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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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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

沈嵐的手停住了一瞬,隨即故作尋常給沈霽夾了菜放到碗裏:“能有什麽事啊,我就是每天侍弄花草。”

沈霽將沈嵐的動作都看在眼裏,她心裏有些難受。其實上次吃飯後遇到趙習洲她就想問了,沈嵐究竟怎麽和對方搭上線的。在車裏兩個人之間稍顯詭異的尷尬,沈霽也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得出來,趙習洲對沈嵐非常感興趣。

至於這種感興趣是出自於什麽,沈霽也不得而知。不過母親長得像那一位,確實留在趙習洲身邊很危險。

“如果遇到什麽事,一定要和我說。”

沈嵐也是來到首都星才發覺,沈霽已經長大了。沈霽的關懷像一雙寬厚的大手,給他來了一個溫暖無比的擁抱。

“嗯,沒事的。你好好讀書,我一切都好。”

沈嵐笑起來,眉眼彎彎的。

沈霽其實什麽都知道,在小的時候還什麽都不懂,長大後第一次來初潮,她就發覺母親有些不對勁。年幼的沈霽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母親”,她開始了觀察。沈嵐夜間會出去打零工賺錢,換上男人的衣服,輕手輕腳出門。而裝作睡著,趴在門縫上將一切都盡收眼底的沈霽此刻也終於確認,自己的母親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男人。

最初沈霽確實十分害怕的,自己的母親居然是個男人,換做誰都無法接受。她懷疑自己的母親可能被這個男人殺害了,而這個男人一定有什麽目的,才一直假扮母親留在自己身邊。觀察了許久,也沒有發現這個男人有什麽壞心思,依舊每天對自己百般關懷,似乎帶著徹底做好一位母親的覺悟。

發覺這些的沈嵐逐漸放下戒備心,她開始關註這個男人的情緒。她得知,Q37星球上如果單親母親過世,孩子是會被送到教養院撫養的。年幼的沈霽仔細想想,他是一個真正的英雄!隱瞞自己的性別,換了身份,將自己帶大。承受了很多本來不用受的苦。

本來吃得好好的,沈嵐見女兒有些失落低沈,叉起一只蝦球送到她嘴邊:“不要想太多,好好吃飯吧。”

飯後,兩個人在街上逛了逛,沈霽從到了首都星開始,就開始有意讓沈嵐盡量少出現在人多的場合裏,擔心被別人察覺出蹊蹺。這次飯後逛街也特意讓沈嵐走到路裏側,又給他戴上了帽子。

不多時,沈嵐的終端響了,一條消息彈出來。季秘書給他發了一個定位,示意車在等著他。

糟了,季秘書給他發消息,那是不是意味著趙習洲也在。沈嵐站在原地好一會沒有動作,就一直看著那條消息。沈霽看他無措的樣子有些窩火,看了一眼地址,拉著他就要過去。總要討個說法的,探視犯人也比這個輕松吧!

沈嵐自然知道女兒是生氣了,心裏著急,拉著沈霽的手囑咐她:“阿霽,你冷靜一點。”

兩個人就這樣一路來到了稍微僻靜一些的路邊,依舊是那輛深黑的私人座駕停靠路邊,季秘書在車外等著,車裏面微微露出黑色的西褲皮鞋,想必是趙習洲。

沈嵐轉身抱了抱沈霽,拍了拍她肩膀寬慰她。

“首長,我有話要說。”

沈嵐一只腳剛踏進車裏,就頓住了。她轉身對沈霽搖了搖頭。

季秘書想上前阻止,趙習洲的聲音從車裏傳出來:“說。”

“我和母親都是普通人,只想過安穩的日子,沒有別的想法。我母親在家還有一間小花房需要打理。首長,您能讓我母親回家嗎?”

沈默。

季秘書側過身看向車裏的趙習洲。對方半張臉在夜色裏,金色的眸子在暗處流淌著微光,不知在想什麽。

沈霽上前一步,頗為急切:“如果您不說話,我可以當您是默認嗎?”

沈嵐這個時候夾在二人中間,手腳都有些麻痹了,心如亂麻,開口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些什麽。

沈默不知多久,趙習洲開口,聲音低沈,音量並不大,不註意甚至會錯過這句話:“玉簟秋開花,就送你走。”

沈霽的眼睛亮起來了,輕快地說了句謝謝,笑盈盈地說自己要回學校了。

沈嵐上車,發現上次他坐的座椅上放著資料文件,季秘書的位置他也不能坐,只剩趙習洲身旁的位置了。

車內雖然寬敞,沈嵐還是拉開了和趙習洲的距離。女裝穿在他身上有種別樣的英姿颯爽。他不敢坐實,後背甚至只是輕輕接觸到靠背上。

“別亂跑,可以讓沈霽來閑庭。”

趙習洲的話讓兩個人同時錯愕,季秘書驚訝的是趙習洲讓陌生人登門,而沈嵐想的是自己給他添了大麻煩。

“您別擔心,我會盡快種好的。”

沈嵐當然不敢真的讓沈霽來閑庭。趙習洲是公眾人物,一舉一動都會被別人放大,大做文章。自己和已故的那位長得很像,如果被外人發現,已經足夠輿論發酵了。

沈嵐側過身看趙習洲,從對方的語氣裏聽不出來情緒,他想知道趙習洲是不是生氣了。可是對方完全沒有流露出一絲情緒,只是公事公辦的樣子。

車內昏暗,沈嵐轉過身子,雙手在膝蓋上攥緊。

恪守本分。沈嵐這樣對自己說。

到了閑庭,車門打開,沈嵐下車,站在車邊等趙習洲下來。可趙習洲卻並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先生去公寓住,每天會有人來取花的。”

季一舟眼底的冷意看得沈嵐一怔,對方關上車門,車子駛離閑庭很久,沈嵐才回過神來。

自己是真的給趙習洲添了麻煩吧。

閑庭的主人不在,整個屋子裏只有沈嵐一個人,他白天在庭院裏逛,對那顆銀杏樹頗感興趣,想指揮園藝機器人稍微修剪銀杏樹的枝幹。

“不可以。主人和我們說過,不可以碰這棵樹。”

沈嵐差異,他認為自己被雇傭做園藝師,想來是要對整個院子裏面的植物負責任的。卻沒想到這棵樹是個例外。

“這棵樹是主人的寶貝。”

沈嵐仰頭望著這棵樹,龐大的樹冠,枝繁葉茂,卻有些負累,他知道有些枝幹可能會承受不住一場大雪。

無奈轉身進了花房,他蹲下看玉簟秋的地塊,已經發芽長出青色的枝椏。

纖長的睫毛垂下,他澆過水之後用手指試著土壤濕度,自言自語:“快點長大吧,開了花之後我也要走啦。”

日覆一日,季秘書派來取花的人和沈嵐已經混熟了。

“沈老板,來取今天的花了。”

對方推開花房的門,正巧看到沈嵐在修剪送來的玉簟秋。沈嵐帶著口罩,沒有外人見過他的臉,但是透過一雙點漆似的眼睛,能知道這是一個清秀的人。

“稍等,修剪一下就給你。”

來人看著沈嵐的一雙巧手拿著一把銀質的剪刀,低頭在花枝上左右修剪,卷曲的黑色長發被他挽在一側,十分恬靜溫柔。這人不知怎麽就伸出手摸了一下沈嵐的脖頸。

沈嵐嚇了一跳,剪刀一個不註意,把幾只花剪斷了,掉在了地上。她轉身頗為驚恐地看著對方。

“你做什麽!”

“沒……我就是……有點喜歡你。”對方很不好意思地低頭,一張臉漲得通紅。

沈嵐見他沒有惡意,也不想和他計較,只想著他盡快離開就好。

“你我都在長官手下工作。要做好自己的本分。”沈嵐生氣了,語氣有些不善,也震懾住了這個毛頭小子。

沈嵐撿起地上的花,發覺已經無法用了,花瓣已經散開。

“今天的花不夠了,你回去說一下吧。明天再來拿。”

對方知道自己有錯,和沈嵐再三保證下次不會了。

保鏢兩手空空回去,季秘書正愁有氣沒處撒。不過對方上來就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了。

“真有意思,全是你的錯?沈嵐讓你這麽說的?”季秘書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對方的耳根都紅透了,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季秘書想到趙習洲和他說以後給沈嵐置辦的衣服不要有裙子。現在後知後覺,他眼角一跳,老板好像比他知道更多的樣子。

這事情怎麽不對勁了?

從閑庭住到公寓那天,趙習洲忙得腳不沾地,晚上都住在了軍部基地。基地檢查嚴格,外面的東西送進來都需要幾道檢查,玉簟秋自然經受不住層層射線檢查,於是送花的日程就此作罷。

趙習洲仰面在辦公椅上休息,體溫升高,手臂上的青筋繃起。

“先生,身體難受嗎?”

季秘書發覺了異樣,趙習洲的頸鏈也檢測到了他的身體狀況,逐漸收緊變成了一個環。

“沒事。”趙習洲壓低著聲音,有些粗暴扯了一下紋絲不動的頸環。

“讓教授過來看看吧。”

格蕾絲早就在路上了,連續一周趙習洲的粒子水平都不穩定,持續攀升的暴亂狀況讓格蕾絲檢測到今晚的異狀後立刻出發前往基地。

“之前一段時間不是還好好的嗎?”

季秘書斟酌詞句:“先生偶然發現玉簟秋的花香能舒緩神經,之前每天都放一束新鮮的在臥室裏。這幾天在基地,神經高度緊繃,缺少舒緩,可能就……”

格蕾絲扶了一下眼鏡,看向季秘書的眼神裏充滿著狐疑:“花香可以舒緩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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