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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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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日記】趙令章視角:

窗外的星子碎在玻璃上,泛著冷幽幽的光。我握著筆的指尖微微發顫,墨痕在紙頁上暈開一小團陰影——偶然間,我聽見謝無娑的低語,字字句句都透著詭異,他似乎正在秘密進行人體改造。我的心臟猛地攥緊,慌亂像潮水般漫過四肢百骸,我早該料到的,可真當證實的那一刻,還是難以接受,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樣一條無法回頭的歪路。

夜色漸深,我望著窗外沈沈的天幕,心底已然有了決定,我必須去見見他,哪怕只是勸他回頭。

見到謝無娑時,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幾分疏離。

窗外的霓虹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模糊了他的神情。我能清晰感覺到,他的身後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裹得密不透風。無論我如何追問,他都語焉不詳,避重就輕,只淡淡提及:這一切都是為了聯盟軍方進行的改造與培訓。他的語氣篤定,說絕不會對人體和基因造成半分影響。

可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卻沒能逃過我的眼睛。

我不相信,半點都不相信。

他眼底的閃躲,話語裏的破綻,都在告訴我事情絕非這麽簡單。指尖攥得筆桿發疼,紙頁被我掐出幾道褶皺,我暗下決心,無論付出什麽代價,都要想個辦法,去看看他背後那層被掩蓋的真相。

當我偷偷潛入那間隱秘的實驗室時,鼻尖縈繞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淡淡的金屬涼意,讓人渾身發冷。眼前的一切,比我想象中還要恐怖——一條完整的產業鏈,人造器官的培育、非法摘取與秘密移植,每一個環節都透著血腥與冰冷。

我站在陰影裏,渾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謝無娑背後的勢力究竟有多龐大,我不敢深想,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我幾乎是拼盡全力才從實驗室跑出來,衣衫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涼得刺骨。仔細想來才得知是謝無娑暗中幫了我,讓我得以僥幸逃脫,沒有被那些守衛發現。

我躲在街角的陰影裏,看著遠處實驗室的燈光,心底一片冰涼,他們這般大費周章,背後一定在執行著某個大人物的陰謀,而那個陰謀,恐怕早已超出了我的想象。

後來,我找到謝無娑,語氣凝重地囑咐他,粒子是有控制上限的,就像緊繃的弦,一旦超過極限,必然會暴亂失控。到那時,整個聯盟,甚至所有人類,都將無法避免地陷入浩劫。我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滿心期盼他能聽進去,期盼他能及時回頭,不要再一步步墜入深淵。

可我最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那個藏在幕後的大人物,最後還是盯上了我肚子裏的孩子,那雙無形的手,終究還是伸向了這個尚未出世的小生命。我緊緊護著小腹,指尖泛白,心底只有一個念頭——我不會放棄任何保住孩兒的辦法,無論面對的是多大的勢力,我都絕不妥協!問西為了保護我和孩子,硬生生擋在了我身前,受了重傷,也正是因為他這般不顧一切,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我們才得以暫時脫離危險,獲得喘息的機會。

為了找到反擊的線索,問西冒險侵入了聯盟的核心數據庫,可終究還是被聯盟的守衛發現,帶走審問。我攥著他臨走前偷偷塞給我的磁盤,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冰涼,也能感受到他藏在裏面的期盼與決心。我和父親守在空蕩蕩的屋子裏,望著窗外的星子,日覆一日地等他回來,心裏只有一個信念——只要有這份線索,我們就還有機會,就還可以放手一搏,為問西,為孩子,也為那些被傷害的人。

藍,去世了。

這個消息像一道驚雷,狠狠砸在我心上,我站在原地,渾身僵硬,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連呼吸都帶著窒息般的疼痛。我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他們竟然將那樣純粹的藍,改造成了沒有感情的戰爭機器,任由他被操控,被消耗,直到生命的盡頭。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悸動,肚子裏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痛苦,輕輕踢了踢我,像是在安慰我,又像是在陪我一起難過。

產程很長,很長,痛苦像潮水般一波波襲來,每一次宮縮,都像是要將我撕裂。窗外的天,從漆黑漸漸泛起魚肚白,又從魚肚白染上暖橙,直到第一縷晨光透過窗戶,灑在我的床頭,一聲清脆的啼哭,終於劃破了房間的寂靜。

歡迎你,趙習洲小朋友,歡迎你來到這個世界,來到聯盟的首都星,來到我們身邊。他真的和藍說的一樣,有著和我一樣耀眼的金色眸子,一樣柔軟的金色頭發,小小的一團,皺著眉頭的樣子像極了問西。此時此刻讓我瞬間覺得,所有的痛苦都得以喘息。

我們為藍舉行了一場無聲的葬禮,他是聯盟的秘密,是不能被公之於眾的存在,所以我們無法為他立碑,無法讓更多人記住他的名字,只能將他生前最常穿的那件銀灰色外套,小心翼翼地葬在花園的梧桐樹下,那是他最喜歡待的地方,風一吹,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他在回應我們。

格蕾絲哭得可慘了,一雙漂亮的眼睛腫得像熟透的桃子,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從前的她,總是愛笑愛鬧,像一束明媚的陽光,可自那以後,她好像變了許多,眼底的笑意少了,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嘰嘰喳喳,整個人都變得安靜而沈默,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悲傷。

日子一天天過去,習洲也一天一天長大了,金色的頭發愈發柔軟,金色的眸子也愈發清亮,像盛著星光。可我知道,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身體的虛弱越來越明顯,連抱著習洲的力氣,都在一點點流失。我坐在院子裏,看著習洲在梧桐樹下奔跑,嘴角揚起溫柔的笑意,心底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用我的生命,換取習洲一生的平安喜樂,換取他遠離這些陰謀與傷害,我心甘情願,毫無怨言。

謝無娑找到我,說要帶我離開這裏,遠離聯盟的紛爭,遠離那些陰謀與危險,給我一個安穩的生活。可我拒絕了,語氣堅定,沒有半分猶豫。我心裏清楚,如果我離開,習洲、父親和問西,都會成為那個幕後大人物的目標,都會被抓去,成為要挾我的籌碼。我不能這麽自私,不能因為自己的安穩,而將他們推入深淵。

我可能……只能寫到這裏了。父親,如果您看到這些文字,不要難過,不要為我悲傷,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顧習洲。問西,若是你能回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帶著我們的希望,找出真兇,還藍一個公道。習洲,我的孩子,一定要好好長大,要善良,要勇敢,要遠離這些黑暗與紛爭,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不知道,我是不是有可能見到藍呢?一想到這裏,心底的恐懼就消散了許多,甚至還有幾分期待,或許,死亡,也不是一件那麽可怕的事情。

智腦沈睡,是我早就計劃好的事情。我知道,那個幕後大人物,一直在利用智腦操控粒子,操控一切。我必須讓智腦沈睡,必須阻止他,不能讓更多的人,被他傷害,不能讓更多的家庭,像我一樣,承受失去與痛苦。

……

沈嵐坐在沙發上,一身清冷的月白色家居服,襯得他肌膚愈發白皙通透,烏發柔軟地貼在頸側,長長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本泛黃的日記,指腹蹭過磨損的紙頁邊緣,上面的字跡時而工整,時而潦草,藏著主人當年的慌亂、堅定與悲傷。

回憶起日記裏記載的那些密辛,他放在膝頭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背升起,順著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唇線都繃得筆直。原來,謝無娑從來都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那個利用粒子改造人體、操控一切的人,勢必是位高權重,手握聯盟核心權力的大人物。他擡眼望向對面的趙習洲,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凝重。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閑庭的庭院裏,梧桐葉被晚風一吹,沙沙作響,透著幾分蕭瑟,昏黃的庭院燈次第亮起,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嵐將那塊小巧的磁盤輕輕推到趙習洲面前,他微微擡頜,清冷的眉眼間滿是嚴肅,語氣凝重得像是壓著千斤重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趙習洲耳中:“趙令章教授,不是意外去世,是被謀殺的。”

他頓了頓,喉結微滾,補充道,“那個人是誰,我還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對方應該是能夠接觸到智腦核心的關鍵高層人物。”

說罷,他緊緊盯著趙習洲的神色,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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