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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沈青山為曲令頤洗手作羹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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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沈青山為曲令頤洗手作羹湯

青水鎮很小,青石板縫隙裏鉆出綠油油的嫩芽,空氣裏彌漫著泥土和草木的清香。

這裏沒有大西北漫天飛舞的黃沙,也沒有基地裏日夜不息的機器轟鳴。

曲令頤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濕潤的空氣帶著甜意,瞬間浸潤了她幹涸已久的肺腑。

“青山,這裏的空氣真好。”

嚴青山看著她臉上泛起的微紅,緊繃了一路的唇角終於忍不住微微上揚。

“喜歡就好。咱們買下的那棟小樓就在鎮子東邊,靠著一條小河,院子裏還有一棵老梅樹。等安頓好了,我陪你天天出來散步。”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接過曲令頤手裏那個裝了洗漱用品的小布包,連一丁點重量都不舍得讓她承擔。

兩人沿著青石板路慢慢往鎮子深處走去。

青水鎮的生活節奏極慢,街兩旁都是低矮的木結構民房,偶爾孩子嬉笑著經過,清脆的撥浪鼓聲在安靜的巷子裏回蕩。

曲令頤看著這一切,心裏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在過去的無數個日夜裏,她的神經就像是一根拉到極限的鋼絲,隨時都有崩斷的危險。

而現在,那些冰冷的數據似乎正在被這南方的溫山軟水一點點洗去,只留下屬於生活的溫度。

他們買下的小樓是一棟帶院子的兩層磚木建築,有些年頭了,紅磚墻上爬滿了綠色的常春藤。

嚴青山推開有些斑駁的木門,院子裏的青石板路已經被提前打掃幹凈,角落裏那棵老梅樹枝繁葉茂,樹下還放著一張石桌和兩把竹椅。

“你先在椅上坐會兒,坐車累了。屋裏我都提前讓人收拾過了,被褥都是新曬的,我去給你燒壺熱水。”

嚴青山把皮箱放進屋裏,轉過身就忙活開了。

他那雙在戰場上握慣了鋼槍的粗繭大手,此刻正極其熟練地往竈膛裏塞著柴火。

火光映紅了他棱角分明的臉,嚴青山的眼神專註而溫柔,仿佛眼前的這口鐵鍋、這爐柴火,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曲令頤坐在院子裏的竹椅上,雙手托著下巴,靜靜地看著他在廚房裏忙碌的身影。

陽光透過梅樹的枝葉灑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突然覺得,當慣了那個說一不二、掌控著國家科技命脈的五九一基地總工,回歸到一個平凡的妻子,這種感覺其實並不壞。

當然了,她是絕對不會因為家庭而放棄自己的事業的。

到了晚些時候,雞湯的香味就飄了出來。

嚴青山端著一個瓷碗走到院子裏,碗裏盛著澄清的雞湯,上面還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

“來,先把這碗湯喝了。醫生說了,你這是心神消耗過度,得慢慢補。這雞是我在鎮上跟老鄉買的土雞,用小火煨了兩個小時,油都撇幹凈了,不膩。”

嚴青山把碗遞到曲令頤手裏,順勢在她身邊的竹椅上坐了下來。

曲令頤看著手裏溫熱的瓷碗,又看了看嚴青山那雙滿是關切的眼睛,心裏甜絲絲的。

她用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湯水,剛想往嘴裏送,卻突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中藥味。

她的動作猛地一頓,秀氣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青山,這湯裏……你是不是放了藥材?”

嚴青山有些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放了一點黨參和黃芪。那醫生說了,這些藥材能補氣血,對你的身體好。”

曲令頤立刻把碗往桌上一放,身體往竹椅後方縮了縮,臉上寫滿了抗拒。

“我不喝。黨參裏含有大量的皂苷和多糖成分,雖然有免疫調節的作用,但它的口感極其苦澀,而且和雞湯裏的氨基酸結合後,會產生一種讓人不愉快的化學氣味。從科學的角度來看,這種搭配是不合理的。”

她一本正經地用專業的學術詞匯解釋著,試圖以此來逃避喝藥。

嚴青山看著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裏只覺得好笑。

在實驗室裏,她是讓全世界頂尖科學家都敬畏的總工;可一到了生活裏,面對一碗帶藥味的雞湯,她卻像個任性的小姑娘,幼稚得可愛。

“科學不科學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藥能治你的病。”

嚴青山耐心地端起碗,舀了一勺湯,輕輕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聽話,就喝半碗。喝完了,我給你剝松子吃。”

曲令頤看著遞到嘴邊的勺子,又看了看嚴青山那近乎執拗的眼神。

她知道,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那些科學理論向來是行不通的。

而且確實是為了自己的身體好,想到早點好起來才能快點回到工作崗位,曲令頤不再猶豫,端過來幾口幹了。

嚴青山眼裏滿是寵溺,溫和地看著她一口口把湯喝下去。

喝完湯,曲令頤的嘴唇被燙得紅潤潤的,臉上也有了些血色。

嚴青山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前。

他從兜裏掏出一把指甲刀,拉過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極其細致地幫她修剪著指甲。

他的手很大,指節粗壯,手掌上布滿了厚厚的粗繭,那是常年握槍和進行高強度軍事訓練留下的痕跡。

可就是這樣一雙原本應該充滿殺戮和破壞的手,此刻卻溫柔得不像話。

他捏著曲令頤柔嫩的手指,動作極其輕柔,生怕指甲刀的鋒刃會碰到她的皮膚。

“青山,你的手真暖和。”

曲令頤看著他專註的側臉,輕聲說道。

嚴青山沒有擡頭,手上的動作不停,聲音低沈而平穩。

“暖和就多握會兒。以前在基地,你的手總是冰涼的,每次摸著都像是一塊冰。那時候我就想,等以後不用打仗了,不用搞科研了,我就天天給你暖手。”

他剪完一個指甲,輕輕吹了吹上面的粉屑,又拉過另一只手。

“令頤,你知道嗎?以前在基地的時候,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踏實。我看著你整夜整夜地守在那些機器旁,看著你的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我真害怕。”

嚴青山停下手裏的動作,擡起頭,深邃的眼睛裏閃爍著極其覆雜的情緒,有後怕,有深情,還有一種近乎執著的守護。

“我害怕你就像是天上的煙花,為了給這個國家照亮前路,突然一下就把自己給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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