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第 140 章 永生不如永遠在一起

關燈
第124章 第 140 章 永生不如永遠在一起

稻玉獪岳的手指打圈按揉著師弟的額角。在手下人的不停顫抖中, 獪岳感覺到,皮膚之下有什麽硬質的東西要破土而出。

並且,我妻善逸的顫抖幅度越來越大了。

“哈……哈……呃啊……”

我妻善逸的青筋暴突,從衣領中逐漸冒出紅色的荊棘紋路。那紋路爬過他因鬼化而變得蒼白的頸側, 就像是一條血色的蟲, 逐漸攀上他的下頜。

“嗬!!”哪怕腦袋依舊被師兄安撫地撫摸, 也按不下我妻善逸掙紮的動作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停抽動著, 鐵鏈的擠壓鉸動讓他的全身鮮血淋漓, 黃藍色的電光從他身上炸開,鋪滿了整個房間。

痛苦的嘶吼與嗚咽從他的嗓子裏擠出, 獪岳的手指都在跟著震顫著。

獪岳不知道這是不是正常情況,但是我妻善逸的痛苦卻實實在在擺在他面前。

他不停地朝著房間右側的玻璃窗子看去。在那窗子之後, 他對上珠世擔憂的雙眼。

隔著窗戶, 珠世對他點點頭, 隨後擡手指向房門,給他比了個“撤退”的手勢。

“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也是我們設想中最容易失控的部分。”珠世有些焦急地道:“如果現在還不撤離的話,之後萬一出現意外,獪岳君絕對來不及……”

她的身軀有些顫抖,顯然,對於註射鬼血這樣的事, 她身上也承擔了很大的壓力。

愈史郎的手輕輕地拍撫著她的後背:“安心, 珠世小姐。獪岳君不會出事的。”

“希望如此。不, 還是希望他能夠及時撤離啊……”

珠世盯著房間內的一人一鬼, 喃喃道。

被他們期待著能夠及時離開房間的獪岳在得到珠世“試驗進度正常”的暗示後就扭過了腦袋,完全沒有去思考有關離開這間房間的事情。

既然墻上這家夥都有膽量吸收鬼血嘗試搶奪鬼舞辻無慘的能力了,只是待在他旁邊, 如果他連這種小事都要再三思量、猶豫不定,豈不是完全輸給了他?

況且,獪岳感受著手心裏顫抖的人。盡管已經痛苦到失去了理智,依舊想要感受他的觸碰,哪怕全身都在掙紮中鮮血淋漓,卻依舊盡最大力氣依著他的手,生怕將他的觸摸甩掉。這個樣子……

獪岳盯著我妻善逸那雙已經被黑色占滿的眼睛,掃過他為了忍耐咬得鮮血淋漓的嘴唇,掃過他因掙紮被鐵鏈絞得血肉模糊的四肢,以及被掩蓋在電流聲之下的,細小的,血肉被與日輪刀同材質的鎖鏈灼燒的聲音。

在吸收部分鬼血之後,在那些鬼血還沒被完全轉化的這段時間內,我妻善逸的一部分再次懼怕起了陽光。

身為師兄的責任,身為柱的責任,以及……他不願意被發現的,對於我妻善逸的那點隱秘的在意,讓他在這一瞬間,擡起了腳,貼向了靠近我妻善逸的方向。

這是我妻善逸自願選擇的道路。但是,至少,他不想要見到這個本質上柔軟的人,忍受更多的痛苦。

他靠近那不斷在鐵鏈中掙紮的身軀,一點點地,將自己的全身貼了上去。

在兩幅身軀相貼的那瞬間,在獪岳身上的衣服沾滿了我妻善逸的鮮血的瞬間,那不停掙紮不斷試圖掙脫牢籠的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被定在了原處。

身體內的一切都在叫囂著毀滅,但是貼在他胸膛上的毛茸茸黑發觸感,讓黃發的惡鬼願意壓制住所有的壞念頭,盡可能地多貼近他一點。

腦袋好痛,痛得快要炸開了。身體也好痛。感覺像是被穿到了鐵簽上,架到了火上不停翻烤。就像要死掉了一樣。

但是不舍得死掉。黃發的惡鬼已經被痛苦折磨地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不想甩開貼在自己身上的那個人。

他就這樣,忍受著靈魂近乎撕裂的苦楚,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嘗試蜷曲起肢體,哪怕會被鎖鏈炙烤,也想要將那個人摟緊懷裏。

但還沒等他有什麽動作,窸窸窣窣的鎖鏈聲暴露了他的行蹤,讓他挨了個巴掌。

雖然輕輕的,但他得到了警告。

“我妻善逸,別給我繼續作。”

懷裏的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哪怕頭痛欲裂,身體的潛意識也讓黃發鬼不敢再繼續動作。只能恨恨地將手臂放回原位。

獪岳擡頭,盯著我妻善逸臉側如同肉蟲一樣的荊棘紋路。它還在向上爬,一點一點地,在我妻善逸暴突的青筋與痙攣的肌肉之上,不緊不慢,爬上了黃發鬼的額角。

爬到了獪岳的手指摩挲了許久的地方。

這一刻,無論是近在咫尺的獪岳,還是正在觀察的珠世和愈史郎,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我妻善逸覺得自己的大腦就要裂開了。

冰涼的與滾燙的在他腦袋裏沸騰,來自另一個人的記憶碎片不斷翻攪著他自己的大腦,對人類的輕蔑,對永生的渴求,對進化為最完美生物的渴望……這些情緒一點點翻攪著他的記憶,妄圖抹消其中的一部分,又占領其中的另一部分。

他的意識本就在長久的疼痛之中模糊,面對這鋪天蓋地如同洗腦一般的情緒,他甚至無法從混沌疼痛的黑暗中找出自己能思考的餘地。

他只能將一切都交給身體的本能。

永生,就是,永遠不會死掉。

他想要不死嗎?不對,他也想過死掉。

什麽時候?他忘記了。但他的手心記得另一個人消散的觸感。

那個人消失了。所以他也不想要活下來。

他才不想要永生。他只想要……那個人,永遠的觸碰。

所以,永生,不好。

不要。不要。

滾出去!

我妻善逸的念頭化作一把尖刀,瞬間砍向那些囂張地在他腦海中撒野的欲望,那些試圖占領他大腦的黑暗意識全部絞殺。隨著不可置信的一聲尖嚎,他的大腦總算回歸了清明。

真好。

我妻善逸蹭蹭依舊貼著他臉頰的手,困倦地打了個哈欠。

他忽略掉在清理那些黑色的東西之後出現在他腦海之中的,隱約新出現的對惡鬼的感應,任由自己疲憊的意識陷入安穩的睡眠之中。

呼……他好累……

與此同時,獪岳和珠世同時松了口氣。

結束了。

獪岳輕輕撫摸著師弟額角冒出來的骨質鬼角,被困在半空的身體嘗試挪動了下,又被那些纏繞在他腰間的觸手裹緊了一點,最後遺憾放棄掙紮。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黑紅色觸手,全部源自墻上那人的後腰處。

就在剛剛,在那血色的荊棘漫上我妻善逸的額頭,所有人都屏息之際,我妻善逸那雙漆黑的眼睛在一瞬間染上血色,隨後,那些帶著不詳顏色的觸手突然卷上獪岳的四肢,將他圈在了半空之中。

觸手不斷沿著獪岳的腰間縮緊,將他完全黏在黃發鬼的身上,那種力道,讓獪岳恍惚間以為自己要被另一個人吸收為身體的一部分。

但是,正在獪岳以為自己會被失控的善逸吸收時,那些觸手又停下了動作。它們大張旗鼓活動的目的,只是為了能和他貼在一起。

獪岳松了口氣,朝著隔壁房間比了個“沒事”的暗號。

然而被那種奇怪的觸手圈在半空的感覺實在不好。獪岳的臉黑著,忍受著皮膚被一點點圈住擠壓的觸感。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就好像他變成了一只可以被我妻善逸隨意擺布的人偶一樣。

獪岳嘗試掙紮,但一旦他有所動作,那些黑紅色的觸手就會更加緊張地縮緊,搞得他不得不停下,惱怒地盯著罪魁禍首。

但是罪魁禍首的表情看上去痛苦極了,又讓獪岳深深皺起了眉毛。

他不是沒有掙脫的方法,只要利用血鬼術,他就能輕松地從現在被纏繞著的尷尬境地。但是,眼前這個人……

“我妻善逸,我真是欠你的。”

他掙了掙纏在雙臂上的觸手,任由他們沿著手臂纏繞,在扯到一定的活動空間後,他再次伸出手,按上了我妻善逸的臉。

“你最好快點變回來。”獪岳咬牙切齒:“不然就等著我將你大卸八塊吧!”

被以一種如此被動的方式掌控著的時間十分難熬,但是不知是否是獪岳的威脅起了作用,在最後的最後,我妻善逸那被猩紅色占據的眼睛最終恢覆成了金色,骨質的鬼角頂著獪岳的手心生出,整個人昏沈地睡了下去。

空氣中的血鬼術電流逐漸消失,珠世和愈史郎推開房門,看著被觸肢纏在墻上,衣衫淩亂、神色狼狽的稻玉獪岳,一時間竟無從下手。

稻玉獪岳盡力忽略掉自己被纏在墻上的事實,詢問珠世:“這樣算失敗了嗎?”

“不,事實上,非常成功。”珠世地下頭,不去看那些纏繞在獪岳身上的觸肢:“只是第一次嘗試,善逸君就至少搶奪來了鬼舞辻無慘的能力中的一項。”

“你是說,變出這些東西是鬼王的能力?”獪岳無力地任由那些觸肢在他手腳上攀爬,“鬼王要這個幹什麽?”

“……不,”珠世也有些一言難盡:“根據我曾經見到過的,鬼舞辻無慘的能力中,有一項是從後背中生出頂端是尖鉤狀的管鞭,是殺傷力非常強的武器……這些觸手,大概是善逸君不想要弄上你,將管鞭轉化而來的。”

“……也就是說,除非他醒來,恢覆意識收回觸手,這些觸手會一直纏在我身上,對嗎?”

“恐怕是這樣的……”珠世將聲音放輕,“並且,我們預測善逸君的蘇醒時間大概在一天到三天之內,也就是說……”您大概要被一直纏在這裏了。

獪岳不是沒有辦法。他完全能用從玉壺哪裏得到的血鬼術將自己從被我妻善逸纏繞的狀態內掙脫,但是……看現在他師弟這個就連睡覺也要死死抓著師兄的樣子,若是他強行將自己拔出來,這家夥不知道還要惹出多少禍端來。

“……”獪岳從來沒感覺這麽心累過。他最後深吸了一口氣,對擔憂地看著他的珠世醫生說:“……請代替我聯絡鎹鴉,向主公大人請一天假。”

“我會的。放心,主公大人知道善逸君的打算,估計已經提前安排好了。”珠世點頭。

“麻煩您了。”獪岳看向那個將他纏得不得動彈,卻又呼呼大睡的人,咬牙切齒卻由無可奈何:“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等到他醒了,我會把他送到您那裏的。”

這個,纏人的小王八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