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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那便一起去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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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章 那便一起去死,如何?

一刻鐘後, 一道身影悄悄從前廳去了書房,小廝俯首在地,將方才見到的事一一向上報, 頭頂半晌沒傳來動靜。

良久, 坐在桌案前的裴伯謙才動了動,微微瞇起眼, 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當真說了,要用搶的?”

“是……是。”

答完,裴伯謙擡手示意小廝起來, 小廝撐著地, 好一會兒才有力氣站起來。

這小廝年紀不大,膽子也小,一想起方才在前廳的事, 他便覺得兩腿發軟, 眼下又覆述一遍,心中愈發顫顫。

衛大人那副模樣……當真不像是說著玩兒的。

就因為大小姐打了他,他便追著, 強扯著大小姐的手不放, 若非府中的護衛及時趕過去,真不知道他要瘋起來做什麽。

即便如此,他走時也是帶著一身戾氣, 口口聲聲說絕不會放過大小姐。

他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下人, 哪見過這駭人場面,在前廳便被嚇得要受不住,來時一路心慌了一路,可他擡頭瞧了一眼自家主君的神色, 又覺得似乎也不是什麽大事兒。

總歸天塌下來,都有主人們扛著,老爺又向來料事如神,哪能青天白日的,就任由衛大人將人從喜轎上搶了去。

揮退傳信的小廝,裴伯謙又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眸中明明滅滅,尚還沒拿定主意,外頭人便傳裴泠玉到了。

他掀開眼皮,打量的目光在面前的身影上停留片刻,落到她殷紅的唇上。

“父親找我何事?”裴泠玉聲音輕輕的,全然聽不出一刻鐘前才與人那樣狼狽地對峙過。

“昨日不是找我嗎?”裴伯謙頓了頓,繞開今日的事,狀似無意道,“有什麽事值得你難得來一趟,又等了那麽久。”

裴泠玉從書房中出來,已是中午。

四月底的天,陽光已經有些烈了,她撐著單薄的身子一步步往小院中走,只覺得頭頂的天灼人,地上的石板路也透過軟底鞋烤著她,可擡起腕子去蹭下巴上的細汗時,卻又在腕骨上激起一陣冷。

剛坐到房中,春芝便迎上來,瞧見她臉色不好,一張精致的臉上幾乎沒有血色,上前扶住她的肩膀,問道,“娘子方才可是見過老爺了?昨日的事問的如何?”

裴泠玉嘴唇顫了顫,輕輕搖頭,細聲道,“不成了。”

從衛琚今日踏進府門的那一刻,便不成了。

事情鬧到這般大,很快就會傳遍京城,此刻再讓父親去求聖旨,也已經晚了。

她與賀承安的這樁婚事,本來就是陛下為了讓外祖父安心離京才賜下的,當時匆匆忙忙沒來得及經過六部,之後外祖父走了,兩家本來就有意結下的婚事,又何需再多費那一道周折。

更何況,她不知道衛琚昨日一整夜都做了什麽,今日親眼見到院中樣樣齊全的聘禮,她便知道他定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早就打定主意要娶她。

他竟然……是真的想要娶她。

在外面隨時隨地都會壓上來欺辱她的人,居然也會真的想真心實意,與她守著夫妻之禮請她進門嗎?

有那麽一瞬,裴泠玉無端想起第一次見到衛琚的場景。

說起來,即便再討厭,她也不得不承認,衛琚生得是極好看的。

他分明是從江南長大,五官卻極硬挺,遠遠站在庭院中,竹影從她望過去的角度附上他的背影,將他的脊背削得鋒利極了,回過頭來,一雙漆黑的眼中野心畢露,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不羈的野性。

像他這樣的人,天生就是不知沈穩克制的,所有的情緒和欲望都赤裸裸擺在明面上,從不收斂。

也正因他不會壓抑自己的本能,所以他因誰產生欲望,為誰瘋狂,誰就會為他洶湧的情緒的難測的行為付出代價。

思緒飄搖,裴泠玉又想,這真的是代價嗎?

分明是報應。

京中數不盡的郎君,不乏有守禮體面,事事體貼會順著她的,若論樣貌,能在衛琚這樣張揚惹眼的不算多,卻也並非沒有,她怎麽能莫名看上他了呢?

是她先招惹了他,卻受不住他的偏執與掌控欲,忍不了他癲狂的行徑,更不願再順著他的心思受他玩弄,錯的不止他一個,所以她也遭了報應,對嗎?

坐在原地又緩了一會兒,裴泠玉才穩住心中的震蕩,看向春芝,嗓音又恢覆幾分力氣,“藥可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

春芝一上午惴惴不安,捧著那藥包都覺得燙手,便一早收到了箱籠裏。

裴泠玉點頭,垂眸掩下眸中的情緒,在心中算了算,還剩四日。

左右她能用的法子都用盡了,軟的硬的,明的暗的,所有願或不願幫她的人都在其中出了力。

至於那藥……最後能不能用得上,便得等著看四日後的結果了。

宮門外,一輛狹窄小巧的馬車停在一處隱晦的角落,車簾緊閉,從午後停到傍晚,直到被飛揚的馬蹄帶起一陣風,才猝不及防被掀開車簾一角。

車中的人影巋然不動,江琇瑩掀了掀眼皮,一時沒看清馬上坐的是誰,問守在外頭的婢女,“可是鄧娘子出宮了?”

婢女遠遠望著馬背上的人影,搖了搖頭,“不是鄧娘子,瞧著……似乎是刑部的衛侍郎。”

聞聲,江琇瑩擡指翻動書頁的動作頓住,眼角重重一跳,不等她再問,便聽外頭的婢女迫不及待又開了口。

“娘子今日等了許久,可是覺得無趣了?奴婢方才聽了樁趣事,不如說給娘子聽聽?”

馬車外的聲音一句句傳入車內,聽到最後,江琇瑩深深蹙起秀氣的眉頭,溫順的面龐沒入昏暗,隱隱露出幾分不解。

明明都要嫁給賀承安了,可如今,怎麽又變了?

而且……

江琇瑩擱下書,將那些人那些事一一比對過一遍,又算了算時間,驚覺她從未留心過的許多事,竟與她記憶中的差了這麽多。

自八個月前她在府中落水,偶然拾起那些恍惚的記憶以來,她一直極為耐心,一點點陪江家的人折騰著,除此之外,她只對鄧嫣然多費了些心思。

相比之下,在過往那麽多恩怨與遺憾裏,她分給裴家那位的時間和精力似乎有些太少了。

可這也並非是她有心厚此薄彼,只是這世上,向來都是恨比愛高過一籌,怨相較於恩更是如此,何況相比於鄧嫣然,裴泠玉實在是太聰明了。

她們二人被這京中的人以雙姝之名綁在一起,可真算起來,她與裴泠玉的交情雖說得過去,但也實在算不上深,若她貿然插手太多,反倒適得其反。

從得知裴府與賀府定下了親事,且婚期又極為匆忙,江琇瑩便以為這次不會再出什麽差池,可今日這變故,又是因何而起呢?

江琇瑩良久沒出聲,直到她腦海中乍然冒出一個想法,她心頭一緊,撩開車簾往馬蹄聲消失的方向看去。

“不等了,”她擰眉,“即刻回府,給裴府下拜帖,我明日要去見一見裴家娘子。”

婢女見她臉色有些難看,遲疑道,“可是咱們不是要等鄧娘子嗎,那……”

“等不到她了。”江琇瑩輕聲打斷。

馬車離開前前,車內的人又回頭深深看了一眼身後巍峨的宮門,只見兩側巍峨高聳的朱墻,x緊緊擁著一方狹窄的宮道,鐵壁重重,一眼望不到頭似的。

江琇瑩眸中翻湧的情緒一閃而過,很快又歸於平靜,最後連琥珀色的眸子也被下垂的眼睫遮掩,什麽都沒剩下。

她心道,今日便是等到天黑,也等不到鄧嫣然了。

不止今日,明日,後日,都等不到。

因為,鄧嫣然她出不來了。

原本趁著今日江府的人難得清凈,江琇瑩想在宮門外等到天黑,親眼看著宮門落鎖的。

可看在裴家娘子的份兒上,就送鄧嫣然到這兒吧,往後就祝她享盡榮華富貴,也嘗一嘗每一天,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的滋味。

禦書房,年輕的帝王坐在堆成山的桌案前,手中朱筆在奏折上停了許久,直至朱墨滲透紙背都渾然未覺,煩躁的目光落在虛無處,顯然是心不在此。

外頭的內監第三次來稟,傳話的音調都抖得不成樣子,“陛……陛下,衛侍郎……”

“讓他滾!”

沾著墨的朱筆砸過來,帶著怒意的嗓音一出,禦書房外的人烏壓壓跪了一大片,不多時,進去傳話的陳內監便頂著臉上的鮮紅墨痕退了出來。

陳內監弓著身子,慌張走到跪在階下的人面前,好言勸道,“衛大人,宮門就要落鎖了,近來刑部事忙,既然陛下今日不肯見,您還是先回去吧。”

說著,他擦了擦頭上的冷汗,不敢回禦書房去伺候著,也不敢去瞧眼前的男人面上陰鷙的神情,左右為難的處境像是被架到火上烤著,自午後奔忙不止的雙腿直打著顫。

陳內監也是宮中的老人了,連前朝宮變都經歷過,可今日實在趕得不巧,宮內宮外的事一同發生了,陛下尚還因後宮的事頭疼,前朝的人又趕了過來。

更何況……

他小心瞥了一眼直挺挺跪在階下的人,心中一陣後怕,心道,這衛大人又不是為了什麽緊急要務,私心裏的事,偏在這關頭鬧到陛下面前,不是成心添亂麽?

還當如今的裏頭那位,是從前那個被長公主壓著一頭,處處受掣的陛下不成?

正想著,裏頭的呵聲又傳來,每一句都像是敲在眾人身上,敲得人腦袋一不小心就要從脖頸上滾下去似的。

“今晚若不想出宮,就滾回你的刑部大牢去!再敢放肆,是滾回江南還是人頭落地,朕不會留你!”

禦書房外的宮人低低垂著頭,漆黑夜色將死一般的靜無聲化開,一點點籠罩在富麗堂皇的深宮,將人心頭的愛與恨都浸上一層陰沈的潮冷之氣。

衛琚依然跪著不動,上半身的影子被宮燈拉得很長,眉骨投下來的陰影輕輕籠住一雙漆瞳,深掩住眸中的不甘與執念。

他心道,回江南,能將她帶走嗎?

聽陛下方才的話裏,似乎沒有不準之意。

那她會喜歡江南嗎?若沒了官職,他該怎麽養她?

要不……他就做個商人,日後多掙些銀子,府上的日子不會比她未出閣時過得差。

腦中這個想法剛冒出來一瞬,衛琚便默默搖頭。

可商人難免要走南闖北做生意,將她一人留在府中自然是不行,但若帶著她,路上舟車勞頓,讓她在途中受了累,晚上再陪他,豈不太過辛苦?

她身子嬌貴,只一件尚能忍忍,可若都要顧及,她的身子受不住的。

去江南的法子行不通,衛琚眸中的光亮暗了下去,沈沈目光看向雙膝之下的碎石。

不一會兒,他擡手摁住膝蓋,用力往下碾了碾,感受著尖銳的刺痛從皮肉上傳來,泛著涼意唇邊忽然勾起一抹笑,目光幽幽落下來。

——那便一起去死,如何?

夜色漸深,潮濕的霧氣攀上男人的衣角,附在他猩紅的眼角。

他還想同她再糾纏一次,大不了他下輩子當心些,不再被她騙到就是了。

若要去死,事情便好辦多了。

衛琚沒入陰影中的眸中燃起一絲希望,他很快拿定主意,心道,那就等四日後,他將她搶來。

屆時夫妻禮成,他這個做夫君的觸了聖怒,哪怕落得個滿門抄斬的結局,也該與妻子同葬,由不得她拒絕。

況且,這一次她不再是他深藏後宅無法示人的妾,以妻子的身份與他死同穴,豈不圓滿?

禦書房的燈不知何時暗了,宮人散去,周遭被禁軍圍住,衛琚安然跪在其中,一瞬間思緒紛雜,無法克制地一遍遍描摹那些一觸即碎的畫面,痛裏摻著甜,令他甘之如飴,欲罷不能。

她說他瘋了,可他卻想著,若僅是瘋下去便能得到她,他便不會放手。

哪怕日後傷痛纏身,嘗盡百苦,也絕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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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吞柔弱的老實阿姐 VS 瘋批陰暗的綠茶年下)

曲令宜第一次對晏蘅心軟,是在一個風急雨驟的夜晚。

她送走媒人,匆匆趕往偏院時,隔著雨簾瞧見了那個跪在祠堂外,渾身被血水浸透的少年。

身為寄人籬下的表小姐,曲令宜一向循規蹈矩,本不該對一個犯了錯,又不受待見的庶子動惻隱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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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個年紀小又不懂事的孩子,即便犯了錯……可罰也罰了,做姐姐的稍加照拂,不也理所應當麽?

於是她遲疑片刻,用軟帕裹了傷藥送去。

*

自那日後,曲令宜經常見他挨罰。

國公爺不待見他,嫡母動輒打罵,更何況,他也的確不乖。

她不忍見他棍棒之下委屈的淚眼,便許他去偏院討藥,順便教他知對錯,明是非。

直到他在朝中謀得官職,她也過了孝期,理應嫁往夫家。

媒人來告知婚期時,晏蘅溫順垂著眸,像她教他的那樣溫聲道賀,一貫的乖巧聽話。

可當夜,她便被他壓上書案。

少年四肢精壯有力,陰沈目光一點點劃過眼前的雪白肌膚,呼吸沈重而黏膩。

曲令宜被他箍在懷中,嗓音發顫,“……我是你阿姐。”

堅實腰身自身後緊貼而來,他修長的指節一寸寸從她小腹劃過,偏執的語氣近乎癲狂。

“那阿姐覺得,這裏若有了孩子,該喚誰爹爹呢?”

*

最初,晏蘅不擇手段往上爬,只是為了得到一個人。

可後來他得償所願,又嘗到了權力的滋味,便不許任何人再指摘他與阿姐的關系。

一朝事變,他踩著闔府屍身浴血而來,俯身屈膝,緩緩跪倒在女子素白的裙邊。

曲令宜驚慌後退,細軟的腰肢卻被握住,無路可逃。

“他們死了,往後就沒人會拆散我和阿姐了,不好嗎?”

晏蘅仰起頭,見阿姐美麗的面容褪盡血色,眸中殺意散盡,灼熱的氣息貼在她耳側,吻落得兇狠,聲音卻委屈極了。

“阿姐不會不要我的,對不對?”

*1v1,HE,雙c(男主高潔)

*姐狗文學,如文名,男主會很瘋,且很忠犬

*年齡差四歲,開局女主22,男主18,無血緣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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