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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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戒要殺他？”霍驍詫異，似是不大相信，檀致樾看著他，然後伸長了手。
車門被“哢噠”一聲打開，然後不等霍驍說話的，他便擡腿擠了進去。
“你——”
“霍總沒聽清？”檀致樾反問。
霍驍唇角微張，俄而，偏頭看向窗外。
“……和我有什麽關系。”
檀致樾湊近他，慵懶的將胳肘靠在了霍驍肩上，霍驍煩躁的聳了聳肩，將檀致樾跌開。
檀致樾好整以暇的瞧著他：“怎麽沒關系了？他開的是你的車，到時候說是你指使的也在情理之中。”
霍驍臉色瞬間陰鷙，一記狠厲的目光揮來，檀致樾才知道他說錯話了。
“霍總，咱倆也是第一次見面，客氣點，別這麽看我。以後咱倆還得一起混呢！”檀致樾掏出煙，靈活的指節夾了一根遞到霍驍嘴邊，霍驍郁悶的偏頭，拒絕的意味明顯。
“別生氣，為一個小孩生什麽氣，沈戒要是仁慈，放他一馬也是有可能的。”檀致樾慢條斯理的點燃煙頭，“不過也得看楚溪檸恢覆的怎麽樣了。”
“他恢覆了？”霍驍一時驚奇，眼神裏喜色藏不住。
“我瞎說的，夠嗆。”
霍驍心緒又跌了下去。
“霍總你還是不夠聰明，你要是一開始就作證把智翰卿推出去，說不定沈戒念你的情，給你些實打實的好處，現在你是好人沒做成，壞人也算不上。”
“用得著你教育我？”霍驍憤憤刮了眼檀致樾，車內氣溫驟降，只剩下那惱人的煙霧，“下去！”
檀致樾不耐的撚滅煙蒂，回頭說道：“你永遠救不下一個自找死路的人，就算仇人不害他，他自己也活不長久。”
霍驍沒有說話，他心知肚明，卻又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麽想的，利益至上是他、人情涼薄是他、多管閑事是他、心懷惻隱還是他……
嘭——
一聲長長的帶著尾音的震動在防護欄邊炸開，沈戒額角浸血，深紅的血液綿延到眉，而後血流不止。
車窗上的裂紋散開，車頭深陷，然後車身飄移倒轉，飛速的沖了上去，結痂的血跡飛點來開，順著裂紋逐漸滲入，爆出一朵不合時宜的“冰花”來。
“想死！”沈戒低吼，蹙眉，而後腕骨青筋暴起，紫色血液瘋狂竄湧。
智翰卿急速倒車後退，之後一個全角轉向，迅速撞了上去，也不管車身是橫是豎。
沈戒瞪大眼睛，一腳油門到底，這才竄了出去。
毫無章法的車胎隨著人的情緒起伏轉動，誰也料不到下一刻對方會以一個什麽樣的姿勢撞過來，這是一段山路，坡度不高，就算摔出護欄也不會當場死亡。
車身輕飄飄的，遺留一夜的薄冰被車胎鑿開，壓著地面摩擦出一道刺鼻的焦煙味兒。
智翰卿陰郁地獰笑著，朝著沈戒的車尾就貼了上去，沈戒飄移輕轉，然後就聽見霍驍的那輛百萬林肯猛烈的撞上了路邊粗壯的法桐，樹幹被撞得激烈搖晃，枝頭的雪也颯颯落了一地。
車窗被白晶覆蓋，沈戒抓了機會，順著山路一頓逃竄。
他是真不想沾上這麽一條骯臟的人命，因為有人還在等他，為了這樣的人，他不值得。
沈戒抖了抖神，他有些頭暈，要不是車窗開著，他怕是要神志不清地暈過去。
血跡貼著皮膚結痂，傷口在寒冷的空氣中隱隱作痛。他咬了咬下唇，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該怎麽甩掉這個瘋子？
心臟被巨石壓著，一陣一陣開始抽痛，像是有人在剝他的心橋，扯斷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
沈戒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將嗓子眼那些凍結的、淤堵的血塊吞了下去，冷氣在喉頭飄蕩，傷口已經逐漸麻木。沈戒不敢回頭，也不敢伸手去抹那汩汩的血跡。
他必須快點結束這一切，抓住遛開的每一秒，和每一個突然消失的機會，這樣他才能安全脫身。
沈戒脈搏淩亂，像是走在了死亡邊緣。
如果今天他回不去，或者傷口流血止不……
不！不能！
楚溪檸還在問他，很多幼稚的問題和無關緊要的事，他不能不理睬他。
楚溪檸的臉幻視在視網膜上，他咬了咬牙，讓自己再清醒些，心口重壓不平，沈戒憋了口氣。
他忽然就很想楚溪檸，沒有緣由的想，操心的想，習慣的想，本能的想。
沈戒痛恨的地垂首，他還是效率太低了，就應該一擊斃命，讓某人有來無回。
沈戒瞥了眼後視鏡，智翰卿依然緊隨其後，盡管車身已經不成模樣。
他是真瘋了。
你死我活，難道……就只能是這樣的結果嗎？
他什麽時候放棄呢？
這麽追自己，真不怕死嗎？
沈戒已經沒有時間再想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一閃而過，瞬間化作一片虛無。
智翰卿怕不怕死和他沒有關系，他不能再陪他耗下去，畢竟時間再久一點，死的人就可能是他了。
他不能死！決不能死！
沈戒加速沖刺，將車竄向前方即將匯合的主幹道，閃轉之後即刻竄逃。智翰卿盯不住沈戒的車影，急得心緒發狂，掌心極速打圈。
車身蹭到一旁的護欄上，他往後倒車，氣得猛砸方向盤，幾拳下去骨節竟滲血了。
現在已經是下坡路，路面打滑，沈戒竄的飛快，等他回頭再看智翰卿的時候，發現已經看不見他的人影。
雪色新瑩的覆在路面上，少有車行的軌跡稀稀落落，眼看前方接連幾個短彎，這正是他誘敵的好時機，可他竟莫名不安起來。
心跳“咚咚咚”的響，像雷鼓一般震痛他的耳膜。
“沈戒！你他麽還想跑！”
智翰卿瞄齊車影，吐著血絲的紅眸脫弦一般狠狠懟了上去。底盤刺啦作響，而後火星四濺，不等智翰卿貼近，便已經熊熊燃燒起來。
車尾拖出長長的火舌，在寒風中帶出一道醒目的紅。
檀致樾看向遠處速行的濃煙，一時屏住了呼吸。他剛才逼著霍驍半路直下，停步山腳，想著以沈戒的車技，總能把智翰卿引到山腳。
可現在，事態發展已超出預料，他倆，到不了山腳了。
因為……
智翰卿已經撞上去了，沈戒轉彎未成，被智翰卿側擊而出，當場掀了車底。車身幾經翻滾，卡在防護欄底輕飄飄耷著。
“嘭嘭——呲——”
霍驍瞪大眼睛，靜看著自己的那輛林肯空翻而起，帶著滾滾濃煙從沈戒的車上碾過，而後漂了出去，磕絆著從山坡滾落。
車窗翻破，無數碎片在空中炸開，連同車身也四分五裂，輪胎散開，車門折斷，然後“轟”的一聲直接炸開。
死——
死了？
智翰卿死了。
霍驍臉色發白，指節再也使不上力氣，手機從他掌心滑落，砸在地上裂出幾條細碎的紋路來。檀致樾停住心跳，徹底平靜了下來。
“餵？餵！沈戒！沈戒還活著嗎？沈戒！你接電話！你他麽接電話！說話啊，靠！”
通話遲遲無人接起，檀致樾語氣逐漸慌張，他瞥了眼霍驍，拉開車門便往山上沖，一點也不顧身後警員的呼喊。
防護欄拔地脫勾，虛弱的貼著車身，仿佛被風一吹，就能滾落下去。
“沈戒——”
沈戒已經散了意識，零碎的玻璃被碾的稀碎，四散在裏外各處，檀致樾無從下腳，只能幹看著血跡斑斑的現場著急。
衣服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模樣，檀致樾慌亂的去拽人，卻只摸得一手滾燙的血。
沈戒被檀致樾扯的啞聲，他緩緩偏過頭來，虛著氣道：“輕點拉你……玻璃……啊……你別碰我，疼疼……疼……”
沈戒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玻璃嵌進他的皮膚，被檀致樾這麽一拽，他感覺自己像被千刀淩遲，整條命都要交代出去了。
“上來救人！快救人！”
檀致樾不敢再動他，血色染紅的掌心顫動著，目光緊跟著沈戒不肯放手。沈戒被他盯著，微揚一抹轉瞬即逝的笑。
“打120。”
“什麽？你說什麽？”檀致樾聽不清，於是再次吼問，“你別傻笑，我他麽聽不見！你聲音大點，再說一遍！”
沈戒無力的擡眼，也不知是真無力還是無耐，他呼了口氣，徹底昏迷過去。
消毒水的味道無可抵擋的灌入鼻腔，將沈戒腌入味兒，他擡了擡眼，天色陰沈，寫字樓燈火亮著，沈禦守在床前，愁眉不展，無精打采。
“爸。”沈戒氣息微弱，卻還是驚動了正在打盹的沈禦。
“還以為你要走在我前面了，你剛才做手術，我簽字的時候我手抖，我差點——”沈禦抹著眼淚，但還是架不住淚腺發達，止也止不住。
劉蕪菁提著藥湯進來，一把將沈禦拉開。
“收收，多少年了還淚失禁，人好好的你哭給誰看！”劉蕪菁煩心的訓斥他。
沈禦自己抽了紙巾，將自己的情緒收了收。
“媽。”
劉蕪菁不說話，面無表情的顧著自己手裏的東西，像是沒聽見沈戒的叫喚一樣。
“媽媽？”沈戒拔高了聲音。
劉蕪菁掃他一眼：“都叫上‘媽媽’了，我不答應倒顯得我無情。沈戒！飆車這事我不說你，但你——”
“不是這個。”沈戒看著她，“……我我錯了 ，我錯了媽媽。”
劉蕪菁無耐的搖頭，一下子就洩了氣。
她太知道沈戒了，一醒來就軟聲軟氣的哄著自己，連道歉都用上了，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哪裏又真的不明白呢？
“他還沒醒，溪顏說什麽都餵不進去，靠營養液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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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霍總沒聽清？”檀致樾反問。
霍驍唇角微張，俄而，偏頭看向窗外。
“……和我有什麽關系。”
檀致樾湊近他，慵懶的將胳肘靠在了霍驍肩上，霍驍煩躁的聳了聳肩，將檀致樾跌開。
檀致樾好整以暇的瞧著他：“怎麽沒關系了？他開的是你的車，到時候說是你指使的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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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為一個小孩生什麽氣，沈戒要是仁慈，放他一馬也是有可能的。”檀致樾慢條斯理的點燃煙頭，“不過也得看楚溪檸恢覆的怎麽樣了。”
“他恢覆了？”霍驍一時驚奇，眼神裏喜色藏不住。
“我瞎說的，夠嗆。”
霍驍心緒又跌了下去。
“霍總你還是不夠聰明，你要是一開始就作證把智翰卿推出去，說不定沈戒念你的情，給你些實打實的好處，現在你是好人沒做成，壞人也算不上。”
“用得著你教育我？”霍驍憤憤刮了眼檀致樾，車內氣溫驟降，只剩下那惱人的煙霧，“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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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驍沒有說話，他心知肚明，卻又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麽想的，利益至上是他、人情涼薄是他、多管閑事是他、心懷惻隱還是他……
嘭——
一聲長長的帶著尾音的震動在防護欄邊炸開，沈戒額角浸血，深紅的血液綿延到眉，而後血流不止。
車窗上的裂紋散開，車頭深陷，然後車身飄移倒轉，飛速的沖了上去，結痂的血跡飛點來開，順著裂紋逐漸滲入，爆出一朵不合時宜的“冰花”來。
“想死！”沈戒低吼，蹙眉，而後腕骨青筋暴起，紫色血液瘋狂竄湧。
智翰卿急速倒車後退，之後一個全角轉向，迅速撞了上去，也不管車身是橫是豎。
沈戒瞪大眼睛，一腳油門到底，這才竄了出去。
毫無章法的車胎隨著人的情緒起伏轉動，誰也料不到下一刻對方會以一個什麽樣的姿勢撞過來，這是一段山路，坡度不高，就算摔出護欄也不會當場死亡。
車身輕飄飄的，遺留一夜的薄冰被車胎鑿開，壓著地面摩擦出一道刺鼻的焦煙味兒。
智翰卿陰郁地獰笑著，朝著沈戒的車尾就貼了上去，沈戒飄移輕轉，然後就聽見霍驍的那輛百萬林肯猛烈的撞上了路邊粗壯的法桐，樹幹被撞得激烈搖晃，枝頭的雪也颯颯落了一地。
車窗被白晶覆蓋，沈戒抓了機會，順著山路一頓逃竄。
他是真不想沾上這麽一條骯臟的人命，因為有人還在等他，為了這樣的人，他不值得。
沈戒抖了抖神，他有些頭暈，要不是車窗開著，他怕是要神志不清地暈過去。
血跡貼著皮膚結痂，傷口在寒冷的空氣中隱隱作痛。他咬了咬下唇，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該怎麽甩掉這個瘋子？
心臟被巨石壓著，一陣一陣開始抽痛，像是有人在剝他的心橋，扯斷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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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快點結束這一切，抓住遛開的每一秒，和每一個突然消失的機會，這樣他才能安全脫身。
沈戒脈搏淩亂，像是走在了死亡邊緣。
如果今天他回不去，或者傷口流血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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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檸還在問他，很多幼稚的問題和無關緊要的事，他不能不理睬他。
楚溪檸的臉幻視在視網膜上，他咬了咬牙，讓自己再清醒些，心口重壓不平，沈戒憋了口氣。
他忽然就很想楚溪檸，沒有緣由的想，操心的想，習慣的想，本能的想。
沈戒痛恨的地垂首，他還是效率太低了，就應該一擊斃命，讓某人有來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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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瘋了。
你死我活，難道……就只能是這樣的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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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追自己，真不怕死嗎？
沈戒已經沒有時間再想這些，不合時宜的想法一閃而過，瞬間化作一片虛無。
智翰卿怕不怕死和他沒有關系，他不能再陪他耗下去，畢竟時間再久一點，死的人就可能是他了。
他不能死！決不能死！
沈戒加速沖刺，將車竄向前方即將匯合的主幹道，閃轉之後即刻竄逃。智翰卿盯不住沈戒的車影，急得心緒發狂，掌心極速打圈。
車身蹭到一旁的護欄上，他往後倒車，氣得猛砸方向盤，幾拳下去骨節竟滲血了。
現在已經是下坡路，路面打滑，沈戒竄的飛快，等他回頭再看智翰卿的時候，發現已經看不見他的人影。
雪色新瑩的覆在路面上，少有車行的軌跡稀稀落落，眼看前方接連幾個短彎，這正是他誘敵的好時機，可他竟莫名不安起來。
心跳“咚咚咚”的響，像雷鼓一般震痛他的耳膜。
“沈戒！你他麽還想跑！”
智翰卿瞄齊車影，吐著血絲的紅眸脫弦一般狠狠懟了上去。底盤刺啦作響，而後火星四濺，不等智翰卿貼近，便已經熊熊燃燒起來。
車尾拖出長長的火舌，在寒風中帶出一道醒目的紅。
檀致樾看向遠處速行的濃煙，一時屏住了呼吸。他剛才逼著霍驍半路直下，停步山腳，想著以沈戒的車技，總能把智翰卿引到山腳。
可現在，事態發展已超出預料，他倆，到不了山腳了。
因為……
智翰卿已經撞上去了，沈戒轉彎未成，被智翰卿側擊而出，當場掀了車底。車身幾經翻滾，卡在防護欄底輕飄飄耷著。
“嘭嘭——呲——”
霍驍瞪大眼睛，靜看著自己的那輛林肯空翻而起，帶著滾滾濃煙從沈戒的車上碾過，而後漂了出去，磕絆著從山坡滾落。
車窗翻破，無數碎片在空中炸開，連同車身也四分五裂，輪胎散開，車門折斷，然後“轟”的一聲直接炸開。
死——
死了？
智翰卿死了。
霍驍臉色發白，指節再也使不上力氣，手機從他掌心滑落，砸在地上裂出幾條細碎的紋路來。檀致樾停住心跳，徹底平靜了下來。
“餵？餵！沈戒！沈戒還活著嗎？沈戒！你接電話！你他麽接電話！說話啊，靠！”
通話遲遲無人接起，檀致樾語氣逐漸慌張，他瞥了眼霍驍，拉開車門便往山上沖，一點也不顧身後警員的呼喊。
防護欄拔地脫勾，虛弱的貼著車身，仿佛被風一吹，就能滾落下去。
“沈戒——”
沈戒已經散了意識，零碎的玻璃被碾的稀碎，四散在裏外各處，檀致樾無從下腳，只能幹看著血跡斑斑的現場著急。
衣服已經看不清原來的模樣，檀致樾慌亂的去拽人，卻只摸得一手滾燙的血。
沈戒被檀致樾扯的啞聲，他緩緩偏過頭來，虛著氣道：“輕點拉你……玻璃……啊……你別碰我，疼疼……疼……”
沈戒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玻璃嵌進他的皮膚，被檀致樾這麽一拽，他感覺自己像被千刀淩遲，整條命都要交代出去了。
“上來救人！快救人！”
檀致樾不敢再動他，血色染紅的掌心顫動著，目光緊跟著沈戒不肯放手。沈戒被他盯著，微揚一抹轉瞬即逝的笑。
“打120。”
“什麽？你說什麽？”檀致樾聽不清，於是再次吼問，“你別傻笑，我他麽聽不見！你聲音大點，再說一遍！”
沈戒無力的擡眼，也不知是真無力還是無耐，他呼了口氣，徹底昏迷過去。
消毒水的味道無可抵擋的灌入鼻腔，將沈戒腌入味兒，他擡了擡眼，天色陰沈，寫字樓燈火亮著，沈禦守在床前，愁眉不展，無精打采。
“爸。”沈戒氣息微弱，卻還是驚動了正在打盹的沈禦。
“還以為你要走在我前面了，你剛才做手術，我簽字的時候我手抖，我差點——”沈禦抹著眼淚，但還是架不住淚腺發達，止也止不住。
劉蕪菁提著藥湯進來，一把將沈禦拉開。
“收收，多少年了還淚失禁，人好好的你哭給誰看！”劉蕪菁煩心的訓斥他。
沈禦自己抽了紙巾，將自己的情緒收了收。
“媽。”
劉蕪菁不說話，面無表情的顧著自己手裏的東西，像是沒聽見沈戒的叫喚一樣。
“媽媽？”沈戒拔高了聲音。
劉蕪菁掃他一眼：“都叫上‘媽媽’了，我不答應倒顯得我無情。沈戒！飆車這事我不說你，但你——”
“不是這個。”沈戒看著她，“……我我錯了 ，我錯了媽媽。”
劉蕪菁無耐的搖頭，一下子就洩了氣。
她太知道沈戒了，一醒來就軟聲軟氣的哄著自己，連道歉都用上了，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可她哪裏又真的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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