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以下犯上真潑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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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以下犯上真潑涼水。
宴畢, 眾人散去，宋白候在大殿外，等著陸洲出來。
她一身月色長袍, 雖然左手臂不自然垂在身側, 但面色清俊，身姿挺秀，路過之人都不自覺瞥一眼，看清是誰後心裏不由感嘆一句, 果然是長陵王府的紅人。
沈海路過時展眉對她微微一笑，宋白也回以淡笑，寒暄道：“沈侍郎好。”
沈海擡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道：“年輕人真是後浪推前浪, 本官覺得你推行的那些法子都很不錯，白囑咐你一句，莫要辜負長陵王殿下的期望。”
若換個聲名不顯的年輕後生，必然要對這位四品大員感恩戴德, 感激他撥冗指點, 畢竟吏部掌管選官, 吏部的侍郎比之其餘五部地位更高, 得他一句誇讚, 說出去極有面子。
宋白揣摩著, 仍舊不卑不亢回道：“多謝沈侍郎提點。”
沈海瞇著眼睛看她片刻，點點頭後錯身而去。
陸洲辭別兩位兄長後才出大殿來, 一眼就看見正與沈侍郎說話的宋白，席中沈海說的話模棱兩可，陸洲礙於宴上不能爭吵，此刻見到正要上前問問沈侍郎是什麽意思, 沈海卻一錯身走了。
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揚聲把人叫住，便走至宋白跟前，低聲問：“你與他說什麽呢？”
宋白簡短回道：“沈侍郎囑咐屬下莫要辜負殿下期望。”
陸洲冷笑：“關他什麽事，吃飽了撐的。”
這會人走的差不多了，宋白左右看了看沒人註意，低聲道：“殿下，屬下有要事要稟。”
陸洲看她神情嚴肅，也好奇起來：“什麽要事？走吧，去我屋子裏說。”
兩人並肩下了臺階，宋白忽覺不妥，剛剛才在夜宴上被沈海內涵他們主從關系不正常，這會還並肩走一處顯得自己有恃無恐。
她趕緊退後兩步，跟在陸洲身後低頭走，離陸洲一步遠，顯得自己是個跟班。
陸洲還覺莫名其妙，回身看她：“你做什麽在後面？”
宋白朝他使眼色：“殿下，屬下是門客，就該有個門客的樣子，不能與主公並肩而行，太過僭越。”
陸洲一手握在她肩頭，將人抓到自己身側，輕嗤道：“誰管他們，你是我的門客，跟我並肩而行怎麽了？你走的又慢，再擱後頭丟了我都不知道。”
宋白被他抓著肩膀，暗暗掙紮也掙紮不開，還被陸洲不滿地斜了一眼：“別亂動，我喝了點酒，讓我靠靠怎麽了？”
難怪方才就聞到一股淺淡的酒香，宋白明白過來，暗暗懷疑陸洲是不是醉了酒，不然清醒的時候說話不會這麽刺頭，每句都是反問，語氣刻薄又張狂。
宋白謹小慎微地當一根沈默的拐杖，扶著拐杖的人還怪拐杖不說話，邊走邊低下頭湊到她臉前，問：“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少？我又哪裏惹到你了？”
宋白微楞，確定陸洲是真的有點醉了。
平日囂張肆意的長陵王可不會表露出這種怕自己惹了事的情態，更不會覺得自己哪裏做的不對。
陸洲的手半搭在她肩膀上，並沒有用多少力氣，她趕緊挺直腰背，盡自己所能撐住他，生怕他醉狠了走路不看路一頭栽下去。
“殿下是不是醉了？”她試探著問。
“嗯？”陸洲眉頭微蹙，反駁道，“你胡說什麽？靠你兩下就說我醉了，是不想讓我靠著？”
“我偏要靠！”陸洲不容她質疑，長臂往她另一側肩上一攬，安心地靠著她繼續走。
宋白暗暗咬牙，這人喝醉了真是越發可惡。
她黑著臉一路撐著陸洲回他房裏，將人撂在榻上，讓內侍來服侍，心道這要事也不是非要今夜稟報。
四五個內侍前後忙亂，宋白趁空就要告退，卻被陸洲叫住：“剛剛你不是說有要事要稟報？”
宋白退出去兩步遠，輕聲道：“要事不急於今夜，殿下歇息要緊。”
說話間，內侍已經給陸洲換了一身外衫，捧著換下的外衫退下，其他人要麽去準備醒酒湯，殿內又只留了她們兩人。
陸洲坐在榻沿，雙手向後撐在榻上，仰著上半身擡頭看向宋白。宋白在地上站著比他略高一截，這般望過去才發現陸洲臉上透著淡淡薄紅，柔和了他略顯淩厲的面部線條。
她情不自禁在心裏讚了一句，好俊！別的不說，陸洲這臉是真好看。
許是酒醉後覺得燥熱，陸洲皺著眉頭伸手扯開了衣裳前襟，袒露出半邊胸膛。
宋白看了兩眼才移開視線，拱手道：“殿下暫且歇息，屬下明日再來。”
陸洲不許：“不行，有什麽事今夜就說，不說完不許走。”
宋白看他似是清醒又好像不是很清醒的模樣，深刻懷疑今夜說完了，明天他什麽也不記得。更怕他醉酒胡言亂語，把她說的話一不留神禿嚕給旁人。
陸洲醉了酒是真的有點話多。
內侍很快端了醒酒湯來，陸洲一邊嘟囔著“沒醉憑什麽要喝醒酒湯”，一邊在宋白的殷切勸說下，還是自己端著碗乖乖喝完。
“殿下覺得如何？”宋白細細看他神情，揣測他有沒有醒酒。
陸洲已經坐直，正經道：“我覺得還行。”神色瞧著與平常一般無二。
宋白信以為真，這醒酒湯竟這麽有用，既然陸洲已經清醒，又讓她說完才走，索性就將自己猜測一一說來：“殿下，夜宴席間，沈海沈侍郎曾說您送匕首給屬下，這話你我知道是真，沈海卻不該知道。”
陸洲眨了眨眼睛，思緒像是被生銹的刀劍磨過，凝滯了會他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在我們身邊安插了眼線？”
宋白搖頭：“不至於此，不過屬下猜測，在屬下遇狼襲時，沈侍郎就在現場，他看見了屬下使用那把匕首，所以能推測出是您將匕首贈送給我這個事實。除了這個，屬下想不到有其他可能。”
陸洲蹭一下站了起來，想到白日他探查到的那行馬蹄印，那支摘了箭頭的木箭，一切都有了解釋。
好個沈海，就是他在背後做鬼！
“混賬東西！”
他立時就要轉身出門去尋沈海，宋白忙不疊去抓他袖子，奈何陸洲新換的這件外衫是窄袖，不似之前一般，她上手抓了個空，一頭撞到陸洲腰背上，倒把陸洲撞了個踉蹌，停下了。
袖子沒抓到，宋白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住陸洲的手臂，苦口婆心低聲規勸：“殿下x萬萬不可，此事還只是屬下推測，況且那沈海為何要暗害於我？恐怕是咱們之前查沈家舊事被他察覺到端倪，由此可見沈家舊事定有貓膩，咱們且按下此事，他在明，我們在暗，不怕他不露出馬腳。”
陸洲慢慢冷靜下來，回身看向宋白，宋白比他矮了一頭，抓著他的手臂時，只能仰著頭看他。
宋白有許多顧忌，顧忌長陵王的名聲，顧忌他們在查的顏家滅門懸案，顧忌宋家父母的舊案。
陸洲低聲喃喃，想不明白：“你為何要如此？他要你死，你怎麽還能忍？”
宋白不覺得自己能忍，道：“非我能忍，是為了大局著想。”
差點死在山上時，她有一瞬間的想法是就這樣死去也未為不可，或許她醒來又會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又要面對起另一個人生。
說起前世，似乎乏善可陳，她最後死於意外，穿進書裏活下來也算是意外之喜，所以她覺得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可以解鎖其他一切可能。
按陸洲的想法，他是要不管不顧地沖出去找沈海麻煩的，並且因醉了酒，平日裏壓在心底的破壞欲早已悄悄冒出了尖。
但宋白抓著他的手臂，盡管根本沒有多少力氣，他隨便一掙就能掙開，但他怕弄傷宋白，畢竟宋白的手臂還有傷。
嘖，好麻煩。
所以他還是就那麽站著，拉著臉一動不動，乖乖聽著宋白輕聲細語給他講道理。
其實他沒聽進去，只是因為宋白蹙眉輕言細語的模樣看起來很漂亮，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用漂亮這個詞形容一個男人，但想來想去好像只有這個詞可以形容。
他想，宋白的皮相就是漂亮，毫無道理的漂亮，與宋白是個男人無關。
陸洲就這樣被宋白抓著手臂，扯著又回到榻邊乖乖坐下。
看陸洲面露不滿，薄唇緊抿，像是刻意壓抑著怒氣，宋白嘆氣：“殿下，我知你是為我好，但是我也想為王府做些實事。咱們這麽多人辛苦查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抓住沈海這個破綻，絕不能打草驚蛇弄得功虧一簣。不如好好想想，沈家到底有什麽秘密，值得沈海計劃殺人滅口。”
陸洲仍舊不說話，似乎聽不進去，她斷定陸洲還沒徹底酒醒，想著不如就把人撇在這裏，自己先走為妙，她是不會服侍人的。
正要出去叫內侍，剛轉過身，她的袖子就被一股力道掣住，宋白回頭，只見陸洲眼神朦朧，唇色紅潤，說出來的話叫宋白震驚失色：“宋白，是不是只有當了皇帝，才能得到想要的？”
室內只有滴漏作響，宋白緊張地看向四周，內侍都不在跟前，她掙脫開幾步奔到門前將門打開，門外廊柱下的兩個內侍聽見開門聲都看過來，問道：“宋公子，可是殿下已經歇下了？”
宋白看他們兩個人神色，均十分自然，不像是聽見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只是她還是不能放心，便道：“殿下酒醉，頗覺燥熱，想飲些涼水，方才我在屋內喚人，卻沒有人來，所以出來看看。”
兩個內侍對視一眼，忙解釋道：“奴等未曾聽見，想是這門隔了聲音，宋公子稍候，奴這就去打涼水。”
宋白等了一會，內侍端了茶盤來，她單手接了過來道：“我來吧。”
她進了門，將門關嚴實，又在門側等了一會，那兩個內侍繼續回廊柱邊站著，透過門縫，她看他們似乎說了句什麽，但因隔音不錯，她在門裏頭確實聽不清。
陸洲此刻還坐在榻上，又是先前雙手向後撐著，一派不羈的姿勢，醉了酒的人，是真的膽子大，什麽話都敢說。
此刻他就看著宋白單手托著茶盤在門邊鬼鬼祟祟，鬼祟完了又一副謫仙模樣走近，燈下看美人，是越看越好看。
陸洲情不自禁出聲：“你怎麽長成這模樣的？”
宋白微愕，這個醉鬼竟敢嘲笑自己的長相？她一時惡向膽邊生，將茶盤往桌上一放，往裏倒了滿滿一大杯涼水。
端著這一大杯涼水，她轉身狠狠往陸洲臉上一潑，潑完了惡狠狠罵上一句：“殿下酒醒了嗎？！”
“……”醒了，真是無比的清醒。
陸洲閉上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臉，沁涼的水順著他的臉龐往下滑，滑到下巴在凝結成一股，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
嘶，好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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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畢, 眾人散去，宋白候在大殿外，等著陸洲出來。
她一身月色長袍, 雖然左手臂不自然垂在身側, 但面色清俊，身姿挺秀，路過之人都不自覺瞥一眼，看清是誰後心裏不由感嘆一句, 果然是長陵王府的紅人。
沈海路過時展眉對她微微一笑，宋白也回以淡笑，寒暄道：“沈侍郎好。”
沈海擡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道：“年輕人真是後浪推前浪, 本官覺得你推行的那些法子都很不錯，白囑咐你一句，莫要辜負長陵王殿下的期望。”
若換個聲名不顯的年輕後生，必然要對這位四品大員感恩戴德, 感激他撥冗指點, 畢竟吏部掌管選官, 吏部的侍郎比之其餘五部地位更高, 得他一句誇讚, 說出去極有面子。
宋白揣摩著, 仍舊不卑不亢回道：“多謝沈侍郎提點。”
沈海瞇著眼睛看她片刻，點點頭後錯身而去。
陸洲辭別兩位兄長後才出大殿來, 一眼就看見正與沈侍郎說話的宋白，席中沈海說的話模棱兩可，陸洲礙於宴上不能爭吵，此刻見到正要上前問問沈侍郎是什麽意思, 沈海卻一錯身走了。
大庭廣眾之下，他也不好揚聲把人叫住，便走至宋白跟前，低聲問：“你與他說什麽呢？”
宋白簡短回道：“沈侍郎囑咐屬下莫要辜負殿下期望。”
陸洲冷笑：“關他什麽事，吃飽了撐的。”
這會人走的差不多了，宋白左右看了看沒人註意，低聲道：“殿下，屬下有要事要稟。”
陸洲看她神情嚴肅，也好奇起來：“什麽要事？走吧，去我屋子裏說。”
兩人並肩下了臺階，宋白忽覺不妥，剛剛才在夜宴上被沈海內涵他們主從關系不正常，這會還並肩走一處顯得自己有恃無恐。
她趕緊退後兩步，跟在陸洲身後低頭走，離陸洲一步遠，顯得自己是個跟班。
陸洲還覺莫名其妙，回身看她：“你做什麽在後面？”
宋白朝他使眼色：“殿下，屬下是門客，就該有個門客的樣子，不能與主公並肩而行，太過僭越。”
陸洲一手握在她肩頭，將人抓到自己身側，輕嗤道：“誰管他們，你是我的門客，跟我並肩而行怎麽了？你走的又慢，再擱後頭丟了我都不知道。”
宋白被他抓著肩膀，暗暗掙紮也掙紮不開，還被陸洲不滿地斜了一眼：“別亂動，我喝了點酒，讓我靠靠怎麽了？”
難怪方才就聞到一股淺淡的酒香，宋白明白過來，暗暗懷疑陸洲是不是醉了酒，不然清醒的時候說話不會這麽刺頭，每句都是反問，語氣刻薄又張狂。
宋白謹小慎微地當一根沈默的拐杖，扶著拐杖的人還怪拐杖不說話，邊走邊低下頭湊到她臉前，問：“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少？我又哪裏惹到你了？”
宋白微楞，確定陸洲是真的有點醉了。
平日囂張肆意的長陵王可不會表露出這種怕自己惹了事的情態，更不會覺得自己哪裏做的不對。
陸洲的手半搭在她肩膀上，並沒有用多少力氣，她趕緊挺直腰背，盡自己所能撐住他，生怕他醉狠了走路不看路一頭栽下去。
“殿下是不是醉了？”她試探著問。
“嗯？”陸洲眉頭微蹙，反駁道，“你胡說什麽？靠你兩下就說我醉了，是不想讓我靠著？”
“我偏要靠！”陸洲不容她質疑，長臂往她另一側肩上一攬，安心地靠著她繼續走。
宋白暗暗咬牙，這人喝醉了真是越發可惡。
她黑著臉一路撐著陸洲回他房裏，將人撂在榻上，讓內侍來服侍，心道這要事也不是非要今夜稟報。
四五個內侍前後忙亂，宋白趁空就要告退，卻被陸洲叫住：“剛剛你不是說有要事要稟報？”
宋白退出去兩步遠，輕聲道：“要事不急於今夜，殿下歇息要緊。”
說話間，內侍已經給陸洲換了一身外衫，捧著換下的外衫退下，其他人要麽去準備醒酒湯，殿內又只留了她們兩人。
陸洲坐在榻沿，雙手向後撐在榻上，仰著上半身擡頭看向宋白。宋白在地上站著比他略高一截，這般望過去才發現陸洲臉上透著淡淡薄紅，柔和了他略顯淩厲的面部線條。
她情不自禁在心裏讚了一句，好俊！別的不說，陸洲這臉是真好看。
許是酒醉後覺得燥熱，陸洲皺著眉頭伸手扯開了衣裳前襟，袒露出半邊胸膛。
宋白看了兩眼才移開視線，拱手道：“殿下暫且歇息，屬下明日再來。”
陸洲不許：“不行，有什麽事今夜就說，不說完不許走。”
宋白看他似是清醒又好像不是很清醒的模樣，深刻懷疑今夜說完了，明天他什麽也不記得。更怕他醉酒胡言亂語，把她說的話一不留神禿嚕給旁人。
陸洲醉了酒是真的有點話多。
內侍很快端了醒酒湯來，陸洲一邊嘟囔著“沒醉憑什麽要喝醒酒湯”，一邊在宋白的殷切勸說下，還是自己端著碗乖乖喝完。
“殿下覺得如何？”宋白細細看他神情，揣測他有沒有醒酒。
陸洲已經坐直，正經道：“我覺得還行。”神色瞧著與平常一般無二。
宋白信以為真，這醒酒湯竟這麽有用，既然陸洲已經清醒，又讓她說完才走，索性就將自己猜測一一說來：“殿下，夜宴席間，沈海沈侍郎曾說您送匕首給屬下，這話你我知道是真，沈海卻不該知道。”
陸洲眨了眨眼睛，思緒像是被生銹的刀劍磨過，凝滯了會他才反應過來：“你是說他在我們身邊安插了眼線？”
宋白搖頭：“不至於此，不過屬下猜測，在屬下遇狼襲時，沈侍郎就在現場，他看見了屬下使用那把匕首，所以能推測出是您將匕首贈送給我這個事實。除了這個，屬下想不到有其他可能。”
陸洲蹭一下站了起來，想到白日他探查到的那行馬蹄印，那支摘了箭頭的木箭，一切都有了解釋。
好個沈海，就是他在背後做鬼！
“混賬東西！”
他立時就要轉身出門去尋沈海，宋白忙不疊去抓他袖子，奈何陸洲新換的這件外衫是窄袖，不似之前一般，她上手抓了個空，一頭撞到陸洲腰背上，倒把陸洲撞了個踉蹌，停下了。
袖子沒抓到，宋白只能退而求其次，抓住陸洲的手臂，苦口婆心低聲規勸：“殿下x萬萬不可，此事還只是屬下推測，況且那沈海為何要暗害於我？恐怕是咱們之前查沈家舊事被他察覺到端倪，由此可見沈家舊事定有貓膩，咱們且按下此事，他在明，我們在暗，不怕他不露出馬腳。”
陸洲慢慢冷靜下來，回身看向宋白，宋白比他矮了一頭，抓著他的手臂時，只能仰著頭看他。
宋白有許多顧忌，顧忌長陵王的名聲，顧忌他們在查的顏家滅門懸案，顧忌宋家父母的舊案。
陸洲低聲喃喃，想不明白：“你為何要如此？他要你死，你怎麽還能忍？”
宋白不覺得自己能忍，道：“非我能忍，是為了大局著想。”
差點死在山上時，她有一瞬間的想法是就這樣死去也未為不可，或許她醒來又會發現自己換了個地方，又要面對起另一個人生。
說起前世，似乎乏善可陳，她最後死於意外，穿進書裏活下來也算是意外之喜，所以她覺得最重要的就是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可以解鎖其他一切可能。
按陸洲的想法，他是要不管不顧地沖出去找沈海麻煩的，並且因醉了酒，平日裏壓在心底的破壞欲早已悄悄冒出了尖。
但宋白抓著他的手臂，盡管根本沒有多少力氣，他隨便一掙就能掙開，但他怕弄傷宋白，畢竟宋白的手臂還有傷。
嘖，好麻煩。
所以他還是就那麽站著，拉著臉一動不動，乖乖聽著宋白輕聲細語給他講道理。
其實他沒聽進去，只是因為宋白蹙眉輕言細語的模樣看起來很漂亮，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用漂亮這個詞形容一個男人，但想來想去好像只有這個詞可以形容。
他想，宋白的皮相就是漂亮，毫無道理的漂亮，與宋白是個男人無關。
陸洲就這樣被宋白抓著手臂，扯著又回到榻邊乖乖坐下。
看陸洲面露不滿，薄唇緊抿，像是刻意壓抑著怒氣，宋白嘆氣：“殿下，我知你是為我好，但是我也想為王府做些實事。咱們這麽多人辛苦查了這麽久，好不容易抓住沈海這個破綻，絕不能打草驚蛇弄得功虧一簣。不如好好想想，沈家到底有什麽秘密，值得沈海計劃殺人滅口。”
陸洲仍舊不說話，似乎聽不進去，她斷定陸洲還沒徹底酒醒，想著不如就把人撇在這裏，自己先走為妙，她是不會服侍人的。
正要出去叫內侍，剛轉過身，她的袖子就被一股力道掣住，宋白回頭，只見陸洲眼神朦朧，唇色紅潤，說出來的話叫宋白震驚失色：“宋白，是不是只有當了皇帝，才能得到想要的？”
室內只有滴漏作響，宋白緊張地看向四周，內侍都不在跟前，她掙脫開幾步奔到門前將門打開，門外廊柱下的兩個內侍聽見開門聲都看過來，問道：“宋公子，可是殿下已經歇下了？”
宋白看他們兩個人神色，均十分自然，不像是聽見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只是她還是不能放心，便道：“殿下酒醉，頗覺燥熱，想飲些涼水，方才我在屋內喚人，卻沒有人來，所以出來看看。”
兩個內侍對視一眼，忙解釋道：“奴等未曾聽見，想是這門隔了聲音，宋公子稍候，奴這就去打涼水。”
宋白等了一會，內侍端了茶盤來，她單手接了過來道：“我來吧。”
她進了門，將門關嚴實，又在門側等了一會，那兩個內侍繼續回廊柱邊站著，透過門縫，她看他們似乎說了句什麽，但因隔音不錯，她在門裏頭確實聽不清。
陸洲此刻還坐在榻上，又是先前雙手向後撐著，一派不羈的姿勢，醉了酒的人，是真的膽子大，什麽話都敢說。
此刻他就看著宋白單手托著茶盤在門邊鬼鬼祟祟，鬼祟完了又一副謫仙模樣走近，燈下看美人，是越看越好看。
陸洲情不自禁出聲：“你怎麽長成這模樣的？”
宋白微愕，這個醉鬼竟敢嘲笑自己的長相？她一時惡向膽邊生，將茶盤往桌上一放，往裏倒了滿滿一大杯涼水。
端著這一大杯涼水，她轉身狠狠往陸洲臉上一潑，潑完了惡狠狠罵上一句：“殿下酒醒了嗎？！”
“……”醒了，真是無比的清醒。
陸洲閉上眼睛，伸手抹了一把臉，沁涼的水順著他的臉龐往下滑，滑到下巴在凝結成一股，滴在他裸露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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