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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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找記憶
沈嵐盡量忽略小腿傷口的疼痛，冷靜下來。他隱約聞到有一股奇怪的焦木味道，如果沒猜錯，應該是一種價格低廉的土煙，在首都星並不常見，原材料來自一個偏遠的星球。這二人中有人吸這種煙，應當不是首都星人。很大可能是有人雇兇綁架他。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沈嵐用指甲捏著冰冷發白的指尖讓自己保持理智，頭抵在座椅上，冷汗森森。
“你們要幹什麽？你們不是首都星的人，是有人指使你們來的吧？”
兩個人並不說話，有一個人查看了他腿上傷口，似乎也在擔心傷口，草草給他用布包紮了一下止血。
“你們不是趙習州的人，是季秘書嗎？”
他看不到兩個人的表情，試圖從聲音上或對方的動作中找到一些線索。
車一路暢通，沈嵐躺在座位上，不知道外面到了哪裏，能聽到有很多機器運轉的聲音。他被兩個人扛出來，摘掉眼罩，才發現自己是在一個偏僻的星際碼頭，來往的都是運送貨物的車輛，一艘舊型號的星際客船停在港口。
“您說的不錯，我們不是趙習州的人。只能說到這裏了，我們老板向您問好，祝您自由。”
他們為沈嵐松綁，遞給了他一張星際船票。沈嵐沒有接，腦子似乎還沒有從被綁架的場景裏跳出來。他揉了揉手腕，謹慎地看向這張票。
“我們老板說你不會想見到他。”
似乎看穿了沈嵐所想，兩個留下這句話後，將票塞到了沈嵐手上，轉身離開。
沈嵐握著票，今天的風有點大，他穿得單薄，又經過一番掙紮，身上被汗浸透，被風一吹，止不住打著寒顫。
人流漸漸多起來，沈嵐被人推搡著上了客船，再不見那二人的蹤影。待他找到了位置，裏面放著行李箱和一封信。
他展開信紙，上面寫著：平安，自由。
此外還有一串地址。沈嵐查了一下這個位置不算偏僻，甚至算是繁華。他不曉得是什麽人這時候願意冒著得罪趙習州的風險把他送出首都星。
沈嵐這邊已經離港。此時的季一舟驚出一身冷汗，負責接沈嵐的人到了閑庭不僅沒接到人，還看到了粒子槍留下的痕跡和距離屋子門口不遠的一灘血跡。
“立刻去找！封鎖消息，不要鬧大。”
名利場中，觥籌交錯，水晶燈光剔透輝煌。趙習洲正被人圍著敬酒，他地位顯赫，出席的場合都是萬分保密，知道他來了現場，大家小聲驚呼，各自打著算盤接近他，希望這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長官能夠對自己留個好印象。
趙習洲一身正裝，襯托著他格外凜冽的氣質，拒人千裏之外，一雙眼睛沒有為任何一個搭訕者停駐。
他來這裏的目的僅是為了給升職的下屬道一聲恭喜。可是在別人的眼裏，此刻的趙習洲就成了一塊肥肉。
穿著美麗驚艷的女子走到他身邊，誇他能力出眾，人也帥氣，和印象中的權貴們截然不同；利益為上的商人誇他政治敏感度高，投資口味標新立異。
趙習洲應付了幾句，依舊站在離人群稍遠的位置，杯裏的酒也沒有喝幾口。他無端地想，這麽大的宴會，居然沒有一枝聞名首都星的花中魁首——玉簟秋。
季一舟處理完事情走到趙習洲身邊，若無其事般地照舊站在他身後不遠的位置。
“花房的花開了嗎？”
季一舟被他這麽一問，有些錯愕，有懷疑是不是他知道了什麽消息。於是表情恭敬，垂下眼睛說：“快開花了。”
趙習洲沒有說話，他身在名利場的中心，整個人卻游離在外，整晚都是疏離又思緒萬千的模樣。他將杯子裏還剩大半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和主人打了招呼，先行離開了會場。
季秘書隨行，快步跟上。剛上車坐好，一雙金色的眼睛就緊緊盯著他。
季秘書知道大概是露餡了。
“季一舟，這是第幾次了？”
威壓猶如實質狠狠甩在季一舟的臉上，讓他一陣一陣頭腦發脹。趙習洲此刻猶如一只暗夜中潛伏的獅子，它鋒利的爪下踩踏著的是季一舟血淋淋的一顆心臟，稍加用力，就能讓他一命嗚呼。
“自己看。” 趙習洲拿出一份報告甩在了他身上，隨後按壓著額角鎮定紛亂的情緒。
季一舟狐疑地翻開報告書，看到最後審判日離開的休眠艙代號以及購買記錄，落款的名字是：斬邪。這名字他不知道，於是又往後翻看，看到了來自家政機器人圓圓的最新報告，采血報告顯示，沈嵐的血液成分分析與藍完全一致。
所有的細枝末節終於串聯成線，季一舟登時大腦一片空白，又把結果看了一遍。
“先生！我錯了！”
季一舟眼眶一下就紅了，如坐針氈挺直了腰背，急於解釋。他信息慢了一步，現在又把人搞丟了。現在結果擺在面前，自己像個跳梁小醜。
“知道就好。”
“和我一起去見一個人，我有事情要確定。”
二人驅車前往了一幢大樓，從外觀上看起來並無特殊，進去才發現大有玄機。
玄關先是讀取了趙習洲的虹膜後才開門放行。裏面是完全封閉的空間，由人造日光提供服務。屋子裏遍布自動化的計算設備，整間屋子就是一個大型的計算機，屏幕上閃動的、墻壁上流動的、地面甚至都成為了一個巨大的顯示屏幕。
空中建著滑軌，不斷攜帶著黑色的黑色的盒子來回穿梭。地面上還快速移動著很多機器人，在不同的設備中穿行著。
趙習洲司空見慣，一個人來到他的面前，微微俯身，伸出雙手。
“惡趣味。”
趙習洲皺眉看著仿生人，他的外表幾乎以假亂真。他將雙手覆蓋在對方的手掌上，對方的眼睛亮起，海量的數據飛速處理。
“老板在頂樓等您。”
“先生，我們要去見什麽人？” 季一舟見多識廣也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
“斬邪。”
趙習洲的眼底刮起一陣風暴，隨即他的頸環收緊，上面的提示燈亮起，粒子狀態又開始不穩定了。
季一舟見狀不再問了。斬邪這個名字他沒聽說，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是誰，他選擇果斷閉嘴跟緊老板。
兩個人到了頂樓，全玻璃的天花板，天花板是一個巨大的水族箱，魚群穿梭，如同在天空中翺翔。海龜游過時遮住了日光，兇猛的海洋霸主鯊魚的嘴角咬著已經死了的魚類，鮮血飄散。
這個空間充滿荒誕和詭異的氣氛。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和季秘書預想的不一樣，這人有一把好嗓子，清亮，脆生生的。
“你們隨意，我沒什麽講究。”
銀灰色的眸子，銀灰色的短發。季一舟看楞了，直直盯著斬邪，知道對方輕笑出聲，一雙銀色的眸子和他四目對望。
季秘書快速轉開目光，垂下眼睛看向地面，自覺地站在了趙習洲身邊。
“解釋一下。你當初做了什麽。”一份文件夾被趙習洲放在茶幾上，那雙金色的眸子斜斜睨著斬邪。
“我還以為你也永遠不會察覺。”斬邪走過來，坐在趙習洲對面，一雙長腿隨意搭起，潔白的西裝上的暗紋好像是陰森的蟒蛇般纏繞，順著他的腿向上蜿蜒。
趙習洲沒有說話，嘴唇抿緊，眉頭輕蹙，頸環依舊沒有放松開，紅燈閃爍的頻率加快，意味著他現在的情緒起伏很大。
“放松點，一會教授來，我可不好交代。”斬邪看了一眼對方隱沒在領口的一截金屬頸環，聳了聳肩膀。
“你還沒想起來嗎？” 斬邪有些玩味地笑。趙習洲依舊不說話，靠在椅背上沈默著，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出神。
“見到他的感覺好嗎？”
“我本來是希望你們一輩子都不要有交集的。”
僅僅一瞬，斬邪的笑意消失，眼神冷如冰霜，言語如同利劍，穿透趙習洲的心臟，那股狠勁像是要把他釘在椅子上。
趙習洲此刻回想起和沈嵐的每一次見面，逐漸清晰浮現的感情終於沖破他一直設下的封禁，雄獅急於沖破禁錮。如同心臟高懸塔頂，長久被玻璃箱暫時隔離了洶湧澎湃的海水，可絕對的安全被巨浪打碎，一顆心在浪尖上顛沛流離，被鋒利的暗礁劃得傷痕累累。
趙習洲是一個非常有契約精神的人。他意識到了沈嵐的不同，可是卻遲遲不敢越雷池一步。從前他認為，對方有一個女兒，擁有過一段悲情色彩的感情，也不曾對生活失去希望，依舊樂觀堅強。
事到如今，他知曉真相。於是靈魂變成一座搖擺的天平，一端是沈重的道德砝碼，另一端是熊熊燃燒的欲望火焰。火焰舔舐著天平的邊緣，試圖吞噬理智的托盤，砝碼發出冰冷的嘆息，提醒他無法挽回的代價。
他急切地想擁有他。如果他們曾經就是合法配偶，那麽更是理所應當。
趙習洲情緒漸漸鎮定下來，頸環的指示燈也逐漸熄滅，逐漸松開被束縛的頸項。
“幫我恢覆記憶。”
平地一聲雷。
季一舟脊背一震，有些驚惶地看著趙習洲。對面的斬邪卻饒有趣味地盯著趙習洲打量了片刻，隨即笑了。
“你知道嗎，我真的討厭你這幅樣子。”斬邪討厭他永遠勝券在握，仿佛整片咆哮的海洋都在他的航圖裏臣服，潮汐漲落按部就班為他送來吉報。
“這次，我把命交給你。讓我想起來。”
出欄的雄獅有自己的目標和方向，滿目燃燒的火光屠盡一切仿徨。
斬邪看著他，想起了當時藍被麻醉前的囑咐。
“永遠要保護趙習洲！”
可這次不一樣，是他自己送上門來的。
斬邪笑了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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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要幹什麽？你們不是首都星的人，是有人指使你們來的吧？”
兩個人並不說話，有一個人查看了他腿上傷口，似乎也在擔心傷口，草草給他用布包紮了一下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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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的不錯，我們不是趙習州的人。只能說到這裏了，我們老板向您問好，祝您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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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看穿了沈嵐所想，兩個留下這句話後，將票塞到了沈嵐手上，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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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利場中，觥籌交錯，水晶燈光剔透輝煌。趙習洲正被人圍著敬酒，他地位顯赫，出席的場合都是萬分保密，知道他來了現場，大家小聲驚呼，各自打著算盤接近他，希望這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長官能夠對自己留個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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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著美麗驚艷的女子走到他身邊，誇他能力出眾，人也帥氣，和印象中的權貴們截然不同；利益為上的商人誇他政治敏感度高，投資口味標新立異。
趙習洲應付了幾句，依舊站在離人群稍遠的位置，杯裏的酒也沒有喝幾口。他無端地想，這麽大的宴會，居然沒有一枝聞名首都星的花中魁首——玉簟秋。
季一舟處理完事情走到趙習洲身邊，若無其事般地照舊站在他身後不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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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習洲沒有說話，他身在名利場的中心，整個人卻游離在外，整晚都是疏離又思緒萬千的模樣。他將杯子裏還剩大半的酒一飲而盡，隨後和主人打了招呼，先行離開了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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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中建著滑軌，不斷攜帶著黑色的黑色的盒子來回穿梭。地面上還快速移動著很多機器人，在不同的設備中穿行著。
趙習洲司空見慣，一個人來到他的面前，微微俯身，伸出雙手。
“惡趣味。”
趙習洲皺眉看著仿生人，他的外表幾乎以假亂真。他將雙手覆蓋在對方的手掌上，對方的眼睛亮起，海量的數據飛速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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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們要去見什麽人？” 季一舟見多識廣也沒見識過這樣的場面。
“斬邪。”
趙習洲的眼底刮起一陣風暴，隨即他的頸環收緊，上面的提示燈亮起，粒子狀態又開始不穩定了。
季一舟見狀不再問了。斬邪這個名字他沒聽說，思來想去也不知道是誰，他選擇果斷閉嘴跟緊老板。
兩個人到了頂樓，全玻璃的天花板，天花板是一個巨大的水族箱，魚群穿梭，如同在天空中翺翔。海龜游過時遮住了日光，兇猛的海洋霸主鯊魚的嘴角咬著已經死了的魚類，鮮血飄散。
這個空間充滿荒誕和詭異的氣氛。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和季秘書預想的不一樣，這人有一把好嗓子，清亮，脆生生的。
“你們隨意，我沒什麽講究。”
銀灰色的眸子，銀灰色的短發。季一舟看楞了，直直盯著斬邪，知道對方輕笑出聲，一雙銀色的眸子和他四目對望。
季秘書快速轉開目光，垂下眼睛看向地面，自覺地站在了趙習洲身邊。
“解釋一下。你當初做了什麽。”一份文件夾被趙習洲放在茶幾上，那雙金色的眸子斜斜睨著斬邪。
“我還以為你也永遠不會察覺。”斬邪走過來，坐在趙習洲對面，一雙長腿隨意搭起，潔白的西裝上的暗紋好像是陰森的蟒蛇般纏繞，順著他的腿向上蜿蜒。
趙習洲沒有說話，嘴唇抿緊，眉頭輕蹙，頸環依舊沒有放松開，紅燈閃爍的頻率加快，意味著他現在的情緒起伏很大。
“放松點，一會教授來，我可不好交代。”斬邪看了一眼對方隱沒在領口的一截金屬頸環，聳了聳肩膀。
“你還沒想起來嗎？” 斬邪有些玩味地笑。趙習洲依舊不說話，靠在椅背上沈默著，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出神。
“見到他的感覺好嗎？”
“我本來是希望你們一輩子都不要有交集的。”
僅僅一瞬，斬邪的笑意消失，眼神冷如冰霜，言語如同利劍，穿透趙習洲的心臟，那股狠勁像是要把他釘在椅子上。
趙習洲此刻回想起和沈嵐的每一次見面，逐漸清晰浮現的感情終於沖破他一直設下的封禁，雄獅急於沖破禁錮。如同心臟高懸塔頂，長久被玻璃箱暫時隔離了洶湧澎湃的海水，可絕對的安全被巨浪打碎，一顆心在浪尖上顛沛流離，被鋒利的暗礁劃得傷痕累累。
趙習洲是一個非常有契約精神的人。他意識到了沈嵐的不同，可是卻遲遲不敢越雷池一步。從前他認為，對方有一個女兒，擁有過一段悲情色彩的感情，也不曾對生活失去希望，依舊樂觀堅強。
事到如今，他知曉真相。於是靈魂變成一座搖擺的天平，一端是沈重的道德砝碼，另一端是熊熊燃燒的欲望火焰。火焰舔舐著天平的邊緣，試圖吞噬理智的托盤，砝碼發出冰冷的嘆息，提醒他無法挽回的代價。
他急切地想擁有他。如果他們曾經就是合法配偶，那麽更是理所應當。
趙習洲情緒漸漸鎮定下來，頸環的指示燈也逐漸熄滅，逐漸松開被束縛的頸項。
“幫我恢覆記憶。”
平地一聲雷。
季一舟脊背一震，有些驚惶地看著趙習洲。對面的斬邪卻饒有趣味地盯著趙習洲打量了片刻，隨即笑了。
“你知道嗎，我真的討厭你這幅樣子。”斬邪討厭他永遠勝券在握，仿佛整片咆哮的海洋都在他的航圖裏臣服，潮汐漲落按部就班為他送來吉報。
“這次，我把命交給你。讓我想起來。”
出欄的雄獅有自己的目標和方向，滿目燃燒的火光屠盡一切仿徨。
斬邪看著他，想起了當時藍被麻醉前的囑咐。
“永遠要保護趙習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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