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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語不驚人死也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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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語不驚人死也不休。

殷遲回憶了片刻, 將腦海裏的記憶道來:“此事倒是聽沈海說起過,他與夫人陪同沈老夫人在雲中寺禮佛,只是寺中清冷, 他與沈老夫人都感染風寒病臥在床, 本欲在寺中休養幾日再下山,便遣了車夫先回城捎些東西,誰料翌日早起來拜佛的香客給他們傳了信,岳父一家慘遭橫禍。顏梅不忍婆母與夫君病中還舟車勞頓, 執意自己先歸家。沈海與沈老夫人無力阻止,後來聞得顏梅死訊,沈海才強撐病體起來操持。”

陸洲臉上寫滿了不信, 年紀輕輕的, 什麽風寒能死活起不來床?

他不屑地哼了一聲,殷遲看他一眼:“王爺有何高見?”

宋白心道不好,陸洲什麽戳心窩子的話都說得出來,別把殷寺卿給惹惱了。

果不其然, 陸洲輕咳一聲開始發表自己高見:“且不說是什麽病, 寺卿推己及人, 若你是沈侍郎, 岳家出了這麽大事, 你還能躺在床上起不來, 任由夫人一個人回家?”

殷遲肅容,沈默片x刻才道:“自然不能。”就算只剩半條命, 他爬也要爬起來給夫人撐腰,這麽大的事,這麽大的事……他手不自覺攥起拳頭,指甲嵌在手心, 留下深深的痕跡。

片刻後他才松開手,深吸一口氣:“王爺此言有理,只是世間難有感同身受,我非沈海,也不知他當時如何肝腸寸斷。”

陸洲睜大眼睛,這老狐貍怎麽油鹽不進,人沈海嬌妻幼子環繞在側,怎會肝腸寸斷?

他忿忿不平道:“你在發妻身故之後十幾年都沒再娶,那沈侍郎三年後就娶妻生子,如今兒子都八歲了!他這叫什麽肝腸寸斷?恕我直言,寺卿大人別臆測那些不存在的東西。”

殷遲定定看他,半晌才道:“王爺果真……至情至性。人心確實易變,王爺此言難道是懷疑沈海與顏梅之死有關?有什麽證據嗎?”

在這交鋒中,宋白也看明白了,殷寺卿不喜推測,只看重證據,所以他們也不能只有臆測,得先將這事揭過才行。

宋白不動聲色插入話題:“寺卿大人誤會了,我們殿下的意思是……嗯、是……”在這關鍵時刻,她居然卡了殼,差點想說“我們殿下就是這個意思”。

宋白頓了兩頓,語氣沈痛道:“我們殿下就是感念寺卿大人情深似海,孤身一人至今,所以看不慣沈侍郎另娶。若為表情意,沈侍郎合該遁入空門,為顏梅祈福才是。”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殷遲幾乎震驚失態,這主臣倆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陸洲陷入無邊沈默:……小宋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他看不慣沈海是真的,但為什麽要拉出殷寺卿作對比?這話說的好像沈海和殷遲有點什麽似的……

宋白戰略性低頭喝水,餘光瞥一眼沈默的領導,略感奇怪,她不就是覆述陸洲說過的話嗎?一點也沒改啊,怎麽這副表情?

在這一片沈默裏,陸洲頭一回覺得就算是聰慧的宋白也會說話不經思考,不,這也怪不著宋白,這話是他自己說過的,不能賴宋白身上。

再者說,殷寺卿也一言不發,說不定也是覺得這話有些道理呢。

他輕咳一聲,為下屬撐腰:“宋白說的是,本王以為沈侍郎當初與亡妻情深義重,如今也該時時祭拜才是。誰知道,只聽聞沈老夫人為兒媳點了長明燈,卻沒聽說沈侍郎有何行事。本王也是為寺卿鳴不平。”

殷遲一臉古怪:“為我鳴不平?”這話越發奇怪了,他覺得自己頭都開始疼了,這主臣兩個就專來治他。

至於沈海,他不禁回想這個認識多年的友人,卻也難以用一句話形容他,經歷過那般慘痛的往事,性情大變都是尋常了。

猶記得當年,他、沈海還有妻兄顏竹三人在一處談論時政,為一事爭執不休,岳父出面打圓場,點評沈海是灑脫曠達卻太重感情,顏竹是堅毅果決卻不夠圓滑,而他殷遲則是慎獨守正卻太過固執。

這一會想嘆的氣比殷遲一年要嘆的都多,他慢慢將這段往事道來,不得不說,岳父對他們三人性情點評得極為恰當。

陸洲還是不信:“沈侍郎重感情?看著不像。”

殷遲搖頭:“王爺不必如此,沈海性情豁達、胸襟廣闊,是我所不能及。當年他病重垂危,幾番尋死也有人證,非旁人所能體會。沈家之事我已告訴二位,至於是否屬實,二位可以自去探查。若沒有別的事……”

宋白搶白:“倒還有一事——”她撩起眼皮,視線與殷遲對上,電光火石間,彼此心照不宣,顏家滅門案已經推進,宋家翻案卻還沒有門路。

殷遲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曉,陸洲神情微頓,宋白似乎與殷寺卿有些格外的默契,這個發現讓他有點不滿,憑什麽?難道模樣生的都像玉,心裏就也能想到一塊去?

他手掌扶在椅子扶手上,不自覺用了些力,忽聽殷遲開口道:“臣鬥膽,請王爺手上力道放松些,寒舍這椅子不是槐木的,可不經捏。”

陸洲下意識放開手,舒展了下自己修長的手指,輕咳一聲為自己找補道:“寺卿生活簡樸,這松木椅子也頗有古樸之風。”

宋白果然還是那個替領導分憂的好下屬,十分自然地接過話:“殿下說的是,這椅子雖不是槐木所制,卻也別有一番簡約自然之美。宋某拙見,這松木椅恰如殷寺卿之氣節,隱士之風骨,抱樸守拙,返璞歸真。”

殷寺卿扶額嘆氣:“若沒有別的事,恕殷某招待不周,還有些公務要處理。”

這話一說就是在趕客,兩人也不是第一次被殷寺卿趕,確實沒有別的事好說,已經匯報了進度,打聽了沈家之事,又有意外之喜——若陛下授予專察使一職,他們查案不受人掣肘,陸洲作為親王的影響力也能有效提升。

兩人確實該走了,畢竟看殷寺卿這樣子,也不會招待他們用午膳。

殷府管家客氣地將兩人送至門外,宋白負手在身後走下臺階,卻沒聽見陸洲同行的腳步聲,她疑惑回頭,就見陸洲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她,眼神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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