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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特聘攝影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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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特聘攝影師

市區的一座商業大樓,二十二層,一家叫‘海的眼睛’的一間攝影工作室的大門推開。

紀往走進來,摘掉脖子上的攝像機,掛上工作證,走到主編辦公室,輕叩了兩下門。

“請進。”

紀往推開門,主編藍帆見他,和桌前談話的地方臺記者陶景義停下談話,笑著介紹,“喏,說曹操,曹操到,這位就是我們工作室的新人攝影師紀往。紀往,這位是這次和我們接洽南項島宣傳拍攝的記者,陶景義。”

紀往禮貌地走上前,寒暄,“陶記者好。”

陶景義快五十歲了,性格在漫長的職場中磨得溫潤圓滑,眼光卻淬煉得老辣,上下打量了一眼紀往,笑著稱:“好啊,不光審美好,長得也好看,以後一定前途無量啊,有沒有興趣入職我們地方臺,從取景轉去制片試一試啊?”

藍帆一聽,立馬佯裝生氣,冷哼了一聲,“不是,我還在這呢,你就想著撬我的人啦?”

陶景義笑笑,意味深長地遞了個眼神給紀往,笑著打圓場,“開個玩笑,看你們主編多寶貝你啊。”

紀往笑笑,感覺的出來陶景義沒有惡意,但又不會說漂亮話,只能抿著嘴,看向藍帆。

藍帆早知紀往的性子,估摸著這個社交場合他也不自在,指了指他手裏相機,正色道:“怎麽樣,要用的照片拍完了嗎?”

聊起公事,紀往不拘謹了,“剛拍完,拿給主編你過目。”

“好啊。”陶景義搶著接話,伸手,示意紀往把相機給他,“快來,我們一起看看,導演組那邊剛還催我呢。說片子剪完,立馬投放,這馬上到九月了,再招一波旅游量。”

三個人在辦公室裏津津有味地審了兩個多小時照片,雖然大多時候是藍帆和陶景義在聊,紀往聽著,但也累人。

從辦公室出來,工位對面兩個熱心的同事,問紀往要不要下了班去聚餐,說隔壁樓的商場負一層,新開了一家烤肉店,全場半價。

“看你這麽瘦,跟我們倆一起去,我們倆幫你勻一勻。”

另一個同事身材微胖的同事接話,“哎,你這就錯啦,我跟你說,越是這種瘦子,越能吃。”

恰巧此時手機振動,紀往點開界面,是楊飛意發消息說,他已經下班了。

紀往笑著從手機屏幕上擡起頭,婉拒道:“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約了。”

兩同事也不勉強,轉頭,向角落裏的另一位同事發起邀約。

從工作室出來,晚霞鋪天,車水馬龍的城市在周而覆始日落時刻漸漸收起繁忙的腳步,等待著投入靜謐的夜晚。

紀往一路趕回公寓,沖過澡,換上葛麗梅給他買的新衣服,站在鏡子前吹頭發。

公寓是紀往剛租的,裏面只有基礎家具,楊飛意最開始添了一些,後來葛麗梅和楊冶明也添了一些,算是應有盡有了。

這套公寓跟楊飛意家在同一個小區,但是隔了三棟樓,在最外圈的位置,臥室和客廳的窗戶正對著遠處的海,視野很開闊。

從沙灘酒吧和張特莉打完那通電話後,第二天,張特莉就發了瘋地去到民宿堵紀往,要挾他們交人,還鬧到出警了兩次。

紀往都沒有心軟妥協,他留給張特莉和警察的話,只有那一句,“等我想見你的時候,我會回去見你。”

警察對紀往和張特莉的情況做了大概了解後,也勸過紀往,但都沒成功,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們最後也無計可施,只得勸張特莉別再鬧下去,好好想想怎麽才能挽回兒子。

張特莉眼見警察也管不了,暴怒之下,把民宿裏裏外外砸了個稀巴爛。

楊飛意索性給民宿放了個小長假,安排洪滿力張芮他們去旅游,順道物色了一個裝修公司,以備後用。

張特莉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硬是見不到紀往,在民宿死守了大半個月,最後給紀往發了個十幾個長語音,恨恨地回海原去了。

紀往就是在那之後的第二天,租了這套小公寓,他和楊飛意畢竟是戀愛關系,不合適這麽早住進他們家。

時間還多著呢,慢慢來。

楊飛意和葛麗梅,楊冶明他們自然是知道紀往的心思,但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外面住,雙方折中,選擇租在同一小區,方便走動。

紀往很滿意這個小房子,還動了先買下來的念頭,剛好,在‘海的眼睛’幹得很順心,他想著攢個幾年,付個首付之後,算是正式有個小窩了。

每次紀往下了班,回到這裏,他都會由衷地慶幸,還好他活著,還好他長大了。

不像小時候,學校和家兩點一線,難過和委屈也無處可去,只能生生地忍受,現在,他有了可以舔舐傷口的地方,還有會幫他擦拭藥水的愛人。

紀往抓了抓額前的頭發,對著鏡子裏的自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鏡子裏,紀往穿著一個薄荷綠的T恤,胸口上繡了一只很可愛的橘貓,天藍色的牛仔褲,口袋上和褲腳邊緣有一圈白色的小愛心。

葛麗梅好像還當他是小孩子,買的衣服總是很卡通。

吹好頭發,紀往去到客廳,把楊冶明新送他的新相機背上,經過電視機櫃時,他不自覺停在一個半開的抽屜前。

電視櫃外層是棕色的,抽屜是米白色的,一共五格,半開的最右邊的那格,挨著客廳落地窗的窗簾,開窗簾的時候不容易註意到它打開著。

紀往彎下腰,手指搭在抽屜邊緣上,目光沈沈地落在裏面的東西上。

抽屜裏裝著張特莉留給他的家門鑰匙,還有她在醫院時換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是護工離開的時候交給楊飛意,楊飛意又轉交給他的,還有那架被摔碎的相機,筆記本,學位證畢業證,以及獎學金證書,手機卡等等。

這是紀往過去二十二年的所有,他沒有舍得丟,也丟不掉,就如同張特莉一樣。

紀往呆楞楞地望著裏面的東西,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慢慢眨了一下睫毛,嘆了口氣,松開手,沒有關上,也沒有拉開,還是保持著從搬進來就一直默認的半開狀態。

楊飛意也見過這個抽屜,問紀往,為什麽這樣,說可能會磕到腿。

紀往當時躺在床上,凝視著黑暗中的某個點,語氣茫然地回說:“我不想關,也不想開,我不知道怎麽辦。”

楊飛意聽到答案沒說話,抱住了紀往,他懂紀往的意思。

“那就這樣放著,等有一天你能做決定了,再決定,只是一點,小心別磕到了。”

紀往點點頭,安穩地伏在楊飛意肩膀上睡去。

楊飛意總是能懂他,紀往常因為這個覺得幸福無比。

關上門,紀往加快腳步,一路雀躍地踏下臺階,隔著住戶門看到熟悉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小跑起來。

楊飛意心電感應到他等的人來了,擡起頭,彎著眼睛,望向門的方向。

推開門,紀往在楊飛意懷裏撲了一下,隨後兩人都被相機硌著了。

兩人看著對方傻笑,默契地揉了揉彼此的胸口,接著,手牽著手朝夕陽最橙紅明亮處走去。

楊飛意給紀往約了一位新的心理醫生,每周定時做三次心理疏導。

紀往現在每天都過得很平靜,很簡單,也很安逸,他喜歡這種日子,這樣的人生。

像貓一樣的人生,他自己的人生。

導診臺的護士通知紀往去面診,紀往笑著點頭,起身時,回過頭看了楊飛意一眼,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音量一字一頓地說:“楊—飛—意—我—愛—你。”

楊飛意笑笑,眼睛上蒙著一層柔軟的水光,輕聲回道:“我一直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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