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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房客X房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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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5 房客X房東

三樓靠走道的房間最近新搬來一家,一大一小父子倆,據說孩子的媽媽早年死了,爸爸獨自一人帶著兒子艱難討生活。

爸爸是個身材高大長相英俊的男人,但操勞的生活讓他一張臉呈現了超越年齡的滄桑,再加上性格原因,不茍言笑,臉又冷又硬,看著有三四十歲,其實也不過才二十七八歲。

按理來說他這樣貌是不愁人喜歡的,他也想過靠著僅有的皮相給兒子找個後媽,但人家看見他身後的拖油瓶後那笑臉刷就拉下來,再一看這老舊的出租房,沒說兩句就找借口跑了。久而久之,他便歇了這個心思。

兒子六歲,跟他爸長得極像,模樣很俊,但沈默寡言,不愛跟人說話,遇見人就往爸爸身後躲,畏畏縮縮的,沒人願意跟他玩,他也不愛出去,就躲在屋子裏玩爸爸給他做的手工小玩意兒。

好在鄰居們都是善良的人,父子倆住久後就熟了起來。她們看父子倆可憐,就經常做些吃的送給他們,下雨了會幫他們收衣服,偶爾還會幫有事外出的爸爸看孩子。爸爸也想過這算是老天爺開眼,讓他能遇到一幫好心人。

他們住的地方是城中村的民房,沒有什麽裝修,也就是地面貼了點瓷磚,因此房租很便宜,又加上周圍住的大多是窮人所以物價也便宜,算是他們窮人在這個城市裏可以歇腳的庇護所。房東是個善談又開朗的女人,很照顧他們父子,所以他們父子倆的日子過得還算愜意,貧窮但舒心。

爸爸以為這樣的日子可以持續到孩子成家立業,但很快這樣寧靜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在一個高速發展的城市,拆遷不可避免。那些蝸居在城中村的普通人不得不搬離住所,開始搜尋新的住處。當供不應求時,房租自然水漲船高。

但爸爸向來對外界的事不關心,又或者沒空關心,所以他並沒有采取任何舉動,直到某天爸爸發現房東換了,換成了一個長相清秀的男人。這個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皮膚很白,幹凈清爽的模樣像大學生,總是一副笑瞇瞇的樣子,看起來平易近人。

那時候爸爸還沒意識到這個男人會把他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他只覺得新房東是個溫柔的人,看起來很好相處,還有,漂亮得像個女人一樣。

“你叫手冢國光?”男人打量著他,嘴角彎彎的。

明知道對方瞧不上自己,但手冢卻並沒有覺得不舒服,點點頭回道:“嗯,這是我兒子手冢國助。”他指了指正在專心玩小木劍的兒子。

男人並不介意他臉色冷硬,笑瞇瞇道:“我叫不二周助,你叫我不二就好,以後我就是你的新房東了,請多多指教。”

“嗯。”

“下個月漲房租,漲一百,我提前通知你一聲。”

“為什麽漲房租?”

手冢皺眉,他在城中村住了三年,從來沒有漲過房租,但這新房東一來就要漲一百,他有些難以接受。

他是貨車司機,一個月辛苦些收入能上萬,不還房貸車貸的話倒也可以過得很滋潤,但他養了個吞金獸,這手裏就沒什麽錢了,免不了每筆錢都要省著花。一個月多出一百塊對他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這錢他本可以用來給兒子買些文具,卻要白白交給房東,這賬怎麽算怎麽不舒服。

再者他賺的是辛苦錢,就算是漲一塊錢他都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

不二勾起嘴角,眼神掃到手冢背後的孩子,“手冢先生,我理解你的難處,但也請你理解我們的難處,現在什麽東西都在漲,物價在漲,房價在漲,我們也是要吃飯過日子的,都互相理解吧。我已經算是漲得少的了,不信你可以去外面問問,外面房租都是兩百兩百地漲,我只漲100,因為我覺得大家都不容易,就互相理解吧。”

手冢冷著臉沒說話,不管不二說的是不是真的,這房租是漲定了,城中村的房租便宜,即使漲了些也比外面的便宜很多,他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忍。

漲房租的事就這麽幾句話就決定了,作為在大城市裏漂泊的普通人,他們沒辦法去反抗,唯一能選擇的就是從這個坑跳到另一個坑裏。

手冢不想經常換房子,因為頻繁更換居住環境不利於孩子的身心健康,所以他選擇繼續待在這個坑裏,直到忍無可忍。

幾天後從鄰居的口中,手冢得知大家都被漲了房租,只是漲多少的區別。鄰居們跟他抱怨這些房東聯合起來漲價沒良心,因為心裏有氣所以話說得有些難聽。誰不想體面和善,但生活的重擔壓在身上,誰又能從容地保持風度,對這些不合理的欺壓一笑置之。就像一部電影裏說的,富人不是天生比窮人善良,而是因為富有才善良,窮人光是努力生活都已經耗盡了全力,哪有那麽多慷慨的善良去分發給他人。

手冢聽著鄰居們的抱怨,偶爾應和幾句,心裏想的卻是不二那雙笑瞇瞇的眼睛,非常漂亮的冰藍色,像個女人一樣……如果他是個女人,應該很適合給國助當媽媽……不對!他猛地回過神,他到底在想什麽,竟然對一個男人產生了非分之想,難道是太久沒碰過女人了嗎?

不過想想不二細皮嫩肉的樣子,那水靈靈的模樣幾乎可以掐得出水來,手冢覺得就算是女人也比不過。

不二其實並不算真正意義上的房東,而是二手房東,也就是跟房屋真正的房東收了房子後再轉租給租客的中間商。這在城中村很常見。城中村是民房,基本上一整棟樓都只屬於一個房東,房東管不過來就把整棟樓都租給二手房東,由二手房東進行管理。

也就是說不二也只是個打工的,並沒有擁有任何一棟房子,他們之間並不存在什麽階級差距。

如果不二是女人,他也不算高攀不上。

想通了這一點,手冢便自覺忽視了漲房租的不舒服,想著如何跟不二開口,讓他給自己的兒子當後媽。反正他已經有了國助,不二能不能生不礙事。

送走鄰居後,他招呼兒子過來,“國助,我給你找個後媽你要不要?”

國助搖頭,“不要!”

“你覺得不二哥哥怎麽樣?他給你當後媽你喜歡嗎?”

“不二哥哥?”

國助歪著腦袋想了想不二的樣子,比他們班主任還漂亮,總是笑瞇瞇的,還經常問他識字嗎會說話嗎,應該是個好人吧?於是他點頭道:“可以。”

得了兒子的同意後手冢開始對不二展開了熱烈的追求,他是個糙漢子,也不懂什麽情調,在他心裏,對一個人好就是讓他吃好喝好睡好,於是不二隔三差五就收到手冢的邀請讓他去家裏一起吃個飯。

但不二從來沒有一次答應,他看不上手冢家裏的飯菜,一個鰥夫帶一個孩子擠在一個一房一廳裏,說是一房一廳但空間並不大,多一個人都沒落腳的地方,就這種人家估計晚飯連道肉菜都沒有。何況,也不知道衛不衛生。

在他看來手冢想討好他無非是想跟他拉近關系套個交情,讓他下次漲房租的時候下手輕點,他可沒有那麽多閑工夫跟這種窮人談交情,所以他並不想搭理手冢。

手冢卻鐵了心要跟他套近乎,竟然直接找上門問他晚飯吃了嗎要不要一起吃。

他剛拉了一趟貨回來便急急忙忙做飯,沒來得及洗個澡,所以身上有些味道,不二悄悄離遠了些,掩去眼中的嫌棄,擠出笑容道:“不必了,我已經吃過了。”

“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手冢有些遺憾。

“抱歉,我晚上不吃飯,減肥。”

“那、那個,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事?”

“你、你……你有對象了嗎?”

“什麽?”

不二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假笑,這個人難不成打算把他村裏的翠花春香之類的人介紹給他?

頓時不二就怒了,這些鄉下來的泥腿子竟然敢惦記他,真是沒皮沒臉的死窮鬼!

“不好意思,我對什麽阿貓阿狗的不感興趣。”不二深吸了口氣,陰惻惻笑道。沒等手冢開口,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手冢剛擡起的手還沒碰到門口就收了回去,因為他看見了自己手上有一塊油汙。

自那以後,不二看見手冢父子倆仍是笑瞇瞇的模樣,但經常陰陽怪氣諷刺他們,話裏話外暗示手冢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國助雖然是個孩子,但也察覺出不二話帶惡意,再一看他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害怕地縮到了手冢背後,等不二走了才敢出來。

“爸爸,不二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們?”

“是爸爸得罪他了。”

手冢撫著兒子的腦袋,實在說不出實情,他不想讓兒子知道這個漂亮的年輕人看不起他們,這對於一個還不知道殘酷現實的孩子來說太殘忍了。

見不二這個態度手冢也就歇了那個心思,倒不是因為自知自己高攀不上,而是在他看來,這種瞧不起窮人自詡高人一等的姿態就像小醜一樣,他對不二的好感因為這件事蕩然無存了。

這之後又過了幾個月,手冢逐漸知道拆遷的情況,他開始意識到這個城市在往外驅趕窮人。在高速服務區他聽到其他司機閑聊,那些人提到因為拆遷很多人被房東驅趕,連押金都沒還,房東給的理由是租客沒有租夠一年不予退還押金。這就是蠻不講理了,房東違約趕人竟然還能倒用違約這個錯克扣租客的押金。

窮人大概生來就是被欺壓的命。

有人問他住在哪裏,他如實告知,對方搖搖頭跟他說他住的地方附近也快拆遷了,遲早拆到他那邊,讓他趕緊看房子去。

很快那位大哥的話就應驗了,一個月後,手冢按時交了房租,卻被告知下個月房租將漲三百。手冢立刻去詢問鄰居們,果然,鄰居們開始跟他訴苦,有漲五百的,有漲八百的,他算漲得最少的了。

這個房租對於手冢來說有些高了,經過一晚上的考慮後他決定重新物色房子。但一個月下來他一無所獲,他附近的房子都住滿了人,只有所謂的“精裝修”房還有些空房。

那些“精裝修”房不過是刷了層新漆裝修了下衛生間,房租就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更有甚者,裝了個鐵架床類似於學生宿舍的那種,就變成了覆式,價格自然也是翻了一倍不止。

這些房子一來太貴不劃算,二來新裝修的房子對孩子不好,不管是出於什麽考慮手冢都不會選擇租這種房子。

兩房一廳和三房一廳的房子比較劃算,但對他來說有點太奢侈了,他還沒辦法輕松地負擔。和他現在同等價位的房子也有,只是離他現在住的地方太遠,對於國助來說,重新適應一個陌生的地方恐怕會讓他更加內向。

怪只怪他沒在不二第一次漲房租時就重新簽合同,不然至少一年內他都不需要擔心房租這個事。像他們這種城中村租房很不規範,因為之前房子富餘供大於求大家也不擔心房東漲租,所以簽過一次合同後到期就默認續簽了,不會再重新簽一份,誰知就碰上了拆遷。

認清了租房現狀後,手冢決定和不二談談。

如果能少漲一點他就不需要搬家了。

可惜不二不是個會考慮他人難處的人,該漲多少就是多少,沒有商量的空間,並直言手冢如果接受不了可以搬家。

手冢一張臉很難看,“不二,你也知道我的情況,我帶著一個孩子搬家不方便。”

“有什麽不方便的?買幾個紙箱,要多快有多快。”不二不以為意,在他看來手冢就是找借口不想漲房租。

“你看我這屋子零零碎碎那麽多東西,不好收拾,再說搬家一趟很折騰,我不想讓國助跟著我搬來搬去的。”

“怎麽會不好收拾,都說了讓你買幾個紙箱,現在搬家公司那麽多,搬個家還不容易嗎?你不願意搬就是因為你覺得我這個房租比外面便宜,那這樣就沒什麽好說的,你如果接受不了漲房租就搬出去,我又不強迫你一定要租,我也提前一個月通知你了,你要是能接受就接受,接受不了就重新找房子去吧。”

“我不想搬家的原因的確是因為我不想折騰,你這房租實在是漲太多了,我不是不理解你,只是你看這房子什麽也沒有,人家是精裝修後才漲房租,你這樣幹漲房租不幹事不合適吧。”

“大家都在漲,原房東也給我漲價了,我才接手半年一棟樓就漲我幾千塊錢,我這也是沒辦法。”

“合同期內不能漲房租,我建議你去告他。”

“……我跟房東簽了十年的合同,人家說要漲我們也沒辦法,我們比你們還難,你們搬家就一屋子的東西,簡單得很,哪像我們,如果原房東不租給我們,那麽這麽多桌子椅子冰箱空調我們往哪搬呢?”

手冢聽他滿嘴瞎話,只覺得這張漂亮的臉蛋礙眼得很,他忍了忍冷聲道:“我聽說這裏不久後也要拆遷了,你既然跟房東簽了十年的合同,到時候房東應該要賠你不少錢吧?”

“你看你就是不懂我們的難處,不跟你說了,說了你也不懂,誰都不容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漲房租,你要是覺得不行就搬出去,沒人攔著你。”

“漲房租可以,但必須重新簽合同。”

不二滿口答應,看起來這件事就算處理好了。

但過了幾天不二都沒提合同的事,仿佛忘了一般。手冢從鄰居們的嘴裏得知不二根本不會簽合同,一旦簽合同他就沒法隨意漲價了。鄰居們看不慣不二陰陽怪氣嘲諷他們的樣子,跟不二吵了幾架,但是吵架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所以他們決定搬家。

手冢堵在不二家門口問他合同的事,不二顧左右而言它,一會兒說會給他簽合同,一會兒又說簽合同也沒用,顛來倒去地忽悠手冢。

手冢強忍怒火,“這幾天你必須給我簽合同。”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簽合同,你就是不想漲價對不對?你要是覺得房租太貴可以換一個小的,沒錢就不要住大房子,我這正好有個單間,比你現在的房子便宜幾百塊錢,你要是願意這兩天就可以搬進去。”

“你覺得我住得很好?”手冢都快氣笑了,沒想到這個人睜眼說瞎話的功夫越來越好了。

“你看你父子倆住什麽大房子,連我們這些二房東都只能住單間,比不得你住那麽好,說真的,你要是真覺得現在房租貴可以換一個小的,我手頭上剛好有一個。”

“哦是嗎?”

“餵你想幹什麽——”

手冢一把將不二推進屋擡腳踏了進去,他環顧了下屋內,冷笑道:“我看你這房子空間比我那間還大,看來你視力不太好啊。”

不二警惕地看著他,“你既然看完了就出去吧,合同我打印好就跟你簽。”

手冢不理會他的話,徑直朝他靠近,兩個人幾乎要挨著,從上往下冷冷盯著不二的臉,不知道在打量什麽。不二聞到了他身上廉價洗衣服的味道,還有窮人的汗味,他不舒服地皺了皺鼻子,但餘光觸到了手冢手臂上健壯的肌肉,只得將陰陽怪氣的話都咽了回去,咬牙道:“手冢先生,暴力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如果你想用武力脅迫我,那我勸你還是死心吧。”

手冢掃了一眼他白皙漂亮的鎖骨,“你是在害怕嗎?”

“你到底想怎樣!”不二強忍住心裏的慌張,這手冢該不會想要揍他一頓吧?他暗暗看了眼周圍,想找個防身的武器,卻被手冢強硬地把他臉掰正。手冢掐著他下巴,目光放肆打量著他的臉。不二開始感到不安,手冢的眼神似乎不太對勁……

“你知道嗎,從我看見你第一眼我就想幹你,一個男人,長得比女人還漂亮,我想讓你給我兒子當後媽,你卻看不上我,還嘲諷我癩蛤蟆妄想吃天鵝肉,現在想想是我瞎了眼了,你就是個表面清純內裏膚淺貪財的俗人。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你們這麽做不怕遭報應嗎?”

(後面的劇情因為不合規定刪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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