鼓起勇氣訴說愛意的少女,她是否在每個午夜夢回,用深刻的痛苦與悔恨,來沖刷掉那些柔弱與麻木,強制自己保持清醒?

降谷零不明覺厲,這種扭曲的感情他欣賞不來,但有一點他很肯定。

……他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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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好了家人們,又到了一月一度的一號了,不過我這次要請多久還沒想好,十二月我有點忙,既要各種備考又要結課還要在老師的威壓下各種求生,所以應該很難日更?不過最差我也會盡量隔日更的,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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