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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歷史上,這種鋼被稱為“爭氣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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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歷史上,這種鋼被稱為“爭氣鋼”

靶場的風有些大,卷著那一炮轟出來的熱浪和土腥味,直往人鼻子裏鉆。

然而,這股熱浪還未完全散去,一輛滿身塵土的吉普車便如瘋了一般沖破了靶場的警戒線,輪胎在砂石地上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最終停在了幾人面前。

“龍司令!曲總工!”

跳下來的是京城來的機要通訊員,臉色煞白,手裏死死攥著一個印著三道紅杠的絕密公文包。

他甚至顧不上敬禮,聲音都在發顫:“特急!首長直接下達的命令!”

龍驤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那種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陡然升起,直接撕開了封條。

只看了三行,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將軍,拿著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狠狠地罵了一句娘:“欺人太甚!這幫老毛子,是要斷我們的脊梁骨!”

“怎麽了?”曲令頤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什麽。

龍驤深吸了一口氣,將那份薄薄的電文遞給了她,聲音沈得像鐵:“剛收到的消息,蘇國單方面撕毀了長江大橋的鋼材供應合同。原本定好下個月到岸的一萬噸特種橋梁鋼,不給了。”

曲令頤接過電文,目光掃過那一行行觸目驚心的字。

那是長江大橋。

是貫通南北的大動脈,是舉國上下看著的“爭氣橋”。

電文裏說得明白:蘇國專家撤走時留了話,說華國的鋼廠只能煉出打鋤頭的鐵,根本造不出這種高強度、高韌性、耐低溫的低合金橋梁鋼。沒有他們的鋼,那幾個矗立在江心的橋墩,就只能爛在水裏,變成華國工業的恥辱柱。

“現在大橋工程指揮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機要員急得眼圈發紅,“橋墩子都立起來了,若是沒有鋼梁架上去,那就是在那大江上晾著給全世界看笑話!”

“上面問遍了全國的鋼廠,沒一個敢接這個活兒的。”

風似乎更大了,吹得手中的紙張嘩嘩作響。

龍驤看著曲令頤,眼神裏既有期許,又有擔憂。

他知道曲令頤現在手裏捏著“鑄盾計劃”,那是給國防造甲胄的,這時候分心去搞民用橋梁鋼,是大忌。

但他更知道,如果這口氣咽不下去,那造出再好的炮,腰桿子也是彎的。

“上面點名了。”龍驤指了指文件末尾那行紅字,“首長說,既然安鋼能搞出讓坦克跑得飛快的鋼,能搞出不怕炸膛的炮管鋼,那就問問‘鑄盾’的總師,能不能給咱們的大橋,造一副鐵骨頭!”

曲令頤合上文件,擡起頭,目光越過靶場連綿的黃土,仿佛看到了那條奔湧不息的大江。

歷史上,這種鋼被稱為“爭氣鋼”。

那是逼出來的,也是拼出來的。

她轉過身,迎著龍驤凝重的目光,聲音不大,卻被風送得很遠,透著一股金石相擊的冷硬與決絕:

“蘇國人不給,我們就自己造。”

“龍司令,替我回電京城。”曲令頤將文件緊緊攥在手裏,仿佛攥住的是國家的命脈,“告訴首長,鑄盾計劃臨時調整優先級。這批鋼,安鋼接了!他們說我們要三年才能研制出來?我只要三個月!”

“這不僅僅是幾萬噸鋼材的事。”她頓了頓,眼神亮得嚇人,“這是要給咱們華夏人,爭一口氣!”

“三個月?”

龍驤的聲音被大風扯得有些破碎,他眉頭死死擰成一個“川”字,那張看慣了硝煙生死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僅是震驚,甚至是覺得荒謬的表情。

他下意識地往前跨了半步,身形像座鐵塔一樣擋住了風口,仿佛這樣就能把曲令頤剛才那句驚世駭俗的話給堵回去。

這可不是造槍造炮,也不是在實驗室裏燒那幾個玻璃瓶子。

龍驤心裏急得像是火燒。

他是帶兵的人,但他懂工業的艱難。

蘇國專家臨走前那副嘴臉他雖然沒親眼見,但電報裏的每一個字都在往外滲著寒氣。

人家斷言華國的礦石含磷含硫太高,那是胎裏帶的毛病,沒有他們的獨家脫磷工藝,煉出來的鋼也就是個脆麻花,根本扛不住大江上的狂風和列車的萬噸重壓。

三個月?蘇國人幹了三年才把配方搞定,還得藏著掖著。

“曲總工,這是軍國大事,不是賭氣的時候。”龍驤壓低了嗓子,盯著曲令頤的眼睛,語氣裏帶著少有的嚴厲,也是一種回護,

“你知道要是三個月拿不出來,或者拿出來的鋼架上去斷了,那是什麽後果嗎?那時候不用上面槍斃你,光是老百姓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這黑鍋,你背不動!”

機要員也嚇傻了,捧著文件的手直哆嗦,想勸又不敢開口。

曲令頤迎著龍驤的視線,並沒有被這位少將的氣勢壓倒。

她心裏其實比誰都清楚這裏的深淺。

腦海裏那些後世的數據像流水一樣滑過:16Mnq橋梁鋼,低合金高強度……在這個年代的人看來是天塹,但在她看來,這不過是材料學上的一層窗戶紙。

她並不覺得龍驤是在潑冷水,相反,這個鐵血漢子是在怕她折了。

曲令頤輕輕吐出一口濁氣,伸手從龍驤手裏把那份被捏皺的文件抽了回來,動作慢條斯理,卻透著一股子定力。

“龍司令,你看我像是在賭氣嗎?”

她指了指遠處還冒著青煙的靶場,那是剛剛試射成功的坦克炮位,“既然咱們能把炮管子的鋼搞出來,大橋的鋼,原理上無非就是韌性和強度的平衡。蘇國人不給,是因為他們那是老工藝,這時候要是咱們還順著他們的路子走,那確實三年也搞不出來。但若是換條路呢?”

龍驤楞了一下:“換條路?”

“鑄盾計劃的核心是什麽?是材料的革新。”曲令頤轉身走向那輛還在怠速的吉普車,腳步踩在碎石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這批鋼,我不單單是為了大橋造的。龍司令,你信不信,這一爐鋼煉出來,稍微調一調配方,回頭就能給你造出最好的坦克裝甲?”

龍驤眼皮猛地一跳。

一鋼多用?

他看著那個纖瘦卻挺拔的背影,心裏那股子憋屈勁兒突然就散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其妙的亢奮。

這女人身上有種魔力,她說行,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你都覺得她能趟過去。

“上車!”龍驤大手一揮,直接跳進副駕駛,“去哪裏?回廠部?”

“不。”

曲令頤坐進後座,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即將奔赴戰場的指揮官,“直接去部裏在京郊設立的臨時指揮所。既然蘇國專家撤了,那個爛攤子現在肯定有一幫人在哭喪,咱們得去把這喪事,辦成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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