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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接吻都不用漱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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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接吻都不用漱嘴

28.

“別嚎了, ”徐蔚摩挲著指腹正想放在那節脖子上,就見周游仰起臉來,一張臉上全是胡亂的淚痕, 真要命,也不知道哭有什麽用, 他輕咽了口唾沫, “試試看能不能站起來。”

“我、我不敢, ”周游的手指頭扣進徐蔚的手臂裏,眼淚珠子落個沒停, “萬一我站不起來了……”

“能有沒啥事,”徐蔚掙了掙自己的手臂,沒掙脫出來, 這點砸在他手臂上的水都燙人, 他放軟了語氣,“你又不是摔水泥地上了,應該沒事。”

“真的嗎?”周游又拿出一只手去身後摸了摸尾巴骨, 還是沒有感覺, 他拽起褲腰沖著徐蔚, “徐蔚,你幫我看一眼。”

徐蔚:……

徐蔚:???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些什麽東西。

徐蔚懷疑自己的耳朵塞了驢毛。

.

徐蔚的修理廠在遠離市中心的經開區, 說的好聽是經開區,說的不好聽實際上就是個小破城中村。

連個大商場都沒有。

市裏的鳴蟬好像沒地方呆,一股腦飛到了城中村裏,蒲扇著翅膀, 鼓動的腹腔裏發出令人煩躁的鳴聲。

飛起來的時候還會從尾部撒出一泡尿來,別提多惡心人了。

顧雲揚從車底下扒拉著地面滑出來,戴著勞保手套的手按在幹癟的肚子上揉了兩圈。

好餓啊!

還有外面那破知了, 吵死個人!

本來就熱,這知了一叫,心就更煩躁了。

顧雲揚擡起臉看向小二樓,無助地擦了把臉頰上的汗珠子,咋回事啊,老大炒兩個素菜怎麽炒這麽久。

他從躺板上坐起來緩了一會兒,擡腳往二樓走,樓道裏縈繞著炒菜的油煙味,沒有油煙機久久無法散去。

他一步一步踏上階梯,直到踩在最後一節階梯上,也沒在鍋那邊看到人,他張了個嘴正準備喊的時候,餘光裏猛然看見自家老大公主抱著某人往屋裏去。

顧雲揚的下巴差點掉到地上,他十個手指頭整整齊齊地扣在墻壁上,像個壁虎似的整個身子都恨不得縮進水泥墻裏。

老大、老大這是要幹嘛?

光天化日之下,這麽幹是要鬧哪樣!!!

.

“不就是讓你抱我進來,你就這麽不願意,扔我的力道這麽大。”周游慘兮兮地趴在床鋪裏,手裏抓著被褥轉頭氣呼呼地瞪徐蔚。

活像個海裏被撈起來的河豚,隨便碰一下就氣鼓鼓的。

徐蔚繃著下顎:“廢什麽話,”他皺著眉頭,攥緊的右手在身後展開擦了一把,掌心裏的汗液全擦在衣服上,“你在床上躺著休息會兒。”

“你什麽意思?”周游無力地蹬了蹬腿,看徐蔚往後退的步伐,有些不高興,他撅起個嘴,沖著他喊,“你不願意幫我看?”

“這踏馬要怎麽看?”徐蔚咬著牙,胸前的圍裙在他將周游抱進來之前就已經摘下了,這會他身上流的汗將衣服濕了個透,屋裏的冷氣這麽一吹,手臂上泛起一層稀薄的雞皮疙瘩。

他往後退了一步,想摸根煙抽一下,手指往口袋裏一插,摸到了個空,煙盒讓他丟在樓下忘記帶上來了:“你總不能讓我把你褲子脫下來,把你的屁股扒開湊在上面看吧?”

周游輕微地眨了下眼睛,嘴皮子一軟感覺到點不好意思,精致的臉上浮現出一點熱氣,浸潤在白皮裏透出一絲絲嬌羞的粉色來。

他的尾巴骨有些能感覺到了,剛才砸在凳子上一瞬間湧起的痛和麻現在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但是徐蔚這副不情不願的模樣,他看著就他媽來氣。

他的屁股又不是生瘡爛了,這麽見不得人?

“那咋了!”他扯著嗓子梗著小細脖子硬著嘴嚎,手邊抓著枕頭扔過去,“你有的我也有,我有的你也不缺,大家都是男的,看一眼能少塊肉嗎?”

徐蔚被懟的胸口發悶,都是男的,好,好一句都是男的。

周游眼看著徐蔚垂下去的臉龐擡起來,薄薄的眼皮掀起來,原本已經不紅的眼眶再次泛起濕冷的紅,惡狠狠地朝他盯過來。

那目光冷颼颼的,像是浸著濃濃的寒意,盯得周游後背發麻,他摸了摸手臂上被冷氣吹起的雞皮疙瘩,吞了口唾沫:“你瞪個屁你瞪,我受傷了你不幫我看看就算了,你還瞪我,有你這樣的?”

徐蔚偏大滾圓的喉結洶湧地上下滾動,攥得緊緊的拳頭緩慢地松開來,他像是做了什麽決定一般堅定地往床邊走了一步,指甲修剪地溜圓的手指伸出去,“成,我幫你看。”

周游莫名覺得他這句話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帶著騰騰的殺氣,掉進人耳朵裏聽得人耳朵眼都熱。

徐蔚的手指抵在他的褲腰上:“趴好。”

周游的心裏有些慌,趴個屁趴,他回身一手按在捉著他褲腰帶的手上,那張說起話來沒遮沒攔的嘴這會終於軟乎了下來:“我感覺、我好像感覺到我的尾巴骨了,應該不用看了。”

“那咋就不用看了呢?”徐蔚的唇角勾起戲謔的弧度來,一只腿屈起來半跪在床上,堅硬的膝蓋抵著小少爺的腰間,輕輕地磨蹭了一下,“這要是留下什麽後遺癥,我可負不起責任。”

他的指尖在周游的掌心下動了動,扯著周游的褲腰拱起來一截。

冰涼的冷氣順著褲腰被扯起的縫隙裏湧進去,刺激的周游猛地夾緊了小屁股。

他的臉刺撓一下燒起來,灼熱的氣息從臉上飄起來成了朵紅雲,又迅速往下蔓延進去,染得鎖骨上一片招人眼的粉紅。

“我說不疼了就是不疼了,”他的手指攀爬著向上,抓在徐蔚的手腕上,把人的手掌帶著往旁邊扯,幾根手指頭扯地泛了白,楞是沒把這個惱人的手扯開,反倒把他自己扯得氣喘籲籲,他深深地突出一口氣,沖著徐蔚嚎著,“你別看了。”

支起的胸膛在徐蔚的眼皮子底下毫無節奏地上下起伏著,像是剛做完什麽運動。

徐蔚的眼角眉梢掛上惡作劇的氣息,他的呼吸沈重了一秒,隨即那張嘴裏吐出小少爺的原話:“都是男的,看一下又不會掉一塊肉。”

周游:“……”

他眼睜睜看著徐蔚的另一只手搭在他的手指之上,黑色白色又黑色的奧利奧配置,將他的手掌牢牢地裹在了中間,然後一個一個地將他的手指頭給掰開了。

“我看一眼大家都放心,你放心,我也放心,省的日後想起來,你又怪我沒給你仔仔細細地查清楚。”徐蔚瞇著眼睛像狐貍一般看向掌心裏抓著的細弱手腕,牙尖咬著“仔仔細細”四個字幾乎咬出火星子。

周游的喉結僵硬地滾了滾,他扭了扭手腕,沒掙出來,眼角眉梢都掛上了急切的紅。

“徐蔚,你別弄我。”周游慌忙伸出另一個手撓上去,指甲戳在徐蔚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紅色印子來,“我真不疼了。”

徐蔚牙尖咬得緊,下頜線繃得更緊,他松開抓著小少爺褲腰帶的手,將那只作亂的手按住,一並抓在同一個掌心裏。

“鬧什麽鬧,”他深邃的眉眼湊過去,挺直的鼻尖嗅到了小少爺身上橙子味,這股氣味像是催發的藥劑,撩出了徐蔚的沈重呼吸,和幾乎摸不到上限的心跳聲,“看一眼就好了。”

周游這會兒是真知道怕了,他緊張的腳趾在床單上胡亂地蹬,腰腹處擠起一道拱起的弧度,急切的聲音從規整漂亮的牙齒接連不斷地往外蹦:“真不用了,真不用了,徐蔚,徐……哥、哥、哥!”

徐蔚面無表情地側著臉在肩膀上擦了擦耳朵。

哥什麽哥,他哪有這樣的弟弟。

只有求人的時候會喊哥,旁的時候恨不得把腳踩在他的臉上作威作福。

徐蔚的視線看過去,一張緋紅的小臉半蹭在床單裏,寬松的褲腰在他的手心裏緩慢地向下,凸起的脊骨一個一個在他面前如同被一個一個被揭開的菜肴暴露無遺。

白色的綿軟的弧度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慢慢展開,白禸貼著他的手指晃蕩出不知羞恥的弧度,徐蔚咬著牙尖,餘光落在已經放棄的小少爺纖細瑩白的頸子上。

他的喉頭僵硬地滾動著,深邃的眉眼輕輕打著皺,發癢的舌尖頂了頂腮,下一秒褲腰下的皮膚上猛地展出瘋狂纏繞著的血色玫瑰,像是插在白茫茫雪地上永遠不死的聖花。

徐蔚的眼珠子跟被火撩了一把似的,他聽見自己的嗓子裏在“嗬嗬”出氣,像是走在沙漠中渴求最後一口水的旅人。

潔白的聖雪牽引著他的方向,血色的玫瑰是雪裏開出的極度幸運,只要他將幹裂的唇舌貼上去,就能從玫瑰花心中飲出一口甜味的蜜來。

“啪嗒”一聲,徐蔚手心裏的褲腰帶再也抓不住了,砸在小少爺瑩白的皮膚上,再次發出“啪嗒”一聲。

像是一條被扯到了盡頭的繩索,“啪嗒”一聲在徐蔚的腦海裏斷開來,明晃晃地宣告什麽東西完全失控。

完了。

“看完了?”小少爺悶悶的聲音從被褥裏傳出來,他在徐蔚的掌心裏扭了扭手腕,“能把我的手放開了嗎?”

徐蔚怔楞片刻驀然松開手,沈沈勾了下嘴角,他沒看到小少爺藏在裏面的尾巴骨,紋身只露出來一半,褲腰就彈了回去。

瑩白皮膚上的血紅色玫瑰,讓人只要看過舌根就會發麻發癢,溢出的唾沫都能將他溺死。

徐蔚的喉間緩慢地滾動了下,他剛從學校輟學那陣,也混過一段時間,那幫子染黃毛穿豆豆鞋的黃毛少年們幾乎人手一個紋身,大多數紋在手臂、後背這種顯眼的地方。

大夏天淌汗的時候,衣服一脫,身上的紋身就大喇喇地敞開在空氣裏。

紋的也都是些龍啊、虎啊這些,紋花的少,紋玫瑰的就更少了。

他們說只有娘們才紋花。

徐蔚第一次看到有人的紋身,紋在這種地方。

私密的,難以被人發現的,只要被人看見了,就像是發現了某種隱而不發的秘密一樣,兩個共同擁有了一段無法言說的回憶。

周游拱著腰從床上磨蹭著坐起來,他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又把手伸到屁股上,摸了摸已經有感覺的尾巴骨,他擡起腳猛地踹到徐蔚的膝蓋上:“你看到了?”

徐蔚把發著抖的手指捋進頭發裏,不知道小少爺問的是什麽。

是問他有沒有看到那塊受傷的尾巴骨,還是有沒有看到後腰上紋著的顏色鮮艷的玫瑰。

“嗯。”徐蔚含糊出一聲,目光看向自己還留有餘溫的手指上,眼簾垂下去,不敢擡起來看向小少爺。

“都踏馬跟你說不用看了不用看了,”周游揉著手腕惡狠狠地沖著他發脾氣,微卷的頭發跟著他的人晃動著,“你非要拽我褲子!”

周游又把手伸進褲腰子裏,指尖搓了搓屁股上的紋身,他這紋身他哥都沒見過:“你是變態吧!”

徐蔚:“……”

變態嗎?

徐蔚蹙了下眉頭,發抖的手指被他壓在膝蓋之下,他沈默著沒有一句反駁。

像是承認。

“徐蔚,你他媽把我看光了,你得對我負責。”周游把手臂伸出去,兩個通紅的手腕在徐蔚的眼皮子底下晃悠,“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你抓得我的手好疼。”

徐蔚的目光落在眼皮子底下的手腕上,通紅著一圈,跟發生了什麽上不得臺面的事情一樣。

“負什麽責?”徐蔚的耳邊響起自己吞唾沫的聲音,他懶懶地擡起眼皮,鎮定自若地看過去,壓在膝蓋下的手指在床單是無意識地劃著,“不是說好了,都是男的。”

“我說什麽就是什麽?”周游拿已經紫了一半的腳趾頭戳他的膝蓋骨,戳不動了才擡起臉繼續說,“那我昨天讓你帶我一塊走,你踏馬怎麽就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還特別拽地說不伺候我了!”周游開始翻起還沒過期的舊賬,他扯了扯衣擺,眼眸一轉仿佛帶著鉤子一般睨過去,“我剛還說讓你別看了,你不也抓著我的手,非要扯我褲子。”

徐蔚整個人驟然一僵,他側過臉,目光不再看向小少爺,他從床上站起來,手指搭在鼻梁上捏了捏。

他低頭,飄忽的眼神突然落在地上的薯片渣上,這個形狀不知道是從小少爺手裏掉出來的,還是從那張水潤的小嘴裏掉出來的。

操,真他媽完了。

“哎哎哎,你什麽意思?”周游看人騰地站起來,一股子馬上要跑路的模樣,“你現在是要逃避?”

徐蔚腦子裏的思緒亂麻似的攪成一團,逃能逃到哪裏去,他的廠在這裏,他的人也在這裏。

他逃不了,也沒想逃。

徐蔚仰起臉沖著天花板無奈地嘆了口氣,擡起眼睛看向外頭的明亮天光,跟認命一般開口:“你想咋樣?”

“別說的好像很委屈一樣,”周游撅著嘴,兩只手交叉著抱臂,“我可是又給你投了錢,又讓你白白看了。”

“你想怎麽樣?”徐蔚停在床邊的腳尖轉了個個,停在小少爺的面前,他垂下眼瞼,一雙深邃的眼睛沈沈看過去。

周游那兩個靈動的眼珠子來回地轉悠了好幾圈,揪著床單的手松開,對著他招了招,跟招呼狗似的,“徐蔚,你過來。”

徐蔚深呼吸了一口,往小少爺身前挪了一步。

周游不滿,精致的眉頭擰在一處,又細又長的手指搭在擠在一塊的腿肉上拍了拍:“讓你過來你就過來,扭扭捏捏什麽樣子,我又不是什麽洪水猛獸,我還能吃了你不成。”

少年坐在床鋪之上,微卷的棕色發絲在被子裏滾的亂七八糟,白色T恤上還有他把人按在床裏的褶皺,兩條修長的腿盤在一起,起著球的襪子藏在腿彎之下。

徐蔚停在褲子中縫處的手指動了動,那雙襪子之下的腳背白皙,腳趾圓潤,腳心紅粉。

確實不是什麽洪水猛獸,卻是他千不該萬不該沾染上的。

是山裏的山精。

不對,是大城市裏的精。

徐蔚再次往前踏了一步,腳底不知道踩到了什麽,在他的鞋底碎成了細碎的渣渣。

猛地逼近的人讓周游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本就沒什麽肉的下巴硬是擠出了兩層,他輕聲咳嗽了下,把這股子強烈的壓迫感 摁下去才說:“你蹲下來點,我仰著脖子疼。”

“要幹什麽?”徐蔚冷淡地掀唇。

“讓你蹲你就蹲,廢話真多。”周游眉眼之間鋪著生動的不滿。

徐蔚在心底“嘖”了一聲,沈默著蹲下了身。

“你、你讓我摸摸,”周游眨著眼睛,輕輕淺淺的聲音像是在和眼前的人商量,“行嗎?”

徐蔚:???

他的舌尖掠過牙尖。

什麽行不行的,小少爺能說出這句話,就不是在詢問他的意見,而是在通知他。

管你行不行,他周小少爺今天就是要摸。

周游早已經在心裏打定了主意,前面那些假模假樣的冠冕堂皇全都是鋪墊,只有這最後一句話才是他心裏想要的。

徐蔚額角的青筋抽了抽,濃烈野性的眉目擡起來一瞬不停地盯過去:“你知道你在放什麽屁嗎?”

毫無理智的,把兩人關系瘋狂蹂躪的胡話。

“嘖,”周游先“嘖”了徐蔚一聲,他故意舉起那只手腕依舊通紅的手在徐蔚面前晃悠著撓了撓鼻子,“你說話就不能文雅點,一天到晚就是屎尿屁,真不愛和你這種糙貨玩。”

文雅……簡直搞笑。

徐蔚自從從學校離開後,這麽多年來就沒文雅過。

他閉眼,眉頭緊皺著,發顫的掌心塞在口袋裏摸了摸,空空如也,他又忘了,他踏馬就沒把煙盒拿上來,他把臉偏到一邊,喉頭急促地滾動,半晌吐出幾個字:“怎麽摸?”

怎麽摸?

一天一次,還是一天幾次?

隨時隨地還是只在這個房間裏?

如果摸出什麽後果來了,眼前的人能負責嗎?

還是說,不行,他得像個死人一樣,任由著這人玩鬧,不準起一點反應。

“那個後面再說,”周游連忙直起身子,渴求的眼神落在徐蔚的胸前,清亮的聲音從嗓子裏跳躍出來,“你先讓我那啥你的胸。”

胸?

徐蔚的心口之上浮現一股子難以言喻的感覺,像是大夏天坐在竈門前頭,被大火炙烤的感覺。

陌生的指尖曾經落在他的心口之上,陌生的力道在上面擠壓,黑色的指甲曾經陷進去,堅硬的指甲在布料上劃出迷亂的痕跡。

徐蔚的嗓子噎得發慌,他沈沈地呼吸了幾口氣把那股子燥熱的憋悶感壓下去,微涼的帶著小少爺身上氣味的空氣往他的肺裏鉆,他垂下眼皮蓋住泛濫著無數雜念的眼睛:“我想先抽根煙。”

“哎呀,你怎麽這麽磨磨唧唧的。”周游伸出去的手重新落回床單上,他靈動的眼睛眨了眨,同意了。

徐蔚起身就要往外頭走,找他那個丟在樓下的半截香煙。

“上哪去?”周游一只手揪著他的衣擺一只手拽著他的手臂,把人牢牢地控制在自己身前,細胳膊細腿張牙舞爪起來,“你要跑路?”

“沒這麽慫,”徐蔚把手抽出來拍了拍自己空癟的口袋,“煙在下面,我去拿。”

“下去什麽下去,”周游的手指將手心裏的衣擺一寸一寸地往手心裏收攏,直到露出徐蔚的半截勁瘦的腰身來,“我有煙。”

小少爺抽的煙跟小少爺似的細細長長的,濾嘴也不是徐蔚慣常抽的那種黃色的,而是和小少爺的指甲尖尖有著相同的顏色。

“抽過嗎?”周游把煙盒打開,細細的手指抽出根細細的煙遞過去,他見過徐蔚抽的煙。

粗粗的,黃色的,便宜的帶著股糙漢的味道。

徐蔚把煙含進嘴裏,削薄的口感不像是在抽一支煙,像是在吃稍微粗點的棒棒糖。

他從桌子上摸出個印著廣告的塑料打火機,側過身去避開空調風口,拇指“哢噠”一聲,將煙點了起來。

先進入嘴裏的不是慣常的煙草味,而是一股子清涼感,跟踏馬生吃了一口牙膏似的,涼的人舌頭尖都冰。

一口煙入嘴,徐蔚的身心終於放松了些,他伸手從桌上摸到個自制的煙灰缸,懶洋洋地坐在床邊,兩條無處安放的長腿交疊在一起。

“好抽嗎?”周游皺著鼻子湊過去,他抽煙的,但是不多,這玩意傷身,他哥看到要罵他的,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是帶著裝逼。

他的視線在徐蔚含住煙嘴的唇上逡巡,那雙唇不薄不厚也不水潤,跟徐蔚的手掌心一樣粗糙,唇角微微向上莫名散發著股讓人的視線離不開的魅力。

嗯,魅力。

徐蔚有這樣的魅力,有讓他挪不開眼睛的魅力。

周游聽見自己的嗓子咕嘟一聲,他明明吃完飯來的,這會兒卻跟餓了一樣,嘴裏分泌著看不見的口水。

那只細煙在徐蔚的嘴唇之間輕輕含著,將徐蔚的唇擠出一點點空隙來,叫人忍不住把視線落在上面。

周游無意識地擡起手按在水潤的唇瓣上,他想試試徐蔚嘴裏的那根香煙是什麽味道。

“有股怪味,”徐蔚唇間的香煙隨著話語上下動了動,他蹙著眉,“跟抽了根牙膏似的。”

周游的眼珠子黏在上面,他擡起手指了指徐蔚嘴裏的煙,“你咬口煙嘴試試。”

徐蔚聽話地咬了一口,奇怪的觸感和味道在唇齒間爆開,有什麽東西被他的牙齒咬破了,從濾嘴裏溢了出來。

“爆珠款,沒嘗過吧,這玩意抽完嘴香香的,比你那個老香煙好聞多了,接吻都不用漱嘴。”周游眉飛色舞地介紹著手裏的香煙,藍莓味爆珠,咬破之後抽起來嘴裏都是藍莓味。

香的不行,他蠻喜歡的。

徐蔚叼著帶著藍莓味的煙灼熱的視線毫不平靜地看過去,沈沈的目光落在小少爺的那雙濕潤的唇上。

接吻?

和誰接吻?

和我嗎?

還是準備著和別人接吻。

操。

周游被徐蔚的眼神看的渾身發麻,他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潮濕的唇直到舔紅了才縮回去,“看個屁你看。”

徐蔚的嘴角勾起戲謔的弧度,煙頭上的火星子緩慢地往煙嘴那邊退去,他的嗓音裏發出悶悶的響聲:“嗯,確實,在看個屁。”

“操,”周游一巴掌拍在徐蔚的肩上,力道彈回來震得他手疼,“你踏馬說我是個屁。”

“別汙蔑我,”徐蔚漫不經心地摘下嘴唇之間的煙,朝著膝蓋上的煙灰缸裏彈了下煙灰,火星子重新亮起來,“我沒說。”

周游被徐蔚嘴裏的藍莓味撲了個滿臉,思緒再次落在徐蔚的唇上,幹燥的,讓人想舔濕的幹燥。

他輕微眨了下迷亂的眼睛,把自己的思緒扯回來,雙手撐在自己的身前,一張微微發紅的臉朝著男人,微卷的頭發緩慢地湊近:“你踏馬就是在說我。”

“你說是就是吧。”徐蔚重新叼起了煙,他還是抽不慣這煙,太細味又太不一樣,不像是抽煙,像是在吃藍莓味的清新糖,甜的齁嗓子。

周游翻了個白眼,懶得和徐蔚這個糙貨爭辯,他一個城裏的才不會跟他這個鄉下的計較。

香煙燃了半截,火星子朝著徐蔚的嘴唇緩慢地推進。

最多不過兩分鐘,他嘴裏的這支煙就會抽完。

周游的目光就盯著這只煙,他湊得更近,說出的話裏都帶著口水聲:“徐蔚,你讓我抽一口。”

少年身上特有的氣味飄過來,混著涼絲絲的冷氣,卻比站在酷熱的陽光裏還讓人浮躁。

徐蔚的舌尖抵著煙嘴往旁邊挪了挪,拒絕的話從他嘴裏溢出來:“那麽一大盒,你愛抽哪根抽哪根。”

這意思就是,抽別的去,我這根你別想了。

“你嘴裏這根也是我的,我憑什麽不能抽?”周游說著就要去搶,纖細的胳膊肆無忌憚地伸過來,拔掉徐蔚嘴裏的就要往自己嘴裏塞。

他躲避著徐蔚伸過來要搶奪的手臂,兩片殷紅的嘴唇含住帶著徐蔚味道的香煙。

煙嘴被人咬出了亂七八糟的牙痕,上面還濕潤著。

徐蔚伸出去的手停滯在空中,沿著手臂密密麻麻爬起一股難以忍耐的燥意,順著他的胳膊向上,直鉆進他的嘴唇裏,再從嘴巴裏往喉管裏鉆,在喉嚨裏直蹦噠。

那上面有我的口水,徐蔚想。

小少爺又不是沒看見。

拔出來的時候煙頭上的晶瑩在兩人眼皮子底下晃蕩,他百分之一百肯定小少爺看見了。

他粗大的喉結迅速地滾動了一個來回,屈起的膝蓋沒忍住輕輕搖擺了一下,立在膝蓋之上的煙灰缸不堪重負地滾到了地上。

砸出巨大的“哐當”一聲。

沒有碎,一個鐵質的煙灰缸怎麽會碎,它只是整個蓋在了地上,完完全全、底朝天地翻了過來,像是他不堪重負的心臟一般。

“周游……”他的嗓音裏沈沈地禿嚕出一聲,像是帶著某種已經確定的東西。

周游的身軀在徐蔚的聲音下猛地一個顫抖,叼在他嘴裏的煙跟著他的身體抖動了一下。

操,他幹什麽了?

他為什麽要搶別人嘴裏的香煙,他踏馬是失了智吧?別人嘴裏的有什麽好吃的,全他媽是細菌。

尤其是徐蔚,這個糙貨,這個鄉下人,誰知道這人身體裏帶著什麽病毒。

“喊什麽喊,”周游把嘴裏叼著的香煙抽出來夾在手指之間,梗著脖子硬撐著叫囂,唇瓣一掀,“不就是抽你口煙麽,喊的好像我欠你百八十萬一樣。”

“你要搞搞清楚,”周游拿沒有夾著香煙的手重重地點在徐蔚的腿上,指尖略過硬邦邦的肌肉,“是你欠我錢,不是我欠你的。”

“吶吶吶,”周游把手裏只剩下四分之一的香煙懟在徐蔚面前,“還給你還給你,別搞得我好像占了你什麽便宜一樣。”

周游的長睫眨動中擡起來,坐在對面的人好半天都沒動靜,那雙深邃的眼睛只停留在他的夾著煙的手上。

煙灰在煙頭上積攢,緩慢地變長變灰,他的指尖幾乎要忍不住輕抖的瞬間,兩瓣灼熱的、幹燥的唇貼了上來。

貼著他的指節,輕輕地、一點點地咬住手指之外的煙嘴,嘴唇蠕動著從他的指尖將這點子煙抽離。

濕熱是最先的感覺,從徐蔚身體裏撲出來的呼吸灼在他的指尖上,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酥麻感,順著手指尖尖往身體裏跑,往血管裏鉆,往心臟裏紮。

他曾經夾過煙的指尖是癢的酥的,上面還留著徐蔚湊過來時,不小心留下來的濡濕。

那點子濡濕曾經……不、不能說是曾經,一分鐘前被他含進了嘴裏,同他的口水混在一起,不知道在口腔裏的哪個地方一起被他咽進了食道裏。

同他的身體攪和在了一起。

真踏馬的……

真踏馬的……

真踏馬的讓人燒的心肝脾肺腎都在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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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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