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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天幹易燥,小心火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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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天幹易燥,小心火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東城寺裏擠擠歪歪全都是人, 身處其中的我妻善逸感覺自己像是一條被堆在船艙中的魚幹,艱難地挪動著,還要照顧著旁邊顫顫巍巍的田中小哥,從來沒有這般無助過。

“不好意思!!”再次撞到人, 我妻善逸熟練道歉, 同時扶著田中小哥騰挪到了供香臺前, 護著小哥將點燃的香火插了上去, 然後雙手合十拜了拜, 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面對臺上慈悲的佛祖,善逸也雙手合十, 閉上眼睛,虔誠地拜了下去。

希望我和師兄的任務順利。

求你了, 佛祖。

善逸直起身, 感覺身心都在佛祖的熏陶下寧靜了。他緩緩睜開眼睛, 開口:“走吧,我們該離開了。”

半天沒聽到動靜,善逸猛然轉頭:“田中桑??”

只見,原來站著顫顫巍巍的田中小哥的地方此刻已經換了個人,在善逸的大聲叫喊之下鄙夷地看了過來:“這裏禁止大聲喧嘩!”

田中三郎這麽大的人忽然不見了啊啊啊啊啊!!

善逸內心抱頭尖叫成了驚恐臉!

“那個……非常抱歉!!”善逸盡量將自己的聲音放輕,焦急到手舞足蹈地詢問這位熟悉位置上的陌生人:“請問,剛剛站在這裏的那個人呢?”

“被人群卷跑了。”那人說完這句, 就閉上了眼睛, 雙手合十虔誠地下擺, 徒留我妻善逸急出一頭汗, 卻也不好再打擾。

人多的時候,就連心跳聲也是嘈雜的。

我妻善逸沒辦法根據心跳聲定位田中小哥的位置,只能擔憂地在寺廟中搜索著, 尋找有關鬼殺隊隊員失蹤線索的同時,默默祈禱著田中小哥能安全地存活到出寺廟門,最好直接被人流卷出去。善逸想。

善逸裝作一個好奇的游客,在寺廟中東摸摸西看看,一路上線索沒找著,倒是受了不少人的白眼。

善逸微微有些沮喪地走出了寺廟大門,遠遠就看到了田中小哥等待自己的身影。

啊,看來田中小哥還是幸運地走出了這人擠人的寺廟啊!真是好運——

善逸高興地迎了上去:“田中桑——我出來了——”

眼前的人影卡頓了一瞬,接著順著喊聲轉過身體,露出了田中小哥的臉。

“啊,你終於出來了,我妻桑。”

“田中三郎”扯動著臉上的肌肉,勉強扯出了一個笑容,接著像是上了潤滑油的機器,表情越來越生動,逐漸恢覆了田中小哥的神態,笑瞇瞇地走向了我妻善逸的方向,動作自然,舉止親昵,仿佛剛剛那一瞬間的非人感是我妻善逸的錯覺。

我妻善逸向前沖的動作急停,假裝高興地繼續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田中三郎”的肩,將“田中三郎”的身體拍得癟下去一瞬,隨後又若無其事地捏著他的肩膀,將“田中三郎”重新拼好,裝作什麽都沒意識到的樣子,開朗地說:“突然就不見了啊,田中桑。我剛才還在擔心你,現在看到你沒事真是高興!”

我妻善逸的表情很正常,然而他內心的淚已經炸了出來。

這個寺的佛一點也不靈。

我妻善逸悲痛地想。任務一點都不順利!!嗚嗚嗚師兄我想回家!!我不想做這個破任務了嗚嗚嗚!!

盡管假“田中三郎”偽裝得很到位,除了最開始的一瞬不自然,基本上能騙過普通人。但是善逸是個職業技能為殺鬼的鬼殺隊劍士,一瞬間就察覺到了“田中三郎”身上變化的聲音,以及那點似有似無的惡鬼的腥氣。

在短短的時間內就將一個人替換成鬼,並且外貌和神態都與原來一樣,叫普通人根本找不出問題,連自己的親人被替換掉了都不知,和一個惡鬼共處一室……

我妻善逸想著有一天自己的師兄也被替換成惡鬼,而自己是普通人,晚上鉆到師兄被窩裏時,面對的不是師兄的池面臉,而是一個惡鬼的醜陋扭曲的面龐……

善逸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大哆嗦,在“田中三郎”的眼神中,訕笑著說:“這天真是冷,把我冷得一個哆嗦,哈哈!”

“田中三郎”那黑洞洞的眼睛瞪著善逸,直將善逸盯得滿頭時汗,幽幽開口:“是嗎?那我妻桑可要多穿點啊。”

“哈哈,會的會的……”善逸摸著腦袋,感覺即使被陽光照著也感覺不到暖意,這個假的“田中三郎”給他一種陰冷的感覺……

等等,陽光!

善逸猛然擡頭,頂著被刺痛的雙眼震驚地看著天上的太陽。對啊,現在可還在白天呢!!

但是,鬼???

怎麽回事???

這不對吧????

我妻善逸驚恐地望著“田中三郎”在陽光下的陰影,想起珠世小姐所說鬼王想要找到藍色彼岸花克服陽光這一項弱點的事情。難不成,在他們都不知道的時候,鬼王已經完全進化到不害怕陽光了嗎???

豈不是連日輪刀都無法殺死鬼了嗎???啊啊啊啊那他們還打什麽鬼啊!!

冷靜一點啊!!善逸!!!

善逸用雙手直直拍上自己的臉頰,在“啪”的一聲過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不一定是鬼王突破了陽光的限制,也有可能是有鬼用了什麽奇怪的血鬼術之類的,比如……比如……

善逸絞盡腦汁想從前世的經驗中尋找到一個合適的例子,然而將腦海中的記憶翻來覆去也找不到有鬼的血鬼術可以在陽光下存活的!!就連上輩子他在那田蜘蛛山中的毒也會在太陽下慢慢消融啊!!!

啊啊啊啊啊這不是越想越完蛋了嗎???

不對不對善逸!!上輩子直到無限城,鬼還是能夠被日輪刀殺死的!!你不就殺死了師兄嗎??

啊啊啊更加地獄了嗚嗚嗚!!!

我妻善逸掐住自己的人中,強行將自己從眩暈感中喚醒,仔細思考現在的情況。首先!!假設鬼沒有克服陽光!!

會不會是鬼將毒素註射在了田中小哥身上,借此控制他呢?

這樣的話,田中小哥能在太陽下行走也就是正常的。畢竟他本來就能見太陽。

但是……但是啊!!

善逸再次迅猛擡頭,對上田中小哥一瞬間沒有調整好的表情。只見這位“田中三郎”皮膚如紙般蒼白,五官像是被畫上去的一般,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像是正在待機狀態的木偶。

這怎麽看都不像是活人吧??

等等,木偶??

善逸仔細聆聽“田中三郎”身體裏的動靜。除了那被他察覺到的與之前慢上非常多的器官運作頻率,甚至動不動就停止跳動的心臟、停止流動的血液之外,在“田中三郎”發出動作、甚至器官運作時,剛剛被善逸忽略掉的細小雜聲引起了善逸的註意。

這種摩擦的聲響……是木頭摩擦的聲音嗎?

不對,木頭互相摩擦的聲音要更粗糙A一些,這種稍顯綿密的摩擦聲……是紙啊。

是紙張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響。

加上剛剛他拍上“田中三郎”肩膀是的觸感和一瞬間的凹陷……被控制的紙人嗎?

善逸望向旁邊商鋪中賣的蓮花燈,竹簽搭出的框架,粉白漸變的紙糊出花瓣,在蓮心的位置插著一只還未點燃的蠟燭,可以想象,在夜晚點燃蠟燭,將蓮花燈提在手中,會有多好看。

紙人害怕什麽呢?當然是怕火啊。

“田中桑!稍等我一下可以嗎?我想給獪子賣一個蓮花燈!”

善逸說罷,三兩步奔向賣燈的店鋪,在老板疑惑的眼光中在大白天就將自己的蓮花燈點上,提在手中,重新跑向了“田中三郎”。

田中小哥!等著我!!等我殺死了這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就想方法救你!!!

善逸控制著自己的腳步,在靠近“田中三郎”的時候,眼尖地瞅準地上的石縫,左腳精準地踩了進去,隨後身體瞬間前撲,手中點燃蠟燭的蓮花燈也“不小心”脫手,直直甩到了“田中三郎”身上!!

“田中桑!!小心!!”善逸輕盈撲倒在地,隨後單手捂嘴,假作驚嚇的模樣,眼睛直勾勾地望著那點燃的蠟燭撞到了“田中三郎”的身上!

“轟!”

那蠟燭上的一點火苗撞上“田中三郎”,像是撞上了浸滿油料的棉布,火光瞬間竄天而起,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中,一個“大活人”瞬間在火光中消失了身影!!

“啊啊啊啊啊!!!”周圍的游人尖叫著逃竄,旁邊店鋪中的老板連忙端著水桶沖向燃燒著的“田中三郎”,然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被澆滅的火焰下剩下的,只有還有著點點人形的漆黑紙屑,風一吹,那些紙張燃燒過後的灰燼被風帶走,露出裏面一張寫著血紅色“控”字的符紙。

符紙在陽光的照耀下很快自燃成和紙屑一般的灰燼,消失在了旁邊驚訝圍觀的人的視線中,但還是被眼尖的我妻善逸註意到了。

那張符紙上畫著的,在那個鮮艷的“控”字之下,正是和那條系在師兄手腕上的符紙一模一樣的墨色蓮花!!

我妻善逸的手指微微發抖,再沒有了發現紙人真面目的欣喜。

不好!!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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