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 捏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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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捏個屁
26.
陳牧回來的時候, 小少爺正坐在凳子上打游戲。
手機那頭的音量特高，各種國罵疊著罵起人來賊難聽，小少爺也不甘示弱, 嘴巴裏都能吐出火星子。
陳牧悄咪咪地把飯放在桌上，動作輕之又輕, 生怕引火燒身。
“艹, 不打了。”周游把輸了的手機扣在桌上, 砸出清脆的一聲。
陳牧的目光在手機上晃了一下就收了回來，這雙折疊手機才剛出一個月, 價格直逼兩萬，是他手機的十倍還要多。
哦，也不算, 如果不是小少爺給他錢換的這個手機, 他前頭的那個手機還是老爸從不知道哪個親戚那拿回來的淘汰貨，開個視頻都得兩三分鐘。
“小少爺，吃飯了。”陳牧把塑料袋挨個打開, 他帶回來的菜都是可以點菜的小食堂做的, 便宜的大鍋飯小少爺也吃, 只是某次吃出個刷鍋的鋼絲球以後，就再也不吃了。
“什麽菜？”還氣著的周游把手機拿起來, 挨個把隊友舉報了，看到隊友被舉報成功扣分的消息心情才稍微愉悅了點，他起身站在一邊鼻子嫌棄地皺起來問，“你沒打大鍋飯吧？”
“沒有沒有, ”陳牧趕緊把盒子打開，勾人的菜香味直往鼻子裏撲，“您的飯卡不是在我這麽, 不敢買便宜的。”
周游接過陳牧遞上來的竹制筷子，嫌棄地在手裏劃拉劃拉兩下，一屁股坐在陳牧的凳子上，他從雞燒黃豆裏夾出個雞翅膀放進嘴裏，嚼了嚼覺得差點味道。
差點什麽味道呢？
周游品了半天才品出來，差了林嬸子家那口大鐵鍋柴火燒出來的柴火味。
“楞著幹嘛？看我吃你就能飽？”他挪了挪凳子，勉強讓出一個身位來，“今天事兒辦的不錯。”
陳牧“嘿嘿”笑了兩聲，輕輕把凳子挪過來坐在周游身邊，從塑料袋裏掏出另一雙筷子拆開，他心情激蕩，等著手機振動。
往常小少爺誇他事情做得好，都會有打賞，今天從他開始吃飯起到吃完飯收拾完垃圾，小少爺也沒說給他一分錢。
陳牧的眼神直往小少爺那邊瞥，眼睛都快瞥劈叉了，也沒等到。
小少爺這是怎麽了？
轉性了？
“我覺得也是。”顧雲揚也是這麽懷疑他老大的，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老大轉性了？
不對勁啊，他老大今天怎麽回事啊？板著個臉心事重重的。
不能跟中午急急忙忙沖出去的那人有關吧？
“哎，老大，這裏咋回事啊？”顧雲揚從車底下退出來，揚起一張沾了灰塵的臉看向他老大，“我瞅了好半天都沒看出來。”
徐蔚從煙霧繚繞中醒過神來，他把一點動靜都沒有的手機放在一邊，未抽完的煙隨手按滅在煙灰缸裏。
“老大，你耳朵尖不是有半根煙麽？”顧雲揚左看看煙灰缸右看看老大的耳朵尖，那煙半截放在那不抽不是浪費麽，“怎麽還重新點啊？”
老大也不是這麽浪費的個人啊，平時摳搜的要命，連空調都不準他多開，沒事還搞突擊檢查，能把人嚇個半死。
而且，顧雲揚看看老大耳朵尖尖上的半截煙，又看看煙灰缸裏剛被熄滅的，老大平時煙癮沒這麽大啊，怎麽今天一根接一根的。
徐蔚在原地怔楞了一秒，擡手摸在耳朵尖上的大半截香煙，心不在焉地說：“忘了。”
他把半截香煙摘下來，一起放在煙灰缸裏，兩根都只燃了一半的香煙並排放在一塊，跟故意湊一起似的。
燥熱的夏風吹過來，兩只殘缺的煙撞在一塊又散開。
這還能忘啊？
顧雲揚瞅了眼往車邊走的人，小聲在心裏嘀咕。
說出去誰信啊，老大這出去一趟，跟丟了什麽似的，修車都不積極了。
顧雲揚：“老大，咱們中午吃什麽啊？”
“冰箱裏有蔬菜，隨便炒兩個。”徐蔚不冷不熱地回答著，一個翻身躺在修車躺板上滑進了車下頭。
那也行，老大帶回來的蔬菜鮮的很，昨天吃了一頓還挺好吃的。顧雲揚滿意地點點頭，蹲下身抱著兩條腿別著腦袋看著老大修。
“你擱那裝啥呢？”徐蔚穿著拖鞋的腳沒用什麽力道地踹在顧雲揚的腿上，眼神冷冷地殺過去，“看半天了啥都看不出來，還不趕緊滾進來仔細學著點！”
顧雲揚羞澀地撓撓頭，哎，偷懶被發現了。
“老大，那個……就是那個誰是什麽來頭？”顧雲揚隨便找了個幹凈的紙箱子拆吧拆吧墊在地上，狗熊蹭樹一般挪到了老大身邊。
徐蔚戴著勞工手套的手停下，平淡的餘光輕輕瞥了眼顧雲揚：“那個是哪個？”
顧雲揚斂去眼裏的戲謔在心裏吐槽，老大著也太假了，還裝不知道誰呢，最近也沒什麽新人過來啊，除了那個誰還能有哪個誰。
他咳嗽兩聲，掩飾嗓子裏的故意：“就昨晚在門口喊的那個人，前兩天我們不是剛收了他的車，還在那沒修呢。”
徐蔚沈默地重新動起了手，他也不知道小少爺是什麽來頭，大概率是哪家有錢人家的小公子，一輩子不用為吃穿用度煩惱的人。
“不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顧雲揚小聲嘟嘟囔囔，好奇心纏繞著他，“不知道什麽來頭昨晚你還收留他，你還親自給他做早飯！”
是呀，是不太對勁。
徐蔚牙尖癢癢，沒藏在車底的腳趾在外頭無力地動了動，他要是知道小少爺是什麽來頭，他一定在第一時間就避開。
他會堅決地把人留在原地，讓顧雲揚把人都接走，他不會讓人上那輛叮鈴哐啷直響的大貨車，也不會給人遞那瓶花露水，更不會給小少爺抓什麽蜈蚣，然後在深夜裏、在小少爺沈重的呼吸聲中、捉住那只抽筋的小腿，把指尖扣進紅繩裏。
像把自己的脖子一並塞了進去。
“老大，你為啥要留他啊？”顧雲揚見老大半天沒說話，又問了一句。
徐蔚正在撥開東西的手一頓，剛壓下去的煙癮因為繁雜的思緒又翻湧了起來，他指尖在細細密密地發著癢，舌尖也在發癢，恨不得咬在什麽上面，狠狠地啃進去。
“你踏馬是來聽八卦的還是來工作的？”徐蔚一巴掌拍上去。
“哎，打……”巨大的“嘭”一聲。
顧雲揚話都沒說完就因為閃躲一頭撞到車底，一車的灰塵全都落在了徐蔚睜著的眼睛裏。
“艹……”火辣辣的痛感席卷了徐蔚的整個眼睛，黑暗在他的眼皮子裏打轉，無數雜亂的紅色的點在眼前跳躍旋轉。
他緊緊咬著牙忍著，在顧雲揚逐漸變小的痛呼聲中，緩慢又鎮定地開口：“破皮流血了嗎？”
還在嗷來嗷去的顧雲揚揉了把微微發腫的腦袋，鼻子發著酸：“好像沒。”
徐蔚忍著眼裏的痛松了口氣，他這會也不敢揉眼睛，手上全是灰塵，揉了只會加重，他慢慢的探出手臂，把手伸向顧雲揚的身邊安慰地拍了拍：“沒事就趕緊出去，再把你老大我拉出去，我眼睛落灰了。”
眼睛看不見那是大事，顧雲揚也不抱著腦袋委屈了，趕緊狗熊蹭樹地挪出去，“老大，我要拽了，你頭低著別跟我似的撞到了。”
“拉吧。”徐蔚低低的聲調從車底傳出來。
話音剛落，徐蔚的腳踝上就落上了力道，躺板下車輪滑動的聲音順著這力道在他的耳邊清晰響起。
“……老、老大，好了。”顧雲揚膽戰心驚地看著剛剛和老大討論過的人代替了他的工作，他有些心虛地從地上爬起來正要對周游說話，“你……”
周游戲謔地扯扯嘴角，沖著他擺擺手，示意他別開口。
“扶我去水龍頭那邊。”徐蔚規矩地躺在躺板上，戴著勞保手套的手在空中停著，他這會眼睛疼得厲害，一點都睜不開，根本不敢隨便亂動。
周游隔開顧雲揚伸過去的手，蹲下身看擡著手的徐蔚。
這會天正熱著，躺著的徐蔚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穿在身上的衣服濕了大半，薄透的衣料貼在徐蔚洇濕的胸前印出胸肌的形狀。
周游的目光往上挪了兩步，偏大而滾圓的喉結在他的視線之下緊張地滾動著，不知道從哪裏蹭到的灰垢粘在這人布滿胡茬的下巴上。
臟，又糙。
又性感。
“造反啊？”閉著眼睛的徐蔚抖了兩下手臂，勞保手套上跌下無數灰色的灰塵，“還不把我扶起來，等我自己爬到水龍頭那去？”
周游：“……”你倒是爬我一個我看看。
周游顆顆整齊的小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他伸出手扶住徐蔚微微汗濕的胳膊，拽著人把人緩慢地拉起來。
“你幹嘛啊？”顧雲揚摸了摸自己被打開的手，沒敢出聲，在周游身邊做著口型。
周游側臉張嘴無聲問他：“水龍頭在哪？”
顧雲揚猶猶豫豫地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還緊緊閉著眼睛的老大，不敢耽誤老大洗眼睛，他擡起手指了指水龍頭在的地方。
眼見著這人鉆進老大懷裏把老大的手臂搭在肩上拽著，另一只手從老大腰側的一邊伸向另一邊，緊緊地攬住老大的腰，顧雲揚楞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也顧不上腦門上的包了，擡起手瘋狂地捋進頭發裏，來來回回地搓過來搓過去，這算是什麽事麽！
這家夥啥時候來的？
他和老大說的話不會全被這人聽見了吧？
他問這問那的，不會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唉！就不該背著人嚼舌根的。
被嚼舌根的人也沒有全聽見，也就聽了個七七八八。
反正顧雲揚問的，周游在旁邊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沒聽見身邊的糙貨憋出個屁來，那嘴嚴的是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就跟在他面前一樣。
他想問問徐蔚。為什麽不告訴他，合作的老板是司家的人，為什麽不告訴他盤下來的店是萬家的。
他扔進去那麽一大筆錢，難道連點知情 權都不能有？
“揚啊，不是哥說你，你可真得鍛煉鍛煉了，這小肩膀頭子都硌人。”徐蔚閉著眼睛側過臉來，搭在周游肩膀頭子上的掌心掌住了肩頭捏了捏，“一頓吃個好幾碗的，怎麽也沒見你長點肉。”
顧雲揚：“……”
老大，那是我嗎？你就說！
他垂下臉看了眼自己的肩膀，上面有肉，有肉的很，他老大根本不了解他！
周游對著閉著眼睛的徐蔚狠狠翻了個白眼，呸呸呸，他還沒問呢，這人先問起來了。
眼睛進灰了人也不老實，捏個屁。
這手就跟耍流氓似的，在他肩膀上來來回回地尋摸，真不要臉。
哼，既然徐蔚不要臉，那就別怪他了。
周游故意屈起橫在徐蔚腰間的手指，像爪子一樣掐進徐蔚的腰裏，深深地掐進去。
夏天的衣服本來就薄，徐蔚的穿了不知道多久的衣服更是洗到能看清楚衣服後面的肉色，肌肉的觸感幾乎是直接暴露在周游的指腹之下。
手指之下的肌肉塊壘分明，指甲掐進去的時候都覺得硬得慌，裏面似乎藏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只要一個呼吸就能兇狠地爆發出來。
周游的手指緊一下又松一下，黑色的指甲在白色的衣服上緩慢地滑動著。
細細密密的輕癢在徐蔚的腰間蔓延開來，他的心頭驀地翻起股異樣，緊閉的眼睛眨了眨又把這股子異樣壓了下去：“說你兩句還不高興了，我這肉你再怎麽戳也戳不成你的。”
顧雲揚：“……”那也確實，畢竟那也不是我戳的啊！
周游：“……”什麽悶騷的鐵公雞。
周游走到水龍頭邊停下腳步，把悶騷鐵公雞的臟手丟開，伸出手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花汩汩流出，濺得水池子裏到處都是。
徐蔚摘了牢牢套著的勞保手套隨手一丟，蒲扇似的大手伸出去靠著聽覺往手龍頭下靠，腳步剛踏出去一雙細膩的手就被捉住了。
他挑了挑眉頭，覺得顧雲揚不對勁。
他這小學徒怎麽今天有點……嗯、徐蔚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就是跟平時那種大大咧咧、跳來跳去不著調的模樣不太像。
“揚啊，今天咋了？”徐蔚跟著牽著他的力道緩慢地向前，直到摸到了一手曬得溫溫的水，他緩慢地偏過臉高挺的鼻子湊過去，“談戀愛了？咋還噴了香水？”
顧雲揚沒回答，顧雲揚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老大怎麽好意思在別人頭發裏聞來聞去的啊？
他老大好意思做，他都不好意思看！
顧雲揚抱著滿是雞皮疙瘩的手臂側過臉去，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裏。
也不知道周游裝他要裝到什麽時候去，他只要想到老大這麽伸著脖子在他腦袋頂裏嗅來嗅去的，他就覺得渾身打抖，雞皮疙瘩掉一地。
徐蔚仔仔細細地搓著手，搓的差不多了半弓著腰湊到水龍頭邊，他捧起水往臉上來回呼嚕，等把臉上的灰塵洗了個遍，才慢慢睜開眼睛，紅著一雙眼睛珠子任由清水沖過。
周游摸了摸腦袋頂被徐蔚聞過的頭發，看躬著要對著他翹起來的屁股，腳尖在地上狠狠地磨了磨，他踏馬的真想把腳擡起來踹在這人的屁股上。
臭不要臉的。
“去，”徐蔚洗完臉連頭都沒轉過去，沾了水的手指往身側人的方向彈水珠子，“給我拿個幹凈毛巾去。”
周游嫌棄地撫掉臉上的水珠子，忍住踹人的沖動，轉身走出去，沒多遠就碰到來送毛巾的顧雲揚，他從顧雲揚的手裏接過毛巾，輕飄飄地打量了顧雲揚兩眼，又輕飄飄地說了個“謝謝”。
顧雲揚站在原地撓了撓鼓起個大包的腦袋，有些懵逼，這有啥好謝的，他也不是拿給周游的啊，他是拿給他老大的。
周游這是在替老大說謝謝？
顧雲揚捂著腦袋站在原地抖了抖，他怎麽覺得這麽別扭呢？
徐蔚的耳朵尖輕輕動了一下，他從水裏仰起一張臉，模糊不清的視線看向腳步聲來的地方，笑瞇瞇地說：“跑的倒是挺快的。”
他接過毛巾按在臉上，輕輕擦過已經不再那麽疼的眼睛，整個人恢覆了那副懶洋洋，他把毛巾疊了個個，按在濕漉漉的額發上，再從毛巾裏擡眼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
“你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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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蔚：你怎麽又來了？（你怎麽才來啊？）
周游白眼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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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陳牧回來的時候, 小少爺正坐在凳子上打游戲。
手機那頭的音量特高，各種國罵疊著罵起人來賊難聽，小少爺也不甘示弱, 嘴巴裏都能吐出火星子。
陳牧悄咪咪地把飯放在桌上，動作輕之又輕, 生怕引火燒身。
“艹, 不打了。”周游把輸了的手機扣在桌上, 砸出清脆的一聲。
陳牧的目光在手機上晃了一下就收了回來，這雙折疊手機才剛出一個月, 價格直逼兩萬，是他手機的十倍還要多。
哦，也不算, 如果不是小少爺給他錢換的這個手機, 他前頭的那個手機還是老爸從不知道哪個親戚那拿回來的淘汰貨，開個視頻都得兩三分鐘。
“小少爺，吃飯了。”陳牧把塑料袋挨個打開, 他帶回來的菜都是可以點菜的小食堂做的, 便宜的大鍋飯小少爺也吃, 只是某次吃出個刷鍋的鋼絲球以後，就再也不吃了。
“什麽菜？”還氣著的周游把手機拿起來, 挨個把隊友舉報了，看到隊友被舉報成功扣分的消息心情才稍微愉悅了點，他起身站在一邊鼻子嫌棄地皺起來問，“你沒打大鍋飯吧？”
“沒有沒有, ”陳牧趕緊把盒子打開，勾人的菜香味直往鼻子裏撲，“您的飯卡不是在我這麽, 不敢買便宜的。”
周游接過陳牧遞上來的竹制筷子，嫌棄地在手裏劃拉劃拉兩下，一屁股坐在陳牧的凳子上，他從雞燒黃豆裏夾出個雞翅膀放進嘴裏，嚼了嚼覺得差點味道。
差點什麽味道呢？
周游品了半天才品出來，差了林嬸子家那口大鐵鍋柴火燒出來的柴火味。
“楞著幹嘛？看我吃你就能飽？”他挪了挪凳子，勉強讓出一個身位來，“今天事兒辦的不錯。”
陳牧“嘿嘿”笑了兩聲，輕輕把凳子挪過來坐在周游身邊，從塑料袋裏掏出另一雙筷子拆開，他心情激蕩，等著手機振動。
往常小少爺誇他事情做得好，都會有打賞，今天從他開始吃飯起到吃完飯收拾完垃圾，小少爺也沒說給他一分錢。
陳牧的眼神直往小少爺那邊瞥，眼睛都快瞥劈叉了，也沒等到。
小少爺這是怎麽了？
轉性了？
“我覺得也是。”顧雲揚也是這麽懷疑他老大的，他在心裏默默吐槽。
老大轉性了？
不對勁啊，他老大今天怎麽回事啊？板著個臉心事重重的。
不能跟中午急急忙忙沖出去的那人有關吧？
“哎，老大，這裏咋回事啊？”顧雲揚從車底下退出來，揚起一張沾了灰塵的臉看向他老大，“我瞅了好半天都沒看出來。”
徐蔚從煙霧繚繞中醒過神來，他把一點動靜都沒有的手機放在一邊，未抽完的煙隨手按滅在煙灰缸裏。
“老大，你耳朵尖不是有半根煙麽？”顧雲揚左看看煙灰缸右看看老大的耳朵尖，那煙半截放在那不抽不是浪費麽，“怎麽還重新點啊？”
老大也不是這麽浪費的個人啊，平時摳搜的要命，連空調都不準他多開，沒事還搞突擊檢查，能把人嚇個半死。
而且，顧雲揚看看老大耳朵尖尖上的半截煙，又看看煙灰缸裏剛被熄滅的，老大平時煙癮沒這麽大啊，怎麽今天一根接一根的。
徐蔚在原地怔楞了一秒，擡手摸在耳朵尖上的大半截香煙，心不在焉地說：“忘了。”
他把半截香煙摘下來，一起放在煙灰缸裏，兩根都只燃了一半的香煙並排放在一塊，跟故意湊一起似的。
燥熱的夏風吹過來，兩只殘缺的煙撞在一塊又散開。
這還能忘啊？
顧雲揚瞅了眼往車邊走的人，小聲在心裏嘀咕。
說出去誰信啊，老大這出去一趟，跟丟了什麽似的，修車都不積極了。
顧雲揚：“老大，咱們中午吃什麽啊？”
“冰箱裏有蔬菜，隨便炒兩個。”徐蔚不冷不熱地回答著，一個翻身躺在修車躺板上滑進了車下頭。
那也行，老大帶回來的蔬菜鮮的很，昨天吃了一頓還挺好吃的。顧雲揚滿意地點點頭，蹲下身抱著兩條腿別著腦袋看著老大修。
“你擱那裝啥呢？”徐蔚穿著拖鞋的腳沒用什麽力道地踹在顧雲揚的腿上，眼神冷冷地殺過去，“看半天了啥都看不出來，還不趕緊滾進來仔細學著點！”
顧雲揚羞澀地撓撓頭，哎，偷懶被發現了。
“老大，那個……就是那個誰是什麽來頭？”顧雲揚隨便找了個幹凈的紙箱子拆吧拆吧墊在地上，狗熊蹭樹一般挪到了老大身邊。
徐蔚戴著勞工手套的手停下，平淡的餘光輕輕瞥了眼顧雲揚：“那個是哪個？”
顧雲揚斂去眼裏的戲謔在心裏吐槽，老大著也太假了，還裝不知道誰呢，最近也沒什麽新人過來啊，除了那個誰還能有哪個誰。
他咳嗽兩聲，掩飾嗓子裏的故意：“就昨晚在門口喊的那個人，前兩天我們不是剛收了他的車，還在那沒修呢。”
徐蔚沈默地重新動起了手，他也不知道小少爺是什麽來頭，大概率是哪家有錢人家的小公子，一輩子不用為吃穿用度煩惱的人。
“不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顧雲揚小聲嘟嘟囔囔，好奇心纏繞著他，“不知道什麽來頭昨晚你還收留他，你還親自給他做早飯！”
是呀，是不太對勁。
徐蔚牙尖癢癢，沒藏在車底的腳趾在外頭無力地動了動，他要是知道小少爺是什麽來頭，他一定在第一時間就避開。
他會堅決地把人留在原地，讓顧雲揚把人都接走，他不會讓人上那輛叮鈴哐啷直響的大貨車，也不會給人遞那瓶花露水，更不會給小少爺抓什麽蜈蚣，然後在深夜裏、在小少爺沈重的呼吸聲中、捉住那只抽筋的小腿，把指尖扣進紅繩裏。
像把自己的脖子一並塞了進去。
“老大，你為啥要留他啊？”顧雲揚見老大半天沒說話，又問了一句。
徐蔚正在撥開東西的手一頓，剛壓下去的煙癮因為繁雜的思緒又翻湧了起來，他指尖在細細密密地發著癢，舌尖也在發癢，恨不得咬在什麽上面，狠狠地啃進去。
“你踏馬是來聽八卦的還是來工作的？”徐蔚一巴掌拍上去。
“哎，打……”巨大的“嘭”一聲。
顧雲揚話都沒說完就因為閃躲一頭撞到車底，一車的灰塵全都落在了徐蔚睜著的眼睛裏。
“艹……”火辣辣的痛感席卷了徐蔚的整個眼睛，黑暗在他的眼皮子裏打轉，無數雜亂的紅色的點在眼前跳躍旋轉。
他緊緊咬著牙忍著，在顧雲揚逐漸變小的痛呼聲中，緩慢又鎮定地開口：“破皮流血了嗎？”
還在嗷來嗷去的顧雲揚揉了把微微發腫的腦袋，鼻子發著酸：“好像沒。”
徐蔚忍著眼裏的痛松了口氣，他這會也不敢揉眼睛，手上全是灰塵，揉了只會加重，他慢慢的探出手臂，把手伸向顧雲揚的身邊安慰地拍了拍：“沒事就趕緊出去，再把你老大我拉出去，我眼睛落灰了。”
眼睛看不見那是大事，顧雲揚也不抱著腦袋委屈了，趕緊狗熊蹭樹地挪出去，“老大，我要拽了，你頭低著別跟我似的撞到了。”
“拉吧。”徐蔚低低的聲調從車底傳出來。
話音剛落，徐蔚的腳踝上就落上了力道，躺板下車輪滑動的聲音順著這力道在他的耳邊清晰響起。
“……老、老大，好了。”顧雲揚膽戰心驚地看著剛剛和老大討論過的人代替了他的工作，他有些心虛地從地上爬起來正要對周游說話，“你……”
周游戲謔地扯扯嘴角，沖著他擺擺手，示意他別開口。
“扶我去水龍頭那邊。”徐蔚規矩地躺在躺板上，戴著勞保手套的手在空中停著，他這會眼睛疼得厲害，一點都睜不開，根本不敢隨便亂動。
周游隔開顧雲揚伸過去的手，蹲下身看擡著手的徐蔚。
這會天正熱著，躺著的徐蔚像是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穿在身上的衣服濕了大半，薄透的衣料貼在徐蔚洇濕的胸前印出胸肌的形狀。
周游的目光往上挪了兩步，偏大而滾圓的喉結在他的視線之下緊張地滾動著，不知道從哪裏蹭到的灰垢粘在這人布滿胡茬的下巴上。
臟，又糙。
又性感。
“造反啊？”閉著眼睛的徐蔚抖了兩下手臂，勞保手套上跌下無數灰色的灰塵，“還不把我扶起來，等我自己爬到水龍頭那去？”
周游：“……”你倒是爬我一個我看看。
周游顆顆整齊的小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他伸出手扶住徐蔚微微汗濕的胳膊，拽著人把人緩慢地拉起來。
“你幹嘛啊？”顧雲揚摸了摸自己被打開的手，沒敢出聲，在周游身邊做著口型。
周游側臉張嘴無聲問他：“水龍頭在哪？”
顧雲揚猶猶豫豫地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還緊緊閉著眼睛的老大，不敢耽誤老大洗眼睛，他擡起手指了指水龍頭在的地方。
眼見著這人鉆進老大懷裏把老大的手臂搭在肩上拽著，另一只手從老大腰側的一邊伸向另一邊，緊緊地攬住老大的腰，顧雲揚楞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他也顧不上腦門上的包了，擡起手瘋狂地捋進頭發裏，來來回回地搓過來搓過去，這算是什麽事麽！
這家夥啥時候來的？
他和老大說的話不會全被這人聽見了吧？
他問這問那的，不會說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唉！就不該背著人嚼舌根的。
被嚼舌根的人也沒有全聽見，也就聽了個七七八八。
反正顧雲揚問的，周游在旁邊豎著耳朵聽了半天，也沒聽見身邊的糙貨憋出個屁來，那嘴嚴的是一句有用的都沒有。
就跟在他面前一樣。
他想問問徐蔚。為什麽不告訴他，合作的老板是司家的人，為什麽不告訴他盤下來的店是萬家的。
他扔進去那麽一大筆錢，難道連點知情 權都不能有？
“揚啊，不是哥說你，你可真得鍛煉鍛煉了，這小肩膀頭子都硌人。”徐蔚閉著眼睛側過臉來，搭在周游肩膀頭子上的掌心掌住了肩頭捏了捏，“一頓吃個好幾碗的，怎麽也沒見你長點肉。”
顧雲揚：“……”
老大，那是我嗎？你就說！
他垂下臉看了眼自己的肩膀，上面有肉，有肉的很，他老大根本不了解他！
周游對著閉著眼睛的徐蔚狠狠翻了個白眼，呸呸呸，他還沒問呢，這人先問起來了。
眼睛進灰了人也不老實，捏個屁。
這手就跟耍流氓似的，在他肩膀上來來回回地尋摸，真不要臉。
哼，既然徐蔚不要臉，那就別怪他了。
周游故意屈起橫在徐蔚腰間的手指，像爪子一樣掐進徐蔚的腰裏，深深地掐進去。
夏天的衣服本來就薄，徐蔚的穿了不知道多久的衣服更是洗到能看清楚衣服後面的肉色，肌肉的觸感幾乎是直接暴露在周游的指腹之下。
手指之下的肌肉塊壘分明，指甲掐進去的時候都覺得硬得慌，裏面似乎藏著無窮無盡的力量，只要一個呼吸就能兇狠地爆發出來。
周游的手指緊一下又松一下，黑色的指甲在白色的衣服上緩慢地滑動著。
細細密密的輕癢在徐蔚的腰間蔓延開來，他的心頭驀地翻起股異樣，緊閉的眼睛眨了眨又把這股子異樣壓了下去：“說你兩句還不高興了，我這肉你再怎麽戳也戳不成你的。”
顧雲揚：“……”那也確實，畢竟那也不是我戳的啊！
周游：“……”什麽悶騷的鐵公雞。
周游走到水龍頭邊停下腳步，把悶騷鐵公雞的臟手丟開，伸出手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花汩汩流出，濺得水池子裏到處都是。
徐蔚摘了牢牢套著的勞保手套隨手一丟，蒲扇似的大手伸出去靠著聽覺往手龍頭下靠，腳步剛踏出去一雙細膩的手就被捉住了。
他挑了挑眉頭，覺得顧雲揚不對勁。
他這小學徒怎麽今天有點……嗯、徐蔚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就是跟平時那種大大咧咧、跳來跳去不著調的模樣不太像。
“揚啊，今天咋了？”徐蔚跟著牽著他的力道緩慢地向前，直到摸到了一手曬得溫溫的水，他緩慢地偏過臉高挺的鼻子湊過去，“談戀愛了？咋還噴了香水？”
顧雲揚沒回答，顧雲揚都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老大怎麽好意思在別人頭發裏聞來聞去的啊？
他老大好意思做，他都不好意思看！
顧雲揚抱著滿是雞皮疙瘩的手臂側過臉去，他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這裏。
也不知道周游裝他要裝到什麽時候去，他只要想到老大這麽伸著脖子在他腦袋頂裏嗅來嗅去的，他就覺得渾身打抖，雞皮疙瘩掉一地。
徐蔚仔仔細細地搓著手，搓的差不多了半弓著腰湊到水龍頭邊，他捧起水往臉上來回呼嚕，等把臉上的灰塵洗了個遍，才慢慢睜開眼睛，紅著一雙眼睛珠子任由清水沖過。
周游摸了摸腦袋頂被徐蔚聞過的頭發，看躬著要對著他翹起來的屁股，腳尖在地上狠狠地磨了磨，他踏馬的真想把腳擡起來踹在這人的屁股上。
臭不要臉的。
“去，”徐蔚洗完臉連頭都沒轉過去，沾了水的手指往身側人的方向彈水珠子，“給我拿個幹凈毛巾去。”
周游嫌棄地撫掉臉上的水珠子，忍住踹人的沖動，轉身走出去，沒多遠就碰到來送毛巾的顧雲揚，他從顧雲揚的手裏接過毛巾，輕飄飄地打量了顧雲揚兩眼，又輕飄飄地說了個“謝謝”。
顧雲揚站在原地撓了撓鼓起個大包的腦袋，有些懵逼，這有啥好謝的，他也不是拿給周游的啊，他是拿給他老大的。
周游這是在替老大說謝謝？
顧雲揚捂著腦袋站在原地抖了抖，他怎麽覺得這麽別扭呢？
徐蔚的耳朵尖輕輕動了一下，他從水裏仰起一張臉，模糊不清的視線看向腳步聲來的地方，笑瞇瞇地說：“跑的倒是挺快的。”
他接過毛巾按在臉上，輕輕擦過已經不再那麽疼的眼睛，整個人恢覆了那副懶洋洋，他把毛巾疊了個個，按在濕漉漉的額發上，再從毛巾裏擡眼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
“你怎麽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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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徐蔚：你怎麽又來了？（你怎麽才來啊？）
周游白眼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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