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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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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

楚溪檸靠在椅子上,悶悶不樂的看著他。

“能跟我說說嗎?”

楚溪檸偏頭移開視線,心裏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著,他只想一個人確認一下,是不是真如夢中那樣。

沈戒的眸光依舊赤誠,盯得久了,便讓他慚愧的厲害。

“我做了一個夢,我——”

要說的話卡在嗓子裏,經年的心結被他提起,然後又有些不知所措的放下。

“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是我的問題。”沈戒抱歉的望著他的眼睛,問都不問什麽事,就將罪責全部攬了回去。

楚溪檸淚光盈盈,忽然撲上去將沈戒抱緊。

沈戒的胳膊還傷著,盡管他早晨細心的處理過,但碰撞拉扯的疼痛襲來時,他不免還是顱頂發寒。

“你怎麽了?”楚溪檸察覺到他的異樣。

“沒事,受了點傷,快好了。”

沈戒沖他溫柔的笑笑,楚溪檸靠近了他,貼上他的額頭。

他總是這樣一臉寵溺的看著自己,很多次楚溪檸都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歡自己還是單純的寵愛“傻子”。

他從不會對常見這樣,翻來覆去,也就一個他。

沈戒愛他。

楚溪檸確定了。

“沈戒,我做了一個很不好的夢。”近距離的情緒無限放大,沈戒靜靜地看著他,聽他絮絮叨叨。

“我夢見媽媽了,我找不到她。

好像是過年了,我在家等她,她說她會回來,可天黑了,別人的煙花都放完了,她還是沒有回來。

家裏只有二伯母,二伯母不說話,一直在洗菜,也不搭理我。

所以我出去找她,她什麽也沒幹,在別人家院子裏孤零零的站著,那家人過年好熱鬧。

她一個人格格不入,卻還是不願意跟我走,我拽著她想要回家,她臉色很臭,不願意跟我走。

那家人說我是怪物,都拿棍子驅趕我,打的我好疼,媽媽應該是覺得我不該去找她,所以她生氣了,她好像不想要我。

所有的人都追著我們打,一直追到我家打我。

爸爸說我有病,跟大家保證不會讓我再到處亂跑,於是就和叔叔商量後把我關起來了。

他們找了三個人來給我治病,那幾個人聽說以前和我的病癥是一樣的,後來被關在籠子裏治好了,所以他們也把我關在籠子裏,拿著棍子打我。

打了我好久,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半個月。

我覺得我好痛苦。

因為智翰卿也在其中,他說他會治好我,我每天都在被打,直到有一天我疼的受不了了,我想不明白,然後就反問他們,‘你們真的沒有病嗎?’他們面面相覷,懷疑自己許久,卻依然沒停止打我。

我趁著他們夜裏輪休,拿起棍子打死了他們。我跑了出去,拿著棍子打所有人,碰到誰打誰,我覺得我好憤恨。

我一直在到處跑,一直在拿棍子打人,所有的人見了我都跑,可唯獨有一個老人,我打他的時候他沒有躲,硬生生挨了我一棍子,他的背上都是血。”

沈戒耐心的聽著,心裏說不上的苦澀,楚溪檸望著他的眼睛,似是千山萬水過後,他終於釋然的尋到了。

“是誰?”

“你。他回頭的時候,我看到了你。”淚花忍不住的往外翻湧,仿佛是決堤的河。

“你就因為這個跟我說對不起?”沈戒心疼的有些想笑。

楚溪檸沒有做聲,沈戒擡手抹去他的淚水,拖住他的臉輕輕地吻了吻。

“我老了也陪著你。”

楚溪檸“噗嗤”一聲笑了,黏糊著聲音說:“可你老了真不好看。”

“不好看你印象那麽深刻,喜歡我?”

楚溪檸低頭淺笑。

“算……算是吧,我也不清楚。”

這是楚溪檸第一次這麽直白的同他承認這份感情,沈戒想起以前種種,莫名覺得喜感甚多。

“好了,別哭了,哭多了對身體不好。別想那些不高興的事,等過幾天你覺得自己狀態好點了,不做噩夢了,我們就回家。學校那邊我早就辦妥了,我們先過個好年,什麽也別操心。”

沈戒寵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尖,隨手將那晶瑩的淚珠帶走。

沈戒扶著椅子邊沿起身,楚溪檸忽然抓住他的臂膀,明晃晃的目光對上。

“我的手機,可以把我的耳釘拿回來嗎?在姐姐那兒。”

“嗯。但是手——”

“我知道,他死了是不是?你不用瞞著我。其實,我知道他是怎樣的人,雖然有些事我判斷不了,但我的感覺總沒錯的,我給你惹了麻煩。”

“你先松開。”

沈戒看著楚溪檸因倉促而變得緊張的指節,感覺傷口又隱隱作痛。

紅色的血跡緩緩浸透紗布的邊緣,楚溪檸不明所以的看著他,直到滲透小臂的外衣。

“你怎麽了?!”

沈戒嘆了口氣,擼起袖子,拆了紗布後便由著他看,楚溪檸再傻也明白了,是他咬的。

之前言央就說他咬過人,沒想到這次又咬了,咬的還是沈戒。

為什麽就不躲呢?

“皺眉幹什麽,你心疼我?”楚溪檸捏著他的胳膊,仔細地湊近去看。

牙印確實是破了肌膚,而且算不上淺,以後肯定是要留疤的。可沈戒卻心不在焉的笑著,仿佛受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你快去處理一下吧。”

沈戒訕訕笑著,將楚溪檸安置好後才下了電梯。

言央靠在門口靜靜瞧著,手機接連震動了幾下,仿佛是有急事。

[這是他剛才的夢境記錄,分析後給我一份報告。]

沈戒的消息沒有任何情緒,如他一往的工作風格,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有明確的任務。

言央擡眼掃了楚溪檸一眼,這得做個什麽夢啊,他一天到晚做的夢多了去了,不是噩夢就是噩夢,不是他在追鬼,就是鬼在追他。

楚溪檸醒上百次都不一定記得一回,怎麽還真有被他記住的時候。

而且看這記錄,似乎還很完整。

言央輕輕地掠過他,認真的看了起來,他半瞇著眼睛,時不時瞥幾眼窗邊的人。

這確定不是編的嗎?表達能力這麽強,內容這麽完整,實在不像楚溪檸能做的事。

言央有充足的理由保持懷疑,他覺得楚溪檸在說謊,但還是認真做了分析。

報告發到沈戒手裏的時候是第二天,楚溪檸睡的昏沈,監測數據顯示他深度睡眠達1.8小時。

沈戒看著傳回的數據和將近30頁的報告分析,以一種近乎偏執的狀態翻來覆去,尤其那份報告,沈戒標記了許多地方,恨不得直接裝進腦袋。

而他也確實裝進了腦袋,言央的分析深度而透徹,每一點解析都基於現實狀況與數據統計,他仔細的瀏覽過,又認真將言央的建議看了幾遍。

[沈戒,你可以治愈他!]

又是一條再三強調的消息,這句話他聽言央說過兩次,這是第三次。

沈戒淡淡地回了個“嗯”。

[籠子與掙紮是一種變相的幽閉恐懼心理,人在處於極度無助的時候,大腦會切斷與現實的鏈接,構建一個荒誕的劇場。而你的出現是這個夢境的核心情節,簡單來說,你是他內在治愈力的化身,他在你身上看見了自我的倒影。]

[其實很多年前,我清晰的覺察過他內心的惶恐與不安,他抵觸任何人的觸碰,除了楚溪顏,但楚溪顏無法帶給他自我的照見,也就失去了內在治愈的可能。感謝你的出現,希望在楚溪檸身上,你能讓我成功一次。]

沈戒看著言央發來的消息,內心倏然顫動。

如果能拯救他的愛人,千次,萬次,千千萬萬次,他都在所不惜。

楚溪檸,我找到了救你的辦法。

楚溪顏陪楚溪檸聊著,沈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低頭撥她的手機,楚溪檸也是,都沒有認真的回應她。

#大學生深夜飆車釀慘劇現場曝光#

#高校學生飆車事件頻發車毀人亡#

#大學生交通安全警示#

#霧凝山交通事故車輛沖出護欄爆炸#

鋪天蓋的詞條一搜便滑不到底。

楚溪檸驚恐的蹙起眉頭,看著那一張沖人眼球的畫面,他感覺渾身都在發顫,因為以前他也看到過這種新聞,紅藍色的警燈拖出虛尾,警戒線拉了很長,外圍水洩不通,人來人往,一片狼藉。

而今他又逃過一劫,可是車體爆炸的畫面依舊殘酷,虛虛的人影飛起,化成半山的一個小點,劇烈的火光沖天炸開,濃煙滾滾,火勢吞吐,頃刻間便燃起了半山的枯林。

沈戒被擡上擔架,人群費力的拖著他,一時間擁擠的叫人看不清到底是誰,唯獨血色斑斕的浸透著,染紅了一旁醫護的褂子。

脫力的手腕死一般垂著,鏡頭轉到車中,只見泛著冷光的碎玻璃渣蘸著熱血,刺的人睜不開眼。

他不相信沈戒會死掉。

甚至不相信他差點死掉。

楚溪檸後背一片冰涼,就連心臟也冷如冰窟,很多他不敢相信的,都發生過了。

只是他再記起智翰卿那張臉,還是忍不住的懊悔和痛恨。

他好像更不希望沈戒出事,相比之下,原來他在乎的,早就已經在身邊了,只可惜他情感遲鈍,一直以為……

“給我看看你的傷好嗎?沈戒,你給我看看你的傷。”

沈戒剛出現在門口,楚溪檸便撲面而來,他著急的不知所措,眼淚颯颯而出,不由自已的砸在地上。

楚溪顏驚異的看著他,將他隨手扔開的手機放到床頭。

“我就知道不該來。”

沈如牽著楚溪顏,路過時毫無情趣的給了沈戒一個白眼,沈戒沒有理她。

房門被輕輕帶上,偌大的空間只剩他們二人,楚溪檸笨拙的解著他的衣服,邊哭邊往近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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