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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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長樂現在心情很爆炸。

一覺醒來,不僅憑空矮了將近二十厘米,好老了好多歲,從青春無敵美少女變成了一個奔三還裝嫩的老女人。

天知道,當她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然穿著一條粉色娃娃領睡衣時內心有多崩潰。

徐長樂從初中開始就沒再碰過跟粉色有關的東西,反倒對骷髏、十字架、紋身這些看起來又酷又帥還帶著些神秘感的東西十分感興趣。

她現在尚且有些搞不清狀況。

她還記得自己吞服安眠藥後那種難受的反胃感和隱隱的後悔,但轉眼之間,她卻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從房間裝飾到房間的本人,都不是她所熟悉的。

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記憶……

她走到房間的衛生間,打開燈光的一瞬間,她看著鏡子裏的人目光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和茫然。

她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

鏡中的臉甜美可愛,皮膚過於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鏡子下方是一堆讓人看得分不清作用的化妝品。

徐長樂又低頭看了看明顯不屬於自己的身體,身手一扯,女性柔軟的身體就暴露在了空氣中,富有彈性的肌膚顯示著主人平日運動的好習慣,腹部還能隱約看到一點腹肌。

震驚過後,反而是麻木的鎮定,她面無表情的看著鏡中的陌生人,張口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徐長樂。”

輕甜又柔軟的聲線,並不像她的聲音那樣偏中性,她的聲音既不清脆也不甜美,硬要說的話,還有幾分低音炮的感覺。

茫然。

徐長樂從記憶中知道了這個嬌小女性的名字——吳憂。

哦對,今天是工作日,她還要上班……

徐長樂,不,吳憂痛苦的蹲下來抱住頭,不過大概是熊孩子沒心沒肺的天性,又或者是逃避心理,總之,她表現得尚算冷靜,按照記憶中的樣子穿好了衣服,來到了地下車庫。

記憶中,吳憂是會開車的,有著她的記憶的自己也應該是會開車的,不過吃過一次死亡苦頭的熊孩子目前尚且心有餘悸,不敢再沖動作死,所以還是老實的選擇了打車。

吳憂所在的公司叫做驕陽,是家化妝品公司,縱然有了記憶,她仍然有些迷糊,在別人跟她打招呼時還楞了一下,過了片刻才如同記憶中那樣打招呼。

記憶中,她跟公司裏的人都是塑料關系,表面笑嘻嘻心裏mmp,這種關系吳憂倒是很理解,也消散了一些她內心的忐忑。

她遵循記憶進了自己的辦公室,她並不是底層的小職員,她有野心,也有能力,自然不可能甘心當底層的小職員。

吳憂坐在椅子上才稍微松了一口氣,從學習一下子快進到了工作,就像是冒失的孩子闖進了大人的世界,本以為能如魚得水,事實上卻是哪裏都不適應。

所以這個小小的私人空間,讓吳憂放松了一些,然後就開始好奇的打量起了周圍。

直到名義上的上司告知她她的申請被通過了,現在就可以過去適應環境了。

什麽申請?

吳憂茫然了一瞬,才從記憶中得知為了更進一步的上升,她在一個月錢申請了總裁助理的職業。

這次職位是內部招聘,吳憂學歷相比於其他人來說算是差的,但好在業務能力加分,聽說總裁是個年輕人更看重業績才因此一搏。

總裁助理是幹什麽的?

吳憂迷惑,腦子裏自然而然的蹦出解釋,不是她想象的秘書,而是協助總裁工作,相當於大內總管?高級管理級別?

我她喵完全不會啊!

直到走進總裁辦公室時,吳憂內心仍然還有種如在夢中的渾噩感。

總裁是個年輕女性,短發,五官深邃,面部不同於普通女性的柔和,反而過於淩厲,稍顯狹長的鳳眼看人時會讓人覺得很有壓力,眼下還有一顆淚痣,但卻不顯嫵媚,反而給人一種傲慢感。

吳憂卻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女人終於從文件中擡起頭來,神情帶著點迷惑:“我很嚇人?”

她從座椅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對於她來說對方顯得過於嬌小,那雙眼睛裏表達出的情緒與其說是恐懼,倒不如說是震驚和不解。

她見過她,且很熟悉。

女人下了定論,蹲在她面前,纖長的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饒有興趣的問她:“為什麽這麽看我?”

吳憂吱吱唔唔的說不出話來。

本以為是陌生的世界,誰能想到竟然會碰上‘自己’?!

是這個世界瘋了還是她瘋了?

但不管如何,她都不會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說出來的,萬一被切片了呢?

***

吳憂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跟在徐長樂身後回家。

不學無術,最煩惱的不過是父母不在意自己的小朋友,哪裏又是一個成年人的對手,最關鍵的事,套話的人還是‘自己’,於是秘密輕而易舉的被暴露了出來。

很不可思議,又讓人難以去否定的猜測。

畢竟這年頭科技還沒到能辦到這種事的地步。

“你走慢點!”

吳憂瞥了下嘴,或許是壞心情被人分擔去了一半,她反倒自在了起來,又恢覆了幾分以往的神采。

一個人憋著會難受,但如果有一個人共享秘密的話,那就輕松很多了。

徐長樂嘖了一聲,到底還是停下了腳步,她腿長,走一步就相當於吳憂走了兩步,如今為了遷就她放小步子,不一會她就覺得不耐煩了,直接伸手撈起吳憂回了家。

吳憂氣得錘了她幾下。

兩個任性的人呆在一起實在是個災難,三十歲的徐長樂看似成熟穩重,實則私底下龜毛得一年能換上好幾次助理,而沒遭受過社會毒打的吳憂更是如此,讓一個在家小霸王在學校也沒吃過虧的熊孩子學會遷就實在是太難為人了。

總之,兩人呆在一起不過一個星期,就已經問題重重了。

十八歲的吳憂不愛收拾,偏愛垃圾食品,嗜辣,酷愛深夜連麥玩游戲;三十歲的徐長樂睡眠質量差,夜晚聽不得半點聲音,輕微潔癖,飲食清淡。

於是她們打起來了。

不是自己的身體,動起手來不心疼,徐長樂已經不記得自己十八歲時是什麽樣的了,但總之,這個‘徐長樂’,確實煩人得狠。

吳憂也不可能不還手,熊孩子動起手來才不會管你是誰,徐長樂平常疏於鍛煉,反倒是落了下風。

好在身高優勢不是蓋的,最終還是徐長樂稍勝一籌。

然後吳憂就哭了……

吳憂完全忽視了自己的身體情況,但事實上這具身體耐受力較弱淚腺發達,被刮破了點皮尚且能掉眼淚,更不用提現在兩人互相抓頭發撕衣服咬人了。

徐長樂:“…………”

徐長樂覺得這人真陰險,打不過就哭,但無奈的是,她還真吃這一套。

醜的人和好看的人哭起來完全是兩種場面,更別提吳憂這種從小哭到大身體已經記憶了哭法的人了,完全就下意識的仰起頭,似乎不想要眼淚落下,咬著嘴唇看人,鼻尖和眼眶都是紅紅的,還真讓徐長樂微妙的升起了一點愧疚感。

她覺得自己可能眼瘸。

畢竟她什麽都沒做錯,對方確實是個熊孩子。

但跟熊孩子計較顯然不是大人該做的事,於是她緩下語氣,笨拙的安慰起來對方。

然後被認為是‘勝利者的嘲諷’的徐長樂被猛地推開了。

於是徐長樂放棄了跟熊孩子講道理的打算,直接以霸道家長的作風將其鎮壓。

***

吳憂拉著徐長樂的手走進了博物館。

將近半年的時間,徐長樂已經習慣了到哪都帶著這個拖油瓶,她一貫我行我素,更不在意外界的看法。

這是時家大小姐開的博物館。

徐長樂看著那些精美的照片面皮控制不住微微抽搐,早聽說時家大小姐的奇葩,可誰也沒想到能奇葩成這樣,偏偏熊孩子還一臉驚嘆,十分欣賞這種‘與眾不同’:“我以後也要開一家這樣子的紀念館!”

她一臉木然的敲了一下熊孩子的額頭,將人帶到角落裏坐下給她拿了些吃的,吩咐她不要亂跑後就開始去擴寬人脈。

比起時家這種大家庭,上一輩才發家的徐家就像是混進貴族聚會的暴發戶,因此更需要人脈。

等徐長樂跟人交流完了,卻發現熊孩子不見了蹤影。

好在她也沒指望過熊孩子會聽話,熟練的拿出手機開始查位置。

不知對方是怎麽跑出博物館的,總之徐長樂找到她時,她正趴在地上呼呼大睡,身邊還有一個腦袋磕流血的酒鬼。

徐長樂記得熊孩子說過,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武功了得,一個人撂倒兩個成年人不在話下,她只當熊孩子吹牛,現在看來也不一定是假的。

確定酒鬼沒死後徐長樂就借公路邊的電話報了警,然後把熊孩子拎回了家。

原身酒量了得,可十八歲的‘徐長樂’並不是,她潛意識認為自己醉了,於是她就真的醉了。

徐長樂十分嫌棄對方臟兮兮的身體,又不想讓保姆碰她,最後只好親力親為,好在熊孩子酒品不差,不然徐長樂肯定沒耐心接著幫她洗澡,說不準會直接一盆涼水澆下去讓她清醒清醒。

將人抱到床上,徐長樂也洗了澡爬上去,將人抱在懷裏,或許是到陌生地方的不安全感,熊孩子喜歡抱著她睡,但睡相實在不好,徐長樂一開始幾乎暴躁到想砍人,現在反而習慣了,也沒在意沒給對方穿衣服,生物鐘十分準時的她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直到第二天被人搖醒。

對方一臉悲痛欲絕:“禽獸,你對我幹了什麽?!”

或許是醉倒的地方石子有些多,經過一晚上的發酵,吳憂身上出現了一些青紫,看上去有些嚇人。

徐長樂下意識否認:“不是我幹的!”

“人渣!”

徐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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