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來就是一大堆爛攤子。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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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楊母強硬地把紙塞回了醫生手裏，“我們不簽。”
“你們盡力搶救吧，子宮我們不切。”楊業也拒絕了。
“你們真是！”醫生一跺腳扭頭走了。
醫院的監控拍下了當時產房門口的畫面，卻沒能記下他們交談了什麽。而當時產房門口，一個小姑娘正和家裏人視頻，錄下了他們的對話。
“妻子懷孕期間出軌，搶救手術拒不簽字，這樣的事情若是被媒體報道出去，會變成什麽情況。現在人肉搜索可是很厲害的。”
“不是，這不是真的，你們看到的只是片面，事實不是這樣的。”楊業沈不住氣了，大聲反駁。
“不是真的，你敢說這畫面裏的人不是你？也許經過還有其他一些小插曲，但結果是定的，你百口莫辯。只怕拒絕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害死明飛，是你計劃好的吧，這樣你就可以繼承房產，另覓新歡，簡直一舉兩得。”
“不是，不是這樣的。”楊業已經亂了陣腳，“林總，真的，酒店的事不過是出差途中兄弟幾個一時糊塗；手術的事我也是無心之過，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房子我不要了，你放過我吧，不要把這些消息發布出去。”
楊業也還沒有喪失理智，他很快意識到林風清肯讓他知道這些，就是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林總，您有什麽條件盡管說，我都答應您。”
“好，我說的你肯定能做到。”
——
談判那天，明飛的兩個舅舅，楊業的叔叔和姑姑過來了。當著他們的面，楊業親手簽下了字據把房子給了女兒，這十八年他享有使用權，並願意承擔剩餘所有房貸。除此之外，他還答應了讓嚴家父母帶孩子，並表示希望他們住在北京。
情況比想象中的好，而至於那張借據，寧湘怡只字未提。
楊家父母回了河北老家，一切也算塵埃落定。
回去的路上，寧湘怡不免好奇，“看不出來，你倒是把楊業擺平得挺徹底的。”
林風清嘴角得意地微微揚起，“沒有兩把刷子，怎麽跟著寧老師混。”
寧湘怡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你啊，多半是抓住了他的什麽把柄，所以他才一下改變主意的。”
“他為什麽改變了主意不重要，反正結果好就行了。”他一手握緊方向盤，一手抓住了寧湘怡的手，“回家。”
這幾天寧湘怡為了明飛的事也是各種勞累，他為她準備了一些放松的項目。他更改了行車的路線，寧湘怡渾然未覺。
他暗自得意，不過很快，他的眉毛就豎了起來，劈手奪過寧湘怡的手機。“不要在開車的時候玩手機，一會該暈車了。閉目養神歇一會。”
“要開庭了。”
“什麽？”
“小美的案子要開庭審理了。”她看著前方，目光中滿滿的疲倦。
——
張志夫妻一同受審，因為牽連面比較廣，因此並未公開審理。
寧湘怡還是到了現場，只是並未露面。
張志夫妻涉嫌多起經濟犯罪，同時還涉嫌多起人生傷害事件。墻倒眾人推，許多受害者都站了出來。最終數罪並罰，一審判處無期徒刑。
除了張志夫妻，□□孫明美的那群流氓也全都被送上了法庭，以前幹的違法亂紀的事也都被挖了出來，夠吃不少年牢飯的。
出法院之前，孫姨替女兒理好帽子和口罩。出門前，孫明美偏過頭看了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裏的寧湘怡。
被發現了，她索性大方地走上前，打了聲招呼。
對孫明美，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故作平常道：“我在北京給你聯系好了整形外科的醫生，你和我一起回北京吧。”其實她還聯系了給她做治療的心理專家，但怕刺激到孫明美，沒有說。
“壞了的，總是回不到原樣的。”孫明美的眼裏依舊一片死灰。
“但總歸會好一些。”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孫明美不領情，寧湘怡也拿她沒辦法。臨走前，她拍了拍孫明美的肩，“孫姨真的很疼你，就當是為她想一想。”說完她就走了。
寧湘怡走下法院外的臺階，走出大門，走進一旁的小巷，她的車停在這邊。
只是湘怡沒有走到車前，便聽到一陣腳步聲，扭頭一看，是孫明美朝這邊跑了過來。她改變主意了。寧湘怡朝她招手，示意自己在這裏等她，讓她慢點。
她還沒有跑到跟前，巷子裏突然響起了一陣轟鳴聲。寧湘怡本能的回頭，只是她還沒有看清來車，便被一股大力推到了。摔在地上的瞬間，她看見了孫明美像沙包一樣飛了出去。
“小美！”她驚叫，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起來朝她跑過去，將她抱了起來。
“小美，別怕，我送你到醫院。”寧湘怡試圖將她從地上抱起，可是卻發現以她現在的體能根本無能為力。
“湘怡，對不起！”孫明美費力地摘掉了臉上的口罩，嘴角滲著鮮血。“我做了很多錯事，這次，大概是我唯一做對了的一件。湘怡，欠你的，我只能還到這了。”
“別說了，我們去醫院。”寧湘怡費力地試圖抱起她，隨即手中一輕，一雙大手抱起了孫明美。
孫明美見到來人的臉，卻笑了：“胡晟，是你！沒想到還能看到你。”
“小美，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撞到你。”男人已是涕泗橫流。
“我不怪你，我是個壞女人，看，到死我都要你記得我。”她的臉上遍布疤痕，嘴角一片鮮紅，笑容妖冶而殘酷。
“湘怡是我的好妹妹。”說完，她偏過頭，笑了笑，伸出的手，還沒有夠到寧湘怡便垂落了下去。
☆、恩怨兩清
手術室外的等候區，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焦灼地落在顯示屏上。
寧湘怡坐在椅子上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身上還有幹涸的斑斑血跡，但她此刻無暇顧及。孫姨雖是極力克制，卻還是淚流滿面。胡晟則只是雙目放空，毫無生氣地坐著。
“請孫明美的家屬速到手術室門口。”廣播裏響起了醫生的聲音。幾個人瞬間活了過來，一起擁到了手術室門口。
“因為車禍外傷導致多發骨折，肝脾破裂大出血，雖然我們極力搶救，但還是很不幸......”
29歲，孫明美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一年。
討厭過，怨過，恨過，可到頭來卻發現一切都在乎不起來了。
孫姨和胡晟趴在孫明美身旁失聲痛哭，寧湘怡強作鎮定，開始聯系人準備安排孫明美的後事。她要帶她回家。
車子開到醫院裏，她讓胡晟把孫明美抱上車。可是當胡晟把人抱上車之後，他卻突然發狂，一把推倒了孫明美，搶了車鑰匙呼嘯而去。
“胡晟！停下！”
“小美，小美！”
她和孫姨試圖將他攔下，可無濟於事，車子橫沖直撞，湧入車流呼嘯而去。
車裏，胡晟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伸向後座，別扭地拉住孫明美的手。前方的視野在淚水中模糊，他只是粗野地把控著方向盤以躲避迎面的車輛。
“小美，我出賣了你，你怕是恨死我了吧？”淚水淌過他下巴上的胡渣。“其實，我也很我自己。”
“怎麽開的車！”
“找死啊！”
車窗外傳來喇叭聲和司機的謾罵聲。
胡晟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小美，你不會孤單，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握緊了她早已冰涼的手，咬了咬了，踩死了油門。
“啊——”在路人的尖叫中，一輛車沖出了柵欄，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滾滾波濤中。
滾滾的江水向遠方奔流而去，江面上出現了許多搜救快艇，蛙人開始下水搜尋，但是一無所獲。
已經步入初夏，陽光落在身上卻沒有絲毫的暖意。寧湘怡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只是在倒下去之前，她看見杜雨晨朝自己跑了過來。
——
急診室裏，寧湘怡睜開了眼，就看見杜雨晨正目光焦灼地看著她：“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她知道寧湘怡今天要去看孫明美案子的開庭，他本來打算庭審之後找湘怡小聚。但打寧湘怡電話一直沒人接，以為沒結束，卻沒想到開到法院就聽見那裏出車禍了。等她趕到醫院，又聽說有人帶著病人跑了，亂哄哄一片。等她終於趕到江邊，看著寧湘怡就那麽倒了下去，她真是魂都快嚇沒了。
“我沒事！”寧湘怡捏捏自己的眉心，試圖從床上起來。“我只是太累了！”這一段日子以來發生的各種事把她折磨得身心俱疲，她此刻，只想什麽都不去管，不去計較。
杜雨晨趕忙扶她起來，“嗯，回去休息吧，別管那些事了。一會檢驗結果出來了，我們就回去。”見寧湘怡暈倒，她趕忙送她來了醫院的急診室，醫生檢查了一下，抽了些血，讓她們先在這邊觀察。
杜雨晨看時間差不多了，去取了報告，陪寧湘怡進診室觀察。
坐診都是個中年女醫生，帶著一副金邊眼鏡，她看了一眼報告，微微皺眉：“中度貧血，再低那麽一點就是重度貧血了。你的月經怎麽樣，很多嗎？”醫生開始尋找貧血原因。
“月經還好.....”但話未說完，寧湘怡眼色微變，“醫生，你再給我開個B超。”其實自去年那件事起，她的身體狀態就一直很差，貧血是常態。但一直以來月經還算規律。今天醫生的話提醒了她，她已經有兩個月沒來月經了，最近一直都是各種事，她也沒有在意。
B超的結果出來了，果然不出她所料，她懷孕了。她一直沒有想過這件事，此刻手裏拿著B超單，她茫然無措。
“怎麽樣？”守在門口的杜雨晨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沒什麽，一會你就在門口等我吧。”事發突然，她不想太多人知道。
見她面色有些蒼白，杜雨晨有些好奇又有些擔憂，但還是乖乖地等在診室外面，只是耳朵豎得尖尖的，留意著門內的動靜。
診室裏，寧湘怡把報告攤在桌前，問道：“保得住嗎？”B超報告上寫著有暗區，提示出血可能。
對面的醫生扶了扶眼鏡，看了一眼B超，又問了些寧湘怡的基本情況，語重心長道：“目前看胚胎發育沒有什麽問題，但是B朝有輕度出血的表現，你現在整體的身體狀態很差，並不太適合懷孕，現在流產的風險很大，我可以給你開些藥保胎，但是你要有心理準備，也許哪一天就流掉了。”
“好，我明白了。”平靜的口吻，可是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濕潤了。今天，她失去了一個朋友，收獲了一份珍寶，而現在，這份珍寶可能隨時被收回。
裏面的聲音很小，杜雨晨聽不到什麽，她幾乎把整個人都伏在了門上。這時候門突然打開，要不是她扶著門沿，差點就撲到了寧湘怡身上。她站直了身子，關切地問：“湘怡，怎麽樣了？”
“沒什麽，付費，領藥，回家吧。”她大步往前走，走了兩步又慢下了步子。
杜雨晨想看一眼B超單，寧湘怡將它折疊後緊緊地握在手裏，絲毫沒有給她看的意思。
兩個人拎著一大袋藥走出急診大廳，杜雨晨看著那一個個盒子就忍不住皺眉，不免為寧湘怡的身體擔心。“醫生怎麽開這麽多藥？湘怡你沒事吧？”
“沒事，貧血而已。一兩天又補不上來，所以開的藥多了些，你就不用替我亂想了。回去好好籌備你的婚禮，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吧！”她像往常那般說笑，若無其事地拉著她往外走，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挎包，裏面放著那張檢查單。
二人還未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一輛黑色賓利停在了醫院門口，隨後只見林風清從車裏走了下來，見到二人，一路小跑跑到跟前。
“湘怡！”林風清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但平時任他能言善辯，此時也是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麽好。
他一身西裝革履，連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一看就是從什麽正式場合過來的。寧湘怡看著林風清一臉焦灼的模樣，又看了一眼一旁心虛的杜雨晨，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我沒事，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林風清接過她的東西，緊緊牽著她的手，生怕她離開。
杜雨晨很有眼力價，主動告退：“湘怡，既然清哥來接你了，我就不送你了。我還要去婚慶公司一趟，先走了。”說完，她還給林風清使了個眼色：我只能幫你到這步了！
那邊醫院保安已經在催促，這麽一輛豪車堵在門口著實惹眼，有不少人紛紛朝這邊看，寧湘怡不想惹人註意，先坐進了車裏。林風清坐到了她身邊，降下了隔音板。
“湘怡，你沒事吧！”聽說了孫明美的事，他很是擔心。
“還好。”寧湘怡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絳紅色的絨面上殘留著一滴血跡，格外刺眼。她只覺得胸口一悶，身子向後倒去，卻是被林風清長臂一撈攬在懷裏。
“對不起，我應該陪著你的。”他今天在參加會議，茶歇期間聽手底下人說了胡晟試圖開車撞寧湘怡的事，後來又接到杜雨晨短信說湘怡懷孕了，讓他快來醫院。他聽了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會議也是怎麽也參加不下去，立即讓司機開車送他來這邊。“湘怡，孩子......還好嗎？”
說話間，他感到寧湘怡的身子一顫。
“孩子，什麽孩子？你別聽杜雨晨瞎說，她亂猜的，沒有的事。”她矢口否認，她還沒有想好怎麽處理這件事。“我今天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我累了，想回去睡一覺，你送我去我住的地方，然後你就回會場吧。”
“我陪著你，再大的會議也沒有你重要。”
寧湘怡修長的手指拂過他西裝的扣子，看他的穿著，她就知道這個會議非同小可。“你還怕我跑了不成，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會場。你開會，我休息。”
寧湘怡最終和他去了會場。會議在上海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林風清領她去了自己的房間，再三吩咐自己的手下，確保沒有什麽遺漏，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酒店是套房的形式，有兩個人保鏢守在外間，林風清怕她不辭而別。
但這一次，她真的沒有打算要走。
她躺在床上，從包裏拿出那張檢查單，手指輕輕滑過結尾處“宮內孕，單活胎”的字樣，頓時感覺到了身體裏另一種脈搏在跳動。
她懷孕了，她竟然要當媽媽了。
她笑，可是笑著笑著，臉頰卻濕了。這一份緣分，她真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以她的狀況，她不知道能不能挺過整個孕期。
疲乏感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吞沒。
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陽光透過紗簾變得溫柔繾綣，林風清就坐在床頭，目光溫柔似水地看著她，柔聲問：“餓不餓？想吃什麽？”他的手裏還拿著那張檢查單。
寧湘怡其實沒什麽胃口，她想說“不餓”，可話到嘴邊，想到肚子裏那個小生命便又改了主意。“你看著點吧，這酒店裏有什麽特色。”
林風清聽到她發話，立刻一臉欣喜地打了酒店的內線電話，主食、湯品、點心，叫了好幾樣。
隨後他竟俯下身子，無比虔誠地趴在寧湘怡的小腹上，側過頭傾聽裏面的動靜。“真沒想到我要當爸爸了。”
看到他欣喜的模樣，寧湘怡卻是一陣心酸，她偏過頭，輕聲說：“可我還沒有準備好。”
林風清立刻坐直身子，抓住她的手說：“我已經準備好了，湘怡，我們結婚吧，你不知道我為這些準備了多少年，只等你點頭了。”
他拿額頭輕輕抵著她的，沈浸在自己的喜悅裏，“你之前不是害怕不能克服心理的那一關，怕不能生孩子嗎？現在這些都不是問題了。我會為你請家庭醫生，請專職保姆，陪著你，一同守護這個孩子的出生。”
“你不要這樣！”寧湘怡卻突然狂躁地推開了他。“我沒說要嫁給你，我也沒打算生下這個孩子，更何況，我也沒有從來沒有說過這個孩子是你的。”
“你說什麽！”林風清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沒說過我要嫁給你，我也沒說要生下這個孩子，更何況，我也沒說過這個孩子是你的。”寧湘怡當真就把那些話又重覆了一遍。“我這麽說，你聽明白了吧！”
“寧湘怡，你是不是想找死!”林風清算是見到了女人的無理取鬧，心裏一團怒火熊熊燃燒，可是他打不得，罵不得，只得幹瞪眼。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寧湘怡毫不留情地趕他。
“寧湘怡你是不是弄錯了，這裏是我的房間。”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謝謝你提醒了我，我走。”
☆、情歸何處
“湘怡怎麽了，不好吃嗎？”寧子文見她一副逼迫自己艱難下咽的模樣，忍不住問她。“如果覺得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媽做的挺好吃的。”她又往嘴裏送了一口。她現在已經快三個月了，開始有了孕吐反應，胃口很差，她只能強迫自己多吃一點。
晚飯結束，寧子文拉她進了書房貪心。
“怎麽了，有心事？你和林風清到底怎麽了？”寧湘怡這幾天在家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怎麽滿得過他的雙眼。
“只不過還不能接受明美就這麽走了的事實。”她雙手交叉在腹前，目光落在書房的角落，那裏放著一個瓷缸，裝著她兒時的畫卷。
“撒謊！”寧子文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雖然爸爸是個男人，但你不要忘了，你的性格也是隨的爸爸，我對你再了解不過了。說吧，和林風清究竟怎麽了，如果沒什麽，他怎麽可能半個多月也不來找你？告訴爸爸，爸爸會為你保密。就像小時候那樣，你讓爸爸保密的，爸爸什麽時候告訴過媽媽。”
寧湘怡聞言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爸爸，我懷孕了......”她訴說了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情。
“清哥很期待這個孩子，可是醫生說他流產的可能性很大，我不想讓他失望。”她的眼眶又濕潤了，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了，她覺得自己仿佛變脆弱了。
“所以，你就想逃避是嗎？”
寧湘怡不說話。
爸爸一直以來都尊重你的決定，不想過多地幹涉你。但有些話，還是要和你說，人生在世不過幾十年，何苦為難自己。林風清當年負了你，我氣他，但也不反對你們在一起，因為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放不下他，忘不了他，你還愛他。”他站窗前，目光穿過木質窗柩落在遠方。“孩子啊，你們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應該更珍惜當下。你當時躺在病床上，或許不知道我們這些人的感受。那次那幾個流氓的刀紮得再深一點，也學林風清就不在了；如果你的傷勢耽誤再久一點，也許你也沒了。你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何苦再互相折磨。並不是所有的失去，都能夠挽回的。至於肚子裏的孩子，無論他是否能生下來，都是命，但你們至少一起陪伴過他，一起快樂過，就夠了。”
“爸爸......”
“有些話，說出來或許對不起你媽媽，但爸爸還是要告訴你，爸爸經歷過那種失去至愛的痛苦，所以不想你再重蹈覆轍。人還在的時候，不要給自己留遺憾；人不在的時候，一切都沒了意義。”
寧子文轉身離開了書房，出門的瞬間，淚自眼角滑落。他擡頭看看天，走了。
看著他獨自遠去的背影，寧湘怡才留意到她的耳後多了很多白發，他的身姿已不如往日挺拔，她的爸爸，真的老了！
——
大溪地——南太平洋的黑珍珠。
現在游客比十年前更多了，當年的那家酒店還在，老板也未曾看過。更讓人難以置信的事，他還記得寧湘怡，熱情地接待了她。
她住進了曾經住過的房間，家具已經換過，但窗外的燈塔，大海卻未曾改變。
她搬來椅子坐在窗邊，吹著海風，聽著海浪拍擊的聲音，目光裏帶著笑意。她擡手摸上自己小腹，那裏還未有明顯的隆起，“寶寶，當年就是在這裏，媽媽主動和你爸爸告白了。”她手裏還戴著當時的那枚戒指，只是有些松了。“也是在這裏，和你爸爸約定，等我們畢業了就結婚。”
她已經做了最終的決定。
傍晚，日光沒有了白天的熱辣，變得溫柔繾綣。她漫步在松軟的沙灘上，任由海浪時不時漫過她的腳背。海風吹起她如瀑的長發，夕陽映襯著她燦爛的微笑，“寶寶，你有沒有聽到大海的聲音？”
火紅的夕陽逐漸落下海平面，為湛藍的海水鍍上一層金黃，似火的晚霞，流金的海水交相輝映。海天間的廣闊，讓她的心靈變得舒暢，只是這麽漫無目的走，便有無盡的趣味。
海風帶著海水特有的淡淡鹹腥，但漸漸地混雜了些別的味道，是玫瑰花的味道。
她睜開眼，向遠處看去，只見木質的海邊棧道，玫瑰花束向遠處延伸。
這場景似曾相識，她走上棧道，帶著某種期待向前走去。隨後小提琴的琴聲，穿透了海浪的拍擊聲傳到了她耳朵裏，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曾經的小碼頭，再次出現在了她的眼前。一個男人長身玉立，站在黑色鋼琴旁，陶醉地拉著小提琴，拉的正是那一首《藍色多瑙河》。
寧湘怡默默地走上前，越來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林風清，還有杜雨晨、華霆、劉宣成，一切都宛如當年。
寧湘怡走上小碼頭，杜雨晨把早已準備好的花戴在了她頭上。
“終於等到你，我的公主！”林風清放下琴，彎腰做了個邀請的動作，隨後在眾人的目光裏，單膝下跪，清潤的嗓音真摯而堅定：“湘怡，你願意嫁給我嗎？”
寧湘怡看了一眼杜雨晨，是她讓自己出去走走散散心的。而林風清之所以那麽久沒有露面，他們早就在準備今天的事了。
她看了一眼林風清手中的鉆戒，鉆戒並不大，戒托卻是兩手相握的樣式，象征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日光裏，林風清的眼中溢滿碎金，滿是期待。她接過了戒指，“我願意！”
“啊！”下一秒，她被他打橫抱起，忘情地轉著圈圈，像第一次在她家別墅的花園裏，像那一次在海邊的晨曦裏。
——
一份感情，從十六歲到二十七歲，走過了十一青春年華。
那些年我們曾走上歧路，漸行漸遠，幸而驀然回首時，你我都還在。
☆、番外之婚禮
寧湘怡接受了林風清的求婚，兩家正式籌備婚禮，婚期就定在了下一個月。寧湘怡辭去了醫院的工作，開始安心準備婚禮，只是每天都會關註一下院區施工的進展，每天照例會看一些文獻已跟上國內外最新的進展。
婚禮的事，主要還是林風清在操辦。
今天他竟然一口氣拿過來了十件婚紗讓寧湘怡挑，抹胸魚尾款、斜肩古希臘風格款、蓬蓬裙······每一件都是別出心裁的設計，價值不菲。
“你哪裏弄來的這麽多婚紗？”這些都是大牌的設計，每一件都要數百小時的工時，這些都要提前好久預定的。
林風清在她對面坐下，執起她的手，在嘴邊親了一下。“是你說的做人要未雨綢繆，所以在去年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準備了。”
寧湘怡心裏微動，但還是故意吊他：“你怎麽就認定我一定會嫁給你？”
“追你的人從來都有還幾個連那麽多，可你這麽多年一直單身，不就是為了等我嗎？”
“自戀！”寧湘怡一個抱枕丟過去。
林風清笑著接過，搖搖食指，“錯，我不戀自己，我戀的是你。”
——
寧湘怡大婚在即，湘婷這個妹妹也不能閑著，也挺著大肚子出門，為她籌備婚禮的東西。家裏的阿姨也跟著她一起出門，從商場裏出來，大包小包拎了滿手。
她們在馬路邊，聯系司機，只見一輛黑色SUV在路邊停下來，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了周晟的臉。
匪記餐廳的包廂裏，周晟把一個盒子遞給寧湘婷。“你姐姐的婚禮，我怕是不能參加了，這個替我轉交給她，告訴她，祝她幸福。”短短的幾句話，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得無比艱難。
他端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強烈的刺激，讓他眨了眨眼。“反正她的夢想，說好的，我奉陪到底。”當年十二個同學一起組成了奮鬥小組，一起約定“茍富貴，無相忘”，也約定會為了湘怡的夢想助力。
“我以為你已經......”湘婷前陣子聽姐姐說看見周晟和新女友在一起，她以為他已經放下了，但現在看來事實並不是這樣。
“從來沒有變過，從我還不知道什麽是愛情起，我喜歡的就只有她一個。”幾杯紅酒下去，他開始有些上臉，雙頰通紅，她開始回憶往事。“她從小就那麽優秀，我比她大，卻比不過她，我就一路追逐她的腳步，試圖和她比肩，可是終究，我還是追不上。”
他咧嘴苦笑，晶瑩的淚珠卻不可抑制地滾落。
今天陪著寧湘婷的事原來寧家的阿姨，聞言也是直搖頭。
周晟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拿紙巾擦了擦眼，“對不起，失態了，你現在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該跟你說這些。只希望你轉告湘怡，周晟已經放下了，我們還是好同學，好哥們。”
他追逐了一輩子的女神，既然他註定無法成為與她並肩的王，那便舍身成將，鑄就她的鋒芒。
“晟哥......”
“過兩年說不定我也結婚了，到時候你們一定要賞臉參加我的婚禮，哈哈哈......”
——
寧家老宅，寧湘怡正坐在木質圓凳上，對鏡梳妝。
她並沒有穿林風清選的婚紗，而是穿的寧家精心準備的婚紗。這是劉家和在湘怡25歲時候就著手準備的，由寧湘怡的大媽和姑姑親自設計，采用了傳統的響雲紗，找了位40餘年刺繡功夫的老師傅，合著幾個繡娘，花了數百工時，用金絲銀線繡出了龍鳳呈祥圖案，將傳統工藝與西方婚紗完美結合，每一處細節都是滿滿的心意。她換好衣服，梳好妝，脖子上戴著林風清送的鉆石項鏈，璀璨奪目。
寧子文替她親自戴上幾年前為她拍下的天價藍鉆，“天使的眼淚”懸於眉心，一雙剪水秋眸波光流轉，美艷不可方物。
都說新娘子總是最美的，看著最疼愛的女兒終於出嫁，欣喜之餘，寧子文的眼角也微微濕潤。
父母子女一場，終究也是要分道揚鑣，她要走她自己的路，有她自己的家，而父母終將留在遠處。
“爸，女兒會常來看你的。”寧湘怡伸開雙臂，抱了抱他，像小時候那樣，摟著他的肩膀。
“沒事，爸爸只是眼裏進沙子了。你坐這歇會，爸爸去看看新人來了沒有。”
寧子文走到門口，拉開門，卻沒想到伊蘭就站在門口。
她手上端著一個盒子，有些猶豫。寧子文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她才跨過門檻進了屋。
她的眼裏隱隱有淚花，但還是保持著微笑，“湘怡，今天你就要嫁人了，媽也沒有什麽貴重東西能給你的，盒子裏，是媽媽的一點心意。”她將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個白玉鐲，質地溫潤細膩。這是當年她參加舞蹈大賽獲得冠軍的時候，帶她的老師送給她的。這是多年來她最寶貝的一個鐲子。
“小時候，媽媽對你太嚴苛了，總是逼著你練舞蹈，練鋼琴，你喜歡爸爸勝過媽媽。我也知道，發生了那些事之後，你再也不信媽媽了。但是，媽媽還是要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媽媽也是愛你的。”雖然極力忍住，眼淚還是不可抑制地從她的面頰滑落。
“我知道，我不怨你，你是我媽，我從來不怨你。媽，你再抱抱我好嗎？”她笑著問。
伊蘭聞言滿眼地難以置信，隨後立即抱住了她。
寧湘怡靠在她的肩頭：媽，你也許不知道，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媽媽多抱我一下。
林風清的車隊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到來。不過寧家的幾進大門都在他到來的同時關上了，寧家老小集體出動，守著每一道門，不通過考驗，別想進門。
還分別出了“文鬥”和“武鬥”，要博古通今，還要身體力行。幸虧林風清早有準備，加上華霆、劉宣成的鼎力相助才順利通過。
進了那道熟悉的門，寧湘怡端坐在逆光裏，美得那般不真實。
最後寧子文把寧湘怡的手交到了林風清手中，“我把寧家的大小姐，交到你手裏了。”隨後他又轉頭看向寧湘怡，鄭重說道：“湘怡，以後無論何時，無論你身處何地，家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這是他的承諾，也是對林風清的震懾。
林風清接過她的手，承諾道：“我會牽著你的手，直到永久。”
——
婚禮結束。
寧湘怡：“怎麽今天就結婚了，好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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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是！”醫生一跺腳扭頭走了。
醫院的監控拍下了當時產房門口的畫面，卻沒能記下他們交談了什麽。而當時產房門口，一個小姑娘正和家裏人視頻，錄下了他們的對話。
“妻子懷孕期間出軌，搶救手術拒不簽字，這樣的事情若是被媒體報道出去，會變成什麽情況。現在人肉搜索可是很厲害的。”
“不是，這不是真的，你們看到的只是片面，事實不是這樣的。”楊業沈不住氣了，大聲反駁。
“不是真的，你敢說這畫面裏的人不是你？也許經過還有其他一些小插曲，但結果是定的，你百口莫辯。只怕拒絕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害死明飛，是你計劃好的吧，這樣你就可以繼承房產，另覓新歡，簡直一舉兩得。”
“不是，不是這樣的。”楊業已經亂了陣腳，“林總，真的，酒店的事不過是出差途中兄弟幾個一時糊塗；手術的事我也是無心之過，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房子我不要了，你放過我吧，不要把這些消息發布出去。”
楊業也還沒有喪失理智，他很快意識到林風清肯讓他知道這些，就是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林總，您有什麽條件盡管說，我都答應您。”
“好，我說的你肯定能做到。”
——
談判那天，明飛的兩個舅舅，楊業的叔叔和姑姑過來了。當著他們的面，楊業親手簽下了字據把房子給了女兒，這十八年他享有使用權，並願意承擔剩餘所有房貸。除此之外，他還答應了讓嚴家父母帶孩子，並表示希望他們住在北京。
情況比想象中的好，而至於那張借據，寧湘怡只字未提。
楊家父母回了河北老家，一切也算塵埃落定。
回去的路上，寧湘怡不免好奇，“看不出來，你倒是把楊業擺平得挺徹底的。”
林風清嘴角得意地微微揚起，“沒有兩把刷子，怎麽跟著寧老師混。”
寧湘怡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你啊，多半是抓住了他的什麽把柄，所以他才一下改變主意的。”
“他為什麽改變了主意不重要，反正結果好就行了。”他一手握緊方向盤，一手抓住了寧湘怡的手，“回家。”
這幾天寧湘怡為了明飛的事也是各種勞累，他為她準備了一些放松的項目。他更改了行車的路線，寧湘怡渾然未覺。
他暗自得意，不過很快，他的眉毛就豎了起來，劈手奪過寧湘怡的手機。“不要在開車的時候玩手機，一會該暈車了。閉目養神歇一會。”
“要開庭了。”
“什麽？”
“小美的案子要開庭審理了。”她看著前方，目光中滿滿的疲倦。
——
張志夫妻一同受審，因為牽連面比較廣，因此並未公開審理。
寧湘怡還是到了現場，只是並未露面。
張志夫妻涉嫌多起經濟犯罪，同時還涉嫌多起人生傷害事件。墻倒眾人推，許多受害者都站了出來。最終數罪並罰，一審判處無期徒刑。
除了張志夫妻，□□孫明美的那群流氓也全都被送上了法庭，以前幹的違法亂紀的事也都被挖了出來，夠吃不少年牢飯的。
出法院之前，孫姨替女兒理好帽子和口罩。出門前，孫明美偏過頭看了一眼，看到了站在角落裏的寧湘怡。
被發現了，她索性大方地走上前，打了聲招呼。
對孫明美，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故作平常道：“我在北京給你聯系好了整形外科的醫生，你和我一起回北京吧。”其實她還聯系了給她做治療的心理專家，但怕刺激到孫明美，沒有說。
“壞了的，總是回不到原樣的。”孫明美的眼裏依舊一片死灰。
“但總歸會好一些。”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孫明美不領情，寧湘怡也拿她沒辦法。臨走前，她拍了拍孫明美的肩，“孫姨真的很疼你，就當是為她想一想。”說完她就走了。
寧湘怡走下法院外的臺階，走出大門，走進一旁的小巷，她的車停在這邊。
只是湘怡沒有走到車前，便聽到一陣腳步聲，扭頭一看，是孫明美朝這邊跑了過來。她改變主意了。寧湘怡朝她招手，示意自己在這裏等她，讓她慢點。
她還沒有跑到跟前，巷子裏突然響起了一陣轟鳴聲。寧湘怡本能的回頭，只是她還沒有看清來車，便被一股大力推到了。摔在地上的瞬間，她看見了孫明美像沙包一樣飛了出去。
“小美！”她驚叫，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滾帶爬地起來朝她跑過去，將她抱了起來。
“小美，別怕，我送你到醫院。”寧湘怡試圖將她從地上抱起，可是卻發現以她現在的體能根本無能為力。
“湘怡，對不起！”孫明美費力地摘掉了臉上的口罩，嘴角滲著鮮血。“我做了很多錯事，這次，大概是我唯一做對了的一件。湘怡，欠你的，我只能還到這了。”
“別說了，我們去醫院。”寧湘怡費力地試圖抱起她，隨即手中一輕，一雙大手抱起了孫明美。
孫明美見到來人的臉，卻笑了：“胡晟，是你！沒想到還能看到你。”
“小美，對不起，我沒想到會撞到你。”男人已是涕泗橫流。
“我不怪你，我是個壞女人，看，到死我都要你記得我。”她的臉上遍布疤痕，嘴角一片鮮紅，笑容妖冶而殘酷。
“湘怡是我的好妹妹。”說完，她偏過頭，笑了笑，伸出的手，還沒有夠到寧湘怡便垂落了下去。
☆、恩怨兩清
手術室外的等候區，所有的人的目光都焦灼地落在顯示屏上。
寧湘怡坐在椅子上僵硬得像一尊雕塑，身上還有幹涸的斑斑血跡，但她此刻無暇顧及。孫姨雖是極力克制，卻還是淚流滿面。胡晟則只是雙目放空，毫無生氣地坐著。
“請孫明美的家屬速到手術室門口。”廣播裏響起了醫生的聲音。幾個人瞬間活了過來，一起擁到了手術室門口。
“因為車禍外傷導致多發骨折，肝脾破裂大出血，雖然我們極力搶救，但還是很不幸......”
29歲，孫明美的生命永遠留在了這一年。
討厭過，怨過，恨過，可到頭來卻發現一切都在乎不起來了。
孫姨和胡晟趴在孫明美身旁失聲痛哭，寧湘怡強作鎮定，開始聯系人準備安排孫明美的後事。她要帶她回家。
車子開到醫院裏，她讓胡晟把孫明美抱上車。可是當胡晟把人抱上車之後，他卻突然發狂，一把推倒了孫明美，搶了車鑰匙呼嘯而去。
“胡晟！停下！”
“小美，小美！”
她和孫姨試圖將他攔下，可無濟於事，車子橫沖直撞，湧入車流呼嘯而去。
車裏，胡晟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伸向後座，別扭地拉住孫明美的手。前方的視野在淚水中模糊，他只是粗野地把控著方向盤以躲避迎面的車輛。
“小美，我出賣了你，你怕是恨死我了吧？”淚水淌過他下巴上的胡渣。“其實，我也很我自己。”
“怎麽開的車！”
“找死啊！”
車窗外傳來喇叭聲和司機的謾罵聲。
胡晟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小美，你不會孤單，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握緊了她早已冰涼的手，咬了咬了，踩死了油門。
“啊——”在路人的尖叫中，一輛車沖出了柵欄，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入滾滾波濤中。
滾滾的江水向遠方奔流而去，江面上出現了許多搜救快艇，蛙人開始下水搜尋，但是一無所獲。
已經步入初夏，陽光落在身上卻沒有絲毫的暖意。寧湘怡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只是在倒下去之前，她看見杜雨晨朝自己跑了過來。
——
急診室裏，寧湘怡睜開了眼，就看見杜雨晨正目光焦灼地看著她：“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她知道寧湘怡今天要去看孫明美案子的開庭，他本來打算庭審之後找湘怡小聚。但打寧湘怡電話一直沒人接，以為沒結束，卻沒想到開到法院就聽見那裏出車禍了。等她趕到醫院，又聽說有人帶著病人跑了，亂哄哄一片。等她終於趕到江邊，看著寧湘怡就那麽倒了下去，她真是魂都快嚇沒了。
“我沒事！”寧湘怡捏捏自己的眉心，試圖從床上起來。“我只是太累了！”這一段日子以來發生的各種事把她折磨得身心俱疲，她此刻，只想什麽都不去管，不去計較。
杜雨晨趕忙扶她起來，“嗯，回去休息吧，別管那些事了。一會檢驗結果出來了，我們就回去。”見寧湘怡暈倒，她趕忙送她來了醫院的急診室，醫生檢查了一下，抽了些血，讓她們先在這邊觀察。
杜雨晨看時間差不多了，去取了報告，陪寧湘怡進診室觀察。
坐診都是個中年女醫生，帶著一副金邊眼鏡，她看了一眼報告，微微皺眉：“中度貧血，再低那麽一點就是重度貧血了。你的月經怎麽樣，很多嗎？”醫生開始尋找貧血原因。
“月經還好.....”但話未說完，寧湘怡眼色微變，“醫生，你再給我開個B超。”其實自去年那件事起，她的身體狀態就一直很差，貧血是常態。但一直以來月經還算規律。今天醫生的話提醒了她，她已經有兩個月沒來月經了，最近一直都是各種事，她也沒有在意。
B超的結果出來了，果然不出她所料，她懷孕了。她一直沒有想過這件事，此刻手裏拿著B超單，她茫然無措。
“怎麽樣？”守在門口的杜雨晨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沒什麽，一會你就在門口等我吧。”事發突然，她不想太多人知道。
見她面色有些蒼白，杜雨晨有些好奇又有些擔憂，但還是乖乖地等在診室外面，只是耳朵豎得尖尖的，留意著門內的動靜。
診室裏，寧湘怡把報告攤在桌前，問道：“保得住嗎？”B超報告上寫著有暗區，提示出血可能。
對面的醫生扶了扶眼鏡，看了一眼B超，又問了些寧湘怡的基本情況，語重心長道：“目前看胚胎發育沒有什麽問題，但是B朝有輕度出血的表現，你現在整體的身體狀態很差，並不太適合懷孕，現在流產的風險很大，我可以給你開些藥保胎，但是你要有心理準備，也許哪一天就流掉了。”
“好，我明白了。”平靜的口吻，可是眼睛卻不由自主地濕潤了。今天，她失去了一個朋友，收獲了一份珍寶，而現在，這份珍寶可能隨時被收回。
裏面的聲音很小，杜雨晨聽不到什麽，她幾乎把整個人都伏在了門上。這時候門突然打開，要不是她扶著門沿，差點就撲到了寧湘怡身上。她站直了身子，關切地問：“湘怡，怎麽樣了？”
“沒什麽，付費，領藥，回家吧。”她大步往前走，走了兩步又慢下了步子。
杜雨晨想看一眼B超單，寧湘怡將它折疊後緊緊地握在手裏，絲毫沒有給她看的意思。
兩個人拎著一大袋藥走出急診大廳，杜雨晨看著那一個個盒子就忍不住皺眉，不免為寧湘怡的身體擔心。“醫生怎麽開這麽多藥？湘怡你沒事吧？”
“沒事，貧血而已。一兩天又補不上來，所以開的藥多了些，你就不用替我亂想了。回去好好籌備你的婚禮，安心做你的新娘子吧！”她像往常那般說笑，若無其事地拉著她往外走，只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挎包，裏面放著那張檢查單。
二人還未走到醫院門口，就看到一輛黑色賓利停在了醫院門口，隨後只見林風清從車裏走了下來，見到二人，一路小跑跑到跟前。
“湘怡！”林風清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但平時任他能言善辯，此時也是一時語塞，不知說什麽好。
他一身西裝革履，連頭發也梳得一絲不茍，一看就是從什麽正式場合過來的。寧湘怡看著林風清一臉焦灼的模樣，又看了一眼一旁心虛的杜雨晨，她就什麽都明白了。
“我沒事，回去吧!”
“我送你回去！”林風清接過她的東西，緊緊牽著她的手，生怕她離開。
杜雨晨很有眼力價，主動告退：“湘怡，既然清哥來接你了，我就不送你了。我還要去婚慶公司一趟，先走了。”說完，她還給林風清使了個眼色：我只能幫你到這步了！
那邊醫院保安已經在催促，這麽一輛豪車堵在門口著實惹眼，有不少人紛紛朝這邊看，寧湘怡不想惹人註意，先坐進了車裏。林風清坐到了她身邊，降下了隔音板。
“湘怡，你沒事吧！”聽說了孫明美的事，他很是擔心。
“還好。”寧湘怡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絳紅色的絨面上殘留著一滴血跡，格外刺眼。她只覺得胸口一悶，身子向後倒去，卻是被林風清長臂一撈攬在懷裏。
“對不起，我應該陪著你的。”他今天在參加會議，茶歇期間聽手底下人說了胡晟試圖開車撞寧湘怡的事，後來又接到杜雨晨短信說湘怡懷孕了，讓他快來醫院。他聽了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會議也是怎麽也參加不下去，立即讓司機開車送他來這邊。“湘怡，孩子......還好嗎？”
說話間，他感到寧湘怡的身子一顫。
“孩子，什麽孩子？你別聽杜雨晨瞎說，她亂猜的，沒有的事。”她矢口否認，她還沒有想好怎麽處理這件事。“我今天只是受了些皮外傷，我累了，想回去睡一覺，你送我去我住的地方，然後你就回會場吧。”
“我陪著你，再大的會議也沒有你重要。”
寧湘怡修長的手指拂過他西裝的扣子，看他的穿著，她就知道這個會議非同小可。“你還怕我跑了不成，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去會場。你開會，我休息。”
寧湘怡最終和他去了會場。會議在上海的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林風清領她去了自己的房間，再三吩咐自己的手下，確保沒有什麽遺漏，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酒店是套房的形式，有兩個人保鏢守在外間，林風清怕她不辭而別。
但這一次，她真的沒有打算要走。
她躺在床上，從包裏拿出那張檢查單，手指輕輕滑過結尾處“宮內孕，單活胎”的字樣，頓時感覺到了身體裏另一種脈搏在跳動。
她懷孕了，她竟然要當媽媽了。
她笑，可是笑著笑著，臉頰卻濕了。這一份緣分，她真的不知道會持續多久，以她的狀況，她不知道能不能挺過整個孕期。
疲乏感如潮水般湧來，將她吞沒。
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午後。陽光透過紗簾變得溫柔繾綣，林風清就坐在床頭，目光溫柔似水地看著她，柔聲問：“餓不餓？想吃什麽？”他的手裏還拿著那張檢查單。
寧湘怡其實沒什麽胃口，她想說“不餓”，可話到嘴邊，想到肚子裏那個小生命便又改了主意。“你看著點吧，這酒店裏有什麽特色。”
林風清聽到她發話，立刻一臉欣喜地打了酒店的內線電話，主食、湯品、點心，叫了好幾樣。
隨後他竟俯下身子，無比虔誠地趴在寧湘怡的小腹上，側過頭傾聽裏面的動靜。“真沒想到我要當爸爸了。”
看到他欣喜的模樣，寧湘怡卻是一陣心酸，她偏過頭，輕聲說：“可我還沒有準備好。”
林風清立刻坐直身子，抓住她的手說：“我已經準備好了，湘怡，我們結婚吧，你不知道我為這些準備了多少年，只等你點頭了。”
他拿額頭輕輕抵著她的，沈浸在自己的喜悅裏，“你之前不是害怕不能克服心理的那一關，怕不能生孩子嗎？現在這些都不是問題了。我會為你請家庭醫生，請專職保姆，陪著你，一同守護這個孩子的出生。”
“你不要這樣！”寧湘怡卻突然狂躁地推開了他。“我沒說要嫁給你，我也沒打算生下這個孩子，更何況，我也沒有從來沒有說過這個孩子是你的。”
“你說什麽！”林風清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沒說過我要嫁給你，我也沒說要生下這個孩子，更何況，我也沒說過這個孩子是你的。”寧湘怡當真就把那些話又重覆了一遍。“我這麽說，你聽明白了吧！”
“寧湘怡，你是不是想找死!”林風清算是見到了女人的無理取鬧，心裏一團怒火熊熊燃燒，可是他打不得，罵不得，只得幹瞪眼。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寧湘怡毫不留情地趕他。
“寧湘怡你是不是弄錯了，這裏是我的房間。”他沒有要走的意思。
“謝謝你提醒了我，我走。”
☆、情歸何處
“湘怡怎麽了，不好吃嗎？”寧子文見她一副逼迫自己艱難下咽的模樣，忍不住問她。“如果覺得不好吃，就不要吃了。”
“媽做的挺好吃的。”她又往嘴裏送了一口。她現在已經快三個月了，開始有了孕吐反應，胃口很差，她只能強迫自己多吃一點。
晚飯結束，寧子文拉她進了書房貪心。
“怎麽了，有心事？你和林風清到底怎麽了？”寧湘怡這幾天在家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怎麽滿得過他的雙眼。
“只不過還不能接受明美就這麽走了的事實。”她雙手交叉在腹前，目光落在書房的角落，那裏放著一個瓷缸，裝著她兒時的畫卷。
“撒謊！”寧子文毫不留情地戳穿她，“雖然爸爸是個男人，但你不要忘了，你的性格也是隨的爸爸，我對你再了解不過了。說吧，和林風清究竟怎麽了，如果沒什麽，他怎麽可能半個多月也不來找你？告訴爸爸，爸爸會為你保密。就像小時候那樣，你讓爸爸保密的，爸爸什麽時候告訴過媽媽。”
寧湘怡聞言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爸爸，我懷孕了......”她訴說了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情。
“清哥很期待這個孩子，可是醫生說他流產的可能性很大，我不想讓他失望。”她的眼眶又濕潤了，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了，她覺得自己仿佛變脆弱了。
“所以，你就想逃避是嗎？”
寧湘怡不說話。
爸爸一直以來都尊重你的決定，不想過多地幹涉你。但有些話，還是要和你說，人生在世不過幾十年，何苦為難自己。林風清當年負了你，我氣他，但也不反對你們在一起，因為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放不下他，忘不了他，你還愛他。”他站窗前，目光穿過木質窗柩落在遠方。“孩子啊，你們都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應該更珍惜當下。你當時躺在病床上，或許不知道我們這些人的感受。那次那幾個流氓的刀紮得再深一點，也學林風清就不在了；如果你的傷勢耽誤再久一點，也許你也沒了。你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何苦再互相折磨。並不是所有的失去，都能夠挽回的。至於肚子裏的孩子，無論他是否能生下來，都是命，但你們至少一起陪伴過他，一起快樂過，就夠了。”
“爸爸......”
“有些話，說出來或許對不起你媽媽，但爸爸還是要告訴你，爸爸經歷過那種失去至愛的痛苦，所以不想你再重蹈覆轍。人還在的時候，不要給自己留遺憾；人不在的時候，一切都沒了意義。”
寧子文轉身離開了書房，出門的瞬間，淚自眼角滑落。他擡頭看看天，走了。
看著他獨自遠去的背影，寧湘怡才留意到她的耳後多了很多白發，他的身姿已不如往日挺拔，她的爸爸，真的老了！
——
大溪地——南太平洋的黑珍珠。
現在游客比十年前更多了，當年的那家酒店還在，老板也未曾看過。更讓人難以置信的事，他還記得寧湘怡，熱情地接待了她。
她住進了曾經住過的房間，家具已經換過，但窗外的燈塔，大海卻未曾改變。
她搬來椅子坐在窗邊，吹著海風，聽著海浪拍擊的聲音，目光裏帶著笑意。她擡手摸上自己小腹，那裏還未有明顯的隆起，“寶寶，當年就是在這裏，媽媽主動和你爸爸告白了。”她手裏還戴著當時的那枚戒指，只是有些松了。“也是在這裏，和你爸爸約定，等我們畢業了就結婚。”
她已經做了最終的決定。
傍晚，日光沒有了白天的熱辣，變得溫柔繾綣。她漫步在松軟的沙灘上，任由海浪時不時漫過她的腳背。海風吹起她如瀑的長發，夕陽映襯著她燦爛的微笑，“寶寶，你有沒有聽到大海的聲音？”
火紅的夕陽逐漸落下海平面，為湛藍的海水鍍上一層金黃，似火的晚霞，流金的海水交相輝映。海天間的廣闊，讓她的心靈變得舒暢，只是這麽漫無目的走，便有無盡的趣味。
海風帶著海水特有的淡淡鹹腥，但漸漸地混雜了些別的味道，是玫瑰花的味道。
她睜開眼，向遠處看去，只見木質的海邊棧道，玫瑰花束向遠處延伸。
這場景似曾相識，她走上棧道，帶著某種期待向前走去。隨後小提琴的琴聲，穿透了海浪的拍擊聲傳到了她耳朵裏，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曾經的小碼頭，再次出現在了她的眼前。一個男人長身玉立，站在黑色鋼琴旁，陶醉地拉著小提琴，拉的正是那一首《藍色多瑙河》。
寧湘怡默默地走上前，越來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是林風清，還有杜雨晨、華霆、劉宣成，一切都宛如當年。
寧湘怡走上小碼頭，杜雨晨把早已準備好的花戴在了她頭上。
“終於等到你，我的公主！”林風清放下琴，彎腰做了個邀請的動作，隨後在眾人的目光裏，單膝下跪，清潤的嗓音真摯而堅定：“湘怡，你願意嫁給我嗎？”
寧湘怡看了一眼杜雨晨，是她讓自己出去走走散散心的。而林風清之所以那麽久沒有露面，他們早就在準備今天的事了。
她看了一眼林風清手中的鉆戒，鉆戒並不大，戒托卻是兩手相握的樣式，象征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日光裏，林風清的眼中溢滿碎金，滿是期待。她接過了戒指，“我願意！”
“啊！”下一秒，她被他打橫抱起，忘情地轉著圈圈，像第一次在她家別墅的花園裏，像那一次在海邊的晨曦裏。
——
一份感情，從十六歲到二十七歲，走過了十一青春年華。
那些年我們曾走上歧路，漸行漸遠，幸而驀然回首時，你我都還在。
☆、番外之婚禮
寧湘怡接受了林風清的求婚，兩家正式籌備婚禮，婚期就定在了下一個月。寧湘怡辭去了醫院的工作，開始安心準備婚禮，只是每天都會關註一下院區施工的進展，每天照例會看一些文獻已跟上國內外最新的進展。
婚禮的事，主要還是林風清在操辦。
今天他竟然一口氣拿過來了十件婚紗讓寧湘怡挑，抹胸魚尾款、斜肩古希臘風格款、蓬蓬裙······每一件都是別出心裁的設計，價值不菲。
“你哪裏弄來的這麽多婚紗？”這些都是大牌的設計，每一件都要數百小時的工時，這些都要提前好久預定的。
林風清在她對面坐下，執起她的手，在嘴邊親了一下。“是你說的做人要未雨綢繆，所以在去年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在準備了。”
寧湘怡心裏微動，但還是故意吊他：“你怎麽就認定我一定會嫁給你？”
“追你的人從來都有還幾個連那麽多，可你這麽多年一直單身，不就是為了等我嗎？”
“自戀！”寧湘怡一個抱枕丟過去。
林風清笑著接過，搖搖食指，“錯，我不戀自己，我戀的是你。”
——
寧湘怡大婚在即，湘婷這個妹妹也不能閑著，也挺著大肚子出門，為她籌備婚禮的東西。家裏的阿姨也跟著她一起出門，從商場裏出來，大包小包拎了滿手。
她們在馬路邊，聯系司機，只見一輛黑色SUV在路邊停下來，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了周晟的臉。
匪記餐廳的包廂裏，周晟把一個盒子遞給寧湘婷。“你姐姐的婚禮，我怕是不能參加了，這個替我轉交給她，告訴她，祝她幸福。”短短的幾句話，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說得無比艱難。
他端起桌上的紅酒，一飲而盡，強烈的刺激，讓他眨了眨眼。“反正她的夢想，說好的，我奉陪到底。”當年十二個同學一起組成了奮鬥小組，一起約定“茍富貴，無相忘”，也約定會為了湘怡的夢想助力。
“我以為你已經......”湘婷前陣子聽姐姐說看見周晟和新女友在一起，她以為他已經放下了，但現在看來事實並不是這樣。
“從來沒有變過，從我還不知道什麽是愛情起，我喜歡的就只有她一個。”幾杯紅酒下去，他開始有些上臉，雙頰通紅，她開始回憶往事。“她從小就那麽優秀，我比她大，卻比不過她，我就一路追逐她的腳步，試圖和她比肩，可是終究，我還是追不上。”
他咧嘴苦笑，晶瑩的淚珠卻不可抑制地滾落。
今天陪著寧湘婷的事原來寧家的阿姨，聞言也是直搖頭。
周晟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拿紙巾擦了擦眼，“對不起，失態了，你現在也已經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不該跟你說這些。只希望你轉告湘怡，周晟已經放下了，我們還是好同學，好哥們。”
他追逐了一輩子的女神，既然他註定無法成為與她並肩的王，那便舍身成將，鑄就她的鋒芒。
“晟哥......”
“過兩年說不定我也結婚了，到時候你們一定要賞臉參加我的婚禮，哈哈哈......”
——
寧家老宅，寧湘怡正坐在木質圓凳上，對鏡梳妝。
她並沒有穿林風清選的婚紗，而是穿的寧家精心準備的婚紗。這是劉家和在湘怡25歲時候就著手準備的，由寧湘怡的大媽和姑姑親自設計，采用了傳統的響雲紗，找了位40餘年刺繡功夫的老師傅，合著幾個繡娘，花了數百工時，用金絲銀線繡出了龍鳳呈祥圖案，將傳統工藝與西方婚紗完美結合，每一處細節都是滿滿的心意。她換好衣服，梳好妝，脖子上戴著林風清送的鉆石項鏈，璀璨奪目。
寧子文替她親自戴上幾年前為她拍下的天價藍鉆，“天使的眼淚”懸於眉心，一雙剪水秋眸波光流轉，美艷不可方物。
都說新娘子總是最美的，看著最疼愛的女兒終於出嫁，欣喜之餘，寧子文的眼角也微微濕潤。
父母子女一場，終究也是要分道揚鑣，她要走她自己的路，有她自己的家，而父母終將留在遠處。
“爸，女兒會常來看你的。”寧湘怡伸開雙臂，抱了抱他，像小時候那樣，摟著他的肩膀。
“沒事，爸爸只是眼裏進沙子了。你坐這歇會，爸爸去看看新人來了沒有。”
寧子文走到門口，拉開門，卻沒想到伊蘭就站在門口。
她手上端著一個盒子，有些猶豫。寧子文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她才跨過門檻進了屋。
她的眼裏隱隱有淚花，但還是保持著微笑，“湘怡，今天你就要嫁人了，媽也沒有什麽貴重東西能給你的，盒子裏，是媽媽的一點心意。”她將盒子打開，裏面是一個白玉鐲，質地溫潤細膩。這是當年她參加舞蹈大賽獲得冠軍的時候，帶她的老師送給她的。這是多年來她最寶貝的一個鐲子。
“小時候，媽媽對你太嚴苛了，總是逼著你練舞蹈，練鋼琴，你喜歡爸爸勝過媽媽。我也知道，發生了那些事之後，你再也不信媽媽了。但是，媽媽還是要說，手心手背都是肉，媽媽也是愛你的。”雖然極力忍住，眼淚還是不可抑制地從她的面頰滑落。
“我知道，我不怨你，你是我媽，我從來不怨你。媽，你再抱抱我好嗎？”她笑著問。
伊蘭聞言滿眼地難以置信，隨後立即抱住了她。
寧湘怡靠在她的肩頭：媽，你也許不知道，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媽媽多抱我一下。
林風清的車隊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到來。不過寧家的幾進大門都在他到來的同時關上了，寧家老小集體出動，守著每一道門，不通過考驗，別想進門。
還分別出了“文鬥”和“武鬥”，要博古通今，還要身體力行。幸虧林風清早有準備，加上華霆、劉宣成的鼎力相助才順利通過。
進了那道熟悉的門，寧湘怡端坐在逆光裏，美得那般不真實。
最後寧子文把寧湘怡的手交到了林風清手中，“我把寧家的大小姐，交到你手裏了。”隨後他又轉頭看向寧湘怡，鄭重說道：“湘怡，以後無論何時，無論你身處何地，家裏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這是他的承諾，也是對林風清的震懾。
林風清接過她的手，承諾道：“我會牽著你的手，直到永久。”
——
婚禮結束。
寧湘怡：“怎麽今天就結婚了，好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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