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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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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

不二是個愛豆,很紅的愛豆,用現在的時髦詞來說就是頂流。但偶像圈的頂流還不足以讓他在這個娛樂圈站穩腳跟,他沒有強大的人脈,也沒有背景深厚的公司,只有那紅得發燙的流量。

他的公司只是個小公司,走了狗屎運簽了他,公司九成收入都來源於他,是典型的一人撐起一家公司。

流量易逝,即便能長紅,能紅十年就算了不起,又有幾個能紅一輩子。一旦流量遠去,沒有人脈,沒有地位,就只能糊在角落,偶爾分得一些燈光,亦或是徹底被遺忘。

這些話是他的經紀人近來最愛說的,不二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讓他妥協,接受這個圈子那些骯臟陰暗的潛規則,在最高位的時候把自己賣一個好價錢。

“手冢導演很欣賞你,你和他那深居簡出的妻子很像。”經紀人說這句話時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聽說他們夫夫恩愛。”不二低垂著睫毛,遮掩了冰藍色眼眸裏的情緒。

他欣賞經紀人的野心,但現在成全她野心的踏腳石是他,這便有些諷刺了。

“男人沒有不愛偷腥的,何況你沒看網上盤點的那些成功男人嗎,都愛找跟自己原配長得像的女人,他們就愛那張臉,愛那張臉年輕的樣子。”

“是嗎。”

“你只要記住男人的深情比老板頭頂的假發還假。”

“我聽說他的妻子是個很溫柔的男人。”

“溫柔容易平淡,潑辣容易厭煩,當一個男人不愛你了,曾經他愛你的優點就變成了缺點。”

“沒想到你對這個研究頗深。”

“男人需要研究什麽,他們的醜陋都是一目了然的。”

“抱歉啊,讓你跟我這個男人共事。”

“你不一樣,你是我的搖錢樹,不說了,快到了,待會兒見了手冢導演不管發生什麽記得都不許生氣,生氣也必須是撒嬌,聽明白了嗎,手冢導演的妻子從不會做失體面的舉動。”

“知道了。”

不二敷衍應了句。

進了包廂,裏面竟是坐了十來個人,看到他都露出露骨的笑,話裏有話打趣道:“今天是個什麽好日子啊竟然來了這麽個大美人,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不會說話就滾。”坐在主位的男人一個冰冷的眼神便讓嘈雜的包廂安靜下來。

不二自然認得他是誰,手冢國光,他今晚要巴結的對象。

據說這個男人販賣軍火起家,手上有多條人命,年紀輕輕便靠著這血腥資本強壓old money成為日本四大財團之一。但明面上他是國民度超高實績過硬的影帝,現已成功轉型成為不容小覷的新銳導演。

不二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但從他經紀人篤定這個男人能提供最好的人脈資源來看,八九不離十。

“你叫不二?”男人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但等不二走近,他倏地坐直了身體,眼中閃過驚艷道:“你和我的妻子長得很像。”

眾人心知肚明今晚的交易,紛紛附和道:“是啊,不二君真的很像手冢夫人年輕時的樣子,剛才我們都以為嫂夫人跟我們開玩笑呢玩那個什麽cosplay。”

沒想到這話是拍在了馬屁上,男人眉頭一皺露出不悅,眾人立刻不敢吱聲,尬笑著互相敬酒。

“你們都出去吧。”男人下了逐客令。

“是是是,我們就不打擾了,有什麽吩咐您再派人找我們。”這些人在圈子裏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但面對男人時點頭哈腰像條不值錢的狗一般,不二更深信了自己的判斷。

等人都走了,男人又將目光落在經紀人身上,那皺起的眉峰仿佛在說你為什麽還在這。經紀人明白今天這事算是做成了,笑得一臉諂媚道:“祝您有個愉快的夜晚。”然後彎著腰退出了包廂,臨走前給不二使了個眼色讓他記住剛才的話。

“不二是吧,你過來。”男人說道。

不二走到男人身旁坐下,清麗柔和的臉蛋在昏黃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如同一塊價值連城的美玉一般,男人不覺失了神,喃喃自語道:“像,太像了……”

不二沈默不語,內心卻在嗤笑,都在外面偷吃了還裝一副深情樣子,難不成每次上完床賢者時間時他都要拉著新人科普他的妻子有多美好他們有多像他。

“聽說你想演我的電影?”

“手冢導演的電影誰不想演。”

男人正在籌拍一部文藝片叫《富士山下》,據說這部電影是他送給妻子的一封情書,富士山指代他的妻子。

“你的確最適合演他,他年輕時的風采沒人能演得出來,但你形像,神也似,算是最好的選擇。”

“是我的榮幸。”

“你害怕嗎?”

“我一直仰慕手冢導演,您一直是我想追趕的目標。”不二搖頭,男人很英俊,也很紳士,而且很有才華,即便沒有深厚的資本,憑他本身的魅力就足以令人仰望,他並不算吃虧。

“真心話?”男人似乎被這個回答取悅到了,臉上露出笑意。

不二:“我第一次看手冢導演的戲是在十二歲的時候……”

他不算撒謊,他的確是仰慕手冢已久,在他得知要用自己的身體來跟手冢換取資源之前。

因此他平靜而又有條理地跟男人回憶心路歷程,從他看的第一部手冢的劇,到手冢演技封神的劇,再到手冢所有劇中他最喜歡的一部劇,他就像個粉絲一般,在屏幕外仰望著這個男人。

男人自然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不二能明顯察覺到男人的心情很好。果然,再冷酷無情的男人,都受不了一個美人全心全意仰望他、愛慕他的天真模樣,這樣的場景會讓他們飄飄然。

“你知道柏拉圖嗎?”聊完了戲男人將話題拐到了哲學上。

“知道。”不二收斂起眼中的嘲諷,心道做金絲雀還是門技術活,沒點文化水平都幹不了。

於是男人跟他聊起了柏拉圖,之後是康德、尼采,不二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仿佛一個決心失足的人走錯路進了傳教現場,兩個半瓶水晃蕩的哲學愛好者,聊著空洞的哲學觀點,分明各懷鬼胎卻遲遲沒有進入正題。

“你知道馬克思嗎?”

當不二以為終於結束了男人又聊起了馬克思,不二打起精神,來了,圖窮匕見,原來是想讓他歌頌資本家,那麽他必然不能表現出對馬克思的推崇來。

“知道,他是個德國人。”不二道。

顯然這個回答截住了男人的話頭,男人沈默了會兒道:“是。”接著他又嘆了口氣,說道:“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麻煩手冢導演了。”不二握緊拳頭,身體不由自主繃緊。

這一刻真到了說不緊張是假的。

車子在一棟獨立別墅前停下,不二下了車擡頭望著這別墅,眼中閃過莫名的情緒。據說這別墅是手冢妻子買的,在他們還沒結婚之前買的,也不知是什麽情況,以後來手冢的身家卻仍選擇與妻子住在這棟別墅裏。

“進來吧。”手冢擡腳走進去。

不二跟在背後,帶著一絲不確定道:“手冢導演這不是我的家。”

“這是我的家,裏面種了很多仙人掌,我想你應該會很喜歡,我妻子最喜歡仙人掌,他還發表了很多關於仙人掌的論文,比很多大學教授寫得還好。”

“尊夫人是個很厲害的人。”

“對,他是我的驕傲。”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家,不二偷偷打量著別墅裏的情況,心中閃過疑惑,聽說手冢的妻子養了幾只寵物,不該如此安靜。

“夫人不在家嗎?”他問道。

手冢:“他睡了,我們別打擾他,他有些起床氣,被吵醒了會撓我。”他說這些話時嘴角浮現甜蜜的笑意,仿佛是在跟友人炫耀自己幸福美滿的婚姻。

不二沒說話,如果不是沒有回頭路,他真想一巴掌甩過去讓他別演了,惡心。

“你喜歡在哪兒?書房還是廚房?臥室不行,他不喜歡沾染別人的味道。”手冢坐到沙發上,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不二坐過去。

不二乖順地走到他身旁坐下,被他摟著腰拉得更近了一些。不二猶豫了片刻,身子一歪依偎在男人肩頭。

(部分被刪減)

不二如願成為電影《富士山下》的男主,他那肖像手冢妻子的面容令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但礙於手冢的威嚴,沒人敢對這個事發表看法。

手冢在工作時是個認真嚴肅的人,他並沒有對不二放水,反而以最高的標準要求不二,他說不二不該只做到這個程度,他是天才,可以做得比所有人都好。

不二很喜歡這樣的手冢,專註工作的男人英俊又迷人,可是這個男人並不屬於他,想到這冰藍色的眼珠子黯淡了下來。

(部分被刪減)

手冢就像一塊木頭,他沒有發現自己的小情人多了不該有的心思,他沈溺在過去的回憶中,嘴裏吐出了他心愛之人的名字。

“Fuji……”

不二一楞,淚水一滴滴落在了化妝臺上。

這是唯一的一次,不二從手冢這裏看見了人類稱之為愛的東西,即便他曾經認為男人沒有這個東西,也不配談這個東西。

時間一晃而過,兩人的關系越來越明目張膽,所有人都知道手冢格外寵愛不二這個跟他妻子十分相像的流量明星,寵到所有人都以為不二能上位,除了不二自己。

年輕貌美的新人取代曾經琴瑟和鳴的原配只是早晚的事,差不多的一張臉,誰都知道越年輕越招人喜歡。

手冢帶他出席各種重要的場合,他儼然一副正宮模樣,挽著手冢的手臂笑意盈盈地跟人交際,優雅而得體,叫人稱讚手冢的眼光。

那些貴婦大小姐原本是看不上他的,她們唾棄外面漂亮的野妖精靠美色勾引男人上位的手段,但他長得實在太俊美,人又溫柔體貼,第一眼只以為是哪家的貴公子,根本不會聯想到他骯臟的傳聞,就這麽輕而易舉地他就虜獲了這些貴婦大小姐的心。

手冢的妻子是誰已經沒人在意,現在站在手冢身旁的人是他。

“這是不二,我的小朋友。”手冢向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這麽介紹不二,不二溫柔微笑,如同熟於禮節的王子一般向他們問好。

那些人驚嘆於他的貴氣,根本無法將眼前的人與靠美色上位的小明星聯系在一起。

“你是嫂、嫂子?”有人遲疑著問道。

不二莞爾,伸出食指抵在唇邊輕聲道:“不要說這種話,手冢老師會不高興的。”

又有人道:“我們見過你的照片,你就是嫂子。”

不二將目光悄悄落在手冢臉上,他想知道手冢的回答。

手冢冷著臉掃了他們一眼道:“你們很閑嗎。”

眾人不敢再說,可仍忍不住嘀咕,像,太像了,這分明就是大嫂嘛。

不二擠出一個笑,掩去眼中的失落。他本以為手冢帶他來見這些人是肯定他的身份,男人主動向他暴露了巢穴,這說明在男人心裏他是特別的,他是自己人,他們是一家人。

但現在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們沒見過你的妻子?”到底是不甘心,不二忍不住試探男人。

男人嗯了聲道:“這些見不得光的事他不需要知道,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為他做的,他生長在最幹凈的陽光下,我不會讓任何的汙穢出現在他面前。”

不二靜靜聽著這些話,心底一片悲涼。

從男人的話中他才知道原來是男人的妻子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男人為保護摯愛才踏上了這條險路。

“可是他不了解你,這樣有意義嗎……”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如何能長相廝守。

“我愛他,他也愛我。”

“原來如此。”

不二已經沒有心力去嘲諷手冢的癡情人設,他比手冢更加可笑,他竟然在奢望有夫之夫的愛,把自己變成了同手冢一樣道貌岸然的假人。

“你很聰明,有些話我不想說,明白了嗎。”

手冢在警告他,警告他癡心妄想。終於,這塊木頭發現了他的愛,他徹徹底底落了下風。

“明白。”不二回答道,表情淡淡。

幾個月後,記者拍到了不二進出醫院的照片,不二懷孕的事曝光,大家都在猜測這是他逼宮上位的手段,可惜啊,又一對模範夫夫人設崩塌了。

但事情並沒有如他們所想,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終究是多年的感情贏了一時的激情。

不二生下一名健康的男嬰,手冢為其取名光助,並把這個孩子交由自己妻子撫養,而不二,得到了一筆巨額的贍養費,和手冢允諾的最好的資源。

“在說再見之前,我想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不二的目光在男人冷冽如刀的側臉上流連,眼中溢出了哀傷。不過是一年多光景,他跟男人的妻子由原來的九分像變為了七分像,因為他不愛笑了。

“什麽問題。”男人還是那副冷淡模樣,仿佛誰都不配享有他的愛。

可是沒有,有一個人得到了。

“你愛過我嗎?”

這個問題他想要個答案。

“不要問這種愚蠢的問題。”

“明白了。”

不二露出一個蒼白的笑,轉身離開。

手冢懷抱著繈褓目送他離開,身後的左手緊握成拳。

“抱歉……”

風很快就把這句低語吹散。

國助站在樓梯上看完這一幕,皺著小臉嚴肅道:“請不要抱著光助演這種奇怪的劇情。”他走下樓梯,拽著手冢的衣服讓他蹲下,踮起腳看到弟弟睡得正香才舒展了眉頭。

悲情的氣氛頓時消散,手冢表情略有一分心虛,輕咳了聲道:“爸爸是在教爹爹演戲,在演戲這塊上,爸爸足以當爹爹的老師。”

“我不信。”國助很不給面子。

國助想了想又說道:“爸爸,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說。”

“您很閑嗎?”

“……”

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概莫如是。

“我聽到了什麽呢,”不二快步走回來將國助抱起,重重親了一口他臉蛋笑道:“國助真是個好哥哥呢,弟弟有被你保護得很好哦。”

國助臉一紅,不好意思地嗯了一聲。

手冢嘴角勾起,這孩子真是像他。

三日後,手冢扔給朋香一個愛馬仕包包。

“謝謝老板!”朋香鞠躬,以後還有客串的機會請務必再通知她,這種賺錢的兼職真是叫人感動。

手冢卻挑刺道:“你演技還是差了些,如果是橘杏會更好。”

叫一個咋呼的傻白甜演精於算計的經紀人還是有些勉強。

朋香撅嘴道:“那手冢哥你幹嘛不讓杏姐來演。”

“我怕她是戲霸擅自改戲。”手冢表情看不出一絲破綻。

“你是怕她罵你吧。”哼,別以為她不知道手冢哥是怕杏姐為民除害。

手冢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再去找人多定制幾篇大長文,風格要多變,要跟上最新的潮流,現在ABO的設定已經更新到實體攻擊,你卻止步不前,朋香,該做出一點改變了。”

“可我現在是經紀人啊——”朋香哀嚎。

她現在算什麽,編輯嗎?!

幾個月後,不二收到了新的劇本。

“這是?”不二翻完劇本,指著手冢對助助狐道:“請問您現在有空嗎,可以麻煩您幫我撓他嗎?”

小狐貍還沒消化完這句話就被手冢的大手給按到了一個寬厚的懷抱裏。

“嚶?”

它擡起頭,好奇地盯著眼前的畫面。在那雙懵懂憂郁的眼睛中,手冢用另一只手撈起不二,笑著親他一口道:“生日快樂我的小狐貍,今晚我們來玩點新的花樣吧。”

“這算是給我的生日禮物?”

“當然。”

啊,真是個厚顏無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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