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渡邊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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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修

在娛樂圈,一個好的資源就如同一塊誘人的奶酪,引得各方爭搶,最後鹿死誰手各憑本事。這時候各方會使出渾身解數,或是拼關系,或是憑實力,不管是好招歹招,只要能吃下這個資源,臉面、情誼、良心這種東西又算得了什麽。

其中最常用的一招就是討好導演和投資方,而忍足占了兩個,自然少不了要被打擾。

不過忍足對處理這種事駕輕就熟,他風度翩翩,擅長糊弄,話不說死,但也不給答案,扯東扯西跟你打太極,一通交鋒下來讓人雲裏霧裏,沒等對方想出對策就被他送走了。

作為文人,他有自己的堅持和操守;但作為商人,他不允許自己幹撕破臉的買賣,太愚蠢。

所以,最後他把自己變成了太極高手。

只有在面對謙也時他沒法打太極,因為當對方足夠不要臉並且腦子是個擺設時,再多的技術都會被對方一拳擊碎。天然克綠茶,笨蛋克萬物。

更何況,這個笨蛋還是他唯一的弟弟。

一想到謙也忍足就忍不住頭疼,他揉了揉鼻梁看了眼手表,差不多時間了,跟白石約好見面的時間快到了。

女仆在外面敲門道:“老爺,白石先生來了。”

忍足:“叫他們進來!”

女仆:“是!”

白石和橘杏進來時忍足已經坐在沙發上,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三杯熱茶,一杯在忍足面前,另外兩杯明顯是給他們準備的。這很不尋常,要知道忍足有個業界傳聞,就是招待人時只上白開水,連花生瓜子都沒有,還因此獲得了一個外號“白開水王子”。

難道是因為上次的合作忍足對白石很欣賞,所以區別對待?橘杏的心稍微安定了點,看來忍足對白石的演技應該是沒意見的。

“坐吧。”忍足勾起嘴角,笑容迷人。

橘杏有些古怪地看著他,這沒來由的熱情讓人心慌。

“謝謝。”兩人齊聲道謝後就坐在了忍足的對面,跟小學生一樣坐姿乖巧。

橘杏:“忍足導演您好,我是橘杏,先前有跟您這邊聯系過,非常抱歉在今天打擾您。”

忍足擺手,“客氣的話就不用多說了,你們想面試哪個角色?”

白石看了橘杏一眼,回道:“我想面試男二。”

忍足新戲的男二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醫生,因為正直善良得罪了醫院的利益集團,被處處針對,偶然間他發現了這個醫院的秘密,在良知和個人安危的衡量選擇中他糾結掙紮,在一次又一次面對患者家屬們撕心裂肺地痛哭後他動搖了,最終助男主揭穿了那些財閥斂財的陰謀,而他也因為癌癥在故事結尾離世。

這就需要演員對這個角色的演繹有層次,他的善良讓他在不危及生命的時候願意挺身而出,而當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時,他卻猶豫著是否要因為擁抱正義而舍棄生命,最終他心底的善壓過了他對死亡的恐懼,讓他勇敢地站出來捍衛了正義。

而悲劇結尾也讓這個角色增添了悲情英雄的色彩,可以激起觀眾強烈的共鳴。

總而言之,這個角色的人設非常好,並且可以讓演技得到充分的發揮,是個值得挑戰的角色。

忍足對他們的選擇並不意外,想搶這個角色的人很多,他早上才剛送走兩個。雖然男主這個角色更誘人,但聰明的人知道搶不過時會退而求其次,以免竹籃打水一場空。

忍足將右腳搭到左腿上,“說實話,白石你的外型我很滿意,但是你的演技還達不到我的要求,我話說得難聽,之前那個文藝片,一來不需要有多麽出神入化的演技,二來是為了捧人,所以我才允許你們禍害,但這部劇是我的心血,我不會讓任何人毀了它,明白嗎?”

白石點頭,堅定道:“忍足導演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想試試,希望您在看過我的表演後再做決定。”

“可以。”忍足沒什麽意見。

白石要表演的是男二離去前躺在病床上的戲,得到忍足的同意後橘杏立刻起身給他讓位置。他平躺在沙發上,閉上眼,一分鐘後緩緩睜開。

疲憊的雙眼仿佛老化的機器一般轉動,半睜不睜看了過來,在看見忍足的那一刻眼睛亮了起來,不過只是一瞬,只見他嘴唇顫抖了會兒,扯了個虛弱的笑,輕聲道:“您來了?”

忍足緊盯著他臉上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我知道我時日不多了,很高興您能來看我……真好吶,今天的陽光應該很舒服吧……”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蒼白中帶著玻璃絲般的脆弱,“你身上有光的顏色……一直以來,謝謝您,高橋前輩……”

接著他緩緩閉上眼,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安靜祥和的笑容。

忍足靜靜看他表演完,然後擡起手給了個掌聲。

這是肯定的信號!

橘杏和白石的雙眼同時亮了起來,有些難掩激動。

忍足往後倒靠在沙發上,打量了白石一會兒,說道:“你的進步讓我意外,就這樣吧,你們先回去,有結果我會通知你們。”

“謝謝!”

兩人鞠躬道謝。

出了忍足家,橘杏激動得快跳起來,抓著白石的手興奮道:“待會兒把幸村叫上,我請你們吃大餐!”

白石笑道:“還沒出結果呢。”

“你不了解他,一般他這麽說基本上就表明他已經認定你了,你以為他是那種會說客氣話的人嗎,他能用紅茶來招待你,讓你表演,給你鼓掌,還讓我們回去等消息,證明你就是特別的。”

“還沒確定就不能斷言。”白石卻不敢篤定,他不認為忍足會突然對他另眼相看。

橘杏:“不過他的確有點反常,這是為什麽呢?”

突然,橘杏想到了一種可能。

“他該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忍足男女不忌,和跡部一樣沒什麽節操,白石又是他鐘愛的大長腿,很難不說忍足在打什麽歪主意。

想到這層橘杏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

“杏姐你想什麽呢,他怎麽會和謙也搶——”白石猛地頓住,難道是因為謙也的原因忍足才對他區別對待?

橘杏也想到了,心立刻就放下來了。

“估計是謙也給你說好話了,不過你放心,忍足導演不會因為他的話就隨隨便便定一個人,肯定是你剛才的表演讓他覺得滿意,好好琢磨這個角色,我相信你。”

“謝謝,我會的。”

白石眼中的憂色卻沒有抹掉,謙也,我該拿你怎麽辦……

橘杏和白石一走,忍足便將這次試鏡情況告訴謙也。既然白石的表演可圈可點是個可造之材,而謙也又磨著他放水,那他不如順水推舟將這功勞送給謙也,讓這個笨蛋高興高興。

果然,謙也得知白石試鏡成功的消息後高興得快跳起來。

謙也:侑士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忍足:管好日吉,不要讓他碰我的人,這是我對你唯一的要求。

謙也:保證完成任務!

幾天後,謙也在小號上假裝獲得內部人士的爆料將這個好消息傳了出去,引起白石粉圈一片沸騰。白石能與忍足第二次合作,還得了一個這麽重要的角色,證明白石入忍足的眼了,這讓她們感覺不用多久白石就能當上影帝走向世界!

謙也這個舉動倒不是為了炫耀,而是想先下手為強,倘若到時候有人硬要搶這個角色,那他們也能指責對方截胡。而白石粉雖然不太喜歡謙也,但對他的料倒是深信不疑,因為謙也爆的料從來沒有錯過,比後援會和狗仔還給力。

也因此,他和手冢、真田三人一直被懷疑是脂粉。

此時手冢已經回到日本,與忍足約好試鏡時間後,稍做準備就去了忍足家。兩個人之前合作過,但關系算不上親近。手冢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因此對忍足也沒有任何想要交好的念頭。而在忍足看來,手冢和自己不是一路子的,沒必要深交。

對於自己弟弟的情人白石,忍足用一杯熱茶招待;而對於自己情敵的情人手冢,忍足慣例用一杯白開水打發。

手冢在看到那杯白開水時,突然意識到忍足和自己骨子裏是一樣的人。

“忍足導演。”手冢朝忍足點了點頭。

忍足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一副休閑打扮,勾起嘴角道:“沒想到手冢你也對我的新劇感興趣。”

手冢:“嗯。”

忍足:“你的演技我清楚,試鏡就免了,既然你今天來了,不如我們聊一些有趣的事。”

手冢:“忍足導演想聊什麽?”

忍足:“我聽說你和不二周助好上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手冢表情一冷,皺眉道:“這與忍足導演無關。”

忍足暧昧一笑,語氣輕佻道:“怎麽,手冢你打算金屋藏嬌嗎?”

手冢起身,淡淡道:“既然忍足導演對我的演技沒意見,那麽我也不打算浪費忍足導演的時間,我先走了。”說罷冷著一張臉走了。

忍足嘴角噙著笑意,晃著手裏的杯子,目光意味深長。果然還是那個對所有人都不屑一顧的手冢國光吶,看來他並沒有從他的小情人身上學到如何虛偽地假笑。

一分鐘後,手冢又折了回來,面無表情道:“聽說男主長期猥褻一個男病患,我建議這個男病患由不二飾演。”說完轉身就走。

忍足:“……”當他是什麽?

真是討厭的面癱吶。

手冢從忍足家裏出來後直接去了不二的住處。這是他第一次過來,裕太給他發了定位,他這才發現不二的住處竟然離他的住處並不遠。這片是富人區,房價並不便宜。不二既然可以負擔這裏的房價,那麽他將寶寶送到一般的貴族學校就可以理解為他想避開富人階層。

這再一次提醒著他,有些事需要抓緊了。

“手冢爸爸!”

寶寶沖到院子,一把抱住剛下車的手冢。

手冢將手上的禮物遞給他,拍拍他腦袋道:“裕太叔叔在家裏嗎?”

“在!”寶寶點頭。

一大一小進了屋,裕太聽到動靜從廚房出來,同手冢打了個招呼。他還是不太習慣與手冢相處,因此只說了兩句話就繼續去廚房忙自己的事了。

“手冢君,你今天怎麽有空過來?”觀月嘴角掛著笑,穿著絲綢睡衣從樓梯裊娜而下。

手冢眼皮一跳,回道:“嗯,我來看看寶寶。”

“正常人見到我都會恭喜我,因為我的節目收視率非常的好,網上討論度非常的高。”觀月笑吟吟走到沙發坐下。

“抱歉,這件事我想真田先生更清楚。”

“這是自然,真田先生對我們的節目可是狠狠誇了一頓呢。”

“人老了容易糊塗。”

“男人三十一枝花。”

觀月捂著嘴咯咯笑。

寶寶舉手,“觀月姐姐你是在說你嗎?”

“小混蛋待會兒我再找你算賬!”觀月瞪了寶寶一眼,氣得磨牙。

裕太端了水果出來,見觀月氣得用力卷劉海發洩,笑道:“前輩你讓讓寶寶吧,他剛剛失戀了。”

觀月一聽,呵呵諷刺道:“我才不跟這種小屁孩一般見識,毛都沒長齊呢就想小馬拉大車。”

“前輩!”裕太制止道。

寶寶不服氣,回懟道:“就許你們老牛吃嫩草夕陽無限好,不許我們小孩子有個喜歡的漂亮姐姐嗎!”

老牛觀月:“……”

嫩草裕太:“……”

感覺有被內涵到的手冢:“……”

一陣沈默後,手冢開口道:“寶寶,你告白失敗了?”

“才沒有!”寶寶扭過頭,拒絕承認。但眼中逐漸冒出淚花,小臉委屈巴巴的。

觀月:“還不是那個柳生造的孽,他背著藏兔座跟人搞上了,被藏兔座發現後被打得皮青臉腫肋骨都斷了,現在正躺在醫院休養呢。然後這臭小子聽說藏兔座失戀了,巴巴趕上去接盤。”

裕太估計覺得接盤這個詞不好聽,補充道:“寶寶覺得藏兔座先生很可憐,就想把他從柳生前輩的家裏帶出來,先暫時安頓在這裏,等藏兔座先生找到新的住處再搬走。”

手冢:“但是對方拒絕了?”

觀月:“哼要不是這臭小子跑得快,他現在也得躺醫院裏跟柳生作伴呢。”

寶寶癟著嘴巴,眼淚要掉不掉。

觀月:“要我說啊你們不二家的就喜歡往家裏撿人。”

裕太:“前輩……”

手冢:“嗯,這個行為的確值得批評,以後最好不要再做了,尤其是不二。”

觀月、裕太、寶寶:“……”

吾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拐著彎都能給自己謀劃。

手冢這次過來一是為了看看不二住的地方,二是要把寶寶帶回家跟自己爸媽一起吃個飯。寶寶聽說他想看不二的房間,二話不說就帶手冢上樓了。

觀月嘖嘖道:“這小子最向著你哥了。”

裕太笑道:“前輩你還吃手冢前輩的醋嗎?”

“我才不吃小兔崽子的醋呢,見個漂亮的就撲上去,小色狼。”

“是是你不屑。”

“嗯哼~”

寶寶將手冢帶到了不二的房間,大方表示道:“手冢爸爸你可以在這裏睡午覺哦。”

“哦,你爸爸會同意嗎?”手冢看他小大人一樣,心想如果是不二小時候大概不會像這樣人小鬼大,應該是柔軟的白團子,每天頂著軟趴趴的栗色頭發可愛而不自知,而且會笑瞇瞇地伸手讓人抱抱……咳咳!

不過,他看了眼不二的床,對這個提議心動了。他承認自己有些骯臟的想法,等不二回來,或許他們可以……

寶寶反問道:“手冢爸爸你難道不想嗎?”

手冢冷靜咳了聲道:“你很機靈,我決定送你一份禮物,你想要什麽?”

寶寶手指戳著下巴想了想道:“你可以讓兔兔姐姐嫁給我嗎?”

“好了,你的願望因為不可抗力而被取消。”

“哦。”委屈。

“你可以挑一份禮物送給他,我買單。”

“兔兔姐姐喜歡邁巴赫!”

“你可以入贅嗎?”

“好吧。”

“鉆石戒指呢?”

“可以。”

“耶!”

寶寶露出一個得逞的微笑。

手冢沈默,他可以肯定,寶寶繼承了忍足不太好的基因,聰明過了頭。

“現在,我可以休息嗎?”手冢指了指不二的床。

寶寶:“嗯嗯!”

一大一小躺到了不二的床上,一個閉眼休息,一個捧著手機挑戒指。裕太上來叫他們去吃午飯時,一大一小竟然在不二的床上睡著了。

手冢做了個夢,夢裏有不二,他們一起躺在床上,不二窩在他懷裏,笑瞇瞇蹭著他的臉、脖子,還假裝咬他……

“手冢前輩?”裕太試著喚了幾聲。

手冢醒了過來,低頭一看,寶寶枕在他肚子上睡得正香,難怪剛才夢裏不二變成了小狐貍,一直對著他肚子猛踩……

裕太:“手冢前輩,午飯做好了,你和寶寶下來一起吃吧。”

手冢:“好。”

吃過午飯手冢便帶著寶寶回了家,之後他又驅車去了公司。

他和不二的新劇《冤罪2》這幾天就會上線,公司修改了下宣傳計劃,需要開個會重新梳理一遍,如果手冢也同意的話,就會按這個計劃安排下去。

手冢作為公司的一哥,自由度非常高,他的事公司基本上不會擅自做主,今年他強硬地推掉了很多通告一副要休假的姿態,公司高層也拿他沒辦法。還好他還有事業心,知道要去爭取忍足的新戲,不然他們可就真的要頭疼了。

開完會手冢帶著朋香回了自己辦公室,朋香一坐下就開始給手冢科普這些天的八卦。從柳生的緋聞到跡部財團的八卦,如數家珍,仿佛她就在案發現場。

手冢:“你說柳生的緋聞對象是仁王?”

朋香點頭,“手冢哥你不知道網上都罵翻了,說仁王君是狐貍精,專門勾別人家的男人。我估計杏姐現在頭很疼,這幾天幾家粉絲混撕,還有黑子渾水摸魚,論壇都不能看了。”

手冢:“看來寶寶有希望了。”

柳生既然和仁王有牽扯,便證明不是一個安分的人。有一就有二,就算藏兔座現在能忍受不代表以後還能忍。

朋香:“手冢哥你在說什麽?”

手冢:“沒什麽,我先走了,你記得寫小說。”

朋香:“哦。”

手冢回了家將寶寶接上車便立刻前往柳生所在的醫院。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趁現在他和寶寶去看下情況,如果順利就趁火打劫,剛好解決寶寶的終身大事。

寶寶:“手冢爸爸我們要去哪兒?”

手冢:“去會會你的情敵。”

寶寶一聽小臉立刻變得嚴肅起來,一副要去幹架的氣勢。手冢從後視鏡看到他的模樣,心想和忍足長得真像。

柳生對於兩人的到來感到非常震驚。

雖然之前就有各種證據證明手冢是寶寶的爸爸,但親眼所見時他還是被狠狠震到了。他至今想不明白,手冢和觀月到底是怎麽看對眼的。

另外,對於手冢來探望他這件事他也很意外,畢竟手冢跟誰都不是很熟。

柳生:“不好意思,還麻煩你們來看我,”

手冢掃了一眼滿身繃帶還打著石膏的柳生,心裏大概有了計較,而後冷淡道:“沒關系,我們只是想來看看藏兔座先生,寶寶想見他。”

柳生楞了一下,隨即有些不自在道:“兔兔不在,你們找他有什麽事嗎?”

手冢:“我聽說了你的一些事,沒關系吧?”

柳生更訝異了,手冢竟然還會關心他的事,他苦笑道:“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

手冢:“笑話算不上,就是有些意外。”

柳生:“正常,關於你的事我也很意外。”

手冢:“你的審美很多元。”

柳生:“你的審美也很寬容。”

手冢:“事實上,我是一見鐘情,他就像小王子一樣出現在畫面裏,有著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魔力。”

柳生:“真的嗎,手冢先生的口味很特別啊。”

兩個人都誤解了對方的話,但又神奇地可以聊下去。所以說話要說人話,否則容易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寶寶轉著眼珠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郁悶地抱臉嘆氣。

果然不能指望手冢爸爸。

夏天是個燥熱的季節,也因此萌生了許多躁動的心。這個繁華的城市每天都在生產新的秘密,然後藏在璀璨燈光之下。除了柳生和仁王的春宵一度外,跡部家最近也格外熱鬧。

榊太郎將自己的情人帶回了家,被跡部撞見了,跡部當時沒有什麽反應,但事後卻將自己關在書房喝了一夜的紅酒。

是樺地將門強行撬開,然後把跡部扛回了床上。

跡部扶著頭痛欲裂的腦袋,嗤笑道:“破鏡可重圓,人無再少年。”

樺地:“跡部,我不明白,你為什麽那麽介意,就算當時老爺沒有阻撓你,你也不可能和入江先生在一起,他心有所屬,只是你剛好在他們分開的空檔出現。”

跡部喃喃自語道:“那不一樣,那怎麽能一樣呢……”

入江不喜歡他,他認,初戀再怎麽念念不忘,也會隨著時間逐漸淡忘。可是,那種被左右的感覺他卻能記一輩子。

“樺地,當年他不讓我娶入江,說跡部家的主母不能是一個娛樂圈的戲子,可是他呢,老了老了,還是舍不得那個男人。更可笑的是,他竟然讓我跟不二相親,他想幹什麽,彌補我嗎?”

樺地沈默。

“你也想彌補我對不對?不二和入江給人的感覺很像,你在打什麽主意別以為我不知道。哼,本大爺不需要你們的施舍。”

樺地:“並非全是如此。”

“因為他聰明通透,所以他可以讓我徹底愛上他,然後我們生幾個孩子,一家人其樂融融,過去的事不會再有人計較,我和父親大人的裂痕也就此彌補。”

樺地:“抱歉,是我擅自做主。”

“我不怪你,哼,本大爺可不是什麽沈溺傷痛的人,不需要你可憐我,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是!”

晚上跡部忍著頭痛起床,卻在下樓時看到了那個男人。

他甩了甩腦袋,打算冷嘲熱諷一通。卻見那個男人熱情地朝他揮手,笑容燦爛道:“跡部醬,你現在的樣子很醜哦。”

跡部一口老血堵胸口,他剛才叫他什麽?

“跡部醬,我做了章魚燒你要不要吃?聽說你愛喝英國紅茶,我特意拿它們做了特別好喝的奶茶哦。”

“謝謝……”

伸手不打笑臉人,跡部皺了皺眉下了樓。

這個男人叫渡邊修,比榊太郎小十六歲,比跡部大不了幾歲,年輕時可謂是風流倜儻,瀟灑不羈,據說很招女人喜歡。本職工作是演員,人到中年後因為頹廢不羈的氣質爆火成為那時最流行的大叔款,得了個“國民叔叔”的外號。

光是看他沒心沒肺樂呵呵的樣子,是絕對想不到他當年曾被榊太郎無情拋棄過。

榊太郎抖了抖報紙,頭也不擡道:“景吾,以後修就住在家裏了。”

跡部皺了下眉,“父親大人自己決定就好。”

他對渡邊修沒什麽意見,不喜他是因為遷怒,他還犯不著攔著榊太郎追求夕陽紅,只是心裏不痛快而已。

就三個字,憑什麽。

渡邊是個自來熟的人,不管跡部的臉色拉著跡部坐到餐桌上,讓他嘗嘗自己的手藝。跡部看著眼前黑漆漆的章魚燒,還有一杯糊味明顯的奶茶,心累地揉了揉眉心。

好吧,他希望他倆百年好合。

渡邊一臉期待看著他,“跡部醬,你快嘗嘗。”

跡部將章魚燒端到榊太郎面前,眉毛一挑道:“渡邊媽媽的手藝,理應讓父親大人先嘗。”

榊太郎沒接,看表情似乎在糾結。

渡邊:“跡部醬,不要這麽客氣,叫我叔叔就好。”

跡部:“……”

將章魚燒放到榊太郎面前後跡部就悄悄溜了,一個人躲在書房裏吃牛排。樺地給他端紅茶進來時,順便給他匯報了下情況。

樺地:“老爺吃了那些東西,我已經給家庭醫生打電話了。”

跡部:“哼,老房子著火,他倒是會心疼人。”

突然,跡部想起一事來。

“慈郎最近跑哪兒去了?爺爺給他帶了奶奶回來,他不打算出來見見嗎。”

樺地沈默。

跡部挑眉看他,這是有什麽事瞞著他嗎?

“樺地,出什麽事了?”

“過幾天我打算去中國。”

“慈郎在幹嘛?”

樺地再次沈默。

跡部揉了揉鼻梁,“不要裝機器人,慈郎到底幹什麽去了?別告訴我他跑去找丸井了。”

樺地猶豫了下,回道:“那個人找來了。”

跡部停下動作,有些錯愕地看著樺地,“你說什麽?”

“他跟大少爺見面了。”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跡部暴怒而起。

樺地抿嘴,“他畢竟是慈郎的——”

“慈郎是我的兒子!我不希望再說第二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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