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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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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藥

醫院。

“抽血結果顯示一切都很正常, 不是病毒或細菌感染引起的發熱。”醫生翻看著檢查報告,神情有些嚴峻。

他擡起頭看向神情緊張的Silver和卡伊,“你們是病人的家屬?”

卡伊道:“我們是他的朋友。醫生, 他怎麽會突然發起燒來,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醫生道:“現在還不清楚, 先給他開一個退燒藥和生理鹽水吧, 否則一直燒下去會有危險。至於具體的病因, 可能要考慮住院進行進一步檢查。”

“他之前有什麽病史或過敏史嗎?”

“他……他之前失憶過, 大腦可能受過損,”卡伊問, “會跟這個有關嗎?”

“有可能, ”醫生道, “之後需要做一個腦部CT。總之, 現在得先讓病人的體溫降下來。”

醫生將打印好的處方單遞給Silver,“先去藥房取藥,然後把他推去輸液廳掛針。”

“嗯,謝謝醫生。”

輸液廳裏吊著一排排吊瓶, 許多病人虛弱地靠在椅子上,氣氛有些沈悶。護士將白的手腕紮緊,在凸起的青色血管上刺入針頭, 白的眉毛難受地蹙起,但並沒有醒來。

他的樣子實在令人心疼。

怎麽會突然發燒呢?Silver想到白之前執意和他說那些話,就好像……不,不會的, 他強壓下了那些不吉利的想法。

吊瓶中透明液體緩緩流下,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忽然, Silver的腦海中閃過一個畫面。

在伊麗西姆酒店頂層的套房, 他曾經在Ivory的床頭櫃發現一個藥瓶。他還記得,那個藥瓶的標簽被刻意地撕掉,只留下方型的膠印,而藥瓶裏的白色藥片更是只剩下了一小半。

那個套房裏除了他和Ivory以外根本就沒有別人。所以那個時候,白其實一直背著他在偷偷吃藥?

他當時偷偷拿了一片藥片去檢查,可是……

“卡伊,”Silver神情嚴肅地對他說,“我忽然想起,白以前好像在吃一種藥,但是我並不知道那是什麽。當時,我有把藥片拿去檢測,但是我一直沒有看過檢測結果。”

卡伊皺眉道:“藥?那檢測結果在哪裏?”

“應該發到我原來的郵箱裏了,可是來到因提以後,因為擔心被追蹤,我一直沒有登錄過原來的郵箱。”

“不用擔心,這個我有辦法,”卡伊說著,打開手機搗鼓了一會兒,將手機遞給他,“你用我的手機登錄,已經對IP地址加密了,應該沒關系。而且過去了這麽久,他們多半也不會再追查你的下落了。”

“謝謝,”Silver接過手機,“沒想到你還會這個。”

卡伊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朝他一笑,“你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因為什麽了?不就是因為我黑進了雷蒙德的電腦麽。這種小計倆,我恰巧會一些,偶爾也能派得上用場。”

Silver深吸了一口氣,指尖在手機屏幕上停了幾秒,終於輸入了那串熟悉又陌生的郵箱賬號。

加載的圓圈轉動了許久,直到信箱頁面終於彈出。最上方的那封未讀郵件,日期是幾個月前,標題簡短。

【藥物樣本檢測結果】

【送檢樣本】編號:S-49021

【樣本來源】白色圓形藥片,無特殊氣味,來源不明

【分析手段】高效液相色譜,質譜,核磁共振氫譜、碳譜,紅外光譜,紫外光譜等綜合分析方法。

下方是一系列分析譜圖,Silver直接跳過,翻到最後。

【檢測結果】經分析,樣本中含有以下主要成分如下:(結構式)

該成分的分子骨架與市售中樞神經抑制劑諾西汀相似,但存在若幹修飾基團,推測為人工改造衍生物。其具體功效尚待進一步驗證。

註:諾西汀為一種非典型中樞神經抑制劑,是一種強效鎮靜劑、止痛藥,有安神、鎮痛、安眠的效果,常用於神經類疾病的治療,可用於緩解神經痛、治療重度躁狂及失眠等癥狀。

Silver看到最後,感到指尖逐漸變得冰涼。

鎮靜劑……如果那真的是白吃的藥,他怎麽會吃這個?

卡伊看著Silver的樣子,焦急地問道:“怎麽樣?看到報告了嗎。”

Silver麻木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最後把手機遞給卡伊。

卡伊飛速地瀏覽了一遍,忍不住驚呼道:“怎麽會?他以前真的在吃這種藥?到底是什麽病,要到了吃鎮靜劑的地步?”

“不對啊……”卡伊喃喃道,“從我們一起來因提也有三個月了,之前也沒有吃什麽藥,可是他從來沒有這樣過。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Silver搖搖頭,伸出手,為白撥開額前濡濕的發絲。因為吃了退燒藥,白的體溫降了一些,卻還是偏高。

他蜷著身子,臉色蒼白如紙,額頭的汗在燈下泛著微光。他的呼吸淺而急促,像是被什麽夢魘纏住。

Silver擡頭望向吊瓶,透明的液體順著管道一滴滴流入那只纖細的手臂。他將白的手包進掌心,卻覺得他的手掌冷得像個怎麽也填不滿的冰窟窿。

就這樣熬了一夜,白的燒退了,卻還是沒有醒過來。等到第二天,給白辦理了住院,又做了許多檢查。

看著他被推來推去,像個安靜的人偶,任由各種冰冷的儀器檢測他的身體。

果然他還是討厭醫院。Silver想。

檢查都做了個遍,這些醫生都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說他的腦部神經可能發生了一些未知的病變。

Silver和卡伊討論後,決定把他轉院回國。畢竟,國內的醫療水平更加發達一些,可能會有其他辦法。

“所以,你是怎麽想的,你要回去麽?”卡伊憂心忡忡地問道,“我不太確定聯邦的形勢現在怎麽樣,但是,你真的下定決心了麽?”

“嗯,你帶著白坐最近的飛機先回去,”Silver點了點頭,“等我把出入境的手續辦好之後,就第一時間過去。白就拜托你了。”

卡伊和白先回了國。第二天半夜,Silver被一通視頻電話叫醒。

“抱歉,你那邊現在應該是淩晨吧?”卡伊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央,氣喘籲籲,頭發淩亂,“白醒了,所以我就第一時間打給你。”

Silver的心仿佛被揪起來了一般,“他怎麽樣?”

“他……他的狀況不太對,一醒來就又哭又鬧,把所有能摸到的東西都摔了,誰碰他,他就咬誰,”卡伊擡起手,他的手掌上有一圈月牙形的牙印,有些咬得深的地方甚至在滲血,“沒辦法,醫生只好給他註射了鎮靜劑。”

鎮靜劑……所以之前他果然在吃鎮靜劑。

“他現在倒是安靜下來了,但是不說話也不理人,你要看看他麽?”

“嗯,讓我看看他吧。”

鏡頭一轉,白正安靜地靠在床頭,皮膚慘白,眼神空洞,像個了無生氣的瓷娃娃。

卡伊將手機遞到他的面前,“西西,你看這是誰?”

白一動不動,像是根本就沒聽見卡伊在說什麽。

“西西,西西?”卡伊又叫他,他這才緩慢地轉動眼珠,視線慢慢聚焦在面前的屏幕上。

唰!

電光火石之間,他忽然從病床上一躍而起,一把從卡伊的手中搶走了手機,牢牢按在懷裏,一臉防備地盯著卡伊,仿佛一只護食的小獸。

“西西,你冷靜點,那是Silver啊。”卡伊小心翼翼地靠近,試圖安撫著他的情緒,“你把手機拿起來,就能看到他了,他也很想看看你……”

白死死地抱著手機,整個人縮在病床角落,呼吸急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手機裏傳來Silver的聲音,“白……你還好麽?”

白像是忽然反應過來般,臉上露出些許迷茫的神色,慢慢地將手機拿了起來。

“Silver……”他輕輕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Silver回答道:“嗯,是我。”

白緊緊地盯著他,眼睛眨也不眨,又大又圓的眼睛裏,逐漸蓄滿了淚水,撲棱撲棱地往下掉:“你為什麽……要丟掉我。”

Silver的呼吸猛地一滯。

“我沒有——”他啞聲開口,嗓子發緊,“我只是——”

“你騙我。”白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猛地將手機摔在地上,屏幕發出刺耳的破裂聲,畫面徹底黑掉。

“白!”

Silver幾乎是吼出來的。

但那頭再沒有回應,只有混亂的腳步聲與護士的驚呼。

嘟嘟嘟,電話掛斷。過了一會兒,卡伊的消息發來,“他最近都是這樣,情緒總是很不穩定。”

Silver盯著那條信息,久久沒有動。

屏幕的亮光在他指尖一閃一閃,他靠在床頭,白哭泣的樣子還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你為什麽要丟掉我……

那不是像是質問,更像是一種近乎本能的哀求。

Silver忽然發現,自己好像遠不如想象中的那樣了解他。有關他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麽,他所知道的,仍舊只是極小的一部分。或許這些,都只有等他回到他的身邊後才能知道。想到這裏,他不由心如刀絞。

他要盡快回去……在白這樣的身體狀況下,和他分開的每一天都是一種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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