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第 93 章 我覺得你在招惹我。

關燈
第93章 第 93 章 我覺得你在招惹我。

陸洲眼看著宋白的臉越來越低, 幾乎要低到他面前來,他半垂眼瞼,伸出手去抵住她的額頭, 卻忘了自己指腹上還有血跡, 這一下就在宋白眉心留下了一點紅色。

宋白仍未察覺,眼眸如一汪秋水,可憐兮兮犯了錯的樣子讓陸洲不忍說重話,再加上眉間一點, 更顯出塵。

只是磕出個小口子,他輕松道:“沒事,血一會就止住了, 也不疼。”說著他又換了幹凈的手指將宋白眉間那一點血漬擦去。

宋白很是不好意思, 她也沒想到自己力氣這麽大,光看陸洲下唇還有些血跡蔓延,她又心虛起來,又要拿手巾來擦, 卻被陸洲按住, 反而被他摸了摸頭頂。

聽他語氣擔憂問:“你哪裏撞的?頭有沒有撞壞?”

宋白忙搖頭道不疼, 雖然有一點點, 但都把陸洲撞到出血, 他下頜肯定比她頭痛多了, 這可不好賣慘。

陸洲眼中擔心不減,又探了探她頭頂, 沒撞出腫包來,看來這撞的頗有巧勁。

他這才收回手,想到她突然擡頭必有緣故,便問道:“可是想到什麽了?”

既說正事, 宋白便也略去這一節不提,說起山中木屋之事。陸洲精神一震:“那不如去這木屋看看,或許會留下些線索。”

宋白嘆氣:“只是如今正是多雨時節,上山多有不便,山中都是小道,道路泥濘,這些年我也不曾入山,那山中小屋都荒廢了,只怕雜草叢生。”

陸洲皺眉道:“哪裏用你去?你這身體不能淋雨,我去就好,你叫個熟悉的小廝帶路,我再帶幾個侍衛進山就行。”

“哪裏能勞煩殿下?”宋白覺得不合適,“殿下是萬金之軀,怎麽能做這些?另外,只怕家中小廝都不知那木屋在何處,也唯有我知道方向。”

年幼時候,父母只告訴老管家一聲,其他一應事物都他們自帶,也不要仆從跟隨,他們本就常出沒各處山中,半點沒有世家的嬌貴,再帶一個小孩宋白也十分便宜。

陸洲走到窗邊推開窗,擡頭看了眼天色道:“這雨下到晚上也該停了,明日若天晴,我就帶你上山去。”

宋白x便也跟至窗邊,擡頭看了看天色,雨聲淅淅瀝瀝不停,天邊輕雲沈沈,她不知陸洲如何得出這結論,現在又沒有天氣預報。

陸洲側過頭去就看到她滿臉疑惑,便告訴她是因他察覺風向換了西風,春天刮西風一般是要放晴了。

“殿下懂的真多。”宋白真心實意感嘆道。

陸洲不言,心說自己一定要把持住,不能被她迷惑了去。

不知是不是他錯覺,總覺得宋白無意間就讓他方寸大亂,難道是他想多了?

他按了按自己眉心,宋白註意到他神色略有些疲倦,頭上發絲還微微濕潤,方才沐浴完應是只用幹巾擦得半幹,熏籠也沒用過。

她試探問起:“殿下從洛京來,用了幾日?”她前些日子乘船來是用了足三日,夜間看不清河道,只停靠在岸邊並不行船。

陸洲回道:“不過兩日,走水路確實快些。”也因他夜間不曾停過,星夜趕來,到了如今才下午申時末,不到黃昏。

宋白便知他一路勞頓,忙道:“那殿下且歇一歇,再過一個時辰,我來叫殿下用晚膳,如何?”

陸洲點了點頭,宋白便開了門,引他到隔壁廂房去,老管家早叫人送了熏籠過來,只是陸洲自己不愛用這個熏頭發。

“殿下,頭發擦幹再睡吧。”她回過身來看著陸洲,目光讓陸洲說不出拒絕的話。

“行吧。”他到屏風邊,取了架子上的幹巾,懨懨垂眸將幹巾蓋自己腦袋上,胡亂呼嚕兩把。

宋白看不過去,過去扯著他坐在榻邊,道:“我來吧。”

陸洲還來不及反應,發冠就被取了下來,擱在旁邊幾上,宋白又把熏籠推過來,將他發絲垂在熏籠上,一邊烘一邊用幹巾擦拭。

陸洲不耐熱,這一下只覺得前胸後背都是熱意,後頸都冒出了熱汗。

這一切都有點不太對勁,但陸洲思前想後,也沒想出來到底哪裏不對勁。

一刻鐘後,他頭發差不多幹了,宋白放下手,左右看看,頗為滿意道:“殿下可以去床上躺下了。”

但陸洲躺不下,他那潔癖的臭毛病還沒改過來,為此他的行李裏頭特地帶了兩塊綢子,一塊當墊背,一塊蓋身上。

他默不作聲起身,過去找出這兩塊綢子,一塊先鋪在床上,另一塊就當衾被蓋。

宋白在王府偶有聽聞陸洲於床榻之用物傷有些怪癖,據聞他都自己鋪床,不假於他人之手,只是以往都只聽到些小道消息,今天也是頭一回見到真的了。

看陸洲默默做完,她忍不住提出建議:“晚春仍有些寒涼,殿下這綢子太薄了些,還是蓋一床衾被吧,若嫌這屋裏的笨重,我就讓人換一床過來。”

陸洲道:“不必,我不習慣睡別的,換什麽來也不管用。”他說著又捏了捏眉心處,聲音略顯困乏散漫。

宋白忽問:“那用我的呢?殿下蓋的太薄,若著涼了也不好,不如先蓋這綢子,再於綢上蓋一床衾被。”

如果被子上是宋白的氣味……陸洲發現,竟然不是那麽難以忍受,只略想一想,竟還生出些期待來。

見他沒拒絕,宋白立即轉身回屋,從床上抱了自己的薄被過來,放於綢上,陸洲輕咳一聲先確認:“這個你不會跟簌簌一起睡過吧?”

宋白忙道:“沒有,這是新做的。”其實她蓋了一夜,這被子用鴨子的絨毛做填充,輕軟得很正好蓋。

陸洲剛淋著雨來,晚上再不蓋厚點,是真會著涼的,泊州的寒涼與洛京不太一樣,下著雨濕氣會浸入人的骨子裏。

“殿下快躺下試試。”

陸洲頗覺不好意思,他這怪癖顯得他挺不好伺候,也就是宋白還這麽遷就,不過這姑娘還是不懂男女之防,這麽催著男子躺下睡覺怎麽行?

他垂下頭無奈:“你在這我躺不下去,你回屋去吧,等我醒了再來找你。”

他想著自己應當睡不太沈,在這陌生的環境,他就算於睡夢中也有些警醒。

宋白翩然而去,他這才躺下,身上這被子確實軟而輕,就算聯想到它沾了宋白的皮膚,他也沒覺得不適,閉上眼沒一會就睡沈了。

宋白出了門並沒回屋,而是轉道去找老管家問問那山上木屋還在不在,老管家道:“還在的,年前剛去瞧過,屋子保存得尚好,畢竟那片山還是咱們家的,幸而不曾賣出,只是沒人氣,院子裏的草都有人高了。”

宋白道無妨,令人先準備一些上山會用到的東西,明日她要和人上山去找點東西。

一應物件都準備好,又安排好幾匹出行的馬,宋白正待回屋看一看地圖,走到花園邊長廊時正與周府醫面對面碰上。

宋白看到他忽想起一事,上前主動跟他寒暄:“周大夫往哪裏去?”

周府醫也認出她是宋白,聽她語氣不似先前,略一猜測便目露恍然:“我原以為先前看錯了,原來真是殿下來了?找你算賬來的?”

“閉嘴吧你。”宋白咬牙,“就是你這邊漏了馬腳,我的脈案你放在哪裏了?”

周府醫已經死豬不怕開水燙:“就擱醫藥房裏,你這身份再瞞也瞞不過去,主動坦白多好。不過……”

他又上下打量了下宋白,有些疑惑:“你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宋白輕挑眉梢,她有的是辦法,料定陸洲不會真的跟她生氣。

看她神色,周府醫皺起眉頭輕嘶一聲:“恍惚間是有聽聞你對殿下動了手都沒受罰,我還不信,原來這竟是真的?”

宋白惱恨瞪他:“那都是以訛傳訛!殿下威嚴甚重,怎麽會讓我弄傷?”

周府醫不置可否,回道自己要出門買個藥鋤,越過她匆匆走了。

宋白說了前話也頗覺心虛,先前陸洲的額頭確實不是她砸的,但剛剛陸洲的唇是真讓她給撞得磕出血了。

下雨天黑得快,看時辰陸洲也睡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宋白走到房門前叩了叩,屋內並無回應。

她心裏一緊,不會真淋雨發熱了吧?偏周府醫此時出了門,若真發熱叫大夫都還得等。

宋白又叩了兩聲,仍沒回應,她便推了門進去,屋內黑沈沈的,都看不清家具的輪廓,她趕緊摸到桌邊先點燃燭臺。

她端著燭臺轉過屏風走到床邊,床上陸洲正睡得人事不省,大半塊綢子都垂到了床邊腳踏上,正是他蓋的那塊,此刻只有一角還耷拉在床尾,倒是松軟的鴨絨被還蓋在他身上。

何曾見陸洲睡這般沈過?人進來了都沒醒,他以往精力旺盛到讓宋白一度以為他是可以不用睡覺的。

就怕人真燒暈了,她趕緊彎腰上手探他額頭,手心到碰到皮膚,陸洲倏然睜開眼睛,伸手抓向她手腕。

宋白完全沒反應過來,眼前就一陣天旋地轉,手中燭臺握不住已經飛墜在地,幸而這燭臺設計巧妙,頂端有一滅火活扣,剛砸下去火就已經滅了。

這一番動作讓她驚呼出聲,陸洲剛聽出是誰,只是動作來不及收回,一手改掐為張,護住她的腦後跟,另一只手松開她的手腕,撐在了床上。

屋內漆黑一片,是以看不見他們此刻的姿勢——陸洲雙膝跪在衾被之上,身下宋白仰躺著,幾乎整個人都被他攬抱在懷裏。

兩人一起受到驚嚇,都沒說話,帳暖香沈,只聞稍稍急促的喘息。

燈滅了宋白一點都看不清,不過雖然剛剛那一下太快讓她覺得頭暈目眩,但此刻回過神來,身上又不痛,只是天黑看不見,她開玩笑緩和氣氛:“殿下,這是‘曹孟德好夢中殺人’嗎?”

陸洲還在輕喘,乍然從睡夢中驚醒,他都來不及反應就下意識動起手來,他的力氣可不小,方才要不是聽出宋白聲音,光靠他手勁,能把來人手臂弄折。

他此刻還後怕得很,偏身下這人還有心思玩笑,他天黑也能視物,正與宋白面對面,正看到她眉眼彎彎,連唇邊梨渦都露出來了。

他索性手從宋白後腦上撤開,雙手撐在她腦袋上方,猛地低下頭湊近,兩人呼吸相聞,宋白感受到近到咫尺的呼吸,不由收了笑屏住氣,眼珠子轉了一圈,有些忐忑喊他:“殿下?”

“我總覺得……”陸洲語速尤為的慢,幾乎一字一句開口,又透出些說不清道不明解不開的疑惑,“自我來後,你好像一直在招惹我?”

原來能感覺出來啊,但宋白發誓,此刻這樣可不在她計劃內。

-----------------------

作者有話說:存稿真的沒了但好消息是按大綱快完結了嘿x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