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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幾乎快要成為他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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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十二章 幾乎快要成為他的心魔

衣袖被人扯住,李巍整個人像是被一陣風定在原地,腦子輕飄飄的,身體卻沈重得他向前邁出一步都困難。

“放手。”

冷冰冰的兩個字,充斥著厭惡與怒火。

宋善至哼了哼,一下松開了手。

裝貞烈鰥夫裝成習慣了是吧?她也不稀罕碰他!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嘴巴一動一動,像連珠炮似的說了許多話,但具體說了什麽?

那些話像水一樣散開,落在他耳中只剩波紋似的回音。

酒勁上湧,李巍閉了閉眼,被她吵得頭更痛了。

偏偏宋善至還在說個不停。

她這幾日也待夠了,李巍遲遲不給個準話,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幹脆問個明白。

李巍眉心微折,她哪兒來那麽多話要說?

正要凝神去聽,但轉念一想,他為什麽要理她?

他不能在她身上花費哪怕多一分的心神。現在就已經很不妥當。

李巍揉了揉酸脹的眉心,飲酒誤事。

宋善至喋喋不休半晌,見人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氣得兩眼一閉,大聲道:“你放了我行不行?我保證不再回來纏著你,我換個人禍害還不成嗎?”

李巍擡了擡眼,觸及到那雙因為憤怒而格外水亮的眼睛時又飛快偏開,回覆得很痛快。

“不行。”

“在我沒有調查清楚幕後之人是誰之前,你不能走。”

幕後之人?

宋善至擡頭看了看天,李巍皺了皺眉,順著她的動作也仰頭看天。

這是什麽暗示麽?她的意思是幕後之人乃是天潢貴胄,貴不可言?

他便也直接問了出來。

宋善至雙眼無神地搖了搖頭。把她送到這兒來的人是賊老天,李巍要和賊老天算賬?

“我懷疑你就是想借機留下我……”抱怨的話自然而然地溜出嘴邊,看著李巍一副被惡心到的冷漠表情,宋善至忽然靈機一動。

既然李巍那麽在意他所謂的亡妻,一心一意為她守身如玉,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勾.引他,惹得他不勝其煩,最好當場讓人把她拖出府去自生自滅。

決心已下,但宋善至看著李巍那張冷峻臉龐時,還是有些怵。

“大人……”

比聲音更快的,是她呼吸間的淡淡幽馥。

就那樣直直灑在他臉上。

就在宋善至掐著嗓子,搖搖晃晃地朝他靠過去的時候,李巍眉頭緊皺,側身往旁邊避開的同時還不忘伸手拎住她的後領。

“收起你的那些小把戲。”語氣冰寒,殺意明顯。

宋善至頓覺呼吸不暢。

見她咳得雙頰發紅,雙眼惡狠狠地朝他瞪來,李巍莫名覺得她這副樣子順眼許多,緊緊攥著她衣領的手一松,不等宋善至反應過來,他丟下一句‘老實待著’,三兩步就走沒了影。

宋善至摸了摸脖子,有些悲傷地發現逢場作戲這種事也是要看天賦的。

被李巍那雙眼睛盯著,她就覺得渾身哪哪兒都不自在。

果然,李巍就是她的克星。

……

月明星稀,清寒的月暉落在身上,夜風裏裹著細小的雪粒拂過男人蒼白冷峻的臉龐,卻被他腳下越來越快的速度帶得向後飛去,在半空中浮浮沈沈好一會兒,才慢悠悠地墜落到青石地磚上。

李巍推開書房的門,步伐極快,呼吸也跟著變得急促而沈重。但越靠近密道,他的腳步卻越來越慢。

他羞於見到妻子。

方才他鬼使神差地去到關著那個女人的院子,真的是酒醉使然麽?

在她想要靠近的那一剎,他心底升起的第一個念頭為什麽是接住她?

掛在墻上的畫像裏的女郎有著一雙春水盈盈的靈動杏眼,此時她註視著那個跪在她面前的男人舉起手用力扇向自己,笑靨依舊,無波無瀾。

那一巴掌的力道極大,李巍右頰很快就浮起一層駭人的紅腫,嘴角也跟著流下汨汨血絲。

李巍頹然跪在她的畫像前,素日英武穩重的男人此時像是被抽去了渾身的力氣,金石地磚上不斷升起絲絲縷縷的冰寒之氣刺向他雙膝,他也無知無覺。

直到天際最後一絲蟹殼青也緩緩淡去,密道裏的燭光似有所感地跟著一晃,李巍慢慢擡起頭來,維持著垂首跪地的姿勢大半夜,肩頸僵硬,稍一動就泛起深深淺淺的酸。

“圓圓。”

畫像裏的年輕女郎對著他笑。

李巍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燙到了似的,狼狽地移開視線。

這幅畫是他從她的阿嫂那裏求來的。從前他太蠢笨,不會討她歡心……她很少對他笑得這樣開心。

如果她知道了昨晚的事,恐怕連入夢來罵他一頓這種事都不屑做了吧。

嘴角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剛剛那個猜想卻像是一道來勢洶洶的罡風,蠻橫地撕裂開他嘴角的傷口,直直探入他五臟肺腑間,緊緊攫住,痛到他呼吸間都帶著濃重的鐵銹腥味。

在天有靈……在天有靈……

李巍反覆低聲念著這幾個字,他不明白,自己在這一刻求的到底是在天有靈,還是人去如燈滅,落下的影子很快會隨著燭火溫度的退去而徹底消失。

要是過去這十年,她在天上看著他的話,為什麽不肯在夢中與他說說話。

極少極少的幾次入夢,也只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這個問題盤旋在他心頭,幾乎快要成為他的心魔。

他一直都知道,圓圓不喜歡他。

世人稱頌的夫妻情深,不過是他一廂情願。

是他強求來的。

說不定她就是氣他自作主張,讓兩人套上了俗世夫妻的名分,才生氣得不願見他。

恨也好過全然忘記他這個人。

“圓圓,不要忘記我。”他擡起頭,看著她明媚的笑靨,聲音又輕又沈,“再等一等我。”

他就快要完成年少時立下的誓言了。

但話一出口,他自己又楞住了。等他做什麽呢?再求下一世的緣分?

她若有的選,多半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他吧。

眼前仿佛浮現出女郎皺著眉抱怨他太強橫、太不講理的樣子。

李巍嘴角微翹,笑意尚未升起,就被濃重x的蕭瑟壓了下去。

李巍迫切地需要讓自己忙碌起來。他要盡快抓住那些敢出賣她、幫著外人消磨他們從前情誼的人,替她出氣,也是幫他自己消弭愧疚。

……

近日李巍又開始忙碌,不說早出晚歸,是根本不往他自個兒的府上來。宋善至郁悶得不行,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林樾傳信過來,說再過幾日他們就會到汴京了。

一來一回送信的時間,說不準今天他們都到了。

宋相甯一路上都表現出一種歸心似箭的狀態,她倒不是上趕著想去她阿娘阿爹那兒討一頓說,只是小姑姑死而覆生,如今又被小姑父困在房州,沒法回來一家團聚的事比什麽都要緊。

她沒法子,但她阿娘阿爹一定有手段把小姑姑撈回來!

崔曇華先前接到了李巍的信,知道女兒不日歸家的事兒,這會兒見著人了,不放心還是壓過了惱怒,拉著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好幾圈,皺了皺眉:“瘦了。”

今日不是休沐,宋懷昀時任戶部尚書,加之近來事忙,已經歇在官衙幾日沒回來了。

宋相甯扭著阿娘的胳膊說她有一件大喜事要告訴她。

“大喜事?”崔曇華輕輕挑眉,這個動作讓她臉上多了些往昔的鮮活神采,“你又和林樾學會了幾道新招式?”

“不是不是都不是!”宋相甯雖然急,但好歹還記著這事兒在世人看來有多離奇,讓碧桃她們都退下。

崔曇華見她這副架勢,臉上帶著些笑意,任她折騰。

直到屋裏只剩下母女二人,崔曇華擡起茶盞,睨她一眼:“現在可以說了?”

“嗯!”宋相甯想了想,體貼道,“阿娘,你先喝,先喝。”

她怕待會兒嗆著阿娘,或是一個手軟,直接摔了茶盞。

崔曇華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喉嚨,宋相甯盯著她把茶盞放在一旁的桌幾上,這才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阿娘,我說了?”

崔曇華嗔她一眼:“你再不說,我都煩了。”

宋相甯摟住她一只胳膊,閉了閉眼,一鼓作氣把事情給說了,說完才敢睜開眼。

“阿娘?”

映入眼簾的是崔曇華平靜的臉。

李巍送來的書信裏有提到過,有一與元娘容貌、性情都頗為相似之人,相甯恐怕已經被她迷惑了。

看來是真的。

見崔曇華不信,還準備叫人進來給她打水洗漱,宋相甯皺著臉,著急道:“我說的是真的!”

“小姑姑她那日出門是為了要和小姑父說退婚的事兒,她說除了當時伺候她的緗葉,只有阿娘你知道……我沒騙人!”

聽著女兒半是著急半是委屈的話,崔曇華動作一僵,回首看她,那雙平靜柔和的眼瞳裏終於浮上遲來的驚愕。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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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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