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來就是一大堆爛攤子。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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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歪歪斜斜地寫著:清哥,我好想你,你在哪裏?我怕是撐不下去了。

原來,在她最痛苦,最煎熬的時候,那麽熱切地想過他,可他非但沒在她身邊,卻還在心裏怨她。

——

林風清再上樓的時候,發現保鏢們都站到了門口,直覺告訴他,出事了。

他要進去,保鏢沒有攔。

“啊!”剛打開門,就聽見了寧湘怡的叫聲。林風清穿過客廳,打開房間的門,只見寧子文已經趕回來了,床邊站著一個男醫生和兩名護士,他們正拿著藥盤。

“滾,你們都滾!不要碰我!”床上的寧湘怡縮在角落裏,抱成一團,長發散亂地披散在肩頭,一雙烏溜溜地眼防備地看著身邊的人。

“湘怡,別害怕,我是爸爸。爸爸在這裏,沒人會傷害你。”寧子文盡可能用溫柔的語氣和她說話,他試圖安撫她,手剛伸出去卻被她打飛了。“你別碰我。”

“寧總,寧小姐這個樣子也沒辦法配合。您要是同意,我們就直接動手按住她,給她打針。任由她這個樣子下去,只怕會傷到自己。”

寧子文有些猶豫,眼前的寧湘怡仿佛變成了陌生人,眼神裏全是陌生和驚恐。

“湘怡,別怕,我是清哥,我是你的清哥啊,你看看我。”林風清在床邊坐下,小心翼翼地哄她,希望她放下戒備。

讓人欣喜的是,她聽了真的有反應,先是楞了一下,隨後自顧自地甩頭,眼淚簌簌地往下掉:“不是,你不是清哥,他已經和我分手了,他不會再來了。”

“湘怡,你看看我,我真的是你的清哥。我們一起去過大溪地,一起在海灘上看星星。我們還一起去過苗寨,我背著你走過風雨橋,我們還一起捐助學校。你都不記得了嗎?”林風清盡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放柔聲音哄她。可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騙我,你騙我的,清哥不會來了,不會了。”

“你們都在騙我,你們給我出去,出去!”幾秒的沈寂後,她瞬間又開始進入了一種狂暴的狀態。寧子文也拿她沒辦法,只能咬咬牙:“風清,幫我抓住她,醫生、護士,麻煩你們,動手吧!”

打完針以後,寧湘怡總算安靜了下來,很快進入了睡眠狀態。只是在睡夢中,她也並不放松,窩在被子裏,緊緊蜷成一團。

寧子文幫她掖好被角,眼角眉梢都是疲憊。醫生護士都已經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你都看見了,湘怡收到刺激就會發病,一發病就會像剛才那樣,誰都不認識,處於一種戒備狀態,對周邊的人充滿戒備,有時候甚至會充滿攻擊性。她偶爾還會有自殘和自殺的傾向。”他手臂上和肚子上的傷都是拜她所賜。“難得她還記得你。”寧子文苦笑,那陣子她誰也不認識了,卻還經常獨自念叨林風清的名字。“女兒隨我,對感情太傻。”

見林風清沈默,他又說道:“你為什麽不問我湘怡為什麽會這樣?你本事那麽大,想必已經知道了。你知道也好,如果你還愛她,我希望你同我一起陪她挺過這段最困難的時光;如果你不再愛她了,請不要再來招惹她,她花了那麽多時間去撫平傷口,我不想再被撕開。湘怡真的很堅強,硬是挺過來了。”縱是再鐵骨錚錚的漢子,寧子文此刻也不由得落下的眼淚。

林風清遞上紙巾,“我愛她,我會一直陪著她,永遠。”哪怕是生命盡頭。

“好,我希望你能履行你的諾言。”寧子文別過臉,拭了拭淚,“我現在想知道,湘怡墜樓是怎麽回事?”

“我只知道是被人推下去的,但我上去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其他人。”

“我知道了,這件事我會去查,你替我好好照顧她。”林風清應下,寧子文走到門口時卻突然停住了腳步,“湘怡要強了一輩子,她以前是從來不哭的,可遇見你之後,她掉的眼淚幾乎都是為了你。”言盡於此,他轉身離開。

寧湘怡在淩晨醒了過來,只見屋內留了一盞小燈,林風清竟坐在小板凳上趴在她的床沿上睡著了。她動了動,卻發現手腳被束縛帶綁住了。

林風清醒了過來,“怎麽,你醒了,需要做什麽,我幫你?”

“你都知道了,是麽?”

林風清不否認,只是默默替她解掉了束縛帶。“是不是餓了?醫生說你現在不能吃東西,要真是餓了,我讓他們給你輸點液。”

“不需要。你回去睡吧,不用陪著我。”屋內燈已打開,她可以清楚地看見林風清眼中的血絲。

“我不累,那些年,我錯過了,這一次,我不會放手。”說完,他低頭在寧湘怡手背印下一吻。

寧湘怡卻是堅決地扭過頭,“你何苦呢?你都知道了,不是麽?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寧湘怡了,我現在就是個病秧子,發病的時候還是個瘋子。誰也不認得,像野獸一樣,亂吼亂叫,甚至會劃傷身邊的人。我現在不過是拖著這個破身子,活過一天算一天,你又何必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你和我之間不會有結果的。”

“所以,這就是你一直拒絕我的理由?”林風清索性跟著躺上床,在她身側躺下,側身抱住她,“我們錯過了那麽多年,我不想再錯下去。知道你的那些事,我真的很後悔,沒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守在我身邊,想想,我甚至有些嫉妒周晟,可以成為你的依賴。這一次,就讓我陪在你身邊,天塌下來,我陪你扛。”

“我們不會有結果的,而且,我會傷害你的,我甚至,捅傷過我爸爸。”寧湘怡咬著唇。

“能陪在你身邊就是最好的結果。叔叔已經為你付出了那麽多,你難道還想讓他一直操心。”這一句無疑戳中了寧湘怡的軟肋,她陷入了沈默。林風清伸手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裏,“再難的路我們一起走。我的湘怡,最勇敢的湘怡,一定會好起來的,一切都會好的。”

寧湘怡住的是高級VIP病房,除病人的房間之外還有一個客廳和陪護房間。林風清索性讓胡安把一些文件送到這裏,自己在客廳裏辦公。同時他也讓人去聯系國內有名的心理學專家,試圖幫助她恢覆。

打開手機,他搜索了一下今天的新聞,果然,昨天寧湘怡墜樓的事情被人看見了,她的外套墜樓時飄落被人撿到了。酒店的說法是有賓客在樓頂花園看風景時意外掉落的,因為距離遠,沒有人拍到寧湘怡的照片,雖然有人評論表示懷疑,但總歸沒有鬧成大新聞。

只是,有些人終究是驚動了。

昨天寧子文徹夜未歸,伊蘭這裏終究是瞞不住的。一聽到寧湘怡住院了,伊蘭匆匆忙忙就趕了過來。

“阿姨,湘怡在裏面休息,現在病情已經穩定,只是還不能吃東西。”林風清禮貌地說,但伊蘭卻只是僵硬地一笑以示回應。

房門被打開,寧湘怡正坐在床頭寫東西。“媽,你怎麽過來了?”

“父女倆徹夜未歸,我這個當媽的能不來看看嗎?”

“爸爸昨晚也沒有回去?”對於爸爸,寧湘怡心裏滿是愧疚。

“是啊,在妹妹的婚禮上使性子,和人拼酒發酒瘋,弄得住院還要爸媽替你收拾。湘怡你能不能安分一點,讓爸媽省點心。”

“阿姨,湘怡她......”林風清試圖勸解,伊蘭卻如同吃了炮仗般並不給他好臉色:“我教訓我女兒,沒有你個外人什麽事。”

“湘怡,你能不能多為你身邊的人考慮一下,能不能別那麽自私!”

“我自私?”寧湘怡坐直了身子,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的速度,我也很絕望,大家將就看吧,過了這一周,會稍稍好些

☆、最後的稻草

“我自私?”寧湘怡坐直了身子,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自私,我自私......是啊,我自私。”寧湘怡的眼中的光芒一點點暗了下去,雙手在身側一點點握成了拳。

“從小到大,你就沒讓我省心過。”

“從小到大,你什麽時候對我滿意過。”湘怡擡起臉,眼中一片痛楚,“我自私,呵,我自私,我究竟要怎麽做你才會滿意?”她從病床上下來,顫顫地走向伊蘭,“我自私?我就是因為太不會為自己考慮才會落得今天這個地步!”

她突然加重的語氣倒是把伊蘭嚇了一跳,“你這是什麽意思?”

“從小到大,對親人,對同學,對朋友我可以說問心無愧。尤其對妹妹,我對她比對自己都好。小時候,有好東西我都讓著她,不爭不搶;她被別人欺負了,我替她出頭;她遇到困難了我幫她想辦法,我替她扛。可是呢?我做的這些你從來都看不到。在你眼裏我就是個調皮搗蛋,不服管教,愛說謊,愛惹是生非的壞孩子。”心底的傷疤被揭開,寧湘怡的眼眶微微泛紅。

“你老說我爭強好勝,但這也是你逼的。從小到大,妹妹有依靠,有退路,而我卻沒有。小時候妹妹摔倒了,你會心痛地跑過去將她扶起來,問她疼不疼。而要是我摔倒了,你只會責備我怎麽就摔倒了,讓我自己爬起來。為了妹妹不被欺負我和學校的壞男生打架,你知道之後安慰妹妹,卻從來沒有想過替她出頭被打的人是我?妹妹過敏了,你可以丟下我在家,一晚上在醫院陪著她;我肺炎住院了,你卻把我扔給姑姑,自己匆忙回家,原因只是妹妹晚上睡覺會怕。媽,從小到大,你一直覺得我為妹妹做什麽都是應該的,你有沒有想過我只是比妹妹早出生了十分鐘而不是大了十歲?”

“”那時我總以為是我哪裏做得還不夠好,所以你不喜歡我,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我喜歡建模,可還是為了你學了芭蕾和鋼琴;數學競賽,作文比賽,演講比賽,我為了讓你覺得臉上有光,努力去拼;學校的考試,我也是逼著自己拿下了一個又一個第一。可是你卻從來沒有對我滿意過,妹妹考了90,拿了二等獎,你會鼓勵她再接再厲;而我考了100,拿了第一,你從來只會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時候,我真的會想,我是不是您親生的?為什麽我們姐妹倆的境遇會差那麽多為什麽小美不是孫姨親生的,孫姨都對她那麽好,而我的媽媽,我親媽卻從來沒有關心過我的感受。

“湘怡,你怎麽會這麽想?你是我生的,是我養大的,我怎麽會不疼你?只是因為你比妹妹強,不需要媽媽操心,才會顯得媽媽對你的關心少了。至於學那些東西,媽媽也是為了你好,為了你的將來著想。”伊蘭沒有想到寧湘怡會有這樣的想法,試圖解釋。

“都是為了我好?呵,請不要再用愛我的名義來傷害我。”寧湘怡的眼神中滿是鄙夷,“以前的我還真是信了。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在你心裏從來都不算什麽,你對我好也罷,壞也罷我不過是你發洩的對象,報覆的工具而已。”多年來積壓在心底的話,此刻一股腦地都說了出來,湘怡心裏卻沒有酣暢淋漓的感覺,而是覺得心裏莫名空了一塊,四面透風。

“你這孩子怎麽這樣想,那不過媽媽一時氣話,你是我親生的女兒,我怎麽會不愛你?我養你到這麽大......”

“夠了,不要用你生養了我來捆綁我,我承認你給了我生命,可要說養我,這些年你為我付出的只怕還不及大媽和姑姑吧。”她的眼中的淚光已凝結成一片寒霜,“我沒有辦法選擇我自己的出身,不然我寧可出生在一個普通人家,沒有現在的富足,但至少不用背著我的年齡去承擔麽多。”

聽寧湘怡這麽說,伊蘭傻眼了,湘怡的性格她多少是知道的,一旦認定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你怎麽就這麽鉆牛角尖呢?”伊蘭嘆一口氣,見寧湘怡身子搖搖晃晃的,也顧不上是在吵架,本能地要去扶她。

只是她的手還沒有碰到寧湘怡,就已經被躲開了。“不勞您動手,以免臟了您的手。”

“湘怡,你怎麽這麽固執,我到底是你媽媽。‘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不管媽媽過去做了什麽,心裏都是愛你的,不要再吵下去了。”

“好一個‘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是啊你是母,我是女,你說的都是對的。我這條命,是你給的,如今就換給你好了。”

“啊!”

“湘怡!”

寧湘怡撩起袖子,一把撤掉了肘間的留置針,血珠瞬間冒了出來。動作之快,二人猝不及防。

“你這是做什麽?”林風清趕緊上前幫她按住。“阿姨,您和湘怡目前情緒都太激動,我覺得你們還是先分開,彼此冷靜一段時候再談。”母女間的爭吵,他本沒有立場幹涉,現在也不得不幹預。

“不用按了,我拒絕所有治療。”她看向伊蘭,笑容悲戚又倔強,“欠你的,我還了,但經歷的,我不忘記,也不原諒。”

“湘怡,別說這種氣話,為什麽總小到大,你總是喜歡用這種偏激的手段來逼媽媽低頭。今天是媽媽說話不對,我也是聽到你喝醉酒出事了氣急了才說的.....”

伊蘭試圖解釋,寧湘怡卻沒有再聽的意思,“自始至終,你都不了解我。”說完,她便起身回到了病床上去,側身躺著,目光落在窗外,像是等待著什麽。

伊蘭過來的消息,很快傳到了寧子文的耳朵裏,他匆忙趕了過來。除了他之外,劉瑛和寧子雲還有周晟也趕了過來。

“你來這裏做什麽?”寧子文見到伊蘭,有些不悅。

“我來看女兒,我倒要問問你。女兒出了這樣的事,你也瞞著我。如果不是明美,我只怕現在都不知道。”父女倆有事都喜歡瞞著她。

“我也不過是不想讓你擔心。”昨天如果不是伊蘭的關系,湘怡也不會喝酒喝成那樣,寧子文真怕她又說什麽話刺激她。

空氣中氣氛微妙,大家都嗅到了些許異常,只需一個火星就能引爆。

恰巧醫生在這個時候進來,交待病情,“寧總,有些情況我們必須和您說清楚,寧小姐昨日胃出血的量雖然不多,但基於她原本就有中度貧血,昨日的血報告提示已發展為重度貧血。但因為寧小姐曾因反覆輸血有過溶血病史,所以我們才沒給她輸血。但今天早上,她因為情緒激動,再次出現了嘔血,而且更糟糕的是,寧小姐自己拔掉了留置針,拒絕一切治療。她現在病情波動,又不配合治療,我們很怕病情惡化下去,加上她本身身體狀況很差,到時候我們只怕無能為力。”

“又嘔血了,又放棄治療,這是什麽個情況?”

醫生並不願卷入他們家庭內部的事裏去,只說受了刺激,具體不明。

但寧子文一看見身邊有些心虛的伊蘭,就什麽都明白了。

“你出去!”

“什麽?”伊蘭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居然叫她走。

“你在這裏不利於湘怡的病情,請你出去。”

“子文,你.....”

“我再說一邊,請你出去。”甩下這句話,寧子文沒有理會目瞪口呆的伊蘭,徑直走進了房間。

林風清不久前離開了,寧湘怡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態,楞楞地看著窗外。

“湘怡,為什麽不治了?”之前的憤怒煙消雲散,他的口吻溫和得有些可憐。

寧湘怡並沒有馬上回答,依舊維持之前的姿勢。寧子文知道逼不得,轉移了話題:“風清回去了嗎?”

談到林風清,寧湘怡有了反應,“他畢竟有自己的事要做,回公司去了。天天陪著我這麽個人也不是辦法。”她微微偏過頭,看著寧子文,眸中波光湧動,最後唇瓣輕顫著說了出來:“爸爸,放棄吧!走到今天,我真的很累很痛苦。我的精神狀況時好時壞,反反覆覆,我會成為一個瘋子的。與其走到那一天,不如趁早終結。”

“孩子別傻。”寧子文像小時候那樣,拍了拍她的頭,“最困難的時候我們都熬過來了,堅持,再堅持下去好不好,也許就挺過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以此沈澱自己的聲音,“從小到大,爸爸都尊重的你的選擇。高考分科,大學填志願,戀愛,出國,爸爸都尊重你的意願,沒有幹涉過。只是,放棄這件事,爸爸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縱使再堅強的男人此刻眼裏也不由得滲出了淚花。一切仿佛命運輪回,時光倒流回到了30年前,明舒撲倒在他的懷裏,淚流滿面:“子文哥,我們放棄吧,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孩子,你那麽堅強,一定可以堅持下去的。”寧子文忍著淚,抓著她的手,希望再喚起她的意志,“爸爸永遠是你的依靠,還有林風清,你不是放不下嗎......”

客廳裏熱鬧過一陣,最終歸於平靜,寧湘怡沒有出去也知道,多半是寧子文把其他人打發走了。她住的高級VIP病房,面對的是花園這一側。全落地窗,拉開簾子,她可以看見花園的景致。因為是冬季,花園裏的梧桐落了葉,留下光禿禿的樹枝,在風中瑟瑟發抖。

現在已經是午後了,寧湘怡拿出手機,裏面並沒有新消息。早上林風清把伊蘭勸走,寬慰了她幾句之後就再也沒出現了。

像是感應她所想般,手機在這個時候響起,屏幕上跳動的並不是他的名字,但在寧湘怡心中同樣有著重要地位。她接起了電話:“老師,你怎麽給我打電話了?是課題裏有什麽需要做的嗎?”打電話來的是她讀博時候的導師——X醫學院附屬醫院曾經的院長,雖然大家習慣叫導師叫老板,但她還是喜歡叫導師。



話那頭傳來劉院長有些含糊的聲音:“你這個孩子,就是整天想著工作,連休假參加婚禮都不放心。我聽小林說,你喝酒喝傷了,在醫院,不放心,所以來問問。年輕人,別憑著年輕有資本就玩命......”老教授喋喋不休的開始念叨,就像在數落自己的孩子。他已年過八十,晚年最大的驕傲就是有寧湘怡這個關門弟子。

“好好休息,我還等著你回北京陪我下棋呢。你那個私立醫院的想法非常好,如果有需要,可以把我的名字掛上去,老師咨詢你。”

一通電話結束,寧湘怡笑著掛了電話,但卻早已淚流滿面。只是竭力控制,才沒讓劉院長聽出端倪。

她剛擦了擦眼淚,電話再次響起,是小麗打來的。

“湘怡,我聽說你喝酒喝傷了,要不要緊啊?”

“不礙事,就是妹妹婚禮,喝得多了點。”

“你對你妹妹真好。不要緊就好,我都想要是嚴重了我就坐飛機來看你,不要緊就好。不然我可要‘為了你我用了半年的積蓄,漂洋過海地來看你’。”

小麗還真就唱了出來,惹得寧湘怡忍不住笑了。

“以你的工資,還花不了半年的積蓄。”

“那也是血汗錢啊。我們可都等著你發達了跟你呢?好好休息,回北京了說一聲,我和思思去接你。”

像是約好般,思思也來了電話。

一通通電話,一分分思念,原來還有那麽多人關心著她。

☆、失落之地

寧湘怡一個下午什麽都沒有做,只是躺在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從小到大,這是她第一次這麽放肆地浪費時間。寧子文今天勸過她之後便沒有再來,後來醫生也進來做過思想工作,被她拒絕了,後來便再也沒人進來過這個房間。

但是無所事事的生活,終究不適合她。她還是支起身子,坐了起來,找出紙筆,試圖寫些什麽。她試圖把她最在意的東西寫下來,一動筆卻發現根本停不下來,放不下的實在太多了。想到白天接到的那一個個電話,筆下的字由最初的端正整齊漸漸飛舞了起來。最後心緒越來越亂,終究是寫不下去了,擱了筆,靠在床頭,長嘆一口氣。

外間傳來了食物的香味,護工和保鏢在吃飯。雖然她下了放棄的決心,但身體的本能反應卻無法克制。強烈的香味刺激下,胃腸蠕動,一陣陣的絞痛。曾經那種瘋狂而讓人絕望的饑餓感再次湧上腦海。漫無邊際的雨林,饑餓瘋狂地折磨著她的神經,頭腦昏沈,強烈的胃腸道反應讓她幾乎無力發出聲音。她只能吃著不知名的樹葉,喝著渾濁的喝水勉強度日。那種感覺讓人絕望,而現在她要擺脫饑餓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兩個不同聲音在腦海中交織對抗。她索性躲入被窩,強迫自己入睡,以此來對抗饑餓。

半夜,寧湘怡終究是頂不住醒了過來。剛打開床頭燈,就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林風清進來了,顯然他很意外寧湘怡居然還沒睡。

他明顯是剛從外面回來,穿著黑色的羽絨服,周身冒著寒氣,衣服上的金屬配飾都凝了層水霧。“你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他脫下外套,在她床邊坐下,從背包中掏出了一疊信件,“你還記得我們一起捐助的那所學校嗎?這是那裏孩子寫給你的。二丫馬上就要初中畢業,變成大姑娘了。”

“你竟然去了貴州。”難怪他消失了一整天,良山雖然修了馬路,要從最近的機場開車過去也要好久。

“嗯。那裏的孩子們都很想你。二丫說你是她的女神,要向你學習,她還問你什麽時候再去看他們。”他把那些信件打開,沒有精美的信封和卡片紙,但每一封都能看出滿滿的心意。

寧湘怡握著信紙,眼眶微微濕潤,這家夥果然把她吃得死死的,他知道她最大的弱點就是重感情,責任心強。信紙上那些稚嫩的筆跡牽動著她的心,今天這一番輪流轟炸,她真的說不出再放棄。

“對了,他們還塞了很多土特產給我,硬是要我帶回來。”他又從行李袋裏拿出幾個保溫桶,裏面是當地的菜,還有餛飩。“這個餛飩的餡是曬幹的野菜拌上肉末,我記得你當時去,還覺得這個野菜好吃,不過名字我老是記不住,你要不要嘗嘗。”他的眼下浮出了青黑的眼圈,臉上卻還是帶著溫和的微笑。

“謝謝。只是我暫時還吃不了。”她默默地合上了蓋子,果然就看見林風清眼裏的光芒一點點暗了下去。

“對不起,我忘了你今天又出血了,還吃不了東西。你吃吧,別浪費了。”

“哦!”雖然他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但還是難以掩飾他內心的失落。

“我還是輸液吧,那些幹貨,你替我留著,等過陣子,我要嘗嘗。”林風清帶回來的除了菜,還有不少特產。

這已經是巨大的讓步,林風清喜出望外,“我馬上叫醫生。”

看著管中不斷滴落的液體,林風清覺得安心,他抓著寧湘怡的手,撫摸著上面的每一道紋理。“湘怡,你睡吧,我幫你看著鹽水。”

“其實不用,照這個滴速,這一大袋,要掛到明天早上,你睡吧。我睡覺習慣好得很,不會有什麽事的。”他從昨晚就一直在為了她而折騰。

“好。”但他並沒有走的意思,而是要來了陪客躺椅,直接躺下了。

寧湘怡轉過身,只見平時養尊處優的他,竟然就這麽窩在躺椅上蓋著羽絨服就睡了。他是真的累了,也顧不上舒服不舒服。

寧湘怡看著莫名有些心疼,猶豫再三,“要不你睡床上吧,椅子上不舒服。”VIP病房的床比普通病房寬很多,睡兩個人不是問題。

林風清懷疑自己聽錯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湘怡也覺得自己說的有些不妥,補充道:“你不用想多,櫃子裏還有備用被子,我們各蓋一條。”

兩人真就並肩躺著,12月的夜,寒風呼嘯,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仿佛時光倒流,又回到了那個夜晚。

“林風清!”

“嗯?”

“你愛我嗎?”

“愛!”林風清原本睡意朦朧的眼一下子又有了光亮,偏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似夜空的星子,璀璨奪目。

“那你帶我離開好不好?”

“什麽意思?”林風清一下子變得警惕了起來。

“你別緊張,我沒打算放棄。我只是不想在待在醫院裏,我在病床上躺了太久了,已經深深的厭倦了。至於回家休養,我已經和我媽吵翻了,不想再回去了,真的累了。我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靜靜地休養。你能幫我,對不對?”

“可是你直接和叔叔說就行,他會支持你的想法的。”

“我爸老了,我不想讓他看見我精神失控的樣子。”她轉過頭,靜靜地看向天花板,“他們以為我不知道,但其實我記得,我曾經把他捅傷了,但即使肚子被我捅了一刀,他第一時間也沒有想過避開我,而是從我手裏搶過刀,結果手臂也被我劃傷了。現在,我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靜靜地療養。”

“我答應你。”

第二天夜裏,一架直升機在醫院頂樓停下。醫院經常會有緊急病人用直升機轉運的情況,因此並未引起太多人的註意。

借著夜色掩映,繩梯緩緩降落,林風清從窗戶進入了寧湘怡的病房。

“準備好了嗎?”他抱起了床上的寧湘怡,幫她拉好了外套拉鏈。

“沒有問題。”

直升機在鄰市林風清的海邊別墅落下。這個海邊別墅是林風清最得意的一處房產,面朝大海,背靠青山,擁有絕佳的海景,且所處的位置不易受海上風暴影響,配備有私人碼頭和私人沙灘。

羅馬建築大師的設計,將現代科技與古羅馬建築風格完美融合,僅外觀就讓人心醉。

林風清抱著寧湘怡進屋,帶到了一間臥室。裏面從裝修和家具風格,可以看出這是女人的臥室。

“這是別墅未來女主人的房間,這還是這間臥室第一次啟用,有什麽不滿的直接說。”為了迎接寧湘怡的到來,別墅裏的八個傭人隨時待命。

他話裏的暗示十分明顯,寧湘怡也不說破,只是從他懷裏下來,“既然我來了,帶我參觀一下!”

“太晚了,先休息,明天帶你看個夠。”

“可你知道的,我心裏有掛念,會睡不著的。而且,既然要成為未來的女主人,總歸要熟悉自己的地盤。”

“好。”她的話讓他難以拒絕。

“這裏是書房。”裏面配備著整體橡木書架,上面擺滿了各種書籍,但整個書架只擺滿了一半,另一半還在等她的主人。

“這裏是舞蹈房。”寧湘怡從小學舞蹈,現在即使很少跳,平時也依舊保持著拉伸韌帶的習慣。

“這是琴房。”一架黑色的施坦威鋼琴擺在房間正中,讓人只一眼便挪不開視線。擁有一架施坦威鋼琴是每個練鋼琴者的夢想,而林風清他自己當年學的是小提琴。

林風清帶領著她從上往下參觀,一路參觀到了一樓。他指了指一旁的小門,“累了吧,坐電梯上去吧。”別墅裏配備了電梯。

“還有地下部分沒帶我看吧!”寧湘怡頗有興致。

別墅地下一層是車庫,地下二層則直接與水面相通,他有一艘游艇此刻就停在這裏,可隨時從這裏沿水道入海。

——

寧湘怡失蹤的事,終究瞞不了太久。寧子文第二天就知道了,並查到了是林風清所為,趕到了林風清的海邊別墅。

“湘怡呢?我知道她在這裏。我不會勉強她做什麽,我只是想知道她的情況。”

“抱歉,我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昨天有一架直升機在醫院樓頂停留過,我已經調查過了。你此刻再瞞著我,沒有任何意義。”寧子文在他對面的沙發上落座,帶著魄人的氣勢。

“沒錯,是我帶她走的,可結果我卻不過是她利用的棋子而已。”林風清緩緩擡頭,嘴邊帶著自嘲的笑,隨後把一封信遞到了寧子文跟前。“她說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療養,讓我帶她出來,卻沒想到她早就想好了離開。”

寧子文看了信,沒有做過多的停留,帶了人又匆匆離開。

寧子文走後,林風清走上露臺,看著廣闊的海面。那個女人竟然趁大家睡著的時候,駕駛他的游艇出海了。後來,他的游艇在某個海灘被人找到,而她早已不知所蹤。

“你若能找到我心靈遺失之處,我們的感情還有覆燃之時。”留給他的心裏如是寫到。

“湘怡,你留給人的希望總是這麽殘忍。”他的目光落在遠方,手裏還握著那枚來不及送出的鉆戒。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永遠比理想骨感,某豆也很絕望,努力更,努力更。

☆、為愛堅守

“清哥,我一向是個不吃回頭草的人,我做事,也一樣秉承著說一不二的作風。可偏偏對於你,我多次食言了。謝謝你這段日子對我的照顧,原諒我利用了你。我知道你一直想挽回這段感情,只是終究已是千帆過盡,不覆曾經了。曾經那顆為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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