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所以我也討厭——此刻站……

關燈
第18章 第 18 章 所以我也討厭——此刻站……

沈無聿將手按在測靈盤上,袖中的手緊緊握住逐霜,自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被發現,就立馬拔劍,將周思成制住,帶著岑渺離開這裏。

只是......

沈無聿看向身旁的岑渺,如果暴露了身份,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一直在耍她?會不會覺得對“沈易”的同情與善意都是一場笑話?

法器發出嗡嗡的震動聲,九顆靈石開始明滅閃爍。最外圍的黑色靈石率先亮了起來,緊接著是灰色、白色、青色,一顆接一顆,光芒流轉。

周思成的眼睛越睜越大,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死死盯著測靈盤中央,八顆靈石齊齊綻放光芒,只剩最中央那顆代表天靈根的靈石還未亮起。

沈無聿屏住呼吸,手已經扣緊劍柄,逐霜感應到主人的想法,劍身已經探出袖口半寸,露出寒光。

突然,所有光芒同時暗了下去,九顆靈石像是被人拔掉了靈力供給。

“壞了?”周思成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往測靈盤上滴了幾滴不知名的液體,測靈盤嗡嗡響了兩聲,最外圍的黑色靈石忽然亮了起來,發出微弱的光芒。

和岑渺方才的結果一模一樣。

沈無聿:“?”

雖然沒有暴露是好事,但這個結果......著實有些超乎意料了。

他堂堂天衡宗親傳弟子,十六歲築基的天靈根,被一個破銅盤測成了經脈閉塞。

周思成看到黑色靈石亮起,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就是靈力不太夠了,回頭得換批靈石。”

他看向沈無聿,清了清嗓子:“小兄弟啊,你這個情況,怎麽說呢,比岑姑娘還要棘手一些。”

沈無聿松開握著逐霜的手,端正坐好,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像是在等主任醫師宣布診斷結果的病人。

“你看這灰色靈石,岑姑娘的好歹還有一絲微光,你這顆簡直是茍延殘喘,說明你的經脈不是一般的堵,是焊死了,半點縫隙都沒留。”周思成眉頭緊鎖,沈痛地宣布結果。

沈無聿嘴角抽搐:“經脈...焊死?”

周思成嚴肅地說:“對,我見過堵的,見過塞的,見過淤的,像你這種直接焊死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沈無聿:“......”

焊死?

他的經脈,被焊死了?

他十六歲築基的天靈根,修為深不可測,第一次被診斷為經脈焊死?

沈無聿運轉靈力,內視自身經脈,靈力在經脈中流轉自如,暢通無阻,毫無半點淤塞之感。

藏在袖中的逐霜輕輕顫抖了兩下,似乎也被這個診斷結果給震驚到了。

主人的經脈要是焊死了,那它這把劍算什麽?廢鐵嗎?

“不過你也別灰心,我們鳳鳴山專治疑難雜癥,只要肯下功夫,沒有撬不開的經脈。”

他豎起兩根手指,意味深長道:“只是你這種情況,需要的時間和資源嘛......得翻倍。”

沈無聿餘光瞥見岑渺正用一種同情的目光看著他,不用開口都能知道她在想——你比我還慘。

沈無聿看著眼前的周思成,忽然有了個想法。

“可是,村裏人賣了唯一的老黃牛,才湊夠讓我出來的盤纏,我現在身無分文......”他頓了頓,垂下頭,“我娘臨走前拉著我的手說,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要是再不成,別折騰了。”

沈無聿擡起頭,眼眶泛紅,目光越過周思成,落在岑渺身上,滿是無助:“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岑渺心想壞了,她就吃這套。

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戳在她的軟肋上,瘦弱少年,破舊包袱,村口送別,唯一的希望,破碎感......

前世她看小說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角色。每次看到主角逆風翻盤的情節,她都能激動得睡不著覺。

“沒事的!”岑渺一把握住沈無聿的手,眼神 堅定,“我們一起想辦法,總會有路可走。”

沈無聿微微一怔,低頭看著被她握住的手。

這個發展,好像有點超出預期。

沈無聿垂下頭,擡手捂住嘴,肩膀輕輕顫抖。

岑渺以為他是感動得說不出話,輕聲安慰道:“別難過了,天無絕人之路。大不了,我們一起回村種地。”

沈無聿點了點頭,頭垂得更低了,肩膀抖得更厲害了。他不敢擡頭,因為他怕一擡頭,就會被岑渺發現他捂嘴不是因為感動,而是在拼命忍住上揚的嘴角。

我們,

一起,

回村。

沈無聿在心裏把這三個詞品了好幾遍,越品越覺得順耳。

“沈易?考慮得怎麽樣?”周思成的聲音忽然響起。

沈無聿肩膀一僵,這才猛然想起,他現在是沈易,不是沈無聿。

所以,剛剛岑渺說的“我們一起回家”,是和沈易,不是和沈無聿。

他嘴角慢慢往下撇,周思成見他這副表情,以為他還在為錢的事發愁,“小兄弟別擔心,先欠著也行,等你學成之後,修仙賺的錢可比種地多多了,到時候再還也不遲。”

剛剛還在溫聲安慰“沈易”的岑渺一聽這話,立刻瞪了周思成一眼,不太客氣地說:“周道長,你這是什麽意思?讓他背一身債入門?”

周思成被岑渺突然的變臉嚇了一跳,“岑姑娘誤會了,我這不是為他著想嘛,先學本事,後還錢,天經地義。”

“利息怎麽算?”岑渺壓根不信奸商說的話,追問道。

“利息嘛...很低的,很低很低。”周思成把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了個細微的縫隙,“就這麽一丟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岑渺冷冷地看著他,不依不撓:“那還款期限呢?還不上怎麽辦?賣身抵債?”

周思成額頭滲出一層薄汗,訕訕地收回手,“岑姑娘說笑了,哪有那麽嚴重,具體數字嘛,得回鳳鳴山讓賬房算,我這邊只管招生,不管賬目。”

他說著,偷偷瞥了沈易一眼,心想這姑娘怎麽突然這麽難纏?剛才不還挺好說話的嗎?

沈無聿站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岑渺護短的模樣,方才往下撇的嘴角又悄悄揚了起來。

雖然她護的是“沈易”,但勉強......也算是護著他吧。

“行了,今天就先到這裏,兩位回去好好考慮,想清楚後再來找我。”周思成見氣氛有些僵,連忙打圓場,再問下去,他怕自己那點心思都要被岑渺發現了。

他把兩人送到門口,臉上依舊掛著熱絡的笑:“兩位慢走,有什麽問題隨時來找我,我周某人隨時恭候。”

岑渺懶得跟他客套,拉著沈無聿的袖子就往外走:“走吧,沈易。”

沈無聿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口,乖乖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草堂,沿著石板路原路往竹林外走去,慶幸的是,剛剛那對野鴛鴦早已不見蹤影。

走出一段距離後,沈無聿開口:“岑姑娘,方才多謝你。”

岑渺擺擺手,不以為意道:“不用謝,舉手之勞罷了。”她說著,習慣性地摸腰間的錢袋,觸感扁扁的,按照經驗,現在估計只剩幾塊靈石。

她心想還好剛才懟了回去,不然按那姓周的說法,她連本帶利怕是要從混沌紀開始還。

沈無聿沒有註意到她的小動作,只是側過頭,用手捂住嘴,假裝咳嗽了一聲。

她說是舉手之勞,但方才追問利息的時候,分明是在護著他。

沈無聿又咳了幾聲,恢覆表情後,問:“岑姑娘,你為何不去找天衡宗的人幫忙呢?我聽說天衡宗的沈公子很厲害,他既是前任宗主獨子,又是天靈根,若能得他相助,豈不比去鳳鳴山強?”

岑渺“唉”了一聲,悵然道:“沈無聿啊......他確實很厲害。”

沈無聿耐心地等待著她的下文。

“但是吧,他很忙,整日閉關修煉,我去找他也見不著人,而且其實我們不太熟。”岑渺說。

沈無聿皺眉,低聲問:“不熟?可我聽說,是沈公子把岑姑娘帶回天衡宗,應該算是有些交情吧?”

岑渺詫異地看著他:“你怎麽知道這個?”

沈無聿面不改色:“天衡宗的事,外面多少都有些傳言。”

“也是,”岑渺點頭,“交情確實是有一些,當年他救過我一命,我一直很感激。但是吧,我這次去鳳鳴山是想打聽一些事情,不想麻煩沈公子。”

“打聽什麽?”

“就...一些好奇。”岑渺含糊道,她不想在生土長的修仙界原住民面前透露自己是異世之人。

沈無聿看著她明顯在搪塞的模樣,也不好刨根問到底,提醒道:“這個周思成,看著就不像什麽好人。”

岑渺環顧四周,確定周思成不在身後後,她壓低聲音,一副分享秘密的表情,“沈易,你有沒有發現這個測靈盤有問題?”

沈無聿配合地彎下腰,將耳朵湊到岑渺的嘴邊,“什麽問題?”

“你註意到沒有,測你的時候,九顆靈石全亮了一遍,然後突然全滅了,最後周思成滴了幾滴不知道什麽液體上去,才重新亮起來一顆黑的。”

沈無聿點頭,這他當然記得,當時自己還差點暴露身份。

“這個測靈盤根本就是假的,最後結果都是最差的那個。就像...就像....”岑渺想了想,找了個比方,“就像有些黑心商販賣東西用的秤,你買十斤他只給你八斤,秤砣是動過手腳的,怎麽稱都不準。”

沈無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測的時候突然加了液體,現在想來,那液體應該就是墨水之類的東西。”

岑渺豎起一個大拇指給他,“我測的時候靈石本來就沒怎麽亮,不用加也是最差的結果。可你測的時候估計是出了意外,周思成才臨時加墨水把靈石蓋住,直接亮黑色。”

她越說越興奮,“不管誰來測,最後都是經脈閉塞。這樣周思成就能順理成章地推銷鳳鳴山的療程了。”

岑渺學著周思成的腔調,豎起兩根手指,陰陽怪氣道:“沈易啊,你這個情況,怎麽說呢,比岑姑娘還要棘手一些。”

沈無聿想起之前她想模仿自己生人勿近的表情,結果嘴角還沒壓下去,自己先笑場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那日之後,他對著銅鏡練了很久,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不那麽冷,說話不那麽簡短。

“沈易?”岑渺見他忽然不說話,疑惑地在他眼前晃手,“想什麽呢?”

沈無聿回過神,垂下眼:“既然看穿了,岑姑娘為何還要去鳳鳴山?”

岑渺深吸一口氣,眼神飄忽不定,先是看向左邊的竹林,又轉頭看向底下的石板路,就是不看沈無聿。

她在內心鬥爭了好久,到底要不要說出真相:萬一他覺得自己腦子有病怎麽辦?萬一去報官怎麽辦?修仙界舉報瘋子走什麽流程?

“我...我就是,討厭騙人的人。”她最終還是沒說出口,只憋出這麽一句。

討厭騙人的人。

“是麽?”

沈無聿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黑色花瓣,而後側身,順著岑渺的目光望向遠處。落日的餘暉將天邊染成一片緋紅與金黃交織的顏色,和他手中的花瓣顏色形成鮮明對比。

“我也討厭。”

作者有話說:

----------------------

【特別企劃:除夕獨家采訪】

腦洞:這次非常幸運,能夠采訪到沈前輩本人。請問您對除夕有什麽期待嗎?

沈無聿:沒有。

腦洞:如果岑姑娘邀請您一起過除夕呢?

沈無聿(已經站起身準備離場):她說了?什麽時候?在哪?

腦洞:呃,這是假設......

沈無聿(不情願地坐下來):還未發生的事情不要亂說。

腦洞(翻了頁采訪稿):好,下一個問題。請問您除夕一般怎麽過?

沈無聿:修煉,閉關。

腦洞:今年呢?

沈無聿:尚未安排,等通知。

腦洞(眨眨眼):等通知?請問是等誰的通知?

【遠處傳來岑渺的聲音:沈——】

沈無聿(瞬間消失)

*

腦洞(氣喘籲籲追到院子裏):兩位!等一下!

岑渺(回頭):嗯?

腦洞:你們知道嗎?你們倆的故事吸引了好多讀者在追!大家都很喜歡你們!經常在評論區裏留言

岑渺(驚訝):真的嗎?那太好啦!

腦洞:很多很多!麻煩跟小可愛們說句新年祝福吧!

沈無聿(盯著岑渺):平安順遂。

岑渺(被他十指相扣拉走,回頭用力揮手,聲音洪亮):除夕快樂!新年快樂!馬年大吉!馬到成功!希望大家新的一年都能心想事成,發大財!

岑渺(聲音越來越遠):還有——記得——追更——

腦洞:......前輩你那祝福到底是說給誰的啊!!

腦洞(對著兩人消失的方向,捂著心口):岑姑娘你最後那句是在幫我打廣告嗎!!還得是渺渺啊

腦洞(轉身對讀者鞠躬):好啦!感謝大家的陪伴!祝大家馬年大吉,新春快樂,心想事成!記得追更哦!我們初三再見!

岑渺:阿聿,你手怎麽這麽燙?

沈無聿:走快了。

岑渺:走快了手會燙?

沈無聿: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