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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你休了我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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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你休了我吧(4)

“阿鳶……”張澤煦沒法解釋,他的退出只是想要成全蕓鳶和張澤羽而已。

在他看來,只要蕓鳶休了他,那蕓鳶和張澤羽之間就沒有阻礙了。

蕓鳶凝視他一瞬,不見他有改變主意的跡象,氣憤地點點頭:“那行,你跟我去書房。”

書房有筆墨紙硯,要寫休書,得去書房才行。

蕓鳶轉身出去,背影決絕。

男人有了異心,留著鬧心,還不如分了,放彼此自由。

張澤煦凝望著蕓鳶的背影,心疼之際,手腳發軟得幾乎使不出力來。

他在心裏告誡了自己幾句,才深吸一口氣,穿上鞋子過去。

蕓鳶在書房等了張澤煦許久,才見張澤煦緩緩地進來。

蕓鳶已經在研磨,用的力挺大,像是在發洩怒氣。

蕓鳶不會寫字,執筆寫字的是自然由張澤煦來。

張澤煦的雙腳像灌了鉛似的,費了很大的勁才走到書案前。

給自己寫休書,他不僅要承受心理上的折磨,還要鼓起很大的勇氣才下得了筆。

為此,他伸手去拿筆時,手指都在顫抖。

蕓鳶忽然抓住他的手,“夫君,不休好不好?”

到底是舍不得,蕓鳶想給彼此一個機會。

張澤煦沈默。

僵持了幾息,蕓鳶尷尬地放開手,“你真的有心上人嗎?”

還是有點不死心。

張澤煦頷首:“嗯。”

有,他確實有心上人,他的心上人就是蕓鳶啊!

蕓鳶心頭一沈,眼底瞬間染上一層黯然,“那你很喜歡她嗎?”

“不只是喜歡,很愛,很愛。”想著蕓鳶,張澤煦的言語中都充滿了濃濃的情感。

蕓鳶不解他的心思,有些被刺激到。

“那行,你寫,我不喜歡心裏有人的,好像我搶了別人的東西一樣。”

由始至終,她都是這個性子——不搶別人的。

只是,舍不得張澤煦,她心裏還是酸酸澀澀的。

張澤煦寫上“休書”二字,後面的內容,全是“他的不是”,好像他做了對不起蕓鳶的事,必須被休了一樣。

最後落時間,蕓鳶阻止他:“時間由我定。”

蕓鳶拿過張澤煦手裏的毛筆,在“一”的上面別扭地加上一橫,將“一”變成“二”。

如此一來,臘月十幾變成臘月二十幾,休了張澤煦的時間就變成十天後了。

張澤煦盯著那個數字,心裏不禁一熱,還有十天,他和蕓鳶還可以做十天的夫妻。

經常畫畫的張澤煦有印泥。

蕓鳶拿印尼蓋上手印。

輪到張澤煦時,張澤煦卻是遲遲不動。

蕓鳶把張澤煦的賣身契和戶籍取出來,“這是你的賣身契和戶籍,我沒有拿你的賣身契去府衙登記,你不是奴籍,撕了就可以。”

給張澤煦看了一眼,也不用張澤煦動手了,她直接把那作不得數的賣身契撕了。

做了這事,蕓鳶便離開書房。

張澤煦坐在書案前,心中如翻江倒海般難受。

讓蕓鳶休了他,那種揪心的疼,幾乎深入骨髓。

實在是沒忍住,他冷不防朝休書上吐出一口血來。

絢麗的紅色血液,仿如梅花一般綻開。

蕓鳶走到院子裏,忽然不知道自己該幹嘛了。

她以為她要跟張澤煦過一輩子的,沒想到這“一輩子”就只有三個月而已。

晚風掠過庭院,她心底驟然空了一大片。

過往的溫存還歷歷在目,轉眼卻成了泡影。

蕓鳶想著,鼻尖泛酸,眼眶發澀,無邊的失落沈沈地壓在心頭,讓她連呼吸都覺得沈重。

她想要自己灑脫一點,可心底的牽絆卻怎麽也放不下。

那些朝夕相處的過往縈繞在心頭,一寸寸地拉扯著她,讓她萬般難過。

書房裏,張澤煦盯著書案上的休書,仍然在猶豫。

他真的舍不得,指印一旦按上去,他和蕓鳶就真的沒有關系了。

突然,院裏傳來一聲響。

張澤煦微驚,朝著敞開的窗子往外看,只見蕓鳶竟然摔在院裏。

張澤煦心頭一緊,來不及多想,便大步沖出去。

“阿鳶,阿鳶……”

張澤煦焦急地喊著,快速奔到蕓鳶身邊。

蕓鳶躺在青石板地上,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張澤煦蹲下去抱,只覺得蕓鳶的身體軟軟的,輕得像一片隨風飄零的落葉。

他心口驟然揪緊,心中滿是刺骨的慌亂。

此時的蕓鳶昏睡不醒,脆弱得仿佛下一刻就會消散。

“阿鳶,”張澤煦心疼地把蕓鳶抱在懷裏,“對不起,我不想傷你的,阿鳶……”

他收緊懷抱,滿是自責,“阿鳶,你剛剛不是在生氣嗎?你吼我罵我都好,就是不要難過得流淚……”

他還記得蕓鳶不能哭的事,因而,蕓鳶此刻昏睡過去,明顯是哭了。

張澤煦把蕓鳶抱起來,送到屋裏,再放到炕上。

蕓鳶任由他折騰,好似沒有知覺一般。

“阿鳶……”張澤煦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我以為你不難過,你只是憤怒而已……都怪我,我不該逼你的,阿鳶,你醒醒好不好?”

蕓鳶雙目緊閉,眉頭緊緊地蹙著,似是有許多傷心事。

張澤煦的手輕輕撫過蕓鳶的臉頰,悔恨如同潮水將他淹沒,而無盡的自責更是縈繞在他的心上。

——

張澤羽回來時,天已經黑沈下來了。

往日他回來,家裏必然亮著幾盞油燈。

而今夜,四處黑漆漆的不說,還有一種奇怪且壓抑的氣氛。

到底怎麽了?家裏發生何事了嗎?

張澤羽關上院門,朝著屋裏喊:“大哥,阿鳶……”

不管蕓鳶如何回避他,他都不想喊蕓鳶為大嫂。

張澤煦沒有回應。

房門沒關,張澤羽走進去又喊:“大哥,你在嗎?聽不見阿鳶的聲音,難道她回那邊去了?”

他說的那邊自是指趙家。

“阿羽……”張澤煦開了個口,便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怎麽了?”張澤羽滿是不解。

他拿出火折子,吹燃了把油燈點上。

有了光亮,他才發現蕓鳶睡在炕上,而張澤煦坐在炕邊,手緊緊地握住蕓鳶的手。

張澤羽一怔,“阿鳶怎麽了?”

睡這麽早,不太像蕓鳶的風格。

印象中,蕓鳶每日都開開心心的,臉上總是洋溢著幸福而燦爛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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