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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出ていけ(滾開) 沒有人知道死亡,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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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出ていけ(滾開) 沒有人知道死亡,但……

“所以你們打算尊重天內小姐的意向,如果她不想被天元同化的話你們會放她離開?”

沖繩作為霓虹最南端群島的中部,全年溫暖宜人的亞熱帶氣候讓其成為了熱門的旅游城市。

一望無際的地平線上海天相接,燦爛的陽光在這片幹凈的海域上粼粼發光,仿佛破碎的玻璃一般閃耀出千萬星光。

他穿著單薄的花襯衫躺在沙灘椅上昏昏欲睡,聽著一邊的夏油傑與黑井美裏的聊天。

不遠處,童真未泯的五條悟與天內理子正在海上玩得歡快,嬉笑聲一時不絕於耳。

“既然早就這麽決定了,那為什麽還要帶著天內理子再回東京呢?”

雪代鶴也真誠發問:“黑井美裏都被你們救出來了,我想不到你們還要去東京的理由?難道就為了讓天元看見你們抓著任務目標走到祂面前然後再宣告失敗嗎?”

“這是不是有點太囂張了?”

夏油傑一噎,躊躇了好久的措辭,猶猶豫豫的回答“……呃,因為天內小姐並沒有表達明確的不願?”

這回答說出來他自己都不信。

根據他們的描述,明知道詛咒師近在眼前還要堅持上學和不管不顧也要在人生最後階段找到從小一起長大的女傭兼家人,

這麽明顯的舍不得和放不下,一個十四歲女孩哪怕從小就被斷定洗腦未來要犧牲給他人做同位體,但在沒經歷過什麽重大挫折的話也很難就此為了虛無縹緲的大義放棄自己的生命和未來。

更何況,天內理子很明顯被養的很好,她有自己的認定的家人和親切的朋友,性格開朗活潑,就連夏油傑和五條悟都會為了她的堅持一路心軟

怎麽到了關鍵地方,這倆人反而熄火,看得還沒人家透徹?

“你有具體給人家說你們的決定嗎?”

夏油傑:“……”

雪代鶴也無語地嘬了口飲料,而在他們旁邊旁聽全程的黑井美裏卻很明顯激動起來。

“真的嗎?天內小姐真的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嗎?”

眼看著夏油傑就要被問到自閉,雪代鶴也好心搭話:

“自由的選擇自己的人生還是有點難,至少十年內你們不能再出現在霓虹境內任何一個有關咒術師的地方,不過要把你們送到國外繼續活著還是可以做到的。”

黑井美裏雙手合十,語氣激動,放在胸前不知道是不是在禱告,:“這就已經夠了,能活著我們就很感謝你們了。”

雪代鶴也翻開手機,命令禪院家私下給他準備飛機

“嘖,看在我看你們順眼的份上吧,那我就讓人準備航線了,你們有想去的地點可以告訴我,離霓虹越遠越好,

不過鑒於要生活起碼十年以上,至少也得是個治安不錯的發達國家,……歐洲怎麽樣?那裏人少地小環境好。”

黑井美裏感激不盡,眼裏的喜意幾乎要飛出來,她不斷點頭:“我會跟天內小姐商量的,一定盡早給您答覆。”

雪代鶴也心不在焉的搭話,在聯系完禪院家後順手又打開了詛咒師中介網站,看著天內理子下面一動未動的三千萬和手機聯系人那一欄裏怎麽也打不通的灰色人名頭痛無比。

入贅伏黑家改姓的前禪院甚爾與他完全相反的人。

他自己就是作為失去肉.體力量換來龐大咒力的[天與咒縛],沒人比他更為了解這種天生束縛的所能帶來的強大與痛苦。

然而用肉.體換咒力尚且常見,伏黑甚爾這種用所有咒力換取極致肉.體的力量卻更加極端,也更加深不可測。

畢竟,人可以沒有咒力,卻絕不能失去肉.體。

被強化到了一個極點的『天賦肉.體』,究竟能做到什麽程度,咒術界恐怕除了伏黑甚爾誰也不知道。

“這裏應該還有詛咒師過來吧?”

夏油傑點了點頭,“這裏四周有我放出去的咒靈一直在警戒,到目前為止已經抓了第十二個人了。”

“……真是一群見錢眼開的亡命之徒啊。”

雪代鶴也神色覆雜,蒼白的長發輕柔的蹭在面頰,空洞的眼眸直勾勾地望向遮陽傘的傘面,虛焦的眼眸望向前方,朦朧一片的視野裏,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盤星教作為一個以普通人為首的組織,在崇拜信仰天元的同時卻堅持著非術師的立場,不願意看到星漿體與天元同化。

極端的信仰往往伴隨著極端的手段。

如果說僅是這樣的話他還不會多想,那麽伏黑甚爾那打不通的手機和含糊其辭的遮掩就徹底暴露了他的存在。

恐怕盤星教正是招攬了對方前來阻止同化進程,而最快速能夠去除汙穢斷絕同化的方法,就是直接殺死作為星漿體的天內理子。

但既然對方已經出手邀請了大名鼎鼎的[天與暴君],珍珠在前,還有誰會那麽閑得再花那些大價錢在暗網上冒著得罪暴君的情況下找一群魚目充數?

除非,這本就在他授意之中,或許就是他親自下的決定也不為過。

伏黑甚爾以前從來沒有這麽上心過吧,如果真的不在意的話,那就不會這麽藏著掖著生怕自己出手幹預。

畢竟對於那個人來說,隱瞞本身就相當於是一種無聲的警告了。

……恐怕,等到天內理子懸賞被撤掉的那天,就是伏黑甚爾出手的那一刻吧。

然而他卻不知道該不該勸阻,該怎麽勸阻對方。

同樣都是自生自滅,然而與從小大病小病不斷,連活著都要仰人鼻息的雪代鶴也不同。

雪代鶴也可以在覺醒術式的那一天後從此開始掙紮向上,因為他能夠看見自己掙紮後的未來。

而伏黑甚爾卻不行。

禪院家信奉“非術師非人”,而從小生活在這樣一個強者為尊的壓迫性環境裏,明顯身為強者的伏黑甚爾卻是被劃歸於廢物的存在。

他強到可以殺死禪院家任何一個人,卻因為身上沒有一絲咒力被打入所有人都可以踩一腳的底層行列。割裂的能力與地位讓他在這個家族裏格格不入,即便再怎麽告誡自己的強大也會因為沒有人認同從而依舊一無是處。

雪代鶴也在毀掉禪院家後與對方見過一面。

那時的伏黑甚爾就已經展露出自己[天與暴君]的銳利,單薄的衣衫遮擋不住他身上蓬勃遒勁的肌肉,那是絕對肉.體所帶來的壓倒性的恐懼,讓人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間潛意識就會發出“會死,快逃”的警告。

然而這樣的一個人卻潦倒的倚靠在酒吧歌舞廳的高腳椅上,燈紅酒綠的霓虹燈在腥辣酒香的刺激下在他身上照映出糜爛又頹廢的氣息。

他那雙常年睜不開的眼眸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爆發出無比張揚的大笑,就好像看見了多年大仇得報的自己的虛影。

那一瞬間所展露出來的致命吸引力讓他成為全場最引人註目的“明星”,那是人類對與自己完全相反的同類所產生的絕對的向往。

沒有人知道死亡,但所有人都會好奇死亡。

所以即便所有人都知道靠近他會變得不幸,然而沒有一個人能夠抑制得住這種向死而生的誘惑。

……

他混雜在酒,賭博,和女人堆裏,將自己包裝成糜爛的小白臉,他找不到人生的目標和意義,舍棄了自己的自尊活成了一個大寫的“隨便”。

如果說雪代鶴也尚且心念通達,在隨便活著的人生中找不出什麽不順心的苗頭。

那麽伏黑甚爾,就是心念難通,幼時來自世界的對自己的否認成了他一生都難以跨過去的高臺,

哪怕他日後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殺死那些聲音,卻也難免在午夜夢回中質問自己:

現在的生活,真的是你所期願的嗎?

……

狂轟濫炸的手機短信箱裏終於亮起一個紅點,雪代鶴也下意識點開,在按下去的那一瞬間,仿佛有一瞬劃過大腦皮層的戰栗。

果不其然

【——出ていけ(滾開)】

他想要否認自己的弱小,否認“最強”的最強。

難道他還能真的阻止他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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