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親情

關燈
第45章 親情

“呵, 親愛的父親,您還記得麽?在我十五歲時,您將這個莊園送給我。當時我欣喜若狂, 還以為我終於像我的弟弟那樣,能得到您的註視了。可是到那時我才知道, 我就是您培養的棋子, 到了十五歲, 就可以開始發揮我的價值了。”

雷蒙德冷笑一聲, 緩緩轉向Silver,“你知道麽?其實他對我們的培養, 從來就是一樣的。所以, 我也會像你一樣, 陪其他的男人上床, 以此來謀求想要的東西。”

“你知道我們唯一不同的地方在哪嗎?”

這句話是在問Silver,可雷蒙德卻雙目發紅地逼視著將軍,高聳的聲調微微發顫。

“我和那麽多人上床、取悅他們。可是,我最想取悅的人, 是您啊……”雷蒙德的聲音放低,輕柔的呼吸吐在瓦格納臉上,“多麽令人心碎啊, 我原本還想要讓您檢查一下學習成果呢,可是,您卻一腳把我踹下了床。我折斷了兩根肋骨,躺了一個多月才好。您應該很後悔吧?因為, 我躺著的時間裏, 您該損失了不少利益吧。”

雷蒙德的眸色轉深, 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可嘆啊,那麽多年我一直無比困惑。明明大家都是您的兒子,為什麽我和他就截然不同。明明,我和他們一樣愛您、敬您……不……我遠比他們要愛您啊,甚至,為了得到您的註視,我比他們努力一百倍、一萬倍!可是沒有用……您連一個眼神也不肯施舍給我,為什麽?”

“呵,好在現在,您必須好好地看著我了……”雷蒙德捏起他的下巴,“我親愛的父親,你哪裏都不能去,呵呵呵呵……這麽多年,我終於有機會這麽做了,而我也終於明白,我為什麽和他不同……”

他站起來,陰暗瘋狂的目光逐漸轉到Silver身上。

Silver腦海中“嗡”地一聲巨響,世界像被按下了慢動作開關。因緊張而加速的呼吸和心跳,此刻變得無比明晰——

一步,兩步,雷蒙德走到他面前,忽然攬住了他的肩膀,按著他一起在瓦格納面前蹲下。

他捏住Silver的臉,指尖劃過他的眉毛、鼻梁、嘴唇,喃喃道:“以前就有人說過,我們兩個長得很像,那個時候我很討厭這一點。憑什麽一個養子會和我長得像,甚至奪走了本該屬於我的愛?”

Silver震驚於他的瘋狂:“雷蒙德,你真的……”

“呵呵呵,是啊……我受不了看到你們父慈子孝的樣子……所以我逃了……沒想到你們竟然鬧得這麽不像樣,真是天道好輪回……”

Silver神色覆雜,說:“我從來沒有想搶你的東西,我只是想好好生存下去。”

“呵……”雷蒙德狹長雙眸微瞇,臉上的笑意略帶諷刺,好像在笑Silver和將軍,更像是在笑自己,“不重要了,你還是想想該怎麽面對自己吧。”

Silver呼吸一滯,莫名的恐懼從心底油然而生,“什麽意思?”

“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兩個長得像只是巧合吧……”他用力地捏住Silver的肩膀,將他推至瓦格納的面前。

Silver望著瓦格納空蕩蕩的軀幹,不由渾身僵硬。

雷蒙德冰冷的聲音響起,“我們是有血緣關系的兄弟啊。”

這句話宛如驚雷,

“你說對吧,「父親」?”

渾身血液轉涼。

Silver難以置信地望向雷蒙德,那張與他有幾分相似的臉上的笑意冰冷刺骨,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什麽意思?等等……你剛剛說你不是將軍的兒子,那你是……”

雷蒙德扯起一邊嘴角,“我確實不是,可是……你是啊……”

Silver雙腿癱軟,幾乎站不穩,“不,這怎麽可能?”

“這個問題,你不妨問「我們的父親大人」。”

鞭子劃過瓦格納軀幹的各個部位,盡管皮膚有些衰老松弛,其下幹練的肌肉線條卻更加明晰,隨著鞭子的動作陣陣緊繃。但失去了四肢的他根本無從掙紮,只能無力地在地上蠕動,就像一塊煎鍋上的肉餅。

他的眸光射向Silver,帶著陰狠和快意,“呵呵呵呵……你還不知道麽?Silver,你的身上,可是流著一半我的血啊!而且,安西雅也知道這一點!”

“不……不可能……”像是有一條毒蛇順著脊背慢慢爬上去,陰冷黏膩的感覺扼住了Silver的呼吸。過往的畫面在腦海中飛快閃過,在俱樂部裏、在老宅的書房裏,無數個白天或夜晚……光是那些模糊的畫面就讓他頭暈目眩,他甚至不敢擦去那層毛玻璃,真正回憶那些淫靡而恥辱的場景。

而且他說……安西雅也知道這一點……

大腦鈍住,幾乎無法思考。

安西雅……安西雅……安西雅是……他的母親……所以……她在臨死之前,最後看到的畫面是……

惡心……好惡心……

“嘔——”胃裏一陣翻滾,他直沖往一旁的洗手臺,酸腐的氣味直沖鼻腔,未消化的食物和粘稠的胃液不受控制地從口中噴湧而出。身體不住顫抖,眼前一片模糊,直吐得生理性淚水不斷湧出,熱辣辣地黏在臉上。

“唉,我可憐的「弟弟」。都說虎毒不食子,我還是第一次知道,竟然真的有人能狠毒到這種地步。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欽佩您啊,父親。”雷蒙德站起身來,從一旁抽了張紙巾遞給Silver,“擦擦吧,Silver先生。要我說,你根本無需介懷這份血緣關系,反正他也沒把你當兒子看吧?不如把他當成個畜生,都要好受一些。”

Silver接過紙巾,扶著洗手臺平穩呼吸,手指不住攥緊,“你說得對。”

“哈哈哈哈——”背後傳來瓦格納癲狂的笑,“我確實沒把你當兒子!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做麽?因為——你和安西雅,長得是多麽像啊,活脫脫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而且以前,你還那麽聽話——”

又是一陣頭暈目眩,胃裏腥氣翻湧,Silver死死扶住洗手臺,大喊道:“住嘴!”

“不,我要說。你不是很想知道,安西雅是怎麽死的麽?沒錯,是我做的,我出獄以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她看看,她的兒子,那張和她九分相像的臉,是怎麽在我的身下□□失禁的。可惜,她連這也受不了。要怪就怪你把她保護得太好了,她什麽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她的兒子一直在幫她還債。”

“她欠你什麽了,你要這樣對她!”Silver轉頭沖上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咳……欠了什麽?她是,你也是,你們都是……咳,咳咳咳……我能給你們想要的一切,可你們卻不肯接受。那麽由此導致的結果,只能是你們咎由自取。”

“呵……咎由自取……”他雙目赤紅,緩緩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看著那張他恨透的臉逐漸青筋暴突……但最終,他還是松開了手。

他冷冷地說,“你落到這個地步,才是咎由自取,你就這麽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下去吧。”

瓦格納急速喘息著,眼裏湧動著快意,“呵,我就知道,你不會殺我的,你固然恨我,但如果沒有我,就沒有今天的你。”

“可惜你錯了,世界不是圍著你轉的,”Silver說,“哪怕是狗,也有反咬的一天,更何況是人?”

“是,我是被自己養的狗咬了,而且咬得很慘。可是你們,也沒一個好過了,不是麽?想讓我下地獄,這倒也很容易,不過我會拉上你們所有人。”

他的眼中湧動著火焰,“想想安西雅,她的一生如此恰如其分,她愛的那個懦夫死在我的手裏,她自己被身體和精神雙重折磨,她的兒子給我當狗,任我玩弄。最後你背叛了我,這也無妨,你又怎麽想得到,你以自己為誘餌、孤註一擲的背叛,會成為懸在她頭頂的一把刀呢?殺死她的人不是我,是你啊,Silver。”

“不,不是這樣的……”

他又忍不住回想起那間病房裏的情景了。她睜大雙眼瞪著前方,屏幕裏播放著不堪入目的畫面,而他卻在這種情形下自衛。

惡心……好惡心……

將軍的話語字字敲擊著耳膜,聲聲悶響在腦海中炸開。一個沈在心底的聲音逐漸浮了起來:她確實是因為看見了你才死的啊,如果你沒有做那麽骯臟的事,她就不會……

“餵,你清醒點,別被他繞進去了!”雷蒙德皺眉道。

殘軀在地上扭動著,他翻了個身,轉向了雷蒙德,眼中竄起興奮的火苗,“還有你,雷蒙德。我真的沒想到,你竟然能做到這個程度,實在是令我刮目相看。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對你和對其他人不同麽?因為他們不過是一群投機取巧、頭腦簡單的蠢貨,而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啊……你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像我……對,就是這樣,冷酷無情、殺伐果斷,把一切都踩在腳下的表情……我不得不承認,你很像我,超過其他任何人……”

雷蒙德神色冰冷,但他的聲線隱隱發顫,“你別忘了,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兒子,跟你沒有一點關系。”

“Oh, my boy. 盡管你是安西雅和那個懦夫生的,但我得說,環境對一個人性格的塑造可比血統大得多。你是我親手培養的,又怎麽會不像我、不愛我?噢,看啊,你的手都在抖了。My boy,放下那鞭子,砍斷我手腳的時候,你一定比任何人都難過,對吧?”

嘩——顫抖發白的指尖松開,黑色長鞭掉落在地,成一條盤踞的死蛇。雷蒙德踉蹌著向前走了一步。

“對,就像這樣。過來,讓父親好好看看你的樣子……哦,小淘氣,看看你做了什麽好事,你把父親的手腳都砍了,我還怎麽抱你呢?”

如果不懂英文的人光聽語氣,一定覺得這是一個慈愛父親的呼喚。然而,配上扭曲的話語和森然的眼神,卻顯得分外詭異。

雷蒙德像是被蠱惑般,赤紅的雙目緊緊盯著瓦格納,身體像不受控制般又向前走了一步,在瓦格納面前蹲下,將他的軀幹慢慢抱了起來,靠在自己懷裏。

【作者有話說】

要素過多,寫得我頭暈想吐了[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