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東窗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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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東窗事發。
宋白走後, 陸洲先飛鴿傳書，叮囑侍衛長別露餡，任務變了, 先把林家表妹找到, 等宋白到欒西郡後再暗地裏見機行事。
只是在宋白離開的第四日，陸洲收到了侍衛長的回信，信上說打聽了一日，欒西郡並沒有林家表妹的蹤跡, 宋家祖宅裏唯有一個老管家帶幾個仆從，並無其他女子。
陸洲捏著信紙看了許久，他的手指暗暗用力, 信紙禁不住磋磨, 邊緣撕裂了開來。
“沒有x這個人？”他喃喃自語，將燈罩揭開，信紙置於火上，那一張脆弱的紙迅速被火燒成了灰燼,
滿腦袋紛雜思緒, 他的手指被燎起的火舌舔了一下也渾然不覺,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的直覺在心中升騰起來, 陸洲喚人道：“叫莫謂過來書房。”
莫謂很快便來了, 只聽陸洲問道：“你說你們去了鐘雲郡的山縣, 查到了林家祖墳，他家有幾個孩子？”
莫謂道：“原有兄妹二人, 林秋原與林秋君，只是林秋原與林家雙親在林秋君出嫁一年後皆因病過世了。”
“那林秋原有孩子嗎？”
莫謂謹慎道：“同村鄰裏都說林秋原死時還未娶妻，卻不知是否生子。”
陸洲輕哂，確實, 娶妻與生子不一定相對，忠心耿耿與坦誠相待也並非同等。
他擺擺手，讓莫謂先下去，莫謂心覺奇怪，已過去了好幾日，怎麽今日突然來問，只是不敢表現出來，又聽陸洲吩咐道：“叫劉誦過來一趟。”
等劉誦過來，陸洲看了他兩眼才道：“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請教你，你先前說已將宋家之事都打聽清楚了，可知宋白還有一喚林蓁的表妹尚在人世？”
劉誦賠笑：“殿下這話折煞屬下了，屬下先前是打聽過小宋家裏事，不過主要是宋家之事，他外祖家只知姓林，家中親友卻是少有人知。殿下何不請柳大姑娘來問問，她家與宋家相隔不過幾十步，自小又一塊長大，應當知道得清楚些。”
“那你不知他在尋人？”
“不知。”劉誦搖頭道，“小宋自入京來，從沒提過尋人的事兒，也是春獵後屬下才聽說他有個表妹好不容易尋著了。”
聽了這話陸洲如豁然開朗，揮手叫他下去，提筆在紙上寫下春獵兩個字，想了想又添上宋白的名字。
是了，宋白這表妹是春獵後憑空冒出來，從前從未聽他提起過。春獵後宋白還令他做了一回信差，送了封報平安的信給簌簌，那主仆倆似還怕他偷看，謹慎得很。
他當時還嘲諷在防誰？真是可笑啊陸洲，宋白就是在防你。
可笑你還沾沾自喜，可笑你到如今還認為他憑空捏造定然有苦衷。
陸洲看了一會，將紙揉成了團，丟得遠遠的。他氣不順，宋白有什麽難言之隱不能對他講的，為何要憑空捏造出一個不存在的表妹來？
又過了一日，陸洲收到了宋白飛鴿傳回來的報平安的信，信中道一路平安抵達，家中之事尚需些時日妥善安置。
陸洲冷笑一聲，倒是沒提表妹字樣，將這信夾在書冊中，起身出門去大理寺。
宋白一路坐船到了欒西郡，踏入這欒西郡的地界，她腦袋裏的記憶像是突然被喚醒了，有關於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湧入腦海，叫她頭疼欲裂，回家足足躺了半日才好些。
欒西郡是泊州的府城，與洛京又是不一樣的熱鬧，正是三月底春雨朦朧時節，空氣裏都是濕潤的水汽，行人打著傘在柳樹下慢慢行過，孩童不喜打傘，嬉笑追逐打鬧。
宋家祖宅臨水，後門外是一條彎彎繞繞的小河，宋白坐在水閣內，開了窗細雨就絲絲落下，落在她伸出的手指上。
老管家見狀忍不住絮叨：“郎君還在病中，不能見風，還是將窗關起來吧，這雨看著小，卻是涼得很。”
這管家也跟了主家姓宋，單名一個明字，因此宋白就喚明爺爺，因在宋白爺爺那輩就來了宋家，如今已五十多歲，精神倒還矍鑠，腦子清明得很。
宋白依言關上窗，看向老人家，老人家面露慈愛，又笑著道：“郎君越發大了，也更有本事了，出行還有那麽多個侍衛隨行，叫我這老頭子真是開了眼，從沒見過這般威風的。”
宋白原以為陸洲只會派個四五人護送她，卻沒想到他大手一揮安排了十六人，又讓王管家安排了一艘王府的船送她南下，本就十分高調，下了船一群人高馬大的侍衛簇擁著她回家，確實令宋白有種衣錦還鄉的錯覺。
此時聞言她略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道：“都是長陵王殿下體恤。”
老管家欣慰地點頭：“能得主公體恤，那也是郎君的本事。”
宋白冷不丁問：“您怎麽問一問我的婚事？我這般大了，按理說也該成家立業。”
老管家顯而易見地一頓，似是有許多疑慮：“婚……婚事？是哪家……哪家的姑娘，還是公子？”
這還有什麽可疑問的，顯然老管家也知道她是個女子，宋白索性直言：“明爺爺，您知道我是個姑娘對吧？”
老管家趕緊朝她噓聲使眼色：“郎君哎，這話哪裏能這麽大聲說？快小聲些，您是看中了哪家的公子？還是哪家的姑娘？這次回來是要去提親？”
沒想到了老管家思想這般開放，倒把宋白驚了一驚，她坐近了些，低聲道：“我回來不是為婚事，卻是因娘親當年之案，大理寺查了果真不是意外。明爺爺您告訴我，咱們家在外頭能有什麽仇家？”
說起宋家上一輩，老管家忍不住就老淚縱橫：“沒想到郎君這般厲害，能叫大理寺重新查起。可說起仇家實在不知是誰，咱們家素來與人為善，除了那些個再也不來往的親戚，外頭誰不說咱們宋家仁義？到底是誰，竟如此狠毒！”
宋白低低安慰了幾句，又追問道：“明爺爺，那您告訴我，當年為何我要假作男子裝扮，我上頭是不是還有個哥哥？”
老管家原不想說，但耐不住宋白一直追問，只能將他所知道的說來，原來當年宋家確實生下一位小公子，取名宋白，只是長到五歲生了一場重病，欒西郡的大夫都說治不了。
聽聞洛京裏有名醫，宋家夫婦便帶了獨子前往洛京求醫，誰知再回來時獨子藥石罔顧已死去，卻又帶回來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兒，偏兩個孩子生的略有幾分相像。
那女孩兒一直發高熱，好在高熱最終褪去，她醒來就喚娘親，其他什麽都記不得，林秋君一腔母愛便傾註在她身上。
原先的宋白因年幼夭折，宋攀只能安排秘密下葬，而這女孩兒就扮作男裝，被當做宋白養在了宋家。
當時李代桃僵之事也只有夫婦二人及老管家知曉，老管家也曾勸過，只是林秋君著了魔一般只說那就是她的孩子宋白，連宋攀勸也不管用。
現在的宋白就是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兒。
宋白已差不多猜到，聞聽真相也只能跟著嘆息一聲。
只是還不知道滅門案當夜，宋家夫婦是否曾在現場，若在現場，又如何會帶著她逃脫？難道他們也是內賊？
這些謎題尚未解開，宋白依然愁眉不展，不知回洛京後要如何坦白此事。
老管家又道：“說來奇怪，前日竟有人說要來拜訪表小姐，我說尋錯了人，我們家哪裏有表小姐。郎君你說實話，可是已在外頭露了女子身份？”
宋白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原地，表妹之事她沒對外透露過，只有在王府內才說過，難道是陸洲？
不，不對，她下意識否定了這個想法，又覺得會不會是殷寺卿故意遣人來打探消息？
她忙問來人是何模樣，老管家卻道是極普通的人，扔人堆裏就找不著了，看著十分老實，還送上了自己的名帖，說是輾轉打聽到人在這裏，聽聞找錯人家後便走了，說回去再問問清楚。
宋白更覺詭異，哪裏有這麽巧的事？她杜撰出一個表妹在老家寡居，就出了一個人來老家尋人？
辭別老管家，她趕緊回屋找簌簌，路遇周府醫，周府醫又沒認出她來，宋白對他匆匆一點頭，他才反應過來道：“聽說你回來要料理你表妹之事，來前殿下囑咐了，讓我幫著你些，免得你吃了虧。”
宋白現下心情不佳，也懶得掩飾：“哪裏有什麽表妹，我沒有表妹。”說著就要越過他往前走。
周府醫一楞，回過味來：“你騙殿下？那你要完蛋了。”
這話讓宋白腳步停下，側過身討教：“周大夫此話怎講？”
周府醫雙手抱胸，淡淡道：“殿下與人推心置腹，最恨有人欺上瞞下，你騙了他，他可不會叫你好過。”
宋白冷笑：“那周大夫不也是嗎？既知我身份存疑，女作男裝，不也沒有和殿下坦白？”
周府醫竟面露憧憬：“那等你被殿下趕出長陵王府，我也受你的連累，被一起攆出來。我這是受你拖累，所以你得負責，讓我研究一下你的身體。”
宋白震驚，周府醫看著人模人樣的，竟然還x打這樣的主意，為了醫學研究，真是什麽歹毒想法都想得出來。
她還沒答話，拐角處簌簌已經走了出來，只聽見最後一句話，氣憤罵道：“你這個登徒子！”
周府醫特立獨行，並不對這話進行解釋，目不斜視越過她倆，輕飄飄道：“詐騙。”
宋白咬牙，周府醫戳人肺管子是真的可惡，只能安撫簌簌說暫且不跟他計較，回了屋才與簌簌說了實情。
簌簌道：“那郎君直接扮做女裝回去，挑明此事又能如何？您是靠真才實學在王府立足，縱然有些過錯，又如何抵得過功勞？咱們才不要受人脅迫！”
身份顯露確實沒大事，只是這樣的話封侯拜相就也如鏡花水月一般，與她再無幹系。
她問簌簌：“你可曾聽聞本朝有女子為官做宰的？”
簌簌搖頭：“此前是沒有，那您就會是第一個！”
宋白心情覆雜，也只有簌簌這麽看得起她。
她坐去書桌前，幾番斟酌措辭，將宋家往事來龍去脈寫在紙上，又將顏家滅門案剩餘疑點都列明，再將陳情之辭打了個草稿，就等到陸洲面前再發揮。
只是沒想到這個發揮的時間來得這麽快，她在屋裏待了三日，第四日實在太悶，就獨自打了傘出門閑逛。
細雨連綿不絕，落在傘面上滴滴答答，宋白只顧聽雨聲，沒註意撞了人，腳還不小心踩在人黑色的靴子上，留下半個顯眼的腳印。
她一驚，忙擡起傘致歉，對面的人並沒打傘，雨水從他眉骨處往下流，打濕了眼睫，又落在唇上，被雨水浸潤的唇角一邊微微勾起。
宋白楞在原地，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
“別來無恙啊……”陸洲朝她似笑非笑，“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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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怎麽回事我的存稿箱突然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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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洲捏著信紙看了許久，他的手指暗暗用力, 信紙禁不住磋磨, 邊緣撕裂了開來。
“沒有x這個人？”他喃喃自語，將燈罩揭開，信紙置於火上，那一張脆弱的紙迅速被火燒成了灰燼,
滿腦袋紛雜思緒, 他的手指被燎起的火舌舔了一下也渾然不覺,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的直覺在心中升騰起來, 陸洲喚人道：“叫莫謂過來書房。”
莫謂很快便來了, 只聽陸洲問道：“你說你們去了鐘雲郡的山縣, 查到了林家祖墳，他家有幾個孩子？”
莫謂道：“原有兄妹二人, 林秋原與林秋君，只是林秋原與林家雙親在林秋君出嫁一年後皆因病過世了。”
“那林秋原有孩子嗎？”
莫謂謹慎道：“同村鄰裏都說林秋原死時還未娶妻，卻不知是否生子。”
陸洲輕哂，確實, 娶妻與生子不一定相對，忠心耿耿與坦誠相待也並非同等。
他擺擺手，讓莫謂先下去，莫謂心覺奇怪，已過去了好幾日，怎麽今日突然來問，只是不敢表現出來，又聽陸洲吩咐道：“叫劉誦過來一趟。”
等劉誦過來，陸洲看了他兩眼才道：“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請教你，你先前說已將宋家之事都打聽清楚了，可知宋白還有一喚林蓁的表妹尚在人世？”
劉誦賠笑：“殿下這話折煞屬下了，屬下先前是打聽過小宋家裏事，不過主要是宋家之事，他外祖家只知姓林，家中親友卻是少有人知。殿下何不請柳大姑娘來問問，她家與宋家相隔不過幾十步，自小又一塊長大，應當知道得清楚些。”
“那你不知他在尋人？”
“不知。”劉誦搖頭道，“小宋自入京來，從沒提過尋人的事兒，也是春獵後屬下才聽說他有個表妹好不容易尋著了。”
聽了這話陸洲如豁然開朗，揮手叫他下去，提筆在紙上寫下春獵兩個字，想了想又添上宋白的名字。
是了，宋白這表妹是春獵後憑空冒出來，從前從未聽他提起過。春獵後宋白還令他做了一回信差，送了封報平安的信給簌簌，那主仆倆似還怕他偷看，謹慎得很。
他當時還嘲諷在防誰？真是可笑啊陸洲，宋白就是在防你。
可笑你還沾沾自喜，可笑你到如今還認為他憑空捏造定然有苦衷。
陸洲看了一會，將紙揉成了團，丟得遠遠的。他氣不順，宋白有什麽難言之隱不能對他講的，為何要憑空捏造出一個不存在的表妹來？
又過了一日，陸洲收到了宋白飛鴿傳回來的報平安的信，信中道一路平安抵達，家中之事尚需些時日妥善安置。
陸洲冷笑一聲，倒是沒提表妹字樣，將這信夾在書冊中，起身出門去大理寺。
宋白一路坐船到了欒西郡，踏入這欒西郡的地界，她腦袋裏的記憶像是突然被喚醒了，有關於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湧入腦海，叫她頭疼欲裂，回家足足躺了半日才好些。
欒西郡是泊州的府城，與洛京又是不一樣的熱鬧，正是三月底春雨朦朧時節，空氣裏都是濕潤的水汽，行人打著傘在柳樹下慢慢行過，孩童不喜打傘，嬉笑追逐打鬧。
宋家祖宅臨水，後門外是一條彎彎繞繞的小河，宋白坐在水閣內，開了窗細雨就絲絲落下，落在她伸出的手指上。
老管家見狀忍不住絮叨：“郎君還在病中，不能見風，還是將窗關起來吧，這雨看著小，卻是涼得很。”
這管家也跟了主家姓宋，單名一個明字，因此宋白就喚明爺爺，因在宋白爺爺那輩就來了宋家，如今已五十多歲，精神倒還矍鑠，腦子清明得很。
宋白依言關上窗，看向老人家，老人家面露慈愛，又笑著道：“郎君越發大了，也更有本事了，出行還有那麽多個侍衛隨行，叫我這老頭子真是開了眼，從沒見過這般威風的。”
宋白原以為陸洲只會派個四五人護送她，卻沒想到他大手一揮安排了十六人，又讓王管家安排了一艘王府的船送她南下，本就十分高調，下了船一群人高馬大的侍衛簇擁著她回家，確實令宋白有種衣錦還鄉的錯覺。
此時聞言她略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道：“都是長陵王殿下體恤。”
老管家欣慰地點頭：“能得主公體恤，那也是郎君的本事。”
宋白冷不丁問：“您怎麽問一問我的婚事？我這般大了，按理說也該成家立業。”
老管家顯而易見地一頓，似是有許多疑慮：“婚……婚事？是哪家……哪家的姑娘，還是公子？”
這還有什麽可疑問的，顯然老管家也知道她是個女子，宋白索性直言：“明爺爺，您知道我是個姑娘對吧？”
老管家趕緊朝她噓聲使眼色：“郎君哎，這話哪裏能這麽大聲說？快小聲些，您是看中了哪家的公子？還是哪家的姑娘？這次回來是要去提親？”
沒想到了老管家思想這般開放，倒把宋白驚了一驚，她坐近了些，低聲道：“我回來不是為婚事，卻是因娘親當年之案，大理寺查了果真不是意外。明爺爺您告訴我，咱們家在外頭能有什麽仇家？”
說起宋家上一輩，老管家忍不住就老淚縱橫：“沒想到郎君這般厲害，能叫大理寺重新查起。可說起仇家實在不知是誰，咱們家素來與人為善，除了那些個再也不來往的親戚，外頭誰不說咱們宋家仁義？到底是誰，竟如此狠毒！”
宋白低低安慰了幾句，又追問道：“明爺爺，那您告訴我，當年為何我要假作男子裝扮，我上頭是不是還有個哥哥？”
老管家原不想說，但耐不住宋白一直追問，只能將他所知道的說來，原來當年宋家確實生下一位小公子，取名宋白，只是長到五歲生了一場重病，欒西郡的大夫都說治不了。
聽聞洛京裏有名醫，宋家夫婦便帶了獨子前往洛京求醫，誰知再回來時獨子藥石罔顧已死去，卻又帶回來一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兒，偏兩個孩子生的略有幾分相像。
那女孩兒一直發高熱，好在高熱最終褪去，她醒來就喚娘親，其他什麽都記不得，林秋君一腔母愛便傾註在她身上。
原先的宋白因年幼夭折，宋攀只能安排秘密下葬，而這女孩兒就扮作男裝，被當做宋白養在了宋家。
當時李代桃僵之事也只有夫婦二人及老管家知曉，老管家也曾勸過，只是林秋君著了魔一般只說那就是她的孩子宋白，連宋攀勸也不管用。
現在的宋白就是帶回來的那個女孩兒。
宋白已差不多猜到，聞聽真相也只能跟著嘆息一聲。
只是還不知道滅門案當夜，宋家夫婦是否曾在現場，若在現場，又如何會帶著她逃脫？難道他們也是內賊？
這些謎題尚未解開，宋白依然愁眉不展，不知回洛京後要如何坦白此事。
老管家又道：“說來奇怪，前日竟有人說要來拜訪表小姐，我說尋錯了人，我們家哪裏有表小姐。郎君你說實話，可是已在外頭露了女子身份？”
宋白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原地，表妹之事她沒對外透露過，只有在王府內才說過，難道是陸洲？
不，不對，她下意識否定了這個想法，又覺得會不會是殷寺卿故意遣人來打探消息？
她忙問來人是何模樣，老管家卻道是極普通的人，扔人堆裏就找不著了，看著十分老實，還送上了自己的名帖，說是輾轉打聽到人在這裏，聽聞找錯人家後便走了，說回去再問問清楚。
宋白更覺詭異，哪裏有這麽巧的事？她杜撰出一個表妹在老家寡居，就出了一個人來老家尋人？
辭別老管家，她趕緊回屋找簌簌，路遇周府醫，周府醫又沒認出她來，宋白對他匆匆一點頭，他才反應過來道：“聽說你回來要料理你表妹之事，來前殿下囑咐了，讓我幫著你些，免得你吃了虧。”
宋白現下心情不佳，也懶得掩飾：“哪裏有什麽表妹，我沒有表妹。”說著就要越過他往前走。
周府醫一楞，回過味來：“你騙殿下？那你要完蛋了。”
這話讓宋白腳步停下，側過身討教：“周大夫此話怎講？”
周府醫雙手抱胸，淡淡道：“殿下與人推心置腹，最恨有人欺上瞞下，你騙了他，他可不會叫你好過。”
宋白冷笑：“那周大夫不也是嗎？既知我身份存疑，女作男裝，不也沒有和殿下坦白？”
周府醫竟面露憧憬：“那等你被殿下趕出長陵王府，我也受你的連累，被一起攆出來。我這是受你拖累，所以你得負責，讓我研究一下你的身體。”
宋白震驚，周府醫看著人模人樣的，竟然還x打這樣的主意，為了醫學研究，真是什麽歹毒想法都想得出來。
她還沒答話，拐角處簌簌已經走了出來，只聽見最後一句話，氣憤罵道：“你這個登徒子！”
周府醫特立獨行，並不對這話進行解釋，目不斜視越過她倆，輕飄飄道：“詐騙。”
宋白咬牙，周府醫戳人肺管子是真的可惡，只能安撫簌簌說暫且不跟他計較，回了屋才與簌簌說了實情。
簌簌道：“那郎君直接扮做女裝回去，挑明此事又能如何？您是靠真才實學在王府立足，縱然有些過錯，又如何抵得過功勞？咱們才不要受人脅迫！”
身份顯露確實沒大事，只是這樣的話封侯拜相就也如鏡花水月一般，與她再無幹系。
她問簌簌：“你可曾聽聞本朝有女子為官做宰的？”
簌簌搖頭：“此前是沒有，那您就會是第一個！”
宋白心情覆雜，也只有簌簌這麽看得起她。
她坐去書桌前，幾番斟酌措辭，將宋家往事來龍去脈寫在紙上，又將顏家滅門案剩餘疑點都列明，再將陳情之辭打了個草稿，就等到陸洲面前再發揮。
只是沒想到這個發揮的時間來得這麽快，她在屋裏待了三日，第四日實在太悶，就獨自打了傘出門閑逛。
細雨連綿不絕，落在傘面上滴滴答答，宋白只顧聽雨聲，沒註意撞了人，腳還不小心踩在人黑色的靴子上，留下半個顯眼的腳印。
她一驚，忙擡起傘致歉，對面的人並沒打傘，雨水從他眉骨處往下流，打濕了眼睫，又落在唇上，被雨水浸潤的唇角一邊微微勾起。
宋白楞在原地，差點以為自己見鬼了。
“別來無恙啊……”陸洲朝她似笑非笑，“宋……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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