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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覆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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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覆盤!

陸洲和關默都是精神一震,非常富有求知精神:“戰略何解?”

宋白坦然尋了一把圈椅坐下,開始推銷:“戰略乃是對一個團體進行整體性、長期性、全局性的排布謀略,通俗來講選擇正確的方向做正確的事。”

陸洲有點聽明白了,但又不是那麽明白,不恥下問:“你的意思是,我們方向錯了?”

宋白道:“大方向由您掌舵,自然是對的,但向目標前行的過程中,總有些岔路要走。您說,您招攬這麽多門客,待遇這麽優厚,是為了什麽?”

陸洲瞥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關默,清了清嗓子:“當然是本王惜才。”

宋白冷著臉:“這兒又沒外人,請殿下直言。”

陸洲一哽,關默確實不是外人,但你確實是個外人啊,總不能說拿你來襯托本王的英姿颯爽吧。

他又瞥一眼關默,關默連忙開口:“殿下是為了博個好名聲,也是為了好辦事,咱們做門客的也是因些不得已的原因不好走科舉,殿下不忍咱們才華埋沒,提供一條路讓咱們為朝廷效力,是兩全其美之事。”

陸洲招其他門客確實是這麽想的,自本朝推行科舉以來,有抱負的人都走科舉之道入朝為官,可有些人因容貌、身體、出身等緣故,不能如此。而作為親王,就算入朝也不能和朝臣走得太近,否則有結黨營私之嫌。可親王也得有人幫著辦事呀,所以他選中了關默等不走科舉之人,為他出謀劃策。

當然,自薦為門客來長陵王府混日子的也有,先前陸洲就以為宋白是來混日子的,誰知道這位大才子兢兢業業,禁足三天都在想著怎麽給組織做規劃。

宋白緩了神色,委婉道:“是了,殿下招攬我等一是惜才,二是為博名聲。博名聲有益於殿下在朝中行走,比過虞山王,更得陛下賞識。”其實懂的都懂,身為皇子有什麽目標?那還不是都盯著那把椅子。

當今文正帝有三個兒子,分別是留安王、虞山王和長陵王,在他們十八歲時都封了親王領食邑,彼此年歲相差不算大。

從母家身份上來說,留安王生母是太後娘家侄女,被封為貴妃,可惜早逝,太後憐惜他,自小養在身邊;虞山王生母是當今淑妃,最得文正帝寵愛,淑妃娘家原先並不顯赫,子侄卻都憑她得了官位;長陵王生母是文正帝繼後,元後早逝無子,繼後出身武將家族,娘家滿門忠烈,文正帝尊重繼後卻不夠恩寵。

因此三方互為鼎立,叫人看不出文正帝到底屬意哪個兒子繼承皇位,下面人也不敢輕易站隊。三個皇子彼此關系不好不壞,虞山王和長陵王因為年幼時的齟齬一直有爭鋒,但都是為些小事吵架,從沒鬧在明面上來,留安王則多為勸和。

三兄弟真正為皇位針鋒相對時,已是劇情開始之後,從那個攪動朝堂渾水的批命開始。

陸洲輕咳了聲,他平日和虞山王互相諷刺攀比,為的不過是些口頭意氣相爭,還是些少年氣性,並不是官場上的爭權奪利,這次卻鬧上朝會,丟了好大的臉。

“那你覺得該如何調整方向?”陸洲不是傻子,這次被罰不能簡單歸結為運氣不好,他往日倒黴次數多了,是不是真倒黴一看便知。這次顯然背後有推手,若說他和陸渚被罰對誰最有好處,那顯然是留安王陸汀,但陸汀近日正好被派往益州賑災,就算手眼通天也來不及布這個局。

宋白見他神色透著認真,心下寬慰了些,好歹領導有上進之心,也不枉她苦思三日,做了整套計劃。她當即展開自己帶來的大白紙,往陸洲的寬闊楠木書桌上一鋪,抄起兩支炭筆遞給陸洲和關默。

一套動作下來十分流暢,仿佛做過千百遍。

陸洲還沒反應過來,手裏就被塞了支炭筆,然後就眼睜睜看著宋白拿著炭筆在白紙上一橫一豎畫了兩條線,將白紙分為四個區域,在四塊區域內分別寫上目標、結果、原因和總結。

陸洲十分茫然:“這是什麽?”

宋白伸出手指點在白紙上,被透過窗棱的日光一照,看起來比那紙還白。她點了兩下,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道:“從殿下被罰禁足這事出發,咱們先做個覆盤。”

陸洲:“……”

關默:“……”

兩人都懂圍棋,棋藝不說高深,也算是難逢敵手,自然知道覆盤的意思,卻沒想到還能用到這裏,一時間有些新奇又躍躍欲試。

見他們兩人沒說話,就當他們同意了,宋白直接開口:“在下不才,就先拋磚引玉說兩句。首先是目標,在下通過詢問範錦、劉誦等人,結合以往事跡傳言,大概能推測此次事件為虞山王先挑釁,殿下順意應下,只為讓虞山王得個教訓。不知屬下這推測可對?”

陸洲腦子還沒轉過彎,遲疑地點了一下頭:“差不多吧,就想教訓一下他,約在鬼宅也是為了避人耳目,不想鬧大。”

宋白便迅速在目標那一欄寫下:“在不驚動外人的前提下,教訓虞山王,讓虞山王心服口服。”

寫完目標,她迅速道出結果:“但這目標沒有達成,不僅沒有教訓成功虞山王,還導致事情鬧大,被陛下責罰。”

陸洲“?”雖然是這麽個結果,但你直接說出來是不是不把本王放在眼裏?

宋白沒看另外兩人的臉色,只肅著臉說:“所以當務之急就是弄明白沒有達成的原因,以及總結出規律,避免下回再犯。”

關默不讚同:“還有下回?”

“自然還有下回,這次覆盤就是為了和虞山王對上的每一次,難道以後看見虞山王就避開,就拱手相讓?”宋白從來不掩飾自己的攻擊性,若不爭不搶才是真可疑。

陸洲倒是被她的話激出了血性:“是極,你接著說。”

宋白擡手先在結果那一欄寫下剛才得出的結論,然後開始提問:“殿下您覺得這回失敗的原因是什麽?那夜那個隨從說鬧鬼,屬下看您看了兩眼高閣,就決定帶我等先行離去,想必心裏也是有懷疑的。”

陸洲皺眉回想:“那地方傳言鬧鬼,但實際幹凈的很,若真有顏氏冤魂,殷遲不得高興瘋了。只是我看過去時,那高閣裏真有個影子一閃而過,不知是不是我看錯了,只是閣子裏還有十分輕微的響動,許是老鼠的動靜。我當時也是突然想起來顏氏祭日將近,說不定殷遲會回顏家,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才臨時決定先走。”

“殿下這一步很對,若真繼續與虞山王相爭,動靜鬧大惹來其他人的後果更不可設想。”別看原書劇情裏和他們獲得的責罰一樣,可任暄不牽扯其中,就是如今最大的利處了。

“那殿下還是被責罰了,都是虞山王馭下不嚴,白白帶累咱們。”關默眉頭緊皺。

宋白:“那是客觀原因,虞山王的隨從犯事先帶累了他們自己,但我們要找我們身上的問題。那隨從是人證,那物證是怎麽來的?”

說到這物證,陸洲和關默就有些訕訕,物證是陸洲踩在墻頭的腳印,被殷遲拓印過去當堂對證,半點狡辯不得。

宋白卻眼皮一撩:“為何狡辯不得?前夜才爬過墻,翌日殷遲就拓印腳印帶上早朝,就算他耳通八方也沒這麽快的。要麽他在現場目睹,要麽有人看見早早告知於他。若他在現場,以他的作風,自然會當場制止我等入內,怎麽還能等到第二日,所以必然是有人通風報信。通風報信之人不敢現於人前,殿下當堂對證就可狡辯,不拘是爬上院墻賞月,或是聽見內有人聲,疑心顏家鬧鬼,所以入內一看都可以解釋,為何狡辯不得?”

陸洲如醍醐灌頂,他當時怎麽就沒想到!都怪殷遲冷x臉,字字句句如刀劍,直把他釘死在原地,什麽也想不出來。

陸洲嘆服:“還得是你,你繼續說,我們失敗的原因是什麽?”

宋白素手輕點了下白紙上“原因”那一欄,毫不見外吩咐:“屬下說,殿下您來寫,好加深記憶。”

陸洲立即抄起炭筆,做好落筆的姿勢等宋白開口。宋白捧著茶盞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才繼續說:“首先,事前沒有一套完整的計劃和預案,所以在事情生變時沒有及時調整行動,抹除痕跡。其次,高估了虞山王的馭下手段,以為他們也該守口如瓶,但實際他們露了馬腳。當然,這是客觀原因,不能作為主要原因來推諉。”

被她這麽一引導,關默也忍不住道出自己的想法:“第三,我們事先竟然忘了顏家舊宅的重要之處,被虞山王一挑釁就應下,實屬是情緒上頭,不夠冷靜。”

宋白點點頭,認可了這一條,陸洲不甘落後:“第四,我在當堂對證時表現不佳,居然沒想出理由來狡辯,明明什麽也沒做,更別說破壞什麽案證,但就是被殷遲咬死爬過墻。”

宋白默了默,手點了點桌面:“這個咱們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往上寫。”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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