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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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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將軍路過藍的時候意味深長地審視了他一番,嘆了一口氣後上了車。費恩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氛後,自己主動坐飛行器隨行。

“先送趙老回去吧。”

藍還有很多事情想和趙習洲確認,忙碌了這麽長時間,在見到趙習洲後,終於放心了,壓抑的疲倦正鋪天蓋地席卷來了。

“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之後和你細說。先好好休息。” 趙習洲拿了小薄毯子蓋在他身上。方才沒有仔細觀察藍的衣物,此刻距離拉近,他才看得清楚,這並不是藍的搭配風格。

“另外,我也有一些話想問你。” 趙習洲側過身來直視藍的眼睛,許久未見的金瞳裏有著溫存,也有著審視。藍自知躲不過這一劫,現在新聞媒體上的腥風血雨,自己成了元帥的同謀,被口誅筆伐成聯盟惡人,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分別了許久,加上二人心中都有難言之隱,二人雖然並行在一起,隱隱有種距離感。費恩走到藍身邊,把他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頗有語重心長的架勢。趙習洲在一旁側過身,很是尊重他們二人的“悄悄話”。

“莫娜可和我說了,你要是受不了趙習洲,我就帶你走,聯盟離婚也不是難事……哎!你聽我說完啊!”

“什麽離婚?”

費恩沒控制住音量,趙習洲自然是聽到了些許動靜。一張臉垮了下來,眉間皺著,頗有要聽藍解釋的意思。

“走吧,他亂講的。” 藍抿了抿嘴,看了趙習洲一眼就垂下了眼睛,拉著趙習洲走在前面,耳朵卻燒紅了。

走到庭院,趙習洲又好奇地仰頭看這顆移植過來的銀杏樹,他專門去查過,閑庭中這一顆是從古地球時期搶救下來的,之前一直種在聯盟的植物實驗室裏。他也不知道藍為什麽專門移植過來,增設了人造陽光和保護罩,就這麽一直養著。之前問過,藍也笑著不回答,神秘兮兮。

“我想喝茶,上次那種。”

趙習洲神色溫柔,站在樹下隔著一段距離微笑著。

“好。”

二人安置妥當,待茶水快要煮開,氣泡破裂的聲音急促。

“你沒什麽話想和我說嗎?” 趙習洲在島臺後用手撐著臺面,身體略微前傾,看著對面的藍。

“我們結婚後,不能同時處在關鍵崗位,元帥給我拋了橄欖枝,也算是個好去處。”藍將茶壺拿起,傾瀉而出的茶香,水汽氤氳,模糊了他的表情。藍的語氣平靜,帶著一些溫柔,尤其在說到結婚的時候,格外柔軟。

這是一句純粹的謊話,可眼下藍覺得十分有必要。

“只有這些嗎?” 趙習洲平靜地反問,一雙金色的眼睛想在藍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我知道你為我奔走,也知道你在商會為我斡旋,爭取保釋。我們已經是合法配偶了,我希望你有事可以和我說,不用一個人扛著。”

“祖父並不是被邀請去做客,我心裏很清楚。我想……你接到的元帥府邀請函也並不是簡單的橄欖枝。若說是鴻門宴,你說是也不是?”

趙習洲見過太多政治鬥爭,很多人悄無聲息地消失或退場,他都有所耳聞。即使藍平安無事從元帥府離開,即使藍真的在元帥府就職,趙習洲也並不能安心元帥的真正用意。

“是不容易,沒事的。”

藍擡頭正好撞上了趙習洲露出了非常受傷的表情。他極少情緒外露,此刻紅了眼角,一雙金色眸子也黯淡下去。

“不會有事的,你要相信我。我知道你這段時間也在奔走。” 趙習洲那邊的動靜藍是知道的,他們對彼此的關註太炙熱,以至於雙方不可能無所察覺。

趙習洲被押送回來之後,藍派去的人就發現了周巖和William就進出各種會所,調查發現同席大多是政法官員,一份份名單送到了藍的案頭。誰也沒有想到記錄儀在他被押送的時候就早已經不在他身上了。後來多次疲勞審訊中,趙習洲出色的忍耐力也幫助他成功等到了保釋的機會。並在他保釋後,大法官收到了一些列完整的證據鏈條,考慮到牽涉深廣,也並沒有公開,只是用:上將出於自衛考量,並無過錯,無罪釋放。

“你我現在執其兩端,不必擔心,自有解法。為今之計,還要上將多配合我,做一對恩愛夫妻。”

藍將涼了的茶水潑掉,又換了一杯熱茶推至趙習洲身前,言笑晏晏,柔軟的發絲垂在身前,燈光柔和包裹著他的輪廓。

“唯你馬首是瞻!”

趙習洲將他抱起,藍驚慌片刻,失措掙紮,於是變成了半抱半扛著,倆人嬉鬧進入了臥室,氣氛正好,情愫正酣,卻被一陣吵鬧打斷。

冥王從大門走進來,打量了一下陳設,看到了從屋子裏出來的兩個衣衫不整的人。

“藍部長,啊不,該是秘書長了,元帥派我來專門照顧您的起居和工作。日後合作愉快。”

冥王上下打量了二人,大概也能猜出二人在屋子裏面親昵的畫面。他有些不爽,自己找了沙發坐下,仿佛他也是這個屋子的主人一般。他自認為一部分基因是來自藍,當然是和藍最親近的人。

可看到了趙習洲,心裏越發不是滋味了。

趙習洲也冷下臉,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藍走過去,在二人之間打量片刻,拍了拍趙習州的手臂,嘴角含笑,又是一幅公事公辦的模樣。

一盞茶放在冥王面前,他看到自己映在茶杯中的臉怔住了片刻。

“跟在我身邊總需要一個名字。冥王這種代號,我不喜歡。” 藍公事公辦的語氣裏,冥王卻聽出來了一些關懷的成分。

“叫……斬邪怎麽樣?”

藍思索了半天,笑著看他。冥王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裏的人造日光做的真好,落在藍的臉上,給美人又籠罩了一層薄紗,恍恍惚惚,如在夢中。

他未置可否,輕輕哼了聲,拿起了面前那盞稍微有了涼意的茶,一口氣喝下。都說藍愛飲茶,他卻覺得味道上並沒有傳聞那樣驚艷,有些涼意的茶水卻把他一顆皺巴巴的心熨燙得妥帖。

稍晚,趙藍二人在書房中,分別處理公事。冥王,應該叫斬邪了,在客廳裏閑晃,他想起元帥的囑咐。

“看好他。是不是誠心為我辦事還要打個問號。”

“如果發現問題,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斬邪背後發冷,那雙灰色蒼老的眼眸在虛空之中無時無刻不在凝視著他。從他誕生的一刻起,他最初把元帥當作父親,可是對方卻鮮少來見他,只有當他的表現格外突出的時候,會在玻璃外看到元帥出現的身影。隨著他長大,見到元帥的次數越來越少,才明白自己不過是一個工具,像一棵沒有根的葦草一樣飄著。

第一次手上沾血的時候,元帥握住他顫抖的刀尖,再次叮囑他不要動搖。可他什麽都沒有聽進去,他的目光一直在死去的孩子身上,看著他的眼睛逐漸失去神采,不再掙紮,那也是他第一次了解了生命的脆弱。

“我真的沒有父母嗎?” 在他長大後,一個午後,拔出了這根一直紮在他心裏的刺。

“有的,你會遇見他的。”

“想什麽呢?”

斬邪的思維瞬間被召回,慣性讓他擡起手就要朝對方攻擊,卻被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待他回過神來,看到藍腳下碎掉的茶杯和趙習洲惱火的眼神。

“我來收拾吧。” 斬邪不說話,頂著一副囂張跋扈的臉,掙脫出手腕,蹲下身默默收拾了碎片,轉身離開。

“這個人你真的要留下嗎?” 趙習洲非常討厭他,從第一次謀面,到現在一日相處,還是不能改變。說什麽自己是藍的血親,真是讓人討厭。

“分開許久,我不想聽這些。”

藍鮮少如此柔軟,他把臉湊近,手指攀上趙習洲的手臂。手被輕輕晃著,趙習州的心臟也顫抖起來,耳朵恰到好處地紅起來,而藍正饒有趣味地看著他。被直白的視線盯的發慌,心裏那些上不了臺面的欲望都被藍一眼看穿。

趙習洲不再忍耐,深吸一口氣,將藍扛起來就回了屋子,而斬邪正被小家政機器人圓圓攔在了廚房門口,不讓他往前一步。小機器人的顯示屏上有兩塊腮紅,眼珠正望著客廳盡頭,明擺著是在錄像。

“你可以走啦,不可以去打擾主人們。”

斬邪踢了一腳廚房門口的小垃圾桶,在斬邪的驚訝目光中,垃圾桶慢慢移開了。

“真是邪門兒了,這個家裏面怎麽都是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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