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 95 章 宋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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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宋白，說話！
山間清風徐徐, 宋白的發帶被吹起來，蒙在了陸洲眼上，他用手輕輕摘下, 不敢打擾陷入沈思的宋白。
在他眼裏, 宋白聰明堅韌，是一彎松上月，可望而不可即。
不過片刻後宋白已經振作起精神，將信也收好, 輕嘆道：“卻不知殷寺卿有沒有查到船難一案的進展，會不會也和沈海有關？”
陸洲拉著她手腕，將人拉起來站著說話：“那總得回洛京才知道, 準備何時動身？”
他不知是有意無意, 等宋白站了起來手也沒松，自然地拉著她邊走邊說，直至走到一彎水潭邊才松開。
宋白已有了主意：“事兒處理得差不多了，後日就能動身回洛京, 有了今日這些, 倒也不必明爺爺同去, 免得他老人家辛苦。”
等她洗完手, 陸洲已經遞上一塊幹凈手巾給她擦手, 宋白默默接過擦幹凈後正要把手巾折了收起來, 卻又被他一把拿走。
這待遇倒叫宋白略覺不好意思，她原沒想那麽多, 此刻見他這動作又突然想起昨夜之事。
唇上那轉瞬即逝的觸感做不得假，黑暗中呼吸相聞的距離，攪亂的也並不只有一顆心。
在陸洲不知道她是女子之前，她只懷疑陸洲有斷袖之癖, 因她是男子裝扮才屢屢不避嫌。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顯然，陸洲喜歡她。
至於她喜不喜歡陸洲？那只能等他自己發現了，誰叫她比他聰明一點先發現了呢？
此刻已到下午，先前勞動一番消耗了體力，兩人總算得空吃兩口幹糧，簌簌給準備的是筍丁肉包，在山間就著清泉野餐，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吃完，休整一番就準備走回木屋那邊，水潭離木屋有段距離，宋白這回走在前頭，不必人牽著，山裏樹叢灌木多，她聽得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不在意，只當是有些野物。
卻不料剛繞過一樹叢，眼前突然冒出個黑影來，那黑影手上似乎還高舉著一把鐮刀，她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轉身向後跑，一下撞進身後陸洲懷裏。
陸洲被撞得悶哼一聲，腳卻穩穩站在原地不曾挪動，手落在她背上護住，擡眼看向眼前的不速之客，他的目光太冷，叫周府醫正要說出口的嘲諷硬生生堵在了嘴裏。
“周大夫怎麽在這裏？”陸洲一手攬著人，一手提著劍，語氣不善，聽著十分不好惹。
“在下上山來挖些藥材，未想竟這般巧。”周府醫腹誹，明明他剛剛都覺得殿下看見自己了，所以才過來準備打聲招呼，誰能知道宋白沒看見他？
宋白聽見聲音，發覺自己認錯了，轉過身來打量眼前人，才發現確實是神出鬼沒的周府醫，他手上舉著的不是什麽鐮刀，而是一把藥鋤，應當就是昨日傍晚剛出門買的那把。
這倒不算什麽，關鍵是他一身黑衣黑褲，還披了蓑衣鬥篷，臉也用黑布蒙起來，頭上包了頭巾，乍一看她還以為是頭熊瞎子，熊瞎子舉鐮刀，能不把人嚇得魂飛魄散嗎？
她默了默，還是沒忍住問：“周大夫上山挖藥材怎麽穿成這樣？”
周府醫一本正經道：“聽說南方山上多蛇蟲鼠蟻，包的嚴實些才安全。”
陸洲不等宋白繼續問，便道：“那就不打擾你挖藥材，我們先走了。”他拉著宋白的手腕就走，轉頭瞥一眼周府醫，目帶警告。
周府醫回頭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殿下也該知道宋白是女的吧？怎麽還拉她手？還當她是兄弟？
不懂男女之情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才能跟宋白一樣，跟主公處成兄弟似的？他決定等回洛京就向宋白請教一下。
陸洲將人一路牽著到了木屋前才放開，手心又有了些微汗意，他握緊成拳頭，待那陣熱意散去，他才道：“既然東西都找到了，是不是可以下山了？”
宋白左右看了看，提議道：“要不要捎周大夫一程？我看他似乎沒騎馬來。”
陸洲正要開口拒絕，那麽大塊頭要怎麽捎？轉念一想不對啊，那麽大塊頭得單獨騎一匹馬才行。
他作勢為難，想了想才答應道：“也是，不能叫他一個人在這山上，他眼神又不好。罷了，那就咱倆共乘一匹馬，讓出一匹馬給他。少不得我們擠一擠，不過……你若是覺得共乘不方便，那我給你牽馬走下山也行。”
“怎麽能讓殿下牽馬？”宋白忙道，“我們擠一擠就行，先前也同乘過，不能因我之故反叫殿下受累。”
聽她這麽說，陸洲絲毫不耽擱，立馬將東西都收了掛在宋白的馬上，兩人騎著馬朝水潭方向行去，不一會就看見了周府醫的身影，他正蹲在潭邊凈手。
陸洲示意宋白先等等，他下了馬將馬過去和周府醫說幾句話。
“殿下這是？”周府醫看著他的馬目露疑惑，一聽來意直接拒絕，“我不需要騎馬代步，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
陸洲將韁繩往他手裏塞，壓低聲音惡狠狠道：“給你就給你了，不要多話。周恒，我還沒跟你算賬，你倒是嘴嚴，宋白的身份一點沒透露。所以，現在這話也給我爛在肚子裏，要讓宋白知道，你就完蛋了，知道嗎？”
周府醫“啊”了一聲，眸中精光亂閃：“殿下的意思我知道了，不過宋白什麽都告訴殿下了？包括她身體異狀？”
陸洲一聽這話不對，宋白還有什麽身體異狀？但他看周府醫眼x露興奮，他深知周恒並非傳統的那種救死扶傷的大夫，他喜歡劍走偏鋒，時常游走在律法的邊緣。
他將這疑問咽下，面上不見絲毫異色，只沈聲警告道：“沒有異狀，這些也都爛在你肚子裏。”
周府醫遺憾嘆了一聲：“好罷。”
陸洲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又恢覆成一身輕松的模樣，幾步走到宋白馬邊，一踩馬鐙，從後面上了馬，右手越過她的手臂，接過韁繩打馬下山。
“走吧，周大夫藥還沒挖完，不與我們同行。”
宋白被他整個環抱在懷裏時才覺得這樣似乎靠得太近了，先前在浮梁苑裏那次同乘，她受了傷淋了雨昏昏沈沈的，陸洲又急著帶她去找大夫，一路疾馳，過程中都沒什麽印象了，只記得雨點打在鬥笠上沙沙作響，疼痛模糊了身體記憶。
現下又不趕時間，陸洲控著韁繩，讓馬走得慢悠悠的，春日的陽光很好，他甚至還任由馬停下啃兩口草，悠閑得不得了。
宋白努力直起腰背，不想太向後靠，只是這姿勢累得慌，過了會還是忍不住道：“殿下，要麽還是我下去牽馬吧？”
“老實坐好。”陸洲左手從後頭穿過她腋下，橫在她腰上，向內壓了力道，迫使她向後靠著自己，“剛剛我說牽馬，你又不讓，現下若想叫我再下去牽馬可就晚了。”
宋白嘆氣：“殿下，男女有別你懂不懂？”明明先前這話還是他說的呢。
陸洲輕嘖一聲壓低聲音：“你小點聲，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姑娘，被人聽見怎麽辦？以前怎麽不這麽大聲往外嚷嚷？”
“唉我是為殿下名譽著想。”宋白幽幽嘆道，“被人聽見也就罷了，若被人看見殿下與男人同乘，背後猜測殿下好龍陽，這不是解釋不清了嗎？”
陸洲從背後精準地捂上她的嘴，咬牙道：“你不許說話了！”
只是宋白這話也讓他琢磨出一絲不對勁來，他想了想，忽問：“你不會先前還懷疑過我好龍陽吧？”
宋白沒做聲。
“宋白，說話！”陸洲氣急敗壞，氣惱不已，“你是不是就是這麽想我的？”
宋白訕笑：“殿下自然不是，那不都是鄭舒、沈海等人造謠嘛，都是他們淫者見淫，我一直都相信殿下的！”
陸洲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不與她一般見識。
眼看把陸洲惹惱了，宋白低頭一瞧，看見他衣袖正垂在自己身前，心念一轉立即換了話題：“殿下今日這身衣裳樣式可真獨特，從沒見殿下穿過，襯得您英武不凡，又添幾分倜儻風儀，當真是好看極了。”
她伸手抓住他左手袖子，摸著衣袖上的暗紋，讚嘆：“也只有殿下穿出來才這般好看。”
陸洲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嘴角微微翹起，略帶矜持相問：“那到底是這衣裳好看，還是我穿出來好看？”
宋白道：“都不是。”
陸洲：“？”
“那當然是因為殿下生的好看，什麽衣裳在殿下身上都是陪襯！”宋白的好聽話都不用去思索，張口就來，“殿下身形矯健，器宇軒昂，這衣裳在殿下身上才不算辱沒。”
陸洲哼了一聲道：“算你有眼光。”實則心裏一喜，這衣裳他還真沒白穿，他就知道宋白就喜歡這樣的！
過了會他又忽覺不對，剛剛他還有點生氣，是氣什麽來著？
正要回想為何生氣，一低頭他下巴就碰到了宋白毛茸茸的頭發，細軟的發絲散了些出來，細細碎碎的戳他臉，陽光也在她發間跳躍，怎麽會有人連後腦勺也這麽好看？
宋白並沒和他搭話，嘴裏正哼著一曲不成字句的小調，可愛死了。
陸洲先前那點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反倒因離得太近不好意思起來。行了一段路後，他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耳朵似被火燒，果斷翻身下去，走在前頭牽馬去了。
他邊牽著馬邊暗自唾棄，依然對自己感到無語，怎麽會有人想想都臉紅，他想的也沒有很那個吧？
宋白坐在馬上，臉被太陽曬得微紅，嘴裏換了曲小調。陸洲這回聽出了字句，好像是什麽“你挑著擔，我牽著馬”？
此行上山收獲不錯，回了宋家，宋白就一一收拾好，陸洲先去沐浴，她則去水榭找老管家與簌簌，說了後日就回洛京的安排，難免舍不得，彼此勸慰一番方好。
老管家也知她身世離奇，看過信後長嘆一聲，都是可憐人。嘆完之後左右看了看，沒有外人在旁，連忙問：“郎君，您那同僚是怎麽回事？他看著對你……哎呀，我這老頭子都說不出口！”
宋白回想陸洲言行，在宋家他還挺規矩的啊，回來後連和她對視都不敢，一對上她視線，臉側的紅暈就會冒出來，也不知道一直在臉紅個什麽勁。
老管家暗戳戳道：“郎君是男子，他也是男子，他竟然對郎君……郎君若喜歡，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若郎君不喜歡，我這就把他打出門去。”
宋白明白過來，老管家這是旁敲側擊打聽來了，她故意道：“我逗他玩呢。”
話音剛落，身側簌簌猛地扯她腰側衣裳，拼命朝她使眼色。
宋白見狀心道不好，順著她眼神慢慢看過去，水榭外陸洲正靜靜站著，手裏的燈籠只照亮了他腳下的方寸之地，他的眉眼都隱在暗處，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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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清風徐徐, 宋白的發帶被吹起來，蒙在了陸洲眼上，他用手輕輕摘下, 不敢打擾陷入沈思的宋白。
在他眼裏, 宋白聰明堅韌，是一彎松上月，可望而不可即。
不過片刻後宋白已經振作起精神，將信也收好, 輕嘆道：“卻不知殷寺卿有沒有查到船難一案的進展，會不會也和沈海有關？”
陸洲拉著她手腕，將人拉起來站著說話：“那總得回洛京才知道, 準備何時動身？”
他不知是有意無意, 等宋白站了起來手也沒松，自然地拉著她邊走邊說，直至走到一彎水潭邊才松開。
宋白已有了主意：“事兒處理得差不多了，後日就能動身回洛京, 有了今日這些, 倒也不必明爺爺同去, 免得他老人家辛苦。”
等她洗完手, 陸洲已經遞上一塊幹凈手巾給她擦手, 宋白默默接過擦幹凈後正要把手巾折了收起來, 卻又被他一把拿走。
這待遇倒叫宋白略覺不好意思，她原沒想那麽多, 此刻見他這動作又突然想起昨夜之事。
唇上那轉瞬即逝的觸感做不得假，黑暗中呼吸相聞的距離，攪亂的也並不只有一顆心。
在陸洲不知道她是女子之前，她只懷疑陸洲有斷袖之癖, 因她是男子裝扮才屢屢不避嫌。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顯然，陸洲喜歡她。
至於她喜不喜歡陸洲？那只能等他自己發現了，誰叫她比他聰明一點先發現了呢？
此刻已到下午，先前勞動一番消耗了體力，兩人總算得空吃兩口幹糧，簌簌給準備的是筍丁肉包，在山間就著清泉野餐，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兩人吃完，休整一番就準備走回木屋那邊，水潭離木屋有段距離，宋白這回走在前頭，不必人牽著，山裏樹叢灌木多，她聽得有窸窸窣窣的聲音也不在意，只當是有些野物。
卻不料剛繞過一樹叢，眼前突然冒出個黑影來，那黑影手上似乎還高舉著一把鐮刀，她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轉身向後跑，一下撞進身後陸洲懷裏。
陸洲被撞得悶哼一聲，腳卻穩穩站在原地不曾挪動，手落在她背上護住，擡眼看向眼前的不速之客，他的目光太冷，叫周府醫正要說出口的嘲諷硬生生堵在了嘴裏。
“周大夫怎麽在這裏？”陸洲一手攬著人，一手提著劍，語氣不善，聽著十分不好惹。
“在下上山來挖些藥材，未想竟這般巧。”周府醫腹誹，明明他剛剛都覺得殿下看見自己了，所以才過來準備打聲招呼，誰能知道宋白沒看見他？
宋白聽見聲音，發覺自己認錯了，轉過身來打量眼前人，才發現確實是神出鬼沒的周府醫，他手上舉著的不是什麽鐮刀，而是一把藥鋤，應當就是昨日傍晚剛出門買的那把。
這倒不算什麽，關鍵是他一身黑衣黑褲，還披了蓑衣鬥篷，臉也用黑布蒙起來，頭上包了頭巾，乍一看她還以為是頭熊瞎子，熊瞎子舉鐮刀，能不把人嚇得魂飛魄散嗎？
她默了默，還是沒忍住問：“周大夫上山挖藥材怎麽穿成這樣？”
周府醫一本正經道：“聽說南方山上多蛇蟲鼠蟻，包的嚴實些才安全。”
陸洲不等宋白繼續問，便道：“那就不打擾你挖藥材，我們先走了。”他拉著宋白的手腕就走，轉頭瞥一眼周府醫，目帶警告。
周府醫回頭看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殿下也該知道宋白是女的吧？怎麽還拉她手？還當她是兄弟？
不懂男女之情的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麽才能跟宋白一樣，跟主公處成兄弟似的？他決定等回洛京就向宋白請教一下。
陸洲將人一路牽著到了木屋前才放開，手心又有了些微汗意，他握緊成拳頭，待那陣熱意散去，他才道：“既然東西都找到了，是不是可以下山了？”
宋白左右看了看，提議道：“要不要捎周大夫一程？我看他似乎沒騎馬來。”
陸洲正要開口拒絕，那麽大塊頭要怎麽捎？轉念一想不對啊，那麽大塊頭得單獨騎一匹馬才行。
他作勢為難，想了想才答應道：“也是，不能叫他一個人在這山上，他眼神又不好。罷了，那就咱倆共乘一匹馬，讓出一匹馬給他。少不得我們擠一擠，不過……你若是覺得共乘不方便，那我給你牽馬走下山也行。”
“怎麽能讓殿下牽馬？”宋白忙道，“我們擠一擠就行，先前也同乘過，不能因我之故反叫殿下受累。”
聽她這麽說，陸洲絲毫不耽擱，立馬將東西都收了掛在宋白的馬上，兩人騎著馬朝水潭方向行去，不一會就看見了周府醫的身影，他正蹲在潭邊凈手。
陸洲示意宋白先等等，他下了馬將馬過去和周府醫說幾句話。
“殿下這是？”周府醫看著他的馬目露疑惑，一聽來意直接拒絕，“我不需要騎馬代步，殿下的好意，我心領了。”
陸洲將韁繩往他手裏塞，壓低聲音惡狠狠道：“給你就給你了，不要多話。周恒，我還沒跟你算賬，你倒是嘴嚴，宋白的身份一點沒透露。所以，現在這話也給我爛在肚子裏，要讓宋白知道，你就完蛋了，知道嗎？”
周府醫“啊”了一聲，眸中精光亂閃：“殿下的意思我知道了，不過宋白什麽都告訴殿下了？包括她身體異狀？”
陸洲一聽這話不對，宋白還有什麽身體異狀？但他看周府醫眼x露興奮，他深知周恒並非傳統的那種救死扶傷的大夫，他喜歡劍走偏鋒，時常游走在律法的邊緣。
他將這疑問咽下，面上不見絲毫異色，只沈聲警告道：“沒有異狀，這些也都爛在你肚子裏。”
周府醫遺憾嘆了一聲：“好罷。”
陸洲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又恢覆成一身輕松的模樣，幾步走到宋白馬邊，一踩馬鐙，從後面上了馬，右手越過她的手臂，接過韁繩打馬下山。
“走吧，周大夫藥還沒挖完，不與我們同行。”
宋白被他整個環抱在懷裏時才覺得這樣似乎靠得太近了，先前在浮梁苑裏那次同乘，她受了傷淋了雨昏昏沈沈的，陸洲又急著帶她去找大夫，一路疾馳，過程中都沒什麽印象了，只記得雨點打在鬥笠上沙沙作響，疼痛模糊了身體記憶。
現下又不趕時間，陸洲控著韁繩，讓馬走得慢悠悠的，春日的陽光很好，他甚至還任由馬停下啃兩口草，悠閑得不得了。
宋白努力直起腰背，不想太向後靠，只是這姿勢累得慌，過了會還是忍不住道：“殿下，要麽還是我下去牽馬吧？”
“老實坐好。”陸洲左手從後頭穿過她腋下，橫在她腰上，向內壓了力道，迫使她向後靠著自己，“剛剛我說牽馬，你又不讓，現下若想叫我再下去牽馬可就晚了。”
宋白嘆氣：“殿下，男女有別你懂不懂？”明明先前這話還是他說的呢。
陸洲輕嘖一聲壓低聲音：“你小點聲，你還知道自己是個姑娘，被人聽見怎麽辦？以前怎麽不這麽大聲往外嚷嚷？”
“唉我是為殿下名譽著想。”宋白幽幽嘆道，“被人聽見也就罷了，若被人看見殿下與男人同乘，背後猜測殿下好龍陽，這不是解釋不清了嗎？”
陸洲從背後精準地捂上她的嘴，咬牙道：“你不許說話了！”
只是宋白這話也讓他琢磨出一絲不對勁來，他想了想，忽問：“你不會先前還懷疑過我好龍陽吧？”
宋白沒做聲。
“宋白，說話！”陸洲氣急敗壞，氣惱不已，“你是不是就是這麽想我的？”
宋白訕笑：“殿下自然不是，那不都是鄭舒、沈海等人造謠嘛，都是他們淫者見淫，我一直都相信殿下的！”
陸洲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不與她一般見識。
眼看把陸洲惹惱了，宋白低頭一瞧，看見他衣袖正垂在自己身前，心念一轉立即換了話題：“殿下今日這身衣裳樣式可真獨特，從沒見殿下穿過，襯得您英武不凡，又添幾分倜儻風儀，當真是好看極了。”
她伸手抓住他左手袖子，摸著衣袖上的暗紋，讚嘆：“也只有殿下穿出來才這般好看。”
陸洲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來，嘴角微微翹起，略帶矜持相問：“那到底是這衣裳好看，還是我穿出來好看？”
宋白道：“都不是。”
陸洲：“？”
“那當然是因為殿下生的好看，什麽衣裳在殿下身上都是陪襯！”宋白的好聽話都不用去思索，張口就來，“殿下身形矯健，器宇軒昂，這衣裳在殿下身上才不算辱沒。”
陸洲哼了一聲道：“算你有眼光。”實則心裏一喜，這衣裳他還真沒白穿，他就知道宋白就喜歡這樣的！
過了會他又忽覺不對，剛剛他還有點生氣，是氣什麽來著？
正要回想為何生氣，一低頭他下巴就碰到了宋白毛茸茸的頭發，細軟的發絲散了些出來，細細碎碎的戳他臉，陽光也在她發間跳躍，怎麽會有人連後腦勺也這麽好看？
宋白並沒和他搭話，嘴裏正哼著一曲不成字句的小調，可愛死了。
陸洲先前那點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反倒因離得太近不好意思起來。行了一段路後，他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熱，耳朵似被火燒，果斷翻身下去，走在前頭牽馬去了。
他邊牽著馬邊暗自唾棄，依然對自己感到無語，怎麽會有人想想都臉紅，他想的也沒有很那個吧？
宋白坐在馬上，臉被太陽曬得微紅，嘴裏換了曲小調。陸洲這回聽出了字句，好像是什麽“你挑著擔，我牽著馬”？
此行上山收獲不錯，回了宋家，宋白就一一收拾好，陸洲先去沐浴，她則去水榭找老管家與簌簌，說了後日就回洛京的安排，難免舍不得，彼此勸慰一番方好。
老管家也知她身世離奇，看過信後長嘆一聲，都是可憐人。嘆完之後左右看了看，沒有外人在旁，連忙問：“郎君，您那同僚是怎麽回事？他看著對你……哎呀，我這老頭子都說不出口！”
宋白回想陸洲言行，在宋家他還挺規矩的啊，回來後連和她對視都不敢，一對上她視線，臉側的紅暈就會冒出來，也不知道一直在臉紅個什麽勁。
老管家暗戳戳道：“郎君是男子，他也是男子，他竟然對郎君……郎君若喜歡，我也就不多說什麽了，若郎君不喜歡，我這就把他打出門去。”
宋白明白過來，老管家這是旁敲側擊打聽來了，她故意道：“我逗他玩呢。”
話音剛落，身側簌簌猛地扯她腰側衣裳，拼命朝她使眼色。
宋白見狀心道不好，順著她眼神慢慢看過去，水榭外陸洲正靜靜站著，手裏的燈籠只照亮了他腳下的方寸之地，他的眉眼都隱在暗處，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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