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 102 章 沈湖身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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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沈湖身死。
宋白這話一出, 殷寺卿就失手碰翻了手邊的茶盞，滿座震驚，皆忍不住與旁邊人竊竊私語, 不住拿懷疑的眼神瞥向宋白, 試圖從她的外表看出她到底是男是女。
其他人猶可，被反駁的沈湖卻是面色發黑，斷喝一聲：“荒謬！殷遲之女已死，是我親眼所見, 你一個男子，又不是女的，在這裏說什麽昏話？”
宋白皺起眉頭, 再次強調：“我是女子之身, 我就是殷薈，你說殷薈已死，這不符合事實，由此可見你滿嘴謊話, 其他陳罪之言也不能盡信。”
她說的篤定, 堂上立時嘩然起來, 不滿足於竊竊私語, 三五人堂而皇之交頭接耳, 暗地裏註意著三位主審官的臉色。
只見女兒死了又活的殷寺卿面上也不見平日鎮定, 一片驚疑不定，刑部尚書與禦史中丞皆是疑信參半, 皺著眉頭沒有言語。在這時候，眾人忽發現了有一人不同。
除了站著自陳女子之身的宋白，其餘人的表情皆是震驚與懷疑混雜，連長陵王府的門客也不例外, 而在這滿座中還有一人神色淡定，似是早有所料。
因所審之人是吏部侍郎，是以吏部尚書也在旁聽之列，當即便提出疑問：“若宋白你之言為真，你是女子之身，殿下可知曉此事？且三日前你剛領了男爵之位，這難道不是欺君罔上之罪？敢問殿下要如何裁斷？”
這下矛頭直指陸洲，眾人都暗戳戳覷向尊貴的親王殿下，畢竟久聞這宋白是王府第一謀士，深受殿下寵信，在這時候，殿下是舍了這位親信，還是會一如既往地維護呢？
宋白早料到有如此情形，淡定回了吏部尚書道：“如今三司會審是為審顏家滅門之案，這與我之爵位無關，煩請大人將重點落在沈湖陳罪之說上。”
吏部尚書撫了一把胡子，臉色陰沈還要再說，陸洲手指不輕不重敲了兩下桌案，他低著頭垂著眼，眾人說話聲不自覺低了下來直至噤聲，堂上一片落針可聞的安靜。
陸洲這才擡起眼，眉梢挑了一邊，慢條斯理道：“我知道，那又如何呢？殷薈沒有死，這不是好事嗎？怎麽，諸位不為殷寺卿高興高興？”
無一人能答話，刑部尚書暗暗看了殷遲一眼，這一眼讓殷遲突然回了神，他神色覆雜，手下字跡汙成一片，他定了定神將這紙揉成團，扔入紙簍，在眾人奇怪的視線中起身道：“本案我理應回避，請尚書另擇一人副審。”
刑部尚書：“……”在這時候撂挑子？
看殷遲之意已決，刑部尚書與禦史中丞不動聲色交換了個眼神，視線暗暗瞥向一側的烏木屏風，內侍輕擺了下手，刑部尚書會意，讓大理寺少卿周慎上來，替了殷遲的位置。
宋白全程面色不變，也沒和殷寺卿對上視線，鎮定得好像說的不是她自己。
座上官忙忙碌碌，階下囚渾渾噩噩，案中人宋白從從容容，將證明自己身份的小兒衣裳和林秋君之信給主審官看過，將前情解釋道：“殷薈沒有死，因當夜躲在花園密道中，被林秋君所救。而林秋君與顏氏二女顏蘭為雙生姊妹，林秋君之子宋白病亡，因此將殷薈假冒宋白之身份養大。”
不過她淡定敘述如局外人一般，叫眾人都沒有實感，差點沒意識到顏家也有一對雙生女之事。刑部尚書暗暗審視她片刻，先揭過這一節，讓她坐回原位才問沈湖道：“沈湖，你還有何話說？”
沈湖冷笑幾聲：“呵呵竟然如此，那就算她運氣好，我認！”
“那為何方才要說謊話？”刑部尚書不怒自威，“你說的真真假假，這案子是如何謀劃的？又是從哪找的你那些舊日兄弟？當夜情形到底如何？”
沈湖面上露出些不耐煩來：“哪有那許多謀劃，我機緣巧合認識了顏家那個廚娘，聽她抱怨說顏家老頭子病得快死了，偏死了還撰著家財不放，只偏心他生的那幾個，不管其他撿來的養子女。她們都是老頭子養大的，怎麽有人是主子，有人就是奴仆？是啊為什麽呢？”
他慘笑出聲，有人一母同胞，連面容都一模一樣，偏偏就有一個是做官的，另一個則是討飯的，這叫人怎麽甘心，這世道就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據沈湖回憶，顏家那廚娘心比天高，仗著自己年輕漂亮，不是沒打過當上顏府少夫人的主意，奈何顏老爺不許，顏竹也沒這意思才沒成功。她當不上少夫人，才看向府裏其他人，後來與護衛首領顏風暗地看對了眼，又被顏老爺所阻，早與顏家生怨。
那顏風也是個眼高手低的，與她一拍即合，打量著顏家老頭子病的快死了，便一直獻殷勤想多分些遺產。誰知顏老爺不知吃了什麽神丹妙藥，在病床上挨了好幾個月，身體看著漸有好轉，甚至有精神在遺產歸屬上重新做了安排。
原先他將顏氏家財分為三份，一份由三個兒女平分，一份給其他養大的孩子平分，也就是顏風、顏畫、顏墨等人，剩下一份留給慈幼堂。
他精神好些後卻將家財分為四份，前三份還是像先前安排，最後一份單獨留出，沒說要給誰。
顏風與顏畫氣極生恨，便與沈湖一起謀劃如何將這萬貫家財都據為己有，起先定下計劃是顏畫下藥將顏家眾人都迷倒，沈湖多找幾個見錢眼開的亡命徒並於深夜敲開顏家門，顏風熟悉顏家地道地形，帶這些人搬空顏家財物，至於分贓，當然是他們仨占大半，剩下一些給亡命徒做辛苦費。
然而亡命徒畢竟是亡命徒，手上沾了血，進門便殺了兩個護衛，過後的殺戮便不受控制起來，最後顏風與顏畫也都死於亡命徒之手。
沈湖痛快說完，最後道：“若非我的母親，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我的母親，對顏家人由羨生恨，所以蠱惑著我犯下此等大罪。”
宋白總覺得中間差了點什麽，卻一時沒有想到，正歪過頭細想，陸洲低聲與她耳語，道是沈老夫人已押了過來。
這位刻薄又潑辣的老太太，一路對押解官破口大罵，到了大理寺也沒停歇。陸洲道：“不如叫她也上來，跟她兒子對一對口供。”
宋白覺得有理，他便起身將這話對著三位主審官說了一遍，刑部尚書點頭應允，著人去將沈老夫人押上堂來。宋白就看到沈湖神色微變，似是不情願，果然還是有些內情。
她有了主意，便道：“為防他們母子二人眼色相遞，不如用一物從中間隔開，叫他們二人只聞聲不見人。”
刑部尚書道有理，就命人去外頭擡一架屏風來，陸洲奇怪，伸手指向屋內一側道：“那不是有一架烏木屏嗎？直接擡過來就行，何必舍近求遠？”
刑部尚書：“……”屏風後是皇帝陛下，他有八個膽也不敢叫人把那屏風擡過來。
奈何今日知道這事的只有他、禦史中丞與殷遲三人，禦史中丞正嚴肅低頭，殷遲神游天外似是事不關己，他沈默一瞬，勉強道：“那一架屏風有其他用處又沈重，另搬一架輕巧的來也方便。”
陸洲輕嘖一聲：“嘖麻煩，搬不動我來搬，磨磨唧唧的。”
他說著就要起身走過去，刑部尚書與禦史中丞神色微變，宋白揣度他們神情，立時伸手拽住陸洲的手腕：“這等小事如何能勞動殿下動手，況且殿下還有傷在身，千萬要顧惜身體，且x略坐稍候片刻。”
說的話聽起來十分恭敬，奈何她坐著陸洲站著，叫這話裏的恭敬之意大打折扣。不過陸洲還是坐回去了，眾人默默在心裏想，不愧是第一謀士啊，敢在這時候勸諫，話說的又鎮定漂亮，難得殿下還挺聽勸。
沒有人想到男女之情上，眾人都理所當然地想，宋白就是有這等本事。
刑部尚書與禦史中丞都默默松一口氣，殷遲看似在神游，實則心神都落在長陵王府這邊，不能細看，細看就覺眼睛疼。
宋白也疑心那屏風後藏了什麽，竟叫幾位主審都諱莫如深，她瞥了兩眼，將疑惑暫時壓在心裏。
堂上眾人各有心事，片刻後屏風端了來放在中央，沈湖在一側被人按住肩膀不叫他亂動說話，沈老夫人則被人從另一側帶上來，看著眼前烏壓壓一片人頭，各個神情嚴肅，驕橫了一輩子的沈老夫人也不由生出些驚懼，眼神亂竄，試圖在這些人中找到熟悉的人臉。
視線轉了一圈，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她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刑部尚書先開了口道：“堂下沈李氏，你的兒子沈湖已招認，冒領兄長沈海身份十年，並與你一同謀劃犯下顏家滅門重罪，這兩樁事皆是受你指使，你可承認？”
沈老夫人雙手叉腰大罵：“放他娘的屁！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竟養出個白眼狼來！顏家都是短命鬼，他們家肯定是得罪了老天爺才被天收了去！”
其餘汙穢之言不可細數，只是話裏話外都說自己無辜。主審官不受影響，只依言追問，沈湖身份已被徹查，殺人之罪再難翻盤，她忽然痛哭出聲：“各位大人明察，我這小兒子從小在外頭不學好，只會坑蒙拐騙殺人放火，他哥哥卻是無辜的，我的海兒是清白的啊，海兒年紀輕輕就是進士，學問好待人又知禮，我就是一時糊塗，海兒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才想出那歪主意叫他冒認，我的海兒啊！原本該光耀門楣的是我的海兒啊！”
她不知屏風另一邊就是她說的不學好的小兒子，沈湖被堵住嘴不能發出一絲聲音，聞言只露出滿臉苦笑。
沈老夫人說著又露出厭惡的表情：“要是我的海兒沒死，哪裏能叫他拋頭露面，那小子也不知擱外頭學了些什麽，竟搞起男人來，就是個兔兒爺，叫他占了海兒的身份，我都嫌臟！”
屏風一側的沈湖嗚咽一聲，猛地掙脫小吏的鉗制，身體撞向中間的屏風架，屏風轟然倒塌，沈老夫人被撞的一趔趄摔倒在地，登時頭昏眼花。
堵著沈湖嘴的布條松了開來，他淒慘笑言：“母親是恨當年沒捂死我反倒令父親送走了我嗎？哈哈哈偏偏我活到如今，哥哥早就死了，早就死了！我如今也要死了，母親，母親啊！”
他大叫兩聲，忽狠命咬了一下，陸洲立覺不對，單手一撐躍過面前案桌，幾步搶至沈湖身前，伸手卸了他下巴，只是晚了一步，沈湖已咬破後槽假牙，毒藥直灌入喉，咧開的嘴角滲出兩道烏黑的血流。
沈湖死了，和刺殺陸洲的那些刺客一樣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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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進入收尾階段啦啦啦，不過明天還要加班開大會
預計下周四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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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猶可，被反駁的沈湖卻是面色發黑，斷喝一聲：“荒謬！殷遲之女已死，是我親眼所見, 你一個男子，又不是女的，在這裏說什麽昏話？”
宋白皺起眉頭, 再次強調：“我是女子之身, 我就是殷薈，你說殷薈已死，這不符合事實，由此可見你滿嘴謊話, 其他陳罪之言也不能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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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站著自陳女子之身的宋白，其餘人的表情皆是震驚與懷疑混雜，連長陵王府的門客也不例外, 而在這滿座中還有一人神色淡定，似是早有所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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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矛頭直指陸洲，眾人都暗戳戳覷向尊貴的親王殿下，畢竟久聞這宋白是王府第一謀士，深受殿下寵信，在這時候，殿下是舍了這位親信，還是會一如既往地維護呢？
宋白早料到有如此情形，淡定回了吏部尚書道：“如今三司會審是為審顏家滅門之案，這與我之爵位無關，煩請大人將重點落在沈湖陳罪之說上。”
吏部尚書撫了一把胡子，臉色陰沈還要再說，陸洲手指不輕不重敲了兩下桌案，他低著頭垂著眼，眾人說話聲不自覺低了下來直至噤聲，堂上一片落針可聞的安靜。
陸洲這才擡起眼，眉梢挑了一邊，慢條斯理道：“我知道，那又如何呢？殷薈沒有死，這不是好事嗎？怎麽，諸位不為殷寺卿高興高興？”
無一人能答話，刑部尚書暗暗看了殷遲一眼，這一眼讓殷遲突然回了神，他神色覆雜，手下字跡汙成一片，他定了定神將這紙揉成團，扔入紙簍，在眾人奇怪的視線中起身道：“本案我理應回避，請尚書另擇一人副審。”
刑部尚書：“……”在這時候撂挑子？
看殷遲之意已決，刑部尚書與禦史中丞不動聲色交換了個眼神，視線暗暗瞥向一側的烏木屏風，內侍輕擺了下手，刑部尚書會意，讓大理寺少卿周慎上來，替了殷遲的位置。
宋白全程面色不變，也沒和殷寺卿對上視線，鎮定得好像說的不是她自己。
座上官忙忙碌碌，階下囚渾渾噩噩，案中人宋白從從容容，將證明自己身份的小兒衣裳和林秋君之信給主審官看過，將前情解釋道：“殷薈沒有死，因當夜躲在花園密道中，被林秋君所救。而林秋君與顏氏二女顏蘭為雙生姊妹，林秋君之子宋白病亡，因此將殷薈假冒宋白之身份養大。”
不過她淡定敘述如局外人一般，叫眾人都沒有實感，差點沒意識到顏家也有一對雙生女之事。刑部尚書暗暗審視她片刻，先揭過這一節，讓她坐回原位才問沈湖道：“沈湖，你還有何話說？”
沈湖冷笑幾聲：“呵呵竟然如此，那就算她運氣好，我認！”
“那為何方才要說謊話？”刑部尚書不怒自威，“你說的真真假假，這案子是如何謀劃的？又是從哪找的你那些舊日兄弟？當夜情形到底如何？”
沈湖面上露出些不耐煩來：“哪有那許多謀劃，我機緣巧合認識了顏家那個廚娘，聽她抱怨說顏家老頭子病得快死了，偏死了還撰著家財不放，只偏心他生的那幾個，不管其他撿來的養子女。她們都是老頭子養大的，怎麽有人是主子，有人就是奴仆？是啊為什麽呢？”
他慘笑出聲，有人一母同胞，連面容都一模一樣，偏偏就有一個是做官的，另一個則是討飯的，這叫人怎麽甘心，這世道就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據沈湖回憶，顏家那廚娘心比天高，仗著自己年輕漂亮，不是沒打過當上顏府少夫人的主意，奈何顏老爺不許，顏竹也沒這意思才沒成功。她當不上少夫人，才看向府裏其他人，後來與護衛首領顏風暗地看對了眼，又被顏老爺所阻，早與顏家生怨。
那顏風也是個眼高手低的，與她一拍即合，打量著顏家老頭子病的快死了，便一直獻殷勤想多分些遺產。誰知顏老爺不知吃了什麽神丹妙藥，在病床上挨了好幾個月，身體看著漸有好轉，甚至有精神在遺產歸屬上重新做了安排。
原先他將顏氏家財分為三份，一份由三個兒女平分，一份給其他養大的孩子平分，也就是顏風、顏畫、顏墨等人，剩下一份留給慈幼堂。
他精神好些後卻將家財分為四份，前三份還是像先前安排，最後一份單獨留出，沒說要給誰。
顏風與顏畫氣極生恨，便與沈湖一起謀劃如何將這萬貫家財都據為己有，起先定下計劃是顏畫下藥將顏家眾人都迷倒，沈湖多找幾個見錢眼開的亡命徒並於深夜敲開顏家門，顏風熟悉顏家地道地形，帶這些人搬空顏家財物，至於分贓，當然是他們仨占大半，剩下一些給亡命徒做辛苦費。
然而亡命徒畢竟是亡命徒，手上沾了血，進門便殺了兩個護衛，過後的殺戮便不受控制起來，最後顏風與顏畫也都死於亡命徒之手。
沈湖痛快說完，最後道：“若非我的母親，我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我的母親，對顏家人由羨生恨，所以蠱惑著我犯下此等大罪。”
宋白總覺得中間差了點什麽，卻一時沒有想到，正歪過頭細想，陸洲低聲與她耳語，道是沈老夫人已押了過來。
這位刻薄又潑辣的老太太，一路對押解官破口大罵，到了大理寺也沒停歇。陸洲道：“不如叫她也上來，跟她兒子對一對口供。”
宋白覺得有理，他便起身將這話對著三位主審官說了一遍，刑部尚書點頭應允，著人去將沈老夫人押上堂來。宋白就看到沈湖神色微變，似是不情願，果然還是有些內情。
她有了主意，便道：“為防他們母子二人眼色相遞，不如用一物從中間隔開，叫他們二人只聞聲不見人。”
刑部尚書道有理，就命人去外頭擡一架屏風來，陸洲奇怪，伸手指向屋內一側道：“那不是有一架烏木屏嗎？直接擡過來就行，何必舍近求遠？”
刑部尚書：“……”屏風後是皇帝陛下，他有八個膽也不敢叫人把那屏風擡過來。
奈何今日知道這事的只有他、禦史中丞與殷遲三人，禦史中丞正嚴肅低頭，殷遲神游天外似是事不關己，他沈默一瞬，勉強道：“那一架屏風有其他用處又沈重，另搬一架輕巧的來也方便。”
陸洲輕嘖一聲：“嘖麻煩，搬不動我來搬，磨磨唧唧的。”
他說著就要起身走過去，刑部尚書與禦史中丞神色微變，宋白揣度他們神情，立時伸手拽住陸洲的手腕：“這等小事如何能勞動殿下動手，況且殿下還有傷在身，千萬要顧惜身體，且x略坐稍候片刻。”
說的話聽起來十分恭敬，奈何她坐著陸洲站著，叫這話裏的恭敬之意大打折扣。不過陸洲還是坐回去了，眾人默默在心裏想，不愧是第一謀士啊，敢在這時候勸諫，話說的又鎮定漂亮，難得殿下還挺聽勸。
沒有人想到男女之情上，眾人都理所當然地想，宋白就是有這等本事。
刑部尚書與禦史中丞都默默松一口氣，殷遲看似在神游，實則心神都落在長陵王府這邊，不能細看，細看就覺眼睛疼。
宋白也疑心那屏風後藏了什麽，竟叫幾位主審都諱莫如深，她瞥了兩眼，將疑惑暫時壓在心裏。
堂上眾人各有心事，片刻後屏風端了來放在中央，沈湖在一側被人按住肩膀不叫他亂動說話，沈老夫人則被人從另一側帶上來，看著眼前烏壓壓一片人頭，各個神情嚴肅，驕橫了一輩子的沈老夫人也不由生出些驚懼，眼神亂竄，試圖在這些人中找到熟悉的人臉。
視線轉了一圈，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她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刑部尚書先開了口道：“堂下沈李氏，你的兒子沈湖已招認，冒領兄長沈海身份十年，並與你一同謀劃犯下顏家滅門重罪，這兩樁事皆是受你指使，你可承認？”
沈老夫人雙手叉腰大罵：“放他娘的屁！老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竟養出個白眼狼來！顏家都是短命鬼，他們家肯定是得罪了老天爺才被天收了去！”
其餘汙穢之言不可細數，只是話裏話外都說自己無辜。主審官不受影響，只依言追問，沈湖身份已被徹查，殺人之罪再難翻盤，她忽然痛哭出聲：“各位大人明察，我這小兒子從小在外頭不學好，只會坑蒙拐騙殺人放火，他哥哥卻是無辜的，我的海兒是清白的啊，海兒年紀輕輕就是進士，學問好待人又知禮，我就是一時糊塗，海兒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才想出那歪主意叫他冒認，我的海兒啊！原本該光耀門楣的是我的海兒啊！”
她不知屏風另一邊就是她說的不學好的小兒子，沈湖被堵住嘴不能發出一絲聲音，聞言只露出滿臉苦笑。
沈老夫人說著又露出厭惡的表情：“要是我的海兒沒死，哪裏能叫他拋頭露面，那小子也不知擱外頭學了些什麽，竟搞起男人來，就是個兔兒爺，叫他占了海兒的身份，我都嫌臟！”
屏風一側的沈湖嗚咽一聲，猛地掙脫小吏的鉗制，身體撞向中間的屏風架，屏風轟然倒塌，沈老夫人被撞的一趔趄摔倒在地，登時頭昏眼花。
堵著沈湖嘴的布條松了開來，他淒慘笑言：“母親是恨當年沒捂死我反倒令父親送走了我嗎？哈哈哈偏偏我活到如今，哥哥早就死了，早就死了！我如今也要死了，母親，母親啊！”
他大叫兩聲，忽狠命咬了一下，陸洲立覺不對，單手一撐躍過面前案桌，幾步搶至沈湖身前，伸手卸了他下巴，只是晚了一步，沈湖已咬破後槽假牙，毒藥直灌入喉，咧開的嘴角滲出兩道烏黑的血流。
沈湖死了，和刺殺陸洲的那些刺客一樣的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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