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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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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父子

日吉帶寶寶去見了瀧。

他跟瀧坦白了自己和岳人的事,但隱去了一些東西。

因此關於岳人,瀧只知道他有一個孩子,很聰明,很活潑,一點都不怕生,父子倆現在和不二住在一起,再多的就不清楚了。

雖然按兩人的條件來說,岳人是配不上日吉的,但瀧卻不這樣想,他的確因為身份懸殊卑微地仰望著跡部,無法擡起頭驕傲地說沒什麽大不了之類的話,可也正因為如此,他希望自己的兒子能擺脫世俗的枷鎖勇敢地追求幸福,最起碼要比他勇敢。

對這次的見面瀧是有些緊張的,能和日吉以父子的關系重新開始是他想了很久的美夢,如今這樣的奢望變成了現實,他不希望有一絲一毫的差錯影響到他們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關系。

他坐在沙發上,屁股不安地挪動,時不時擡眼看掛鐘,離約定的時間越近,他就越忍不住要胡思亂想,日吉會不會突然不來了,路上是不是遇上了什麽情況,等等,越想心越亂,直到他聽到門鈴響了。

打開門一看,門外站著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白色皮卡丘T恤搭配牛仔背帶褲,一頭藍色的小卷毛仿佛綢緞一般漂亮,大眼睛水汪汪的,見到他立刻咧著嘴學招財貓招手,脆生生道:“漂亮姐姐你好啊。”

瀧的心一下就化了,“請問你是侑介嗎?”

“嗯嗯!”寶寶重重點頭,模樣乖巧,粉嘟嘟的臉蛋讓人忍不住想掐一把。

“日吉呢?”

“日吉爸爸給姐姐買了好多東西呢,他說讓我先過來跟姐姐說一聲,怕姐姐你等得著急。”

“是嗎。”

“嗯嗯!都是日吉爸爸親自挑的哦,當然我也有挑啦。”

“那就謝謝你啦。”

“不客氣啦。”

瀧看寶寶小大人一樣忍不住掩嘴輕笑,果然和日吉說的一樣是個活潑機靈的孩子,

“那個,我可以問一下嗎,為什麽你要叫我姐姐呢?”瀧忍不住問道,這個稱呼有些奇怪,還有些……羞恥?

“因為姐姐漂亮!”

瀧笑得眼睛都要瞇起來,“你是在耍流氓嗎?”

“可是,我總不能叫你爺爺吧,你和日吉爸爸看起來一樣,就像兄弟,我叫不出來。”寶寶低下頭,絞著手指可憐兮兮道。

瀧果然被他委屈的模樣騙到,連忙哄道:“抱歉,我只是覺得這個稱呼有點怪,你要是願意可以叫我叔叔。”

“那我以後叫你瀧叔叔?”

“好。”

“拉鉤鉤。”

“拉鉤鉤。”

瀧牽著寶寶來到客廳,他給寶寶準備了寶寶愛吃的甜點小吃。日吉進來時兩人正坐在沙發上說悄悄話,寶寶幾乎要被瀧抱在懷裏,看得他眼皮一跳,竟產生了一絲荒唐的想法。

不,他不能對一個小孩有這樣略顯惡意的揣測。

“你們在聊什麽聊得這麽開心?”

寶寶擡頭,像得了糖果一般甜甜一笑,“瀧叔叔說要帶我去北海道玩哦,他正好要去那邊度假。”

日吉:“只你們兩個去?”

寶寶點頭。

瀧見日吉好像不太樂意,立刻有些局促,“沒關系吧日吉?寶寶說他之前沒去過北海道,我正好過兩天去那邊休假,所以……”

“我倒是沒關系,就是寶寶你能不能改一下稱呼。”他終於發現哪裏不對了,寶寶竟然叫瀧叔叔,那他算什麽,自己親爹的大哥嗎?

瀧笑著摸了摸寶寶的腦袋,“沒關系,就這麽叫吧,顯年輕。”

寶寶依偎在瀧懷裏,乖巧如洋娃娃。

日吉話少,瀧又是性子安靜的,父子倆聊著聊著就容易沒話,好在寶寶時不時插話賣萌,話題又得以重新撿起來,最後竟也聊了幾個小時。

瀧留他們吃晚飯,日吉沒有推遲,撩起袖子準備幫忙,寶寶也下了沙發準備幹活。看著一大一小認真的模樣,瀧有一瞬覺得他倆有父子相。

“不用了,我自己一個人弄就好。”雖然很感動,但瀧還是柔聲拒絕了。有關於日吉的所有節目、采訪等他一個不落全部記在心裏,自然知道日吉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

寶寶:“瀧叔叔你不用擔心,我在家裏經常幫裕太叔叔幹活哦。”

日吉:“我也經常給寶寶打下手。”

瀧笑出聲,“好吧,那你們負責幫我洗菜吧。”既然這對父子這麽可愛,他也不能打擊他們的積極性。

瀧很擅長日式料理,從剛會走路起他就開始學做家務,他的家庭是很典型的日式家庭,因為沒有女兒,所以家裏的家務活就分擔在他頭上,而他的母親又很擅長日式料理,所以他也就學得了一手好廚藝。

那時他意識到自己喜歡跡部後,還幻想過“賢妻良母”的日子——每天在家裏操持家務,給跡部準備一日三餐,然後接送孩子上下學,跟孩子的老師同學打好關系……

現在看來,他不僅自作多情,還很天真。在見識了更廣闊的天空後,他才意識到得不到跡部這件事是他的悲哀,但也的確是他的幸運。

除了日吉……還好,他的日吉還是回來了。

在還沒被跡部找來的日子裏,他也曾想過等日吉再大些,他要每天都給日吉做一道新菜,等日吉上學了,他會每天給日吉做一份特別的便當,他要讓日吉做最幸福的孩子……

可惜他沒能等日吉長大,在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日吉就已經不屬於他。在日吉的記憶裏,估計沒有所謂“爸爸的味道”。

不過,他看了眼正和寶寶認真洗菜的日吉,他還是等到了,雖然晚了十幾年,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三人忙活了一兩個小時,總算是做完了一桌菜。寶寶坐到椅子上,伸長脖子瞪圓了大眼睛看了一圈,驚嘆道:“瀧叔叔,你做的菜真好看。”

裕太和阿姨做菜都是講究實用,所以對擺盤沒什麽講究。觀月倒是講究了,只是做的都是甜點和沙拉,沒幾道日式料理。所以在他看來只有餐廳才會把菜做得好看,沒想到瀧的手藝相比餐廳大廚也絲毫不遜色。

瀧搖頭,“今天準備得比較倉促,你們別嫌棄。”

寶寶:“瀧叔叔你不要謙虛啦,像你這樣長得漂亮廚藝又那麽好的大姐姐,肯定很多人追你吧。”

日吉眼皮一跳,“寶寶你閉嘴。”

瀧卻是被寶寶逗笑了,“你這個孩子為什麽說話這麽有意思。”

寶寶驕傲仰起下巴,“因為我聰明!”

“你的確很聰明,你爸爸一定是個很厲害有大智慧的人。”

“我爸爸是天才哦!”

“不二周助嗎?我見過他幾次,他的確是個很有風度的人,大家都很喜歡他。”

“嗯嗯!瀧叔叔我下次帶爸爸來看你!”

“好呀,那我就期待了哦。”

“拉鉤鉤。”

“拉鉤鉤。”

瀧沒有發現,自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今天他好像一直在笑呢。

日吉突然提議道:“我們一起拍個照吧,菜做得這麽好看,沒有留下幾張照片會很遺憾吧。”

“我讚成!”寶寶非常捧場。

瀧自然不會反對,於是三人以餐桌為背景拍了幾張合照。當瀧以為結束時,日吉卻將手機交給寶寶,讓寶寶幫他倆拍張合照。

“可以嗎?”日吉看著他,死魚眼平靜如古井。

瀧卻覺得他有些害羞了,於是含笑點頭道:“可以。”

他以為日吉只是拍來收藏,沒想到當天晚上日吉就將這張合照發到了推特,還艾特他寫道:當你有一個廚藝很好的爸爸是種什麽體驗?@瀧荻之介

底下的粉絲嗷嗷喊著公公你好公公我是你兒媳婦,看得瀧有些臉紅。還有些粉絲估計比較感性,發了一些感慨的話,大意是日吉終於和童年和解了,祝我的菇寶寶正式成為大男人之類的話。

瀧看著看著,不知怎的屏幕越來越糊,一顆一顆淚珠打在那些評論上,字更清晰了,可他卻什麽都瞧不見了,他低著頭嗚咽,滿腹委屈湧來不能自已,任由淚水奔騰。

明明是該高興的一件事,他為什麽要哭呢。

他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了,他徹底地走出來了,從今往後,他再也沒有什麽可遺憾的了。

寶寶用自己的小號給日吉點讚轉發評論,並要求家裏的成員對日吉表示支持。

不二評論道: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呢~【笑】

觀月評論道:嗯哼,手藝還不賴嘛。

手冢評論道:很像。

岳人因為避嫌沒法發,裕太因為明面上不熟所以也沒有發。

觀月發完評論就順便看了下評論,不僅4U幾個隊友發了評論,其他熟的不熟的人也都來了,數一數竟有幾十個。這幫人估計是看不二他們都評論了,有人打在前頭,便趕緊也貼上來混個臉熟。

哼,可算是讓這幫人精找著機會在我們的大財團少爺面前賣笑了,真是好一出娛樂圈名利場的大戲。

觀月鄙夷地嗤笑出聲,“這幫人給天皇祝壽估計都沒這麽勤快。”

不二:“你要是嫁給跡部,你也能有這樣的排面。”

觀月扭過身,“哼不跟你說。”

刷了一會兒推特,觀月又哼唧道:“一點破事就上熱搜,你看這標題,‘XXXX吃飯’,誰不吃飯,不吃飯的那是死人,什麽時候他不吃飯了再上熱搜我一定鼓勵他下輩子努力投個好胎不要再臉先著地。”

不二點開推特趨勢,果然見F&K的新男團正一溜兒掛在趨勢上,標題都非常無聊,“XXXX吃飯”、“XXX貓掉毛”、“XXXXX發色”、“XXXX說XXXX像菠蘿”……

“這個新男團都快糊鍋底了你還這麽討厭他們?”

“嗯哼什麽叫我討厭他們,我只是在行使一個網民應有的權利,藝人本來就要隨時隨地面對公眾的監督和批評。”

“你高興就好。”

“我當然高興,你還不知道吧,樺地說跡部打算安排渡邊前輩去我們那個偶像101節目,這說明了什麽,說明跡部對我這個人、對我這個節目絕對的重視,重視到把他的小媽都塞進來當資源咖。”

“那祝你好運,這算太後吧?辛苦你了,觀月君。”

“……”

觀月用力扯了扯劉海,就沒見過這麽能掃興的。

這邊跡部自然是看到了日吉的推特,他給日吉打了電話想問他究竟想幹什麽,誰知日吉根本沒打算跟他解釋,冷著臉回了幾句話就掛了,那態度仿佛他才是爹跡部才是兒子。

跡部只覺得一陣陣的頭疼,怎麽別人家的兒子就那麽好養,就他親生的愛跟他對著幹,這叛逆期究竟什麽時候才能過啊。

他跟忍足倒苦水道:“哼,你說我是造了什麽孽,我年輕那會兒哪像他那麽不聽話,有事沒事就跟自己老子對著幹,除了入江前輩那件事,我從未忤逆過父親大人,怎麽就生了這麽個討債鬼。”

忍足安慰他道:“我想日吉會這樣,也許問題出在了你身上。”

“啊嗯?你什麽意思?”跡部挑眉,明顯有些不爽,這是安慰他還是諷刺他呢。

“你說日吉不像你,這很正常,你父親可沒有天天跟不三不四的人廝混,除了對你管得嚴些,給你樹立的都是正面形象,就你現在這個後媽,都是你親媽死了十來年他才迎來的第二春,還為了維護家族面子把人家給拋棄了,現在才重新給找回來。你要是受他影響,那頂多就是變成一個冷血無情的人,以及面癱臉。”

“啊嗯?你什麽意思?”

“我的意思是日吉現在這個情況不是你們家基因出了問題,而是你的作風有問題。”

“……哼,別說得好像我尋歡作樂的時候你只在一旁拉小提琴助興而已。”

“我又沒有兒子,自然不擔心他學壞。”

“別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我叫你來是來安慰我的,不是讓你在這挑我的毛病,日吉恨我,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瀧,他希望我怎麽做,八擡大轎把瀧娶進家門?”

“如果他的確這麽想,你會答應嗎?”

“應該……會吧?”跡部嘆了口氣,一副對日吉無可奈何只能妥協的樣子。

忍足嘖嘖稱奇,揶揄道:“啊咧,真是個讓人感動的父親吶,你既然這麽愛他,為什麽不告訴他?你兒子可是給我惹了不少麻煩,對著我也一副仇人嘴臉,我哪裏得罪他了,你們父子倆的恩怨情仇可別把我摻和進去,我這個人心靈脆弱,受不得這種殘忍的對待。”

“行了,說這些幹什麽,一個大男人,還指望我抱著他痛哭流涕地訴衷腸嗎?他該長大了,跡部財團的繼承人絕對不該是這個樣子。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麽,你慢慢喝,我去看看那幾個小兔崽子。”

跡部喝下最後一口酒,取下領口掛著的墨鏡戴上,揮揮手走人。

宍戶正在門口等他,雙腳/交叉,就這麽隨意斜靠著,沙灘褲,大花襯衫,領子開得很大,露出一大片小麥色的胸肌,在烈日底下有種要命的性感。

跡部突然覺得,其實這人比他想象的更有魅力。

“餵,你熱不熱?”

宍戶看了他一眼,沒回話。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宍戶就再沒跟他說過話,雖然每天還是盡職盡責守在他旁邊保護他的安全,但只拿他當透明人,一副拿錢辦事身不由己的貞潔烈女一般處處透著勉強。

“你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說話?”

宍戶搖頭。

“你還在生我的氣?我說你一個大男人,別一副被我汙了清白的樣子,有什麽話你就直說,本大爺不缺你這一道小菜,你犯不著跟防賊一樣防著我。”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我對你不感興趣,你那些惡心的心思都給我歇了,否則我拳頭伺候!”宍戶揮著拳頭惡狠狠道。

跡部有些想笑,宍戶這樣對他來說不過是野貓發飆,非但沒有什麽威懾力,反而還挺有情趣。

“你那三腳貓功夫就別在我面前嚇唬人了,我就一句話,你以後還跟我嗎?”

“切,你說話能別這麽惡心嗎!我這個人最講誠信,既然拿了你的錢,我自然會按合同辦事,但是,等合同一結束我倆橋歸橋路歸路,你別騷擾我,我也離你遠遠的,省得我們彼此惡心。”

“我不惡心你,行了,別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最好是。”

跟宍戶這麽一鬥嘴,跡部心情好了不少,攬過宍戶的肩膀說要請宍戶去喝幾杯,被宍戶嫌棄地甩開了他的手。

兩個人拌著嘴離開,只留忍足一人待在酒吧裏喝到了半夜才離去。

像他這樣英俊又面帶憂郁的男人,在酒吧裏是香餑餑一樣的存在,但奈何來了一波又一波人,都沒有人能把他帶走。

最後,他推開人搖搖晃晃站起來離開了。

他回了酒店,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在岳人的房間附近徘徊,他在猶豫,又或者說他在害怕,他害怕岳人眼裏的厭惡和恐懼。

真是栽了,沒想到自欺欺人那麽久,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他有一點喜歡岳人……

只有一點點,他不斷說服自己。

既然只有一點點,那怕什麽,他在岳人門前停下,擡起手敲了兩下房門。岳人打開房門,見是他,想也不想就要關門,但忍足力氣大,硬是用手肘頂著門進去了。

酒氣一下就鋪滿整個房間。

“你來做什麽?”岳人臉色不太好,他不懂為什麽忍足就這麽陰魂不散呢,一想到這樣的騷擾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徹底結束他就想抓狂,為什麽要毀了他一次後又要毀他第二次,難道他上輩子是欠了忍足一命嗎!

忍足苦笑,“我就是想來看看你。”

“我不需要,忍足侑士,我很感激你當初救了我,雖然你後來又拋棄了我,但是沒有你給予的暫時的保護,我可能會落得非常悲慘的下場,你想要我怎麽報答你都可以,求求你離開我的世界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不想再想起任何跟以前有關的事,你非要毀了我才甘心嗎!”

“岳人你在說什麽,從我們相遇開始我就發現你的反應很奇怪,我喜、喜歡你,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忍足扶著頭痛欲裂的腦袋忍不住向前,但岳人驚得立刻後退了兩步,兩人的距離拉得更開了。

岳人搖頭,聞著忍足身上濃重的酒氣皺眉道:“你什麽都不明白……我跟酒鬼沒什麽好說的,就這樣吧,我不恨你,你也別來找我,我們兩不相欠。”

“我離開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為難你了?”

“沒有誰為難我,是我看不清自己的處境。”

“我派人去調查你這幾年是怎麽過的,但是一無所獲,有人在暗中阻撓我的調查,而這股力量很強大,岳人,你是不是招惹了什麽人?”

“你調查我?”

岳人驚恐地睜大雙眼,怎麽會,果然,忍足還是去調查他了,那寶寶?他瘋一樣沖過去死死抓住忍足的手臂,指甲恨不得掐進肉裏,面目猙獰吼道:“你都發現了什麽,你為什麽要調查我!”

“岳人你冷靜一點!”

“混蛋!我為什麽要遇見你,為什麽為什麽!”

岳人卻更加發狂地捶打忍足,這個人給了他希望卻又讓他再次跌入黑暗的深淵,他好不容易從深淵裏爬了出來,又戴著一張溫柔的面皮笑意盈盈湊過來,仿佛什麽也沒發生似地跟他聊往日情誼,多麽可笑,多麽冷血!現在還要說什麽喜歡他,天底下哪有這麽殘忍的喜歡!

“給我滾!滾出我的世界!誰稀罕你的喜歡,我呸!你以為你是誰,我喜歡你什麽,喜歡你戲演得好,情話說得比冬天的冰河還滑溜,還是喜歡你的血又冷又腥,讓我的五臟六腑跟被烈火焚燒一樣的疼!”

“那不是我的本意,對不起,我從來沒對你撒過謊,以前我也以為我對你只是逢場作戲,但我看清了我的心,那些都是我的真心話,所以我才能毫無負擔地說出來。”忍足沒有阻止他,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發洩怒氣。

他不知道岳人經歷了什麽,但如果岳人痛苦,他不介意在一無所知的時候接受懲罰。

他可能是真的病了,不然怎麽會做這種丟人的事。

是的,很丟人,對他這種喜歡游戲人間的情場浪子而言,認真一詞便是嘲諷,而為一個人心甘情願地彎腰是一種恥辱,只有蠢貨才會憐惜一個不算至寶的情人,現在的他無疑在慢慢變蠢。

“到現在你還在撒謊!我不需要一個滿嘴甜言蜜語,但心裏有一桿秤把我當貨物一樣估值打分衡量輕重的愛人,忍足侑士,你不是我想要的人,我以前不懂事,有很多很笨的想法,我希望你能忘記,我也會忘記,你放過我好不好?”岳人已經冷靜了很多,但一番又氣又怒的嚎哭後一張臉狼狽又可憐,眼睛快紅腫得睜不開。

忍足看得心疼,想伸手替他拭去眼淚,但被岳人躲過去了。

“如果以前我做錯了事惹你傷心,我以後會補償你,只是你別再說這些叫我傷心的話,我喜歡你這種事又不由得我控制,怎麽能叫我撒謊騙你,以前我認不清我自己,現在我認清了,自然要盡力補償你,就算你現在還無法像過去那樣接受我,也請不要討厭我,不要拒絕我的靠近,讓我對你好一點,可以嗎?”忍足露出一副受傷的表情。

“都說了我不需要,你聽不懂人話嗎,你如果真想對我好,就離我遠一點,我們井水不犯河水,這是你對我最好的補償。”岳人又忍不住暴躁起來,瞪圓了雙眼死死盯著忍足,恨不得用那鋒利的牙齒和指甲將忍足撕碎。

忍足卻仿佛沒看到一般,如同溫柔的情人一般,耐心地哄道:“你別急著拒絕我,我知道你心裏還怨恨我,怪我當初不辭而別,但我有給你留下一筆錢和一套房子,足夠你安穩無憂的生活……我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麽,你願意跟我說說當時的情況嗎?如果真是我讓你受了很多苦,你捅我一刀吧,如果能讓你好受一點的話。”

他的嗓音依然有讓人沈淪其中的魔力,輕易讓人繳械投降。

岳人暴躁的情緒在那溫柔的安撫中平覆下來,一張臉雖然不再怒氣騰騰,但依然沒什麽好臉色。他無法隱藏自己的情緒,這是他的缺點。

“我捅你我還要坐牢,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不像你前途無量有的是時間玩,我玩不起,我也不想玩,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當我求你,拜托你以後拿我當個死人好不好,我是死是活你都別管好不好?”

“那怎麽行,岳人,我喜歡你,我確信了,你就給我一個機會吧。”

岳人別過臉,不去看那雙情意綿綿的眼睛,“我說不過你,你嘴巴厲害,黑的都能給你說成白的,再讓你說下去,恐怕倒成我欺負你害你受相思之苦了。”都是假的,還裝得那麽真,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給忍足下了蠱了,竟讓忍足低聲下氣陪他演這一出戲。

忍足試著將岳人攬到懷裏,輕輕在他發旋上落下一個吻。

“我可能病了。”

否則怎麽會一見到岳人就控制不住自己,明明說好只有一點點的,卻把自己的弱點全部暴露給了岳人。

“那你趕緊去死。”岳人嫌惡地推開他,臭死了。

“你說話真叫人傷心吶。”

“我沒空陪你演戲,趕緊滾,不然別怪我喊人了。”

“原來我剛才說了一通你壓根沒聽進去,我說我喜歡你,請允許我正式開始追求你吧。”

“你有病嗎?”

“對,你果然沒聽我說話。”

岳人只覺得自己要瘋了,忍足的舉動全都在告訴他忍足喜歡他,他就算不想相信也不得不信,但他的理智一直在提醒他這種事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忍足就算有一天會愛上一個人,也不可能是他,一道被吃膩過了的菜,再重新從冷宮裏拉出來臨幸,也不過是玩個懷舊,怎麽能當真呢。

何況就算是真的又能怎樣,他已經有了新的開始,誰還會回頭吃有毒的草。

他不是真的貓,沒有九條命陪忍足玩。

“我才不管你喜歡誰,現在馬上給我滾!”

“不要這麽兇嘛,我們好好聊聊。”見岳人已經恢覆冷靜,雖然還是兇巴巴警惕他,但忍足已然覺得勝利在望,因此又恢覆成胸有成竹的淡定模樣,像個慵懶的情人一般露出一個迷人的笑。

岳人看見他這樣子就來氣,抓起忍足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餵——呲~”

忍足輕拍岳人腦袋想讓他松口,但岳人死咬著不放,一副忍足不走他就要咬下一塊肉的架勢。

“好,我先離開,有什麽事我們明天再說。”

“唔唔?”當真?

“當真,乖,先放開。”

岳人這才松口嘴,忍足手臂上的牙印已經開始滲出血來。

忍足卻笑了,他的小野貓好像又回來了。

來日方長,他有的是時間把這只小野貓重新馴服成只認他一個主人的家貓。現在,他還有一件事需要搞明白。

出了岳人的房間,他來到樺地的門前敲門進去。

他相信樺地會給他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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