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債 “看不得你被糟蹋。”

關燈
第6章 債 “看不得你被糟蹋。”

一整個下午,陳訴總感覺右眼皮在跳,心神不寧的。

加上他微信之後,舒以會有一搭沒一搭跟他說話,跟他吐槽食堂的菜裏沒多少肉,或者不想上體育課之類的,大部分情況下,他都在忙所以已讀不回,所以消息停在了他“問候”她的那一句:“你沒朋友?”

這些碎碎念跟朋友說就行了,幹嘛消息轟炸他。

說完這句之後,舒以果然就沒再找他了。

一整個下午,他做完一項工作,便會時不時拿起手機掃一眼。

一直沒消息,眼皮跳。

他主動發了一句:“放學想吃什麽,請你。”

等了半個多小時,她也沒回。

快臨近她放學的時候,陳訴提前下了班,推著摩托就去了一中,停在校門口等她。

事情發生得很快,他就在紅綠燈的馬路對面,已經看到她,剛想上去,小姑娘“嗖”的一下人間蒸發,黑色保姆車疾馳離開。

陳訴罵了聲“完球”,什麽都沒想,也來不及想,推著摩托就這麽緊追了上去。

南溪縣城距離南市並不算遠,也就百多公裏的距離,好在陳訴前一天晚上加滿了油,就這麽一路尾隨,跟著保姆車來到了南市□□的金榮會所門口。

……

睡一覺,抵五十萬。

當舒以居然真的有點心動的時候,自己都被自己給驚到了。

這兩年,分分秒秒都在擔驚受怕,怕被他們抓走,怕死,更怕這一生都見不到天日。

如果她還是舒大小姐,可能覺得一百萬不算什麽,當她經歷過真實的底層的生活,當她窮到為了幾十塊的生活費,把以前上千上萬買來的裙子一條條掛到二手網站上,盯著手機等有人來砍價。

她知道,她根本還不了這一百萬。

徐金榮什麽人沒見過,小姑娘那點猶豫、掙紮、動搖,全被他盡收眼底。

他靠在沙發背上,慢慢吐出一口煙,繼續誘惑道:“圈子裏都知道,我徐金榮做生意最講信用,答應了你的,絕不會反悔。”

閉上眼,忍一會兒,她平安了。

她可以好好去年大學,可以過正常的人生,再也不會被流氓糾纏…

就忍一會兒…

舒以手握緊了,那個字,就在喉嚨裏,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一個穿西裝的年輕服務生匆匆走進來,彎腰湊到徐金榮耳邊:“大廳有人硬闖,撂倒了好幾個保鏢,現在朝二樓來了。”

徐金榮警惕地問:“誰的人?”

“不知道,不是熟臉,但是旭東認識…”男人看了眼沙發邊的小姑娘,“說就是昨天半路把她搶走的那個男的。”

徐金榮臉色一沈,頓時不滿,嗓門也粗了許多:“他媽的,我養你們都幹什麽吃的!這麽多人,擺不平他一個?”

服務生面露難色:“他力氣大的很,而且身手確實…確實不錯,東旭他們幾個,被他揍得都起不來了。”

話音未落,包廂的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世間有無神明,舒以不知道,但惡鬼此刻便降臨了。

頭上淌著血,袖口也破了,露出小臂上一道口子,皮肉翻著,血糊了一胳膊,仿佛從地獄裏爬出來似的,滿身兇狠的戾氣。

他走到徐金榮面前,越過他,看向了他身後的少女。

“放了她。”

徐金榮看著面前這個惡鬼般兇狠的少年,從容地倚在沙發邊,叼著雪茄:“學電視裏英雄救美啊?你以為你是誰。”

說話間,七八個保鏢魚貫而入,左右圍住了陳訴。

“我不是誰。”陳訴擦了嘴角的血,蹭出一道紅痕,“進來的時候已經報了警,今天這人,你留不住。”

徐金榮絲毫沒有被報警兩個字震懾住,他哼笑著,雙手攤開:“我們做正經生意的,你私闖我辦公的地方,尋釁滋事打傷我那麽多夥計,你說公安來了抓誰?”

“什麽正經生意,會綁架,會逼良為娼。”

“我逼了嗎?”徐金榮冷笑著說,“人不是好端端在這兒坐著?她想走隨時可以走。今天你想把人帶走,沒問題,我們也不跟公安作對,但是這錢,她非還不可,今天不還,明天都得還,連本帶利,一分錢都少不了。”

說完,他動了動手指,保鏢讓開了出路。

陳訴沒再看他,大步走到舒以面前,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攥住她的手腕,護著她離開。

舒以嗅到了濃重的血腥氣,她腿很軟,踉踉蹌蹌跟著他走了兩步。

頭腦一片空白。

快走到門口時,她忽然頓住了腳步。

陳訴拉了她一下,她沒動。

“小饅頭…”

舒以擡起頭,眼睛裏血絲滿布,望著他,絕望又蒼涼地笑了下:“陳訴,我不走了,你回去吧,謝謝你來找我。”

“你他媽在說什麽鬼話。”

“我陪他睡一覺,可以抵五十萬…”少女臉上全是汗,濡濕的發絲貼在鬢邊,“我決定了…”

“你決定個球。”陳訴眼裏的火騰地燒起來,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收緊,要把她拽出去。

幾個保鏢立刻圍了上來。

徐金榮慢條斯理地走過來,抽了口雪茄,噴在了陳訴臉上:“小帥哥,你聽到了,她自願要留下來,可不是我綁架喲!勸你快走,否則警察來了,你想走都走不了了。”

陳訴沒搭理他,一雙黑沈沈的眸子只盯著舒以。

舒以倔強地側過頭,不看他。

他沒有勸,也沒松手,比剛剛握得更緊了,轉過頭,對徐金榮說:“未成年。你想睡就睡?”

“怎麽著,你還能不允許?”

“我不需要允許,等警方來了,再說。”

徐金榮笑意斂了,按滅手裏的雪茄,走到陳訴面前。

他比陳訴矮了快一個頭,可氣勢不弱,帶著一股子陰狠的勁兒:“小夥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鬥不過我,就算今天你把她帶走了,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們?”

他睨了舒以一眼,“這輩子,你都別想好過。”

語氣溫和,但威脅力十足。

舒以的眼淚就跟著下來了,聲音發著抖,幾乎是在哀求了:“陳訴,你走吧…你別管我了。我自己知道。”

“你知道個屁!”陳訴回頭,幾乎是吼出來的,“閉嘴!”

她嚇得閉上了嘴。

陳訴太陽穴青筋已經起來了,竭力壓著胸腔裏的怒意。

回頭,對徐金榮扯出一抹笑:“徐老板,她爸到底欠了你們多少?”

“怎麽著,你要給她還啊?”金榮挑起眉毛。

“我給她還。”這句話,說得擲地有聲。

舒以猛地看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訴,你瘋了嗎!”

舒以不想讓他這樣做,可陳訴很不耐煩地望了她一眼,還是那句話:“閉嘴。”

說完,他望向徐金榮,“不過,一百萬,也太整了,聽著就不像,給個具體的數。”陳訴也從兜裏摸出了煙,點上了,“這是社會主義國家,逼良為娼是要吃牢飯的,與其鬧到最後還給自己惹上麻煩,不如拿到真金白x銀,你說呢,徐老板?”

徐金榮陰陰地笑了:“我喜歡跟痛快的人打交道。”

他讓手下的人將借條拿出來,平板遞到陳訴面前。

“八十七萬,我給你掐個尾,就算八十萬,怎麽樣,小夥子,當英雄,救得起這個美嗎?”

陳訴接了平板,一筆一筆核對賬單:“救得起,不過要分期。”

“分期可以啊,給利息就行了,我這人最喜歡分期了。”徐金榮說道,“看你是個痛快的,我也不逼緊了,給你五年時間,五年還我一百萬,每年還二十萬,怎麽樣,比外面高利貸良心吧。”

陳訴沒有和他討價還價,只想趕快把人帶走:“那就這麽說定了。”

“等等,空口白話的,我憑什麽信你。”

“那你想怎麽樣?”

“先轉個20過來,以表誠意。”

“他沒錢!”不等陳訴回應,舒以先開了口,“他就一窮鬼,哪來的錢還你。”

徐金榮不理她,只笑吟吟望著陳訴。

陳訴頓了頓,說道:“我全部存款就十萬,要就要,不要拉倒。”

“爽快,行,十萬就十萬,我徐金榮是好說話的,不像別的債主,給不起錢要剁手剁腳的。”

陳訴睨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說:“法治社會,你剁一個試試。”

“脾氣挺沖啊,不知道能耐配不配得上你的脾氣。”

徐金榮不生氣,立刻讓人拿來了紙和筆,起草了欠條:“白紙黑字,欠條留下,摁上手印,人你現在就可以帶走。”

陳訴踩滅了煙頭,手機給他轉了賬,然後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證號。

簽完,沒有多看一眼,他把筆一扔,攬著舒以的肩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金榮會所。

……

夜幕降臨,漫天繁星。

舒以靠著路燈,陳訴蹲著在路邊,一根根地抽煙,沒吭聲。

突然背上了一百萬的債,銀行卡裏攢了多年的錢也全部清零,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舒以的心煎熬著,她知道他只是想趕快把她帶走,僅此而已…

“陳訴。”她嗓音幹幹的,“如果你反悔了也沒事,我去和徐金榮說。”

說完,她就要走,手卻被他一把拉住了。

掌心溫熱,粗礪。

“誰許你走了。”

“這錢不該你還。”她有些著急,“你以為一百萬少啊?”

“老子一個月撐死了五千塊,比你更知道一百萬有多少。”

“那你還…”

“看不得你被糟蹋。”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看她,只盯著手裏的煙,另一只手還死死攥著她。

作者有話說:

----------------------

還有一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