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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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方便。”
楚溪檸想都沒想，他才不會隨便和陌生人勾搭，就是閑聊說話也不行。何況他那麽多事還沒整，有什麽好聊的。
“那等你有空吧，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謝謝。”
楚溪檸機械的回了句，然後便打車回學校了，隱廬距科大稍微有些遠，楚溪檸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街邊的迎新立牌已經安裝起來，有學生三三兩兩的結伴經過，看到布置時低頭閑語些什麽。
“你好，新來的嗎？哪個專業？幾班的？”說話的人忙碌的低著頭，並沒有正眼看面前站著的人。
“我報道過了。”楚溪檸懵懵地回答他，陌生的眼睛裏盡是好奇。
他盯著桌上的東西看著，盒子裏塞著一摞厚厚的信紙，看上去有些略微有些陳舊。
“有事？”
“啊？沒……沒有。”楚溪檸一怔，然後楞楞的搖搖頭走開了。
楚溪檸站在街邊，左右兩側樹木高大，落葉被風刮掉，緩緩地向下飄墜。他左右盼顧著，眉心漸漸變得緊皺。
“應該是往哪邊呢？”
“左？”
“右？！”
來往的人在他眼前從容穿梭，楚溪檸分辨不清，他拿出手機，這才發現他沒有什麽熟悉的人。
要不要找個同學問問呢？楚溪檸掙紮著，讓他去和陌生人交流？這對嗎？萬一他一緊張詞不達意怎麽辦？又或者遇到個方才那樣的？
人家壓根不想理他？
當然，這只是在楚溪檸看來。在他人看來，或許就不是這樣了。
一返校就被抓去迎新，多可愛漂亮的學弟都不會可愛的。
楚溪檸左右徘徊著，往前走走又返回來，然後繼續上一步的動作。他拍了拍腦袋，怎麽想都想不起。
他來的時候是學姐帶他來的，走的時候是沈戒接走的，他剛進校，忙著東張西望，壓根就沒看路，現在讓他一個人走，他怎麽知道往哪走？
楚溪檸有些洩氣，他疲憊的呼了口氣，蹲坐在一旁的街沿，樹葉擦過他的臉頰，他煩躁的撿到手中，無聊的撕成一堆碎片。
要不隨便找個男的跟著走吧？破罐子破摔，走丟了再說！
楚溪檸再次起來時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看著眼前經過的人，然後裝模作樣的跟在了後面。
他緊緊盯著那人，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一轉彎對方就跑了。
“對方”不緊不慢的走著，絲毫“沒註意到”楚溪檸，楚溪檸微微松了心神，步調也輕快起來。
“到了。”
楚溪檸看著那人轉過身，然後猛然一怔。他是在跟他說話嗎？楚溪檸回身，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大家都是三兩結伴，各有各的軌跡。
而且這裏也不像是學生公寓啊。
“我沒有跟著你！”
楚溪檸警惕的望著他，死撐著他那點鬼祟的心思，智翰卿沒說話，上下打量了幾眼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一身海藍色格子衫，頭發微微散在耳際，他自在而散漫的站在那裏，陽光透過樹蔭掉落下來，將楚溪檸細長的眉眼曝光出來。
“你盯著我幹嘛？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楚溪檸呆頭呆腦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氣氛越來越詭異。
兩人就這樣互相看著，智翰卿波瀾不驚，似在思索，而楚溪檸則好奇又驚心的盯著他，抿著嘴一言不發。
“沒事我走了。”楚溪檸轉身離開，隨意闖了個方向，他徑直而走，打算逃開這個地方。
“去哪？”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跟著你！”
“我沒說你跟著我。”
氣氛一陣死寂。
楚溪檸瞪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那邊是快遞站。”
“我拿快遞。”
“呃……那個快遞站已經搬走了，在北門市場一樓，這邊是西門。”
“我知道，不用你說！”楚溪檸煩躁的說。
智翰卿沒動，然後又是一陣死寂。
空氣中浮塵飄動著，眼神交匯處電光激烈，楚溪檸氣的掐手，感覺自己的臉徹底裂開了。
智翰卿看著他，忍不住有些破笑，他真是很久沒見過這麽好玩的人了。
楚溪檸看了眼手機，打算找趙千詞問問，於是很快他便知道，他沒有趙千詞的聯系方式。
智翰卿看他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卻並不打算就此跟他開口。他要等到楚溪檸無所遁形，等他向自己求助。
模板化的消息忽然在他腦海裏呈現出來。
吃了嗎？睡了嗎？在幹嘛？
當時他還想，得是個什麽樣的腦殘才能同時發出這三句話？如今看來，是某人就合情合理。
他挪了幾步，悠閑地靠在一旁的欄桿上，等著楚溪檸的下一步動作。指節輕輕敲在桿上，踩著心臟躍動的聲音嘀嗒計數。
不方便見面……
智翰卿微微一笑，手指飛速躍動，然後便聽見楚溪檸手機響了。
“還在忙嗎？”
楚溪檸嘆了口氣，無奈的耷拉著腦袋回他：“不忙了，可不可以幫我個忙？我想知道學校的導航從哪看，我迷路了。”
“你找個人問問不就好了，大二大三都返校了。”
智翰卿盯著楚溪檸，然後發現他向自己這邊瞥了一眼，看來他還是放棄了自己這個意見。
楚溪檸不聽他的。
智翰卿點開相冊，剛想分享出去，卻在這個念頭出現後忽然收手，他將手機揣進兜裏，辦法他給了，做不做是他的選擇。
楚溪檸看著安靜的聊天框，徹底洩了氣，要是常見在的話，他才不操心這些破事。
他走到智翰卿跟前，雖然他依舊是那幅倔強傲嬌的樣子，但智翰卿明顯是滿意了。
可惜楚溪檸並不怎麽會察言觀色，沒有註意到智翰卿眼底閃過的那絲貪婪。
“工商管理，大一男公寓。怎麽走？”
“往前走，左拐，然後在繞過東邊花園，一直往前經過超市，超市前有個大樓梯，下樓梯，往南，經過後勤樓就到了。後勤樓沒有樓牌，但是樓下有個文印室，你走的時候可以註意下。”
楚溪檸覺得自己腦子嗡嗡響，他什麽都沒有記住，只知道什麽“往前走……要註意……樓……”
他真的是腦子要炸了，學校那麽多樓，他知道是哪個？而且還沒有牌……
天哪！
“你能不能給我一張導航圖？我真的記不住。”
楚溪檸是奔潰著說出這句話的，他以後可怎麽辦啊？常見不在，還有誰能來救他？！
“那加個好友吧，我發你，不過地圖看起來有點麻煩，今天我送你吧。”
楚溪檸心裏一驚，他剛才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現在這麽好了？
智翰卿拿出手機，解鎖了屏幕便要掃碼，楚溪檸低聲說了句“我加你吧”，然後智翰卿便給到了他。
讓他加智翰卿，太折騰了，掃碼還得他打開權限，他懶得動手。
“柚子？你的網名——”楚溪檸瞥著他，聽智翰卿說了句，“和你很配。”
“你叫什麽，我備註一下。”
“智翰卿。”
智翰卿盯著楚溪檸的眸子，將他眼中的那一絲詫異全部捕捉，他飛快的將導航地圖發過去，卻看見楚溪檸慌張的收了手機。
“發過去了，你不看一下嗎？”
“不看了，你不是要送我嗎？我回去再看。”楚溪檸僵硬的笑著，腦子裏飛速閃過這兩天的事。
他是加了智翰卿兩個微信吧，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認識自己的臉。
可既然認識又為什麽不和他坦誠呢？他提出要送自己回去，是不是會問自己的姓名？他會不會和自己再確定一次？
楚溪檸跟著前面的人沒有說話，一路上兩個人都寂靜極了。
智翰卿的身影寬闊而修長，他舒然的走在樹下，完全看不出他偶爾會刻意放緩腳步等他。
楚溪檸就這樣跟著，時間長的沒有盡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到。
“餓嗎？要不要吃午飯？”
“啊？？？吃……吃飯？”智翰卿回頭問他的時候楚溪檸懵懵的，看著有點無辜。
他老是反應慢半拍，尤其是在這種還不太熟悉的環境中，他頓感力實在強的沒邊。
智翰卿拐了個彎，楚溪檸急忙跟上，他沒有多問，找了處位置坐下。有人往他們這邊投來目光，智翰卿問他有什麽忌口。
他搖了搖頭，並不想吃什麽。
“？”
“我早晨吃的晚，不餓。”
然後智翰卿便徑直往自助區去了，沒有再熱情的“邀請”他，楚溪檸局促的坐著，他老感覺有人在看他，盯得他渾身不舒服。
智翰卿端了幾盤水果來，順帶打包了一盒草莓味的千層蛋糕，甜香的味道很快散開，楚溪檸的嗅覺徹底被吊了起來。
但他依然穩穩的坐著，只是時不時還是會朝著蛋糕瞟上幾眼。
智翰卿將蛋糕推到他面前。
“吃吧。”
楚溪檸不動，智翰卿含笑，覺得他就像一只剛撿回家的小狗，又萌又呆，想要卻不敢說，可偏偏又不離開。
“給你買的。”
“……”
“你朋友圈背景不是有草莓蛋糕嗎，剛看到有賣的，想起來就買了，你要吃嗎？”智翰卿揣著答案道。
“我不要！”楚溪檸下意識就去反駁。
殊不知，他的反駁在智翰卿眼中那麽的無力而又可笑。
智翰卿停了筷子看他。
楚溪檸的眼睛依舊是那麽的漂亮，像極了那個曾經跟在自己身後喊他“哥哥”的小孩。
可惜，死去的人已經回不來了，長逝的眼也不會再次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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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檸想都沒想，他才不會隨便和陌生人勾搭，就是閑聊說話也不行。何況他那麽多事還沒整，有什麽好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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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楚溪檸機械的回了句，然後便打車回學校了，隱廬距科大稍微有些遠，楚溪檸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街邊的迎新立牌已經安裝起來，有學生三三兩兩的結伴經過，看到布置時低頭閑語些什麽。
“你好，新來的嗎？哪個專業？幾班的？”說話的人忙碌的低著頭，並沒有正眼看面前站著的人。
“我報道過了。”楚溪檸懵懵地回答他，陌生的眼睛裏盡是好奇。
他盯著桌上的東西看著，盒子裏塞著一摞厚厚的信紙，看上去有些略微有些陳舊。
“有事？”
“啊？沒……沒有。”楚溪檸一怔，然後楞楞的搖搖頭走開了。
楚溪檸站在街邊，左右兩側樹木高大，落葉被風刮掉，緩緩地向下飄墜。他左右盼顧著，眉心漸漸變得緊皺。
“應該是往哪邊呢？”
“左？”
“右？！”
來往的人在他眼前從容穿梭，楚溪檸分辨不清，他拿出手機，這才發現他沒有什麽熟悉的人。
要不要找個同學問問呢？楚溪檸掙紮著，讓他去和陌生人交流？這對嗎？萬一他一緊張詞不達意怎麽辦？又或者遇到個方才那樣的？
人家壓根不想理他？
當然，這只是在楚溪檸看來。在他人看來，或許就不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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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檸左右徘徊著，往前走走又返回來，然後繼續上一步的動作。他拍了拍腦袋，怎麽想都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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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溪檸有些洩氣，他疲憊的呼了口氣，蹲坐在一旁的街沿，樹葉擦過他的臉頰，他煩躁的撿到手中，無聊的撕成一堆碎片。
要不隨便找個男的跟著走吧？破罐子破摔，走丟了再說！
楚溪檸再次起來時終於下定了決心，他看著眼前經過的人，然後裝模作樣的跟在了後面。
他緊緊盯著那人，一刻也不敢松懈，生怕一轉彎對方就跑了。
“對方”不緊不慢的走著，絲毫“沒註意到”楚溪檸，楚溪檸微微松了心神，步調也輕快起來。
“到了。”
楚溪檸看著那人轉過身，然後猛然一怔。他是在跟他說話嗎？楚溪檸回身，發現身後空無一人，大家都是三兩結伴，各有各的軌跡。
而且這裏也不像是學生公寓啊。
“我沒有跟著你！”
楚溪檸警惕的望著他，死撐著他那點鬼祟的心思，智翰卿沒說話，上下打量了幾眼面前的人。
面前的人一身海藍色格子衫，頭發微微散在耳際，他自在而散漫的站在那裏，陽光透過樹蔭掉落下來，將楚溪檸細長的眉眼曝光出來。
“你盯著我幹嘛？我臉上有什麽東西嗎？”楚溪檸呆頭呆腦的摸了摸自己的臉，覺得氣氛越來越詭異。
兩人就這樣互相看著，智翰卿波瀾不驚，似在思索，而楚溪檸則好奇又驚心的盯著他，抿著嘴一言不發。
“沒事我走了。”楚溪檸轉身離開，隨意闖了個方向，他徑直而走，打算逃開這個地方。
“去哪？”
“我再說一遍，我沒有跟著你！”
“我沒說你跟著我。”
氣氛一陣死寂。
楚溪檸瞪了他一眼，繼續往前走。
“那邊是快遞站。”
“我拿快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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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翰卿看著他，忍不住有些破笑，他真是很久沒見過這麽好玩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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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商管理，大一男公寓。怎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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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翰卿拿出手機，解鎖了屏幕便要掃碼，楚溪檸低聲說了句“我加你吧”，然後智翰卿便給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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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了，你不是要送我嗎？我回去再看。”楚溪檸僵硬的笑著，腦子裏飛速閃過這兩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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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既然認識又為什麽不和他坦誠呢？他提出要送自己回去，是不是會問自己的姓名？他會不會和自己再確定一次？
楚溪檸跟著前面的人沒有說話，一路上兩個人都寂靜極了。
智翰卿的身影寬闊而修長，他舒然的走在樹下，完全看不出他偶爾會刻意放緩腳步等他。
楚溪檸就這樣跟著，時間長的沒有盡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走到。
“餓嗎？要不要吃午飯？”
“啊？？？吃……吃飯？”智翰卿回頭問他的時候楚溪檸懵懵的，看著有點無辜。
他老是反應慢半拍，尤其是在這種還不太熟悉的環境中，他頓感力實在強的沒邊。
智翰卿拐了個彎，楚溪檸急忙跟上，他沒有多問，找了處位置坐下。有人往他們這邊投來目光，智翰卿問他有什麽忌口。
他搖了搖頭，並不想吃什麽。
“？”
“我早晨吃的晚，不餓。”
然後智翰卿便徑直往自助區去了，沒有再熱情的“邀請”他，楚溪檸局促的坐著，他老感覺有人在看他，盯得他渾身不舒服。
智翰卿端了幾盤水果來，順帶打包了一盒草莓味的千層蛋糕，甜香的味道很快散開，楚溪檸的嗅覺徹底被吊了起來。
但他依然穩穩的坐著，只是時不時還是會朝著蛋糕瞟上幾眼。
智翰卿將蛋糕推到他面前。
“吃吧。”
楚溪檸不動，智翰卿含笑，覺得他就像一只剛撿回家的小狗，又萌又呆，想要卻不敢說，可偏偏又不離開。
“給你買的。”
“……”
“你朋友圈背景不是有草莓蛋糕嗎，剛看到有賣的，想起來就買了，你要吃嗎？”智翰卿揣著答案道。
“我不要！”楚溪檸下意識就去反駁。
殊不知，他的反駁在智翰卿眼中那麽的無力而又可笑。
智翰卿停了筷子看他。
楚溪檸的眼睛依舊是那麽的漂亮，像極了那個曾經跟在自己身後喊他“哥哥”的小孩。
可惜，死去的人已經回不來了，長逝的眼也不會再次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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