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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斷是斷不掉的,找各種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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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斷是斷不掉的,找各種理……

媽媽離開後,尹在溪迷迷糊糊睡著了,但夢裏也睡得不踏實。

一會兒夢到夕陽,一會兒夢到車禍,一會兒又夢到自己去世,葬禮上居然放了她最討厭的梨花。

她在病床上翻過來翻過去,壓到傷口,猛地驚醒。額頭起了細細密密的汗,剛反應過來是夢,她頓了下,回頭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睛。

尹在溪汗毛瞬間立起,想喊人,嗓子像被誰掐住,連出聲都困難。

走廊裏幽暗的光鉆進來,沿著人影勾勒一圈白光,影子晃了晃。

“是我。”權至龍開口,嗓音沙啞。

還不如是鬼。

尹在溪拍了拍自己胸口,順順氣,開口想說些什麽,車禍的片段在她腦海閃回。

撞車是她的錯,可他整她,騙她會爆炸,害她骨折……好像也算不清楚,一筆爛賬。

尹在溪不說話,權至龍也和她較勁一樣,半天不說話,只是盯著她看,看得她坐立不安。

最終,還是尹在溪率先服軟:“大少爺,又怎麽了?”

權至龍坐在床邊,面向墻,背微微彎著,問這話時格外沒有底氣,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為什麽沒放棄我,自己走?”

尹在溪幾乎是瞬間警惕起來,立刻劃清界限:“不算救,你也說了,那是玩笑。”

“原因,不要拐彎抹角。”

原因,要找的話有很多,不想被找事。

他是重要角色,出事劇情會變成什麽樣她也不知道。

還有啊,萬一真的爆炸,他死在副駕,十個她也不夠賠。

……亂七八糟,能找的有很多,但這些似乎都不讓一個人頂著生命威脅去救另外一個人。

真正的理由,尹在溪恍惚。

死了,就什麽都沒有。

她的大腦不受控閃回幾個畫面,當年媽媽尋過短見,騙她出去買糖,回來時屋子很難聞,媽媽也失去意識,她踮起腳手抖著打碎半地下唯一的窗戶通風,又打了急救電話。

她捂著受傷的手,斷斷續續聽見七嘴八舌議論紛紛,說媽媽是個可憐人,眼角餘光瞥見她後,又說她更可憐。

有梨花飄進班地下,她們說她像被風吹落的梨花。

她不像梨花,永遠也不。

“說。”權至龍走近了點,目光銳利盯著她。

“因為好玩,沒想到吧,是我願意陪你玩。”尹在溪聳聳肩,一臉無所謂,瀟灑不過三秒,扯到肩膀上的傷口,她倒吸一口涼氣,痛得臉都皺起來。

權至龍偏過頭,盯著她受傷的左臂,突然笑起來,笑到肩膀都在顫抖,最後直接捂著嘴彎下腰笑。

他身後,尹在溪看看他,又看看自己的手,hello,笑點在哪裏?

不過這樣的權至龍,倒是和平時不一樣。

總是梳上去的劉海散下來,垂在左耳的克羅心十字架耳釘也沒了。

沒了平時的玩世不恭,符合他年紀的青澀感冒了出來,漆黑的眸子閃著笑出來的淚光,直直盯著尹在溪。

“你果然是我見過最好玩的人。”權至龍語氣輕快,把自己摔在尹在溪的床尾,散下來的頭發絲顫了顫,他伸手擋住眼睛。不過可惜,這麽好玩,也只能到此為止。

尹在溪探過身子,試探問:“看在我配合你出演的份上,我們以後無視對方,當對方不存在,好吧?”

轟隆一聲。

權至龍以為自己聽錯,一幀一幀轉頭看著尹在溪,瞇眼追問:“你說什麽?”

權至龍的氣壓越來越低,尹在溪沒看清他的表情,又重覆了一遍:“我們以後當對方不存在,把對方當空氣,忽略對方。”

和他的到此為止雖然意思相差有點大,但結局一樣。

可由尹在溪先一步說出來,權至龍怒火越燒越旺,直接氣笑了。

不是,她都不糾結的嗎?好,真有勇氣,她想開始就開始,想結束就結束。不想圍著他轉,換了目標?

誰?

見他不說話,尹在溪又問一遍:“可以吧?”

權至龍沒吭聲,躺在病床上像鬼一樣盯著尹在溪。

“我救了你,我不圖恩以報,只有這點想法,不行嗎?都不會消耗你的精力。”

權至龍眸光一閃,轉過頭:“你當時果然是想救我。”

“重點是這個嗎?”尹在溪抓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泥人也有三分脾氣。”

“是我父親下達的指令,他遷怒你,你才這麽說?還是……”真換了人,權至龍皺眉,有些心煩。

誒?這個借口不錯。

尹在溪眼睛一亮:“不是,真不是,權會長沒說什麽,是我討厭你,又在同一個家裏,沒辦法做到和你不見面。所以,你離我遠一點。”

權至龍:“騙子。”

“不是騙子。”她知道權至龍和權會長不和,還故意說了反話。

為什麽一下子就能猜出來,嚇人。

“我懂了。”

尹在溪:“你懂什麽了?我都不懂。”

豪門恩怨,權至龍當然比尹在溪了解。

“誒,你走哪去?你還沒說同不同意。”

權至龍似乎忘了他深夜過來的原因:“休想。”

說完這話就離開,還沒忘給尹在溪關上病房門。

尹在溪:?

有病,他絕對有病,還病得不輕。

“睡覺睡覺,我的皮膚。”尹在溪做了好幾個深呼吸,扯過被子睡覺。

為了避開權至龍,尹在溪第二天天不亮就出院。

左臂不方便,去不了學校,但很適合搞義工,她的生活記錄簿,也要完美無缺。

都骨折了還不忘搞義工,還真是善良誒。

尹在溪的算盤打得特別響,然而,在看見福利院裏還有其他瘋子時,她第一次痛恨自己物盡其用的屬性。

沒人告訴她,prada慈善瘋子也在這裏。

這次還真的是在搞慈善。

“原來他是首爾最大私立醫院的繼承人,怪不得,不發瘋的樣子,看起來還挺像個人。”

玻璃窗裏,李株赫在鏡頭前身著一身正裝,對著鏡頭表演仁善,時不時點點頭,承諾更多公益。

他懷裏還抱了一個生病的小孩。

尹在溪看了會兒,察覺有目光冷颼颼地盯著她,擡頭一看,是李株赫。

和面對權至龍時生氣但勉強能應對不一樣,每次看見李株赫,她總是膽寒。

權至龍像冬夜裏的大火,絕望又炙熱,燃燒一切,毀屍滅跡。李株赫則像暗夜裏盤桓玫瑰叢的墨綠色毒蛇。明明很可怕,他的腦回路還覺得自己在守護玫瑰園。

被他抓包,尹在溪頭也不回扭頭就走。

“快看快看,是努娜。”

“歐尼!”

“在溪歐尼,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見是尹在溪,小孩子們歡呼雀躍沖她跑過來,抱著她的大腿,圍在她周圍。

又年齡稍微大一點的孩子懂點事,擠進來隔開:“努娜胳膊受傷,你們離她遠一點,不要碰到努娜的傷口。”

尹在溪:“沒關系。”

“歐尼,我帶你去看我畫的畫。”稚嫩的筆觸畫了很多天使,“歐尼,這是你,這個是我。”

李株赫走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畫面。

尹在溪坐在一群小孩中間,耐心聽他們講話,長發紮成側編魚骨辮,安安靜靜垂在她的胸口,發尾懸了一顆圓潤可愛的珍珠,偶爾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晃一晃。

察覺不對,尹在溪回頭看了眼,入眼只有郁郁蔥蔥的綠植,回過頭,她微微歪頭:“是我想多了嗎?”

她沒看見,綠蔭叢裏站著一個男人——李株赫。

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亮,發件人是權至龍。

“我父親讓她離我遠點,我如他的意豈不是很沒有面子,我不,我偏要和尹在溪待在一起。”

看完短信,李株赫又盯著尹在溪白色的背影。

她還真是特別。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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