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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紙 仰頭直視著井口正上方的那輪被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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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紙 仰頭直視著井口正上方的那輪被陰……

仰頭直視著井口正上方的那輪被陰雲剛剛掠過的皎月, 聽著身側暗門被關上的聲響,衛闋方才扭頭看著走到他身旁的陣理。

“家主,右手已經止血包紮了, 人沒什麽大礙,只是他日後恐怕得改慣用手了。”

話落, 陣理也慶幸道:“多虧您有先見之明,事先派遣屬下暗中藏匿丞相府保護夫人,要不然還真難以想象, 丞相夫人竟然心腸如此歹毒。”

相較而言, 衛闋的眼中滿是疲累, 以致聲音聽起來都顯得中氣不足:“上官胥夫婦是早就計劃好的,偏偏挑著皇帝今日在宮中設宴, 好將我們兩個人分開, 趁著我無法近身在旁之際, 好方便她下手。”

話落, 衛闋又問:“這個機會對那個女人來說應該很難得才是,她又怎麽會輕易放霜伶離開呢?”

陣理回憶道:“屬下將裏面那個人從丞相府帶出來之際,隱隱約約好像聽到有我們府上的人來通報, 說是府中除了一些事, 不得不請夫人回去處理。”

“原來是這樣...”

衛闋微微笑道:“那來得可真是時候。”

相繼出了井口, 陣理拱手對向正撣著身上塵土的衛闋, 請示道:“家主, 那個人該怎麽處理?丞相府應該很快就發現他不見了,想必會到處找。”

“也是。”

屈膝就近坐在了井口邊, 衛闋靜靜的看著腳跟前泥地縫裏鉆出的一只蜈蚣,正爬向自己的腳跟前。

眼看著就要爬上自己的鞋面了,卻被衛闋先一步擡腳, 巨大的腳底影子迅疾將它完全籠罩,直至被衛闋踩成了一灘血肉模糊的爛泥。

“如果你不來咬我的話,也就不會被我踩死了。”

一聽這話,陣理的神情自然也是十分凝重,隨即將手放在了腰際的劍柄之上:“屬下這就去讓他永遠閉嘴,然後將屍體丟到丞相府的門口。”

“不。”

正當他單腳跨上井口之際,衛闋低聲攔住了他:“那樣一來就等同於和丞相府公開撕破臉皮了,這對我們而言除了洩一時之憤之外,沒有任何的益處。至少現在,還不是公開樹敵的時候。”

“那家主的意思是...”

“就保持現狀吧。”

衛闋微微咧動著幹澀的嘴角:“讓他們火燒火燎一陣,也沒什麽不好。畢竟他們最怕的,就是那些女眷的名字被公開了。”

隨即,衛闋雙手撐著井口邊沿緩緩站起身,朝著正門口緩緩走去:“這裏就交給你善後了,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一下。”

看著衛闋那落寞的背影,陣理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他也只能拱手相送。

“屬下明白。”

出了院墻大門,衛闋瞥眼看向了門側霜伶的單車:“還是先把你送回去吧。”

孤身一人回到衛府後門,衛闋遠遠便見著門口有個身影。

走近一看方才確認,她就是霜伶。

“夜來寒涼,不是讓你在屋裏等著嗎?怎麽出來了?”

一語方落,衛闋看了看始終緊閉的小門,不覺詫異道:“難道說,你一直站在門外等我嗎?”

霜伶沒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問道:“你去還車未免也太久了吧?難道你還去了其他的地方?”

“怎麽?”

盡管內心沈重,可衛闋還是勉強自己對著霜伶故作輕松的調侃笑道:“擔心我背著你去花天酒地嗎?放心吧,我這個人專一得很。”

“少臭美了。”

見衛闋並不想回答自己,霜伶也不再追問:“我只是覺著一個人從小門進去好像做賊一樣,怪別扭的。”

“為何要別扭?”

衛闋上前直接擡手敲門:“這可是我們的家。”

兩人一同從後門入內,行經庭院之際,恰好遇到了一直守在這裏等候他們的翡靈。

翡靈見狀頗為訝異,趕忙迎上前:“未曾想家主和夫人竟一道歸來,不過您二位怎麽會從後門...”

“陛下今晚酒醉不適,宮宴就提前撤了,我順道去接夫人回來。”

“原來是這樣。”

聽衛闋這麽一說,翡靈連連點頭:“兩位想必都十分疲累了,奴婢這就去吩咐準備沐浴。”

“好。”

應允之際,衛闋瞄了一眼身側的霜伶,隨即叫住了正轉身離去的翡靈:“對了,我們不在的期間,府裏可有什麽事發生嗎?”

一聽這話,霜伶的心猛地一沈,不過她的面容依舊十分鎮定,與之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也不是什麽大事。”

翡靈十分認真的回道:“有個女使在庫房清理時不慎摔壞了一件漆木飾物,奴婢已經責罰過了。”

雖然沒有任何的根據,但直覺卻令霜伶感到這句話有如一根救命稻草,落在了即將墜入懸崖她面前。

於是她緊緊的抓住了。

“你做的很好,以後這些小事我和家主不在時,你都要學著自己處理,不要事事都等著我們兩個回來再請示,也多少拿出身為家老的氣勢來,明白嗎?”

即便是誇讚,可在翡靈聽起來依舊有些怪怪的,不過她也沒多想,躬身行禮回道:“奴婢記住了。”

待到翡靈離去,兩人並肩朝著後苑走去。

“還真是運氣好啊。”

衛闋的這句感嘆,再度令霜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

“你說什麽?”

扭頭看著故作不懂的霜伶,衛闋笑道:“我是說那個女侍,幸好她遇到的是翡靈這樣心地寬厚的人,若是依著之前小家老士壹的性子,只怕是要免不了吃苦頭了。”

“原來你在說她...”

就在霜伶再度為此而暗暗松一口氣之際,擡眼不經意間望去,卻撞上了衛闋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然呢?我還能說誰?”

“誰知道。”

仿佛再多對視一眼,自己的心思就會被衛闋完全洞穿,霜伶索性不再與他討論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對了,陣理呢?他不是一向都守在你身邊的嗎?怎麽不見他?”

衛闋笑答:“我吩咐他去辦一些事,稍後就回來了。”

話落,他不忘問道:“你找他有事嗎?竟然關心起他了。”

“我能有什麽事?只是隨便問問罷了。”

霜伶稍稍加快了步子:“不過跟在你這樣的主子身邊還真是辛苦,這麽晚了竟然還要加夜班,還不給加班費。你得慶幸自己不在我‘那邊’,否則的話人家肯定跳槽了。”

“或許吧。”

行至寢室內,衛闋取出了鑰匙掛在手指上,任憑鑰匙在霜伶的眼前左右搖擺:“還是在這泡個澡再走吧,你的衛生間裏只有那個會噴水的東西,方便是方便,可終究沒有浴桶,今天想必你也十分疲累了。”

這句話讓她回想起今晚差點就中了丞相夫人的詭計失了身,霜伶仍舊是有些後怕。

“其實方才我...”

直面眼前的衛闋,她左思右想之下,還是覺著應該提醒衛闋要格外小心丞相夫婦,可一時之間又不知該從何說起,更不想提及那些齷齪的臟事。

“看來你在丞相府經受了一些不愉快。”

不等她把話說完,衛闋便擡手輕撫其肩:“過去的事就不要再去想了,以後沒有我在旁的話,就不要再單獨接受別人的飲宴邀貼了。”

“你...”

他的話就好像即將穿破那原本就很薄的窗戶紙一樣,令霜伶感受到一股很強的不安。

仿佛他什麽都知道似的。

“即便是你酒量再好,也架不住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婦輪番進攻,若是酒醉了失態,顏面掃地的話可就劃不來了。”

就在即將碰觸到的那一刻,衛闋接下來的話卻令風向又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霜伶驚訝的瞪著衛闋:“就這麽簡單?”

見狀衛闋笑著反問道:“不然呢?你對我這番話還有什麽其他的理解嗎?”

“咚咚”。

門外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如身處霧霾之中一般的奇怪氛圍。

二人循聲望去,只聽得門外的翡靈低聲說道:“稟家主、夫人,熱水皆以備好。”

“好,進來吧。”

沖著門外應了一聲後,翡靈便輕推屋門,領著三名手提盛滿熱水木桶的女侍走了進來,依次行至屏風後往浴桶裏註水。

反觀衛闋,則無聲朝著屋門走去。

“你去哪兒?”

聽身後的霜伶喚了自己一句,衛闋方才停下腳步,背對著她側目回眸笑道:“陣理應該快回來了,我去書房一趟。”

話落,衛闋的視線又轉向了熱氣升騰的屏風,笑問:“要不...我留下來?”

這句話,引得在屏風後倒水的女侍們抿嘴偷笑。

“流氓...沒個正經...”

羞紅了臉的霜伶急忙躲避衛闋的目光,小聲嘟囔著。

而衛闋也扭過臉繼續朝門口走去:“那好,我就去辦正經事了,你好好泡一會兒吧,有什麽需要和翡靈說就是了。”

站在屏風旁的翡靈,對著衛闋的背影躬身應道:“奴婢遵令。”

可就在她擡頭無意間與霜伶視線對視之際,她又像是誤觸電流一樣迅速挪開了。

“奴婢就守在門外,靜候夫人隨時吩咐。”

幾乎沒做任何停留,她趕忙領著那些女侍快步退出了屋外。

隨著屋門緊閉,只剩一個人留在內室的霜伶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丫頭到底怎麽了?這段時間總是神神叨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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