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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初吻 “不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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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初吻 “不專心。”

沈無聿以為自己聽錯了。

燈火在這個時候又晃了一下, 岑渺擡起頭來,瞳仁裏映著搖曳的火光,看上去像含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你喝多了。”

沈無聿移開視線, 轉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袍。

身後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等他回頭時, 看到岑渺已經走到了門邊,擡手把門閂落了下來。

哢噠。

門閂落下的聲響不大,但沈無聿覺得有什麽東西跟著一起落了下來, 哢噠一聲, 卡在了胸腔裏。

岑渺轉過身, 背靠著門板,燈火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一直拖到他腳邊。

“阿聿,你還沒有回答我。”

沈無聿呼吸一滯, 她從來沒有這樣叫過他。

師兄,沈師兄,沈無聿,沈公子......她有很多種叫法, 唯獨沒有這一種。

岑渺靠在門板上,歪頭認真打量著他的反應, 眼尾因醉意泛紅。

她擡腳,一步一步走向他, 手抵住他的胸口,輕輕一推。

沈無聿後退了半步, 小腿撞上椅沿,身體向後一傾,跌坐在寬背的木椅上。

他下意識想站起來, 岑渺已經俯下身,雙手撐在椅背兩側,把他圈在中間。

月光從窗口照進來,落在她半散的發尾上,銀簪子在發間閃動。

這是第一次,岑渺從上方俯視沈無聿的臉。

她發現他的睫毛很長,在月光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在眼瞼上,平時生人勿近的冷意,此刻從這個角度看下去,竟有幾分......無措。

岑渺退開了一點,拇指擦過他的下唇,輕聲說:“這麽緊張啊......”

就當沈無聿以為岑渺要繼續撩撥他時,她忽然收回了手。

沒等他松口氣,岑渺緊接著極其自然地翻身跨坐到了他腿上,兩條腿分落在椅子兩側,膝蓋抵著椅面。

沈無聿呼吸猛地一滯,雙手下意識地擡起來,即將觸到她腰側,又像被燙到一樣頓住。

五指虛懸在半空,往前不是,收回也不是,最後極其別扭地轉了個方向,最後垂在椅子兩側,用力握成拳頭。

岑渺渾然不覺,坐定之後還嫌不夠舒服,往前挪,最後還不滿地評價道:“什麽破椅子,真/硌/人。”

“岑渺,你下去。”

沈無聿心跳如擂,無法控制自己此刻的情緒,只知自己無論怎麽默念清心訣都無法平覆自己的心跳。

這已經是他對醉鬼的最後耐心了,明天就去找淩玉山興師問罪。

岑渺非但沒下去,反而因為這句話停下了動作,用雙手捧住沈無聿的臉。

“好吵。”

她說完,低頭堵住了他的嘴。

這個吻毫無章法,嘴唇壓上來的角度歪了大半,只擦到他下唇的邊緣,大部分落在嘴角旁邊的皮膚上。

岑渺自己也覺得好像不太對,皺著眉,用拇指捏著他的下巴掰正了一點,又湊上去試了一次。

這回倒是對準了,但也僅僅只是單純唇瓣相貼,沒有輾轉,沒有廝磨。

過了一會,岑渺退開了一點,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臉上浮現出一種很認真的困惑。

“還是不對。”她說。

沈無聿還沒從方才回過神,喉結上下滾動,沈聲問:“什麽不對?”

岑渺皺著眉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像終於找到了癥結所在,拖著調子抱怨道:

“你吻技好差。”

沈無聿被她的話氣極反笑,正準備開口反駁,而岑渺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嘴唇張開的一瞬,她已經俯身貼了上來,這回不是幹巴巴地唇瓣相貼。

岑渺含著他的下唇,笨拙地吮了一下,像在仔細嘗一顆不知道什麽味道的糖。

這次她學聰明了,唇瓣貼上去的時候微微張開,舌尖試探著擦過他的唇縫。

沈無聿腦子裏最後一根弦斷了,本來垂在椅子兩側的手終於擡了起來,不再猶豫,十指收攏,扣住了她的腰。

岑渺被這個力道拽得往前一傾,胸口撞上了他的胸口,隔著衣料,她感覺到他胸腔裏的心跳,急而重,一下一下撞在她自己的心口上。

沈無聿偏過頭,銜住了她的上唇,回吮了一下。

岑渺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哼,來不及吞回去,被他含進了嘴裏。

沈無聿扣在她腰間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掌心貼著她的腰窩,手隔著衣料壓了下去。

好燙。

唇齒間的纏綿忽然斷開,岑渺茫然地睜開眼,對上他微微低垂的視線,不滿地咬了他一口。

沈無聿悶哼一聲,下唇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她的牙齒還沒松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不專心。”

他低頭看她,岑渺皺著眉瞪著他,嘴唇因為剛才的吻微微紅腫,偏偏一臉理直氣壯,像是被怠慢的那個人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無聿垂下眼簾,不再去探究為什麽剛剛掌心的溫度不對,重新收緊了手臂,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裏,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比方才更深,帶著一種不再克制的繾綣。他銜住她的下唇輾轉廝磨,岑渺的手指攀上他的肩頭,攥緊了他領口的衣料。

椅子又吱呀晃了一聲,喚醒了沈無聿的理智。

這是雲閣樓,

他不想在這裏。

唇齒間的糾纏沒有斷開,他一手攬緊她的腰,另一只手從她發間抽出來,背到身後,在椅背上無聲地掐了個訣。

靈力順著指尖流出去的同時,他微微偏頭,換了個角度加深了這個吻,把岑渺僅剩的註意力全部封在了唇齒之間。

空間折疊的一瞬,岑渺什麽都沒察覺。

她不會接吻,全憑直覺,舌尖毫無章法地回應著他的試探,有時碰對了,有時又滑開,發出細碎的水聲。

但沈無聿學得極快,他已經摸清了她的節奏,引導著她。

含住,輾轉,輕咬,再松開一線讓她喘息,然後在她剛要抱怨之前,重新吻上去。

岑渺被他吻得有些發懵,她本來是主導的那個,不知道什麽時候攻守就調換了。

他的手扣在她後腦,指尖微微用力,控制著她仰頭的角度,讓她只能被動地承接他每一次落下來的吻。

她想說點什麽,嘴唇剛張開一點,就被他銜住了舌尖,輕輕一吮。

岑渺整個人變軟,手指從他領口滑下去,攥著衣襟的力道也松了。

她是真的累了。

嘴唇被親得發紅發麻,接吻這件事比她以為的要費體力得多,下次應該先練練肺活量。

她偏頭避開了他落下來的吻,額頭抵在他的肩窩裏,喘了兩口氣,小聲說:“等一下......讓我歇一歇。”

沈無聿的動作頓住了,扣在她後腦的手指松開,改為虛虛地托著她的後頸,拇指不斷地在她頸側蹭。

岑渺靠在他肩窩裏,閉著眼睛,鼻尖蹭著他頸側的泛紅的皮膚。

他身上有雪松的氣息,她覺得這個味道很好聞,好聞到讓人想閉著眼睛賴在這裏不動了。

困意剛剛漫上來,腰間又燙了,化成一種說不出口的燥。

身體裏像燒了一團火,悶在胸口,散不出去。

她下意識往他身上靠了靠,想貼得更近一點,像發燒的人翻來覆去找枕頭上涼的那一面。

鼻尖蹭過他頸側的時候,嘴唇跟著擦了過去,碰到那一小片皮膚的瞬間,那股燥意居然退了一絲。

岑渺乘勝追擊,幹脆把沈無聿當作了一支可以緩解她燥意的冰糕。

沈無聿察覺到她的手準備往下探時,松開放在她腰間的手,兩指並攏,極快地點上了她的眉心。

岑渺的動作停住了,腦袋往前一歪,整個人軟塌塌地栽進他懷裏,額頭撞在他鎖骨上,悶悶地響了一聲。

沈無聿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歪過去的腦袋扶正了一點,讓她的額頭從鎖骨上挪到肩窩裏,靠得穩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間,剛剛就是在這處,隔著衣料透出過一片暗紅色的光,不是燭火的折射,不是酒意催出來的潮紅。

沈無聿的手擡起,懸在她腰側,沒有落下,然後立馬放下。

不可以。

她信任他,睡在他懷裏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他不能拿這份毫無戒備的坦然,當作查明原因的理由。

就算心裏再多疑問,在她親口答應與他結為道侶之前,她的身體是她自己的事。

他無權去碰,無權去查,哪怕他確信方才那片暗光不是幻覺,哪怕他此刻心裏壓著的不安越來越多。

沈無聿將岑渺打橫抱起,走了幾步,輕輕放在她的榻上。

她的頭從他臂彎滑進枕面,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沈沈睡過去。

他擡手,指尖凝出一縷靈力,在她身周輕輕一拂。清潔術無聲地掠過去,酒氣、汗意、一晚上沾染的油煙氣,全部被靈力裹著帶走了,連頭發都恢覆了幹爽。

岑渺對這件事很挑剔,他知道。

她不喜歡帶著一身酒味睡覺,也不喜歡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自己還穿著前一晚的衣服,頭發亂得像鳥窩。

他做不到替她換衣服,但至少可以做到這個。

薄毯拉上來,掖好邊角,他在榻邊站了片刻,低頭看著她的睡臉。

沈無聿看著她被親得紅腫的嘴,擡手,按上了自己的頸側。

今天的她很不對勁,不像是因為醉酒才親他。

“你明天......會忘嗎?”

榻上的人沒有回答,呼吸均勻,睡得很沈。

*

翌日。

岑渺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氣。

夢裏的畫面還殘留在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她坐在誰的腿上,捧著誰的臉,嘴唇貼著誰的嘴唇......

岑渺閉上眼,又睜開,反覆了三次。

春夢,她想,只是一個春夢。

岑渺拍了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安慰著自己。

修仙之人,偶爾做個荒唐的夢,很正常,不丟人,誰還沒個七情六欲了。

再說了,夢裏的主角是沈無聿又怎樣,人之常情。

岑渺成功說服了自己,掀開毯子下榻,剛站起來就楞住了。

身體裏的靈力不對。

她閉眼內觀,丹田內的靈氣像燒開的水一樣翻湧,並且有持續暴漲的趨勢,如果不趕緊入定引導,靈氣亂竄起來輕則經脈受損,重則走火入魔。

岑渺楞了好一會,靈力不會無緣無故暴漲。

昨晚發生了什麽?吃了一頓飯,喝了幾碗梅子酒,然後回來睡了一覺,做了個不太正經的夢。

總不能是做夢做出來的修為吧?

來不及多想了,丹田裏的靈氣一波接一波地往上翻,經脈已經開始發脹,再不入定引導,後果不堪設想。

岑渺立馬喚出其時,踩上劍身,禦劍直奔靜室。

幾乎是同一時刻,太清峰,竹舍。

清衡真君斜靠在竹椅上,手裏捏著一卷泛黃的古譜,正慢悠悠地翻著。

石桌上擺著一壺新沏的白毫銀針,茶煙裊裊。

“以你如今的金丹期修為,可以試試上課.....”

話還沒說完,一聲悶響。

清衡真君的目光從劍譜上移開,看向聲音來源。

他的好徒兒正坐在對面,手裏全是碎瓷,茶水混著血絲從指縫裏往下留,慢慢漫向桌上的劍譜。

清衡真君先把劍譜搶救性地挪開,抱怨道:“賠我。”

沈無聿臉色陰沈,起身道:“師父,我有事先走了。”

清衡真君擡眼看他,沒有攔人,只是靠在椅背上,把劍譜往膝頭一放:“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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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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